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文完結…… 我們都要笑著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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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正文完結…… 我們都要笑著走向未來。……
林司恩在醫院守到半夜, 確認周北岐沒大礙後，回了一趟家。
林燕虹坐在沙發裏等她。
看到母親焦急的神色，林司恩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走過去抱住林燕虹, 輕聲喊她：“媽。”
她的媽媽是個很強大的女人, 一個人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
家裏雖然窮, 但她從小沒缺過愛。
她希望媽媽可以獲得幸福, 但是……
“媽，你能不能，別和寧勇結婚？”
林燕虹沈默許久, 捏了捏她鼻子，笑道：“好端端的撒什麽嬌呢？”
林司恩吸了吸鼻子，搖頭：“不是撒嬌，我認真的, 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林燕虹問：“為什麽？”
林司恩稍微醞釀了下，把之前發生的事和今晚的事，全都告訴林燕虹。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今晚寧以珊太過分了，她已經無法忍受。
“她們不待見我們，我不想看你嫁過去以後天天受委屈。”
林燕虹聽完林司恩的話, 臉色蒼白。
她想和寧勇結婚, 是因為對方人不錯, 對她也好。她想給林司恩一個完整的家，可到頭來, 卻讓自己的女兒受盡委屈。
林燕虹很難過，二話不說就打電話給寧勇。
寧勇因為寧以珊受傷住院，心情也不好。
兩人吵了一架, 吵到最好，林燕虹咬著牙說：“我們分了吧。”
寧勇一楞，似乎想挽留她。
林燕虹態度堅決地掛掉電話。
他們已經不再年輕，要顧慮的東西太多，如果無法得到子女們的支持，就算最後在一起，也會鬧得雞飛狗跳，還不如趁早分了。
林司恩看到林燕虹的眼眶紅了。
那麽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到底有些意難平。
林司恩摟著她說：“媽，你別怕。我以後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養你和奶奶……我們一家人肯定會幸福的，我向你保證。”
林燕虹擦掉眼淚，勉強笑了笑：“好，媽媽相信你。”
林司恩松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說：“媽，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林燕虹問：“什麽事？”
林司恩停頓幾秒，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喜歡周北岐，我想和他在一起。”
-
周北岐傷得不輕，醫生給他的膝蓋打上石膏，右手縫了幾十針。
林司恩去醫院探望他，他的右手連筷子都拿不穩。折騰半天，都沒吃上一口熱飯。
林司恩看不下去，搬張椅子坐到他旁邊，和他說：“我來吧。”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照顧他。
周北岐身體往後仰，懶洋洋靠著床頭，彎唇輕笑道：“我想吃餃子。”
他悠然自得，一點都不跟她客氣。
林司恩夾起一個餃子，命令他：“張嘴。”
“啊～”
周北岐乖乖張開嘴巴，等待她的餵食。
林司恩覺得有點好笑。
他那麽大一只，平日裏囂張跋扈，厲害得很，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知道安分。
林司恩耐心餵周北岐吃完飯，然後去洗手間洗手，再次回到病房時，蘇苒也來了。
她說，目前正當防衛的認定標準比較嚴格，周北岐的行為可能存在防衛過當，具體結果還要等警方調查取證。
幾天後，一審判決出來。
周北岐因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拘役三個月，緩刑三個月。
林司恩覺得這個世界簡直荒誕。
她很不服氣。
周北岐和蘇苒倒是顯得極為淡定。
蘇苒說：“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所以我們這邊，已經提前做好上訴準備。放心吧，我蘇苒可是創下百分百勝率的業內神話。”
看到蘇苒如此自信，林司恩稍稍放下心來。
周北岐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面色從容道：“二審那天，你記得帶捧花過來。”
林司恩先是一頓，而後問他：“你喜歡什麽花？”
周北岐：“月桂。”
競技場的勝利之花。
林司恩說：“好啊。”
她跟店長約好下午談辭職的事，在病房待了一會就先行離開了。
蘇苒瞪了眼周北岐，沒好氣道：“你倒是挺會給我來事，有危險不知道等警察一起，一個人巴巴地跑過去救人。嫌命長還是不想當運動員了？”
“蘇姐。”周北岐叫了她一聲。
每當他想正經說話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叫她一聲“姐”。她是姑姑的女兒，按照輩分，他理應叫她“表姐”。
從小到大，沒什麽人管他。
蘇苒是極少數能夠跟他交心的人。
長姐如母，他什麽脾氣，蘇苒一清二楚。
周北岐也不跟她繞彎子。
一陣靜默過後，他說：“警察出警需要一定時間，而我只要遲到一秒，就會失去她，我無法承受那樣的後果。”
-
二審那天，林司恩帶著一捧月桂去參加開庭。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法庭的氛圍。
開庭了，所有人起立，法官們威嚴地坐在高椅上，他們頭頂上方是鮮亮的國徽。
莊嚴，肅穆。
蘇苒和對方律師唇搶舌戰了幾個小時。
最後，法院認為，周北岐的行為，完全符合正當防衛的成立條件，遂判決宣告周北岐無罪。
白毛和寧以珊氣得鬼狐狼嚎，破口大罵，卻已無力回天。
散庭後，林司恩將月桂塞進周北岐懷裏，笑盈盈道：“恭喜你獲得新生。”
周北岐抱著花，淡淡地說：“除了花，還有別的嗎？”
林司恩眼睛也不眨，笑問：“你還想要什麽啊？”
周北岐嗯哼一聲，說：“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他們走出法庭，走到停車場。
外面太陽正當頭，日光傾城，繁花似錦。
周北岐腳步一頓，拉住她的手。
林司恩回頭看他，笑容幹凈明亮。
周北岐心神一動，微抿了下嘴，嗓音漫不經心道：“林司恩，接吻嗎？”
他姿態散漫，神色也痞。
林司恩靜靜地看了他三秒，踮起腳尖，雙手捧t住他的臉，以行動代表回答。
軟軟的唇貼上來，她笨拙又生澀地吻著他，然後惡作劇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角。
周北岐痛爽了，左手扣住她的腦袋，低頭看她，聲音啞得發澀：“張嘴。”
林司恩紅唇輕啟，微微張開一條縫。
這樣無聲的乖巧，讓周北岐全身的細胞都在跟著叫囂。
他目光一沈，舌尖強勢抵進她的口腔。
他吻得又急又狠，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
林司恩抱著他勁瘦的腰，感覺他的胯骨都在發燙。
她被吻得說不出話來，卻想要將他抱得更緊。
身和心都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過了會，他把她親哭了，又去親她濕漉漉的眼睛，邊親邊委屈地問她：“你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林司恩：“……”
-
七月底，林司恩收到政法大學寄來的通知書。
她興沖沖地拍照發給周北岐看。
周北岐打電話過來，和她說：“我女朋友真厲害。”
林司恩受不了他的厚臉皮，故作不悅道：“我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了啊？”
周北岐撓了撓臉，訕笑：“本來看你今天高興，想走個捷徑，沒想到你那麽無情。今天不行，那我明天再問一遍。”
林司恩：“……”
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林司恩嘆氣：“我明天也不答應呢？”
周北岐：“那我就天天問，問到你同意為止。”
林司恩：“那我一輩子都不同意呢，你怎麽辦？”
周北岐淡笑了聲，說：“天長地久，矢志不移。”
林司恩指尖發顫，心在胸腔裏狂跳。
她輕輕呼氣，連忙轉移話題：“你明天出院，想吃什麽，我帶給你。”
周北岐說：“你親手做的便當。”
-
林司恩以為，他們走到這裏，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可這世間哪能事事如意。
那天，她去接周北岐出院，聽到他和醫生的談話。
“我的腿需要多久才能恢覆正常？”
“你傷的是膝蓋，以國內目前的醫療水平，想要完全治愈，很難。不過，平時只是走路不做高強度運動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周北岐皺眉，和他攤牌：“我是網球運動員，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正常訓練和打比賽？”
醫生說：“我認識個德國醫生，他是慕尼黑網球俱樂部的聯合醫生，有著豐富的治療經驗，在當地頗有名氣。你可以去他那碰碰運氣。”
周北岐道了謝，從屋裏出來，看到林司恩站在門口。
他走過去，抓起她的手。
林司恩朝他微微一笑，問他：“怎麽啦？”
周北岐搖頭：“沒什麽。”
林司恩還是笑：“我都聽見了，還想瞞著我。”
周北岐親了一下她的手背，問她：“如果是你，你怎麽選？”
林司恩斬釘截鐵：“當然是去啊，先把腿治好了，比什麽都要緊。”
周北岐一動不動地望著她，沈默良久，笑說：“這事不急，以後再說吧。”
-
八月初，同學們陸陸續續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這個盛大而漫長的夏天就要結束了。
班主任郭鳳霞趕在夏天的尾巴讓班長組織大家聚餐。
最後一頓散夥飯，地點安排在一家海鮮自助餐廳。
每年都有大批畢業生在那裏聚餐，今年四班的聚餐日期和一班撞到了一起。
林司恩和蔣妮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餐廳。
班委讓她們幫忙點菜。
中午十二點，人漸漸來齊。
高考之後，大家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面，有些生分。
幾個頑皮的男生叫嚷：“怎麽一個個都蔫著，嗨起來啊！都放開了玩，沒人管咱們了！”
郭鳳霞說：“我還在這呢，你們悠著點。”
男生們撓了撓頭，插科打諢：“您老今天就歇一歇吧，別累壞了身體。”
郭鳳霞眼睛一瞪，板起臉：“我知道，你們畢業了，我管不了你們，我今天就當個睜眼瞎。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知道啦，老師！”眾人齊聲應和。
菜上齊，林司恩環顧一圈，沒發現周北岐。
她找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給他發短信。
【你今天還來聚餐嗎？】
剛點擊發送成功，耳朵突然被人捏了一下，林司恩頭反射性一擡。
看到周北岐站在她身側，低著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林司恩詫異地小聲嘟囔，挪了挪椅子，給他騰位置。
周北岐在她旁邊坐下，拿過一個酒杯，輕扯唇角：“本來不想來，但是……”
林司恩：“但是？”
周北岐擡眸，望了眼一班那群人的方向，幽幽道：“怕某些不長眼的東西覬覦你。”
林司恩：“……”
酒飽飯足後，氣氛嗨到頂點。
有好事的男生提議玩點刺激游戲。
選來選去，最後選了“鬧鐘炸彈”。
蔣妮吐槽：“這也不刺激啊！”
男生笑：“等你輸，就知道什麽叫刺激了！”
手機在大家手裏傳來傳去，傳到林司恩時，鬧鐘響了。
林司恩懵神。
“我……我需要做什麽嗎？”
其他人簡單討論過後，讓她隨便挑選個包廂，站在包廂門口唱首歌。
林司恩看了周北岐一眼。
周北岐指尖輕敲桌沿，繞有興致地看著她。
好嘛，不幫她就算了，居然跟著一起看熱鬧！
林司恩郁悶之極。
在眾目癸癸之中，硬著頭皮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包廂，她清了清嗓子，小聲哼唱起來。
大約是她唱得實在過於難聽，門哢嚓一聲由裏打開。
左敘探出頭來，猶疑地看著她。
林司恩瞬間哽住。
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什麽叫倒黴透頂。
她低頭盯著鞋尖，耳根紅透，聲音小得不能再小。
“我玩游戲輸了，他們懲罰我站在包廂門口唱首歌，沒別的意思。”
左敘垂眸瞧她一眼，從門裏出來，輕笑道：“挺好聽的。”
“噢。”林司恩有些尷尬。“那……我先回去了。”
她急匆匆地要走。
左敘突然叫住她：“林司恩。”
林司恩頓住，轉頭看他：“還有事嗎？”
左敘走到她跟前，沈吟片刻，壓低聲音說：“我要去申城了。”
林司恩點頭：“申城是國際大都市，挺好的。”
左敘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你上次，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林司恩疑惑：“什麽？”
左敘眸光微暗，沒脾氣地搖了搖頭，喉結淺淺滑動，重新和她說：“林司恩，我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林司恩和左敘在說什麽悄悄話啊？”
“我記得，他們倆以前鬧過緋聞的。”
“所有的緋聞都不是空穴來風，我覺得他們有情況！”
“哎呀，他們不會借著畢業的時機表白吧？”
“誰跟誰表白？”
“林司恩向左敘啊！”
“你說得對，左敘可是一中的不敗神話，他那麽驕傲，想讓他低頭太難了，除非地球爆炸。”
林司恩去了許久沒回來，其他人疑心漸起，議論紛紛。
有個女生從洗手間跑回來，慌裏慌張地嚷嚷：“完啦完啦，地球要爆炸啦，我剛才路過竟然聽見，左敘在跟林司恩告白！”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一句“臥槽”，足以表達他們此刻的心情。
周北岐坐在卡座裏，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眉眼陰鷙。
-
包廂門口。
林司恩心情覆雜地看著左敘，搖了搖頭。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有些東西丟掉了，再次撿回來，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她不喜歡回頭看。
她要往前走。
有人在五光十色的未來等她。
林司恩朝左敘微微鞠了下躬。
這次是真的，要告別了。
-
收拾好心情回到座位。
林司恩發現，所有人都在楞楞地看著她。
林司恩好笑道：“怎麽啦？”
蘇萌由衷地比了比大拇指：“司恩，你真的好厲害，高考逆襲成為黑馬就算了，連學校最牛叉的大才子也為你傾倒，你的青春一定沒有遺憾吧！”
林司恩“啊”了一聲，垂在桌子底下的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
周北岐繃著臉，表情很臭。
林司恩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跟左敘沒什麽，你們別瞎猜。”
此話一出，其他人再次發出驚呼聲。
大家眼珠子轉啊轉，最後轉到她旁邊的周北岐身上。
周北岐擰著的眉，慢慢抻開。
他倒了杯果汁，推到林司恩面前。
林司恩自然地捧起水杯喝了口。
這一下，一切都明了。t
-
一群人從中午嗨到下午，郭鳳霞年紀大熬不住，臨走時，眼眶通紅地和他們說：“高考只是一個坎，考好不要驕傲，考差也不要灰心，人生的路還很長，老師希望你們可以笑著走向未來。”
沒有誰的青春永不散場。
再難過，再不舍，也要學會說再見。
班長讓服務員幫忙拍完大合照，很多人都哭了。
大家互相要聯系方式，嘴裏說著祝福和以後有機會再見，然後揮手告別。
林司恩和周北岐慢慢走在人群後面。
其他人都在等電梯，他長臂一伸，把她拉進了旁邊的樓道。
無人的角落，燈光晦暗旖旎。
周北岐把她抵在墻上，低頭看著她濃密的眼睫。
林司恩眸光閃了閃，清亮的眼睛裏流光溢彩。
周北岐擡手玩弄她的頭發，嗓音低沈：“知道我剛才想做什麽嗎？”
指尖在發絲間游走，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林司恩舒服得瞇起眼睛，搖了搖頭。
“親你。”
周北岐笑得頑劣，一把扣住她的腦袋，低頭堵住她的唇，深吻起來。
他吻得毫無章法，額頭抵住她的，粗糙的手在她腰間來回摸索，幾近發狂。
林司恩雙手撐著他的胸膛，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最後軟在他的懷裏。
周北岐松開她，溫熱的指腹輕蹭著他的唇角 。
林司恩氣息微喘，擡眸剜他一眼，故意板起臉指責他：“周北岐，你毀了我的初戀。 ”
聞言，周北岐輕笑出聲，聲音啞得近乎渴求：“我把自己賠給你啊，要不要？”
林司恩認真思考了一會，也跟著笑了。
她踮起腳，雙手攀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喉結。
周北岐喉結滾動一聲，屏住呼吸。
林司恩溫柔地看著他說：“周北岐，等你把腿治好了，我就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不想只有她一個人得償所願，她希望他也能永遠閃耀不息。
周北岐看著她，沈默良久，妥協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林司恩開心得抱住他，埋首伏在他胸膛，聆聽他心跳的回聲。
周北岐的掌心在她後頸慢慢游移，氣息燒得灼熱。
“林司恩。”
“嗯？”
“記住了，其他人都是過去，我才是你的未來。”
人群散去，他們從餐廳出來。
周北岐牽著她的手走在街頭。
艷陽天，晴空湛藍，風中滿是梔子花香的味道。
他們十指交握，感受掌心傳來的震顫。
彼此的心跳在耳邊輕輕訴說。
愛的旋律永不停歇。
很高興，最後的最後，是你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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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恩在醫院守到半夜, 確認周北岐沒大礙後，回了一趟家。
林燕虹坐在沙發裏等她。
看到母親焦急的神色，林司恩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走過去抱住林燕虹, 輕聲喊她：“媽。”
她的媽媽是個很強大的女人, 一個人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
家裏雖然窮, 但她從小沒缺過愛。
她希望媽媽可以獲得幸福, 但是……
“媽，你能不能，別和寧勇結婚？”
林燕虹沈默許久, 捏了捏她鼻子，笑道：“好端端的撒什麽嬌呢？”
林司恩吸了吸鼻子，搖頭：“不是撒嬌，我認真的, 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林燕虹問：“為什麽？”
林司恩稍微醞釀了下，把之前發生的事和今晚的事，全都告訴林燕虹。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今晚寧以珊太過分了，她已經無法忍受。
“她們不待見我們，我不想看你嫁過去以後天天受委屈。”
林燕虹聽完林司恩的話, 臉色蒼白。
她想和寧勇結婚, 是因為對方人不錯, 對她也好。她想給林司恩一個完整的家，可到頭來, 卻讓自己的女兒受盡委屈。
林燕虹很難過，二話不說就打電話給寧勇。
寧勇因為寧以珊受傷住院，心情也不好。
兩人吵了一架, 吵到最好，林燕虹咬著牙說：“我們分了吧。”
寧勇一楞，似乎想挽留她。
林燕虹態度堅決地掛掉電話。
他們已經不再年輕，要顧慮的東西太多，如果無法得到子女們的支持，就算最後在一起，也會鬧得雞飛狗跳，還不如趁早分了。
林司恩看到林燕虹的眼眶紅了。
那麽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到底有些意難平。
林司恩摟著她說：“媽，你別怕。我以後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養你和奶奶……我們一家人肯定會幸福的，我向你保證。”
林燕虹擦掉眼淚，勉強笑了笑：“好，媽媽相信你。”
林司恩松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說：“媽，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林燕虹問：“什麽事？”
林司恩停頓幾秒，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喜歡周北岐，我想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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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岐傷得不輕，醫生給他的膝蓋打上石膏，右手縫了幾十針。
林司恩去醫院探望他，他的右手連筷子都拿不穩。折騰半天，都沒吃上一口熱飯。
林司恩看不下去，搬張椅子坐到他旁邊，和他說：“我來吧。”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照顧他。
周北岐身體往後仰，懶洋洋靠著床頭，彎唇輕笑道：“我想吃餃子。”
他悠然自得，一點都不跟她客氣。
林司恩夾起一個餃子，命令他：“張嘴。”
“啊～”
周北岐乖乖張開嘴巴，等待她的餵食。
林司恩覺得有點好笑。
他那麽大一只，平日裏囂張跋扈，厲害得很，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知道安分。
林司恩耐心餵周北岐吃完飯，然後去洗手間洗手，再次回到病房時，蘇苒也來了。
她說，目前正當防衛的認定標準比較嚴格，周北岐的行為可能存在防衛過當，具體結果還要等警方調查取證。
幾天後，一審判決出來。
周北岐因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拘役三個月，緩刑三個月。
林司恩覺得這個世界簡直荒誕。
她很不服氣。
周北岐和蘇苒倒是顯得極為淡定。
蘇苒說：“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所以我們這邊，已經提前做好上訴準備。放心吧，我蘇苒可是創下百分百勝率的業內神話。”
看到蘇苒如此自信，林司恩稍稍放下心來。
周北岐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面色從容道：“二審那天，你記得帶捧花過來。”
林司恩先是一頓，而後問他：“你喜歡什麽花？”
周北岐：“月桂。”
競技場的勝利之花。
林司恩說：“好啊。”
她跟店長約好下午談辭職的事，在病房待了一會就先行離開了。
蘇苒瞪了眼周北岐，沒好氣道：“你倒是挺會給我來事，有危險不知道等警察一起，一個人巴巴地跑過去救人。嫌命長還是不想當運動員了？”
“蘇姐。”周北岐叫了她一聲。
每當他想正經說話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叫她一聲“姐”。她是姑姑的女兒，按照輩分，他理應叫她“表姐”。
從小到大，沒什麽人管他。
蘇苒是極少數能夠跟他交心的人。
長姐如母，他什麽脾氣，蘇苒一清二楚。
周北岐也不跟她繞彎子。
一陣靜默過後，他說：“警察出警需要一定時間，而我只要遲到一秒，就會失去她，我無法承受那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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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審那天，林司恩帶著一捧月桂去參加開庭。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法庭的氛圍。
開庭了，所有人起立，法官們威嚴地坐在高椅上，他們頭頂上方是鮮亮的國徽。
莊嚴，肅穆。
蘇苒和對方律師唇搶舌戰了幾個小時。
最後，法院認為，周北岐的行為，完全符合正當防衛的成立條件，遂判決宣告周北岐無罪。
白毛和寧以珊氣得鬼狐狼嚎，破口大罵，卻已無力回天。
散庭後，林司恩將月桂塞進周北岐懷裏，笑盈盈道：“恭喜你獲得新生。”
周北岐抱著花，淡淡地說：“除了花，還有別的嗎？”
林司恩眼睛也不眨，笑問：“你還想要什麽啊？”
周北岐嗯哼一聲，說：“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他們走出法庭，走到停車場。
外面太陽正當頭，日光傾城，繁花似錦。
周北岐腳步一頓，拉住她的手。
林司恩回頭看他，笑容幹凈明亮。
周北岐心神一動，微抿了下嘴，嗓音漫不經心道：“林司恩，接吻嗎？”
他姿態散漫，神色也痞。
林司恩靜靜地看了他三秒，踮起腳尖，雙手捧t住他的臉，以行動代表回答。
軟軟的唇貼上來，她笨拙又生澀地吻著他，然後惡作劇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角。
周北岐痛爽了，左手扣住她的腦袋，低頭看她，聲音啞得發澀：“張嘴。”
林司恩紅唇輕啟，微微張開一條縫。
這樣無聲的乖巧，讓周北岐全身的細胞都在跟著叫囂。
他目光一沈，舌尖強勢抵進她的口腔。
他吻得又急又狠，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
林司恩抱著他勁瘦的腰，感覺他的胯骨都在發燙。
她被吻得說不出話來，卻想要將他抱得更緊。
身和心都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過了會，他把她親哭了，又去親她濕漉漉的眼睛，邊親邊委屈地問她：“你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林司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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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林司恩收到政法大學寄來的通知書。
她興沖沖地拍照發給周北岐看。
周北岐打電話過來，和她說：“我女朋友真厲害。”
林司恩受不了他的厚臉皮，故作不悅道：“我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了啊？”
周北岐撓了撓臉，訕笑：“本來看你今天高興，想走個捷徑，沒想到你那麽無情。今天不行，那我明天再問一遍。”
林司恩：“……”
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林司恩嘆氣：“我明天也不答應呢？”
周北岐：“那我就天天問，問到你同意為止。”
林司恩：“那我一輩子都不同意呢，你怎麽辦？”
周北岐淡笑了聲，說：“天長地久，矢志不移。”
林司恩指尖發顫，心在胸腔裏狂跳。
她輕輕呼氣，連忙轉移話題：“你明天出院，想吃什麽，我帶給你。”
周北岐說：“你親手做的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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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恩以為，他們走到這裏，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可這世間哪能事事如意。
那天，她去接周北岐出院，聽到他和醫生的談話。
“我的腿需要多久才能恢覆正常？”
“你傷的是膝蓋，以國內目前的醫療水平，想要完全治愈，很難。不過，平時只是走路不做高強度運動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周北岐皺眉，和他攤牌：“我是網球運動員，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正常訓練和打比賽？”
醫生說：“我認識個德國醫生，他是慕尼黑網球俱樂部的聯合醫生，有著豐富的治療經驗，在當地頗有名氣。你可以去他那碰碰運氣。”
周北岐道了謝，從屋裏出來，看到林司恩站在門口。
他走過去，抓起她的手。
林司恩朝他微微一笑，問他：“怎麽啦？”
周北岐搖頭：“沒什麽。”
林司恩還是笑：“我都聽見了，還想瞞著我。”
周北岐親了一下她的手背，問她：“如果是你，你怎麽選？”
林司恩斬釘截鐵：“當然是去啊，先把腿治好了，比什麽都要緊。”
周北岐一動不動地望著她，沈默良久，笑說：“這事不急，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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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同學們陸陸續續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這個盛大而漫長的夏天就要結束了。
班主任郭鳳霞趕在夏天的尾巴讓班長組織大家聚餐。
最後一頓散夥飯，地點安排在一家海鮮自助餐廳。
每年都有大批畢業生在那裏聚餐，今年四班的聚餐日期和一班撞到了一起。
林司恩和蔣妮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餐廳。
班委讓她們幫忙點菜。
中午十二點，人漸漸來齊。
高考之後，大家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面，有些生分。
幾個頑皮的男生叫嚷：“怎麽一個個都蔫著，嗨起來啊！都放開了玩，沒人管咱們了！”
郭鳳霞說：“我還在這呢，你們悠著點。”
男生們撓了撓頭，插科打諢：“您老今天就歇一歇吧，別累壞了身體。”
郭鳳霞眼睛一瞪，板起臉：“我知道，你們畢業了，我管不了你們，我今天就當個睜眼瞎。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知道啦，老師！”眾人齊聲應和。
菜上齊，林司恩環顧一圈，沒發現周北岐。
她找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給他發短信。
【你今天還來聚餐嗎？】
剛點擊發送成功，耳朵突然被人捏了一下，林司恩頭反射性一擡。
看到周北岐站在她身側，低著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林司恩詫異地小聲嘟囔，挪了挪椅子，給他騰位置。
周北岐在她旁邊坐下，拿過一個酒杯，輕扯唇角：“本來不想來，但是……”
林司恩：“但是？”
周北岐擡眸，望了眼一班那群人的方向，幽幽道：“怕某些不長眼的東西覬覦你。”
林司恩：“……”
酒飽飯足後，氣氛嗨到頂點。
有好事的男生提議玩點刺激游戲。
選來選去，最後選了“鬧鐘炸彈”。
蔣妮吐槽：“這也不刺激啊！”
男生笑：“等你輸，就知道什麽叫刺激了！”
手機在大家手裏傳來傳去，傳到林司恩時，鬧鐘響了。
林司恩懵神。
“我……我需要做什麽嗎？”
其他人簡單討論過後，讓她隨便挑選個包廂，站在包廂門口唱首歌。
林司恩看了周北岐一眼。
周北岐指尖輕敲桌沿，繞有興致地看著她。
好嘛，不幫她就算了，居然跟著一起看熱鬧！
林司恩郁悶之極。
在眾目癸癸之中，硬著頭皮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包廂，她清了清嗓子，小聲哼唱起來。
大約是她唱得實在過於難聽，門哢嚓一聲由裏打開。
左敘探出頭來，猶疑地看著她。
林司恩瞬間哽住。
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什麽叫倒黴透頂。
她低頭盯著鞋尖，耳根紅透，聲音小得不能再小。
“我玩游戲輸了，他們懲罰我站在包廂門口唱首歌，沒別的意思。”
左敘垂眸瞧她一眼，從門裏出來，輕笑道：“挺好聽的。”
“噢。”林司恩有些尷尬。“那……我先回去了。”
她急匆匆地要走。
左敘突然叫住她：“林司恩。”
林司恩頓住，轉頭看他：“還有事嗎？”
左敘走到她跟前，沈吟片刻，壓低聲音說：“我要去申城了。”
林司恩點頭：“申城是國際大都市，挺好的。”
左敘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你上次，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林司恩疑惑：“什麽？”
左敘眸光微暗，沒脾氣地搖了搖頭，喉結淺淺滑動，重新和她說：“林司恩，我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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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恩和左敘在說什麽悄悄話啊？”
“我記得，他們倆以前鬧過緋聞的。”
“所有的緋聞都不是空穴來風，我覺得他們有情況！”
“哎呀，他們不會借著畢業的時機表白吧？”
“誰跟誰表白？”
“林司恩向左敘啊！”
“你說得對，左敘可是一中的不敗神話，他那麽驕傲，想讓他低頭太難了，除非地球爆炸。”
林司恩去了許久沒回來，其他人疑心漸起，議論紛紛。
有個女生從洗手間跑回來，慌裏慌張地嚷嚷：“完啦完啦，地球要爆炸啦，我剛才路過竟然聽見，左敘在跟林司恩告白！”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一句“臥槽”，足以表達他們此刻的心情。
周北岐坐在卡座裏，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眉眼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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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口。
林司恩心情覆雜地看著左敘，搖了搖頭。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有些東西丟掉了，再次撿回來，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她不喜歡回頭看。
她要往前走。
有人在五光十色的未來等她。
林司恩朝左敘微微鞠了下躬。
這次是真的，要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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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心情回到座位。
林司恩發現，所有人都在楞楞地看著她。
林司恩好笑道：“怎麽啦？”
蘇萌由衷地比了比大拇指：“司恩，你真的好厲害，高考逆襲成為黑馬就算了，連學校最牛叉的大才子也為你傾倒，你的青春一定沒有遺憾吧！”
林司恩“啊”了一聲，垂在桌子底下的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
周北岐繃著臉，表情很臭。
林司恩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跟左敘沒什麽，你們別瞎猜。”
此話一出，其他人再次發出驚呼聲。
大家眼珠子轉啊轉，最後轉到她旁邊的周北岐身上。
周北岐擰著的眉，慢慢抻開。
他倒了杯果汁，推到林司恩面前。
林司恩自然地捧起水杯喝了口。
這一下，一切都明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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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從中午嗨到下午，郭鳳霞年紀大熬不住，臨走時，眼眶通紅地和他們說：“高考只是一個坎，考好不要驕傲，考差也不要灰心，人生的路還很長，老師希望你們可以笑著走向未來。”
沒有誰的青春永不散場。
再難過，再不舍，也要學會說再見。
班長讓服務員幫忙拍完大合照，很多人都哭了。
大家互相要聯系方式，嘴裏說著祝福和以後有機會再見，然後揮手告別。
林司恩和周北岐慢慢走在人群後面。
其他人都在等電梯，他長臂一伸，把她拉進了旁邊的樓道。
無人的角落，燈光晦暗旖旎。
周北岐把她抵在墻上，低頭看著她濃密的眼睫。
林司恩眸光閃了閃，清亮的眼睛裏流光溢彩。
周北岐擡手玩弄她的頭發，嗓音低沈：“知道我剛才想做什麽嗎？”
指尖在發絲間游走，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林司恩舒服得瞇起眼睛，搖了搖頭。
“親你。”
周北岐笑得頑劣，一把扣住她的腦袋，低頭堵住她的唇，深吻起來。
他吻得毫無章法，額頭抵住她的，粗糙的手在她腰間來回摸索，幾近發狂。
林司恩雙手撐著他的胸膛，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最後軟在他的懷裏。
周北岐松開她，溫熱的指腹輕蹭著他的唇角 。
林司恩氣息微喘，擡眸剜他一眼，故意板起臉指責他：“周北岐，你毀了我的初戀。 ”
聞言，周北岐輕笑出聲，聲音啞得近乎渴求：“我把自己賠給你啊，要不要？”
林司恩認真思考了一會，也跟著笑了。
她踮起腳，雙手攀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喉結。
周北岐喉結滾動一聲，屏住呼吸。
林司恩溫柔地看著他說：“周北岐，等你把腿治好了，我就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不想只有她一個人得償所願，她希望他也能永遠閃耀不息。
周北岐看著她，沈默良久，妥協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林司恩開心得抱住他，埋首伏在他胸膛，聆聽他心跳的回聲。
周北岐的掌心在她後頸慢慢游移，氣息燒得灼熱。
“林司恩。”
“嗯？”
“記住了，其他人都是過去，我才是你的未來。”
人群散去，他們從餐廳出來。
周北岐牽著她的手走在街頭。
艷陽天，晴空湛藍，風中滿是梔子花香的味道。
他們十指交握，感受掌心傳來的震顫。
彼此的心跳在耳邊輕輕訴說。
愛的旋律永不停歇。
很高興，最後的最後，是你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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