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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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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故人

鳳伊一望著無名離去的背影,雙腳似被釘住,想要伸手阻攔,卻又怯生生地縮了回來。

無名雖未言語過激,可他就是能敏銳察覺出,無名心頭那股怒火已然熊熊燃燒。

按魔族的規矩,鳳伊一滿心迷茫,實在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整整一夜,雙眼圓睜,望著床帳頂,思緒如亂麻,怎麽都理不清。

無名一路走著,狂城的弟兄們瞧見他,都規規矩矩行禮、問好,可他卻從那些目光裏捕捉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詫。

無名暗自思忖,不知是自己多心,還是確有其事。

他本就打算去找暗邪,當下便決定順路探個究竟。

有時,無名由衷感激命運讓他邂逅暗邪。

在這世上,暗邪是唯一能讓他敞開心扉、傾訴衷腸之人,且無需擔憂會被另眼相待。

暗邪於他而言,是高山流水的知音,是荒蕪心路上的同行者,有暗邪在,他漂泊的心才有了棲息之所。

無名剛踏入房門,正逗弄著貓咪的暗邪擡眼,瞧見他瞬間“噗嗤”一聲笑開了,那笑聲爽朗肆意,笑得前仰後合,險些從椅子上栽倒。

無名愈發困惑,滿心懊惱地走到對面坐下,擡手撓了撓頭,苦著臉道:“暗邪,別笑了……”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暗邪好不容易收住笑,念及無名的傷該痊愈了,又熟知他好酒,便從儲物空間取出幾壇子酒,穩穩擱在桌上,而後神秘兮兮地開口,故意賣著關子:“阿名,你也太不小心了。”

就是不點明關鍵。

無名氣得差點拂袖而去,可暗邪太了解他,瞧一眼酒壇,無名腳步就像被定住。

他悶聲不響開了一壇,仰頭灌下一大口,甕聲甕氣地說:“說說看。”

暗邪嘴角噙笑,就知道酒能降伏無名。他不緊不慢從儲物空間拿出鏡子,遞到無名面前,指了指他脖子:“你自己瞧。”

無名偏頭一瞅,脖頸處那抹粉紅吻痕映入眼簾,他哭笑不得,心裏直念叨,鳳伊一這小鬼,真能折騰。

暗邪收起鏡子,一本正經評價:“這吻痕,挺別致。”

頓了頓,又問:“你們在一塊兒了?”

他滿心盼著無名尋得歸宿,這些年,無名太孤寂,太需有人相伴餘生,暖他寒夜。

“沒。”無名搖頭,輕嘆一聲,“我真做不到。”

暗邪聽了,似在意料之中,擡手輕揉無名腦袋,安撫道:“沒事,慢慢來,他有決心,你也別放棄。”

“可他太熱情,魔族那套我沒準備好,我怕男人近身,脫我衣服、摸我,我……受不了,又不想傷他,他沒惡意。”

無名垂著眼,話語雜亂無章,暗邪楞了幾秒才懂。

他深知無名在努力接納鳳伊一,只是有些坎,太難跨越。

暗邪拍拍無名肩膀,柔聲道:“阿名,喝點,放松放松。”

無名默默點頭,捧起酒壇,一飲而盡,起身告辭:“謝了,我回去了。”

他不願過多宣洩負面情緒,累及暗邪,只想以同等的好回饋這份情誼。

無名快出門時,暗邪悠悠來了句:“阿名,衣服穿錯了。”

無名垂首一瞧,這才驚覺,先前慌亂,他與鳳伊一都身著紅衣,竟錯穿了對方衣服。

怪不得兄弟們神情怪異,暗邪也笑得放肆,敢情自己穿著鳳伊一的衣服在狂城溜達一圈,簡直像掛了塊招牌,昭示眾人自己與鳳伊一的關系,這下,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

往後幾日,鳳伊一依舊天天黏著無名,兩人形影不離。

鳳伊一時不時就將無名撲倒在床上,動手動腳,好幾次差點擦槍走火,可瞧無名緊張模樣,又生生忍住。

無名也努力適應,能忍的不適,都咬牙咽下。

從某種角度而言,兩人都在讓步。

愛情,本不該是一人孤獨沖鋒,或單方落寞退守,而應是心向彼此的雙向奔赴。

但如此僵持,終非長久之計。

鳳伊一對無名無計可施,無奈之下,提了幾壇好酒去找暗邪。

在整個組織裏,他瞧得明白,無名與暗邪最為親厚,找暗邪,準沒錯。

鳳伊一站在暗邪門口,擡手叩門:“暗邪,有事找你。”

“我在上面。”暗邪聲音從頭頂飄來。

這夜,繁星漫天,美不勝收,暗邪正愜意躺在房頂賞星,估摸著鳳伊一遲早會來,這不,說來就到。

鳳伊一足尖輕點,飛身躍上房頂,遞上酒壇:“喝點?”

在魔族,美酒常是疏通關節、求人辦事的利器。

暗邪不沾酒,卻禮貌接過,象征性抿了一口,挑眉看向鳳伊一:“說吧,啥事?”

“我想和老大在一起。”鳳伊一直言不諱,先前還曾酸溜溜地揣測,無名疏離他是因暗邪,如今知曉自己多幼稚。

“嗯?你們不是早在一起了?”暗邪扭頭,瞧著年紀相仿的鳳伊一,故意打趣。

鳳伊一有求於人,心中惱火,面上仍鎮定:“看似如此,可我從他眼裏讀不出愛意。”

“展開說說。”暗邪知道,這問題遲早浮出水面。

“你也知道,魔族規矩,先有親密,再談情分,可老大抗拒,我只能罷手。但他待我,像寵小孩,因我年紀小、喚他老大,才容忍我,這讓我特沒安全感,感覺他沒把我當對等的愛人。”鳳伊一一口氣說完,耳朵都紅透了,這般私密心思,袒露人前,總歸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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