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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只覺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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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只覺得心安

許清霧一連加了好幾天的班, 項目進展得還算順利,工t地那邊雖然還是有人會舉報擾民,但好在他們本身的施工時間是正常的, 便也無事,至於那個上次總是來這裏的老大爺,許清霧聽經理說, 他又來過幾次,但也只是站在路對面看著裏面發呆,有時候一待就是一上午。

許清霧聽完,心情覆雜, 但除了覺得可惜,也做不了什麽,好在經理也算是一個性情中人,偶爾會邀請人進來一起吃頓飯。

視頻裏, 老大爺一臉開心地說起和自己老伴的事情, 眼睛裏的幸福像是要溢出來, 但事情講完, 笑意僵在臉上的時刻,許清霧清楚在他眼中看到如夢初醒般的失落。

緣分這件事實在說不清, 有的人相識於微,最後卻還是要相忘於江湖。

最讓人難過的事情,不是忘記,不是不愛,而是錯位的失去。

坐在飛往另一個國家的飛機上, 許清霧不禁在想,人為什麽偏偏要等到失去才肯珍惜?

或許是因為最近熬夜太兇的原因,十幾個小時的飛程, 她幾乎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她睡得並不深,因為在陌生環境中會有下意識的危機感。

但清醒的夢境反而會讓人覺得十分累,現實可夢的交織讓她偶爾會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耳邊的飛機轟隆隆的聲音,但偶爾她還會聽到母親的聲音,或是溫柔喚她,或是歇斯底裏的低吼聲,又或是夜深人靜時的抽泣。

夢裏,她看著許娣近在咫尺的面龐,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明明心裏清楚人已經不在世,可卻還是想要再輕輕地抱一抱她。

那一天,太平間的溫度太冷,冷到她只是才伸手去觸碰,指尖碰到母親身體的一瞬間,心臟卻像是被人挖出,埋在冰冷的雪天裏。

整個人像是被人才剛在海水裏撈出來一樣,還未幹透的身體冰封在冷櫃裏,讓人忍不住渾身顫抖。

徹骨的寒冷,讓她猶如親自感受了一遍許娣曾在冰冷的河水中掙紮的過程。

她忘記自己那天是怎麽走出太平間,也忘記母親最後是如何被帶到火葬場的。

人在經歷到極致的大喜大悲時,大腦會自動屏蔽掉一些東西,而那些東西是會讓人瘋魔的潛意識。

一如現在,時間已經過去那麽那麽久,她還是想不起來,時間怎麽就從她去太平間見了母親最後一面,直接跳到了葬禮當天?

許清霧後來是被空乘人員輕聲喚醒的。

出了機場,許清霧直接上提前叫好的車。

她最近和遲野沒怎麽說話,兩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但遲野每天睡前的晚安倒是雷打不動。

那天從他家裏出來後,許清霧回去失眠整晚,也哭了整晚,以至於第二天一早起床去上班,黑眼圈連遮瑕都遮不住,索性她就直接頂著紅腫著的眼睛去了。

羅梔驚訝的張大了嘴,還關心了幾句,但許清霧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只說是因為前一晚看了一個催淚電影。

許清霧偏頭看著窗外在眼前匆匆而過的夜景,偷偷發呆。

臨近聖誕節,街道兩邊的裝飾讓人更容易感受到節日氣氛,許清霧突然想到那天在遲野的日記本上看到的內容。

他在上面寫:“節日氣氛濃烈,但我卻覺十分孤獨,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我不喜歡這個節日,後來有一天晚上出去買酒,看到在聖誕樹前熱烈親吻的情侶,心裏突然明白,我只是不喜歡沒有你在身邊的節日。”

“清霧,你不在身邊,節日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那不過是最最普通的一天,對我來說,獨自在這裏的每一日,都沒什麽好慶祝的。”

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許清霧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以前是不敢靠近,是無法確定兩人之間是否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隔閡,可當她看到那些,突然就明白過來,她曾經痛苦掙紮的夜晚,他也同樣在掙紮……

從始至終,他都堅定的愛著她。

如果文字有聲音,恐怕那些被他用力記錄下的思念早已震耳欲聾。

她原本是想在平覆好心情後再來找遲野,她不想帶著傷感的情緒,讓他回憶起那些日夜,可誰知道,在沒日沒夜高壓加班後,她還是沒辦法忽視那些只看了一眼就被她深深記在心裏的。

下車前,她從包裏拿出粉餅在有些紅的位置拍了拍。

遲野今晚有應酬,許清霧是從尤思揚那裏知道的,而尤思揚則是從馮宴青那裏知道的,兩個男人心知肚明,所以對此都守口如瓶。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車子停在高級中餐廳對面的街道上,許清霧從車上下來後,從包裏拿出幾張紙幣給了司機小費。

遲野並不喜歡這樣的酒局,但今晚他有求於人。

他從別人那裏偶然得知許清霧準備要做的事情,今晚他接待的人就是有關這方面十分有經驗的投資者,因為項目的特殊性,遲野猜想過程或許會有些艱難,許清霧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有足夠的物質基礎還有巨大的背景保護才可以實行。

前者他可以無條件支持,但後者......

女性家暴收容所原本是一個好的願景,但家暴話題是一把無形的雙刃劍,一有不慎便會被有心人拿著吃女性紅利的字眼扣帽子。

這個世道,並不是非黑即白,中間的灰色地帶才是最最恐怖的,

遲野私下調查過他的資料,國內凡是大的公益投資項目裏面都有他的名字,而遲野更看重的是他手上的人脈關系。

在他的思想裏,任何事情,既然要做就要做大,而不能屈居於那一點點。

公益項目需要的資金,但同時也需要一把強大的傘。

可以完全撐住且不會倒的傘。

而宋硯石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只是這人脾氣性格有點古怪,酒桌上,喜歡喝酒的人不在少數,可宋硯石不一樣,他自己滴酒不沾,卻愛看別人在他面前喝。

許清霧趕到時,遲野面前已經擺放了一堆酒瓶,馮宴青站在那裏,一手端著水杯,一手輕輕拍著老板的後背,好讓人可以稍微舒服一點。

“這是怎麽了?”許清霧趕忙跑過去,將手上拎著包隨手扔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臉擔心。

她剛才下了車,原本是想坐在樓下點點東西,邊吃邊等遲野忙完事情的,可誰想到才剛推門進來,就接到了馮宴青詢問她是否已經到了的電話。

“一個很重要的應酬。”馮宴青低聲解釋。

許清霧漂亮的眉頭快要皺成一座小山,伸手拿過馮宴青手上的水杯,然後說道:“什麽應酬需要他親自上?”

馮宴青看了看自己的老板,選擇閉口不答。

遲野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仰頭看到許清霧那張臉,還有她站在自己身邊,不經意間摩擦到一起的衣服,才終於敢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清霧......”遲野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確認。

遲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像是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不敢相信。

見他這樣,許清霧鼻頭有些發酸,那樣下意識的動作,眼神,還有出口確認,這些年他不知道獨自經歷過多少這樣的時刻。

“我在。”這一次她就在他身邊。

“我還以為自己真的喝多了......”他語氣裏難掩開心,但這句話卻讓許清霧聽著心裏更難受。

“當然不是,我就在這裏。”許清霧將他從位置上扶起來,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怎麽這麽不註意自己的身體,再重要的應酬也不能把自己喝成這個樣子。”

十指交扣的瞬間,遲野只覺得心安。

許清霧情緒有些低落,但還是強裝無事在他耳邊碎碎念著,原本是想要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直到腳下的地板變得越來越模糊。

日記的後勁兒太大了......以至於她只要看到遲野就想要哭。

“沒關系的,清霧,這只是工作而已。”遲野這會兒難受勁兒稍微緩和了一些,接過許清霧手裏的溫水,仰頭喝了一口。

看到他那樣,許清霧心裏實在放心不下,“要不要去趟醫院?”

遲野看著她一臉嚴肅的表情,笑說:“今天的酒只是喝得太急了,不礙事。”

一直到樓下,快要上車時,許清霧還一直在問:“真的不要去趟醫院嗎?”

遲野笑著搖頭,“我們回家吧。”

一路上,兩人交叉握t在一起的手都沒松開。

馮宴青將人送到,才離開。

一進屋,許清霧先是幫他脫掉外面那層厚重的大衣,然後扶著遲野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她擡手摸了摸男人的額頭,但後知後覺自己的手好像有些涼,於是起身走進浴室,水聲響起,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被溫水浸濕的毛巾。

許清霧單膝跪在沙發上,動作溫柔地在他臉上輕輕擦拭,“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遲野看著她笑,“沒有。”

“要不要給你煮一點醒酒湯?”許清霧說完就打算起身去廚房。

膝蓋僅騰空一秒,又被遲野伸手拽了回去,他力氣很大,許清霧直接倒在了他的懷裏。

“你......”

“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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