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心跳回聲7 楚楚動人,秀色可餐。……

關燈
第7章 心跳回聲7 楚楚動人,秀色可餐。……

下午放學,天邊出現火燒雲。紅暈浸染下的校園,餘暉融融。

今天不用練琴,蔣妮拉著林司恩在石板路上一路狂奔。

“司恩司恩,快點,八號公交車馬上就要到了哦!”

林司恩被蔣妮拉得跌跌撞撞,帆布鞋踩過落葉,潔白的綿襪從鞋口和褲腿間露出一小節,腳脖子很纖細。

她們跑出學校,跑到公交站。

一輛八號公交車從她們眼前開走。蔣妮雙手叉腰,弓著身,氣喘籲籲:“昂,晚了一步。”

“等下一輛吧。”林司恩說。

蔣妮口幹舌燥,直起身望向路邊,問她:“你渴不渴?”

林司恩頷首:“有點。”

蔣妮打了個響指:“賓GO,買水去!”

公交站附近有家奶茶店,店面不大,生意卻挺好。

林司恩排隊買了杯檸檬水,500ml的容量,冰塊占了大半,她咬著吸管吮兩口,牙齒凍得發酸,忙張嘴小幅度吸氣。

這時,蔣妮發現了什麽,拿手指輕點她的背。

“看那邊。”

林司恩偏頭。

一群社會青年聚集在不遠處的圍墻邊,似乎在跟她們班的張明智和孫偉鵬商量什麽事。

張明智咬著煙蒂猛吸一口,吞雲吐霧,手指彈了彈煙灰,擡眼看向為首的黃毛,漫不經心道:“怎麽樣,替我敲打一下新來的轉學生?”

“這事難啊。”黃毛搖頭拒絕,想了一會,又說:“阿智,念在我們交情不錯,我奉勸你一句,別去招惹周北岐了,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周北岐他算個幾把玩意?”孫偉鵬怒了,一把拽住黃毛的衣領,歪著頭,揚高下巴:“這麽跟你說吧,在深城就沒有智哥惹不起的人,閻王爺來了也得給智哥跪一跪,知道不?”

黃毛被扯得有些不耐,搖頭嗤笑了聲,一個急轉,以臂肘壓下孫偉鵬的腕部,同時揮拳朝向孫偉鵬的臉。

孫偉鵬被打得頭往後仰,退了一步,還沒反應過來,黃毛跳起又是一腳,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情勢驟變,張明智掐滅煙,加入戰鬥,但很快就被蜂擁而上的人群扣著手按到圍墻上。他掙紮地踢了踢腿:“艹,你們他媽敢動老子,都想死是吧!”

“哎,我說你怎麽蠢得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啊?”黃毛笑了笑,一把扯住張明智的頭發,往他臉上啐了口唾沫:“我他媽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才喊你一聲智哥,你還真當自己是太子爺了?聽說你今天中午和幾個小弟一起整周北岐,結果全被他打趴了,真夠菜的。離了你爹,你連條狗都不如。”

-

林司恩跟蔣妮都不是好管閑事的人,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往公交站走。

蔣妮挽著林司恩的胳膊,嗦了一口珍珠奶茶,口齒不清道:“嗳,你覺不覺得……”

林司恩:“覺得什麽?”

蔣妮:“同樣都是金發,那群小混混看起來就很非主流,土裏土氣的。但周北岐卻格外華麗貴氣,特別耀眼。”

林司恩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周北岐的模樣。

老實說,她很讚同蔣妮的話,但不知為何,一想到周北岐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她就完全誇不出來。

林司恩心中天人交戰許久,言不由衷道:“也就……那樣吧。”

“不是吧林司恩?周北岐這長相在你眼中,竟然只算也就那樣?”

蔣妮嘴巴張成“O”字,試圖列出各項證據,誓死捍衛自己對帥哥的鑒賞力:“你知道嗎,就今天幾個小時的功夫,咱們學校的帥哥排行榜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娛樂圈的愛豆都沒幾個比他帥的,而且……”

蔣妮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停頓了下,搖頭晃腦地壞笑:“噢,我明白啦。你喜歡長得像左敘那款的,所以,周北岐再帥對你來說也不過是凡夫俗子。這就叫做情人眼裏出西施!”

咳……

林司恩被水嗆了一下,拿紙巾擦了擦嘴。

現在這種情況,好像不管她說什麽都挺不對勁的。

她想了想,慢吞吞道:“我和左敘……”

“你和左敘比蒸餾水都清白。”

“而且他……”

“而且他那麽受歡迎,對你來說是一個很危險的存在,要敬而遠之。”

林司恩那些借口蔣妮都快聽爛了,自然是不信的。

她笑瞇瞇地盯著林司恩,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麽的樣子。

林司恩無奈,只得使出最後的殺手鐧,聲音喪喪的:“他……覺得我惡心。”

蔣妮楞住,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又重覆一遍林司恩的話。

“他覺得你惡心?”

林司恩點頭。

蔣妮擺手,斬釘截鐵:“不可能!”

林司恩平靜地看著她。

蔣妮又問:“是左敘親口說的?”

林司恩再次點頭。

這回,蔣妮不得不信了。

學校裏有些沒怎麽跟林司恩接觸過的人,常常會誤認為林司恩清高孤傲不好相處。

但蔣妮覺得,林司恩是她見過脾氣最好的女生了。

坦率純真,聰慧靈動,長得還特別好看,就像古代的小公主,病弱中自有一份清絕的氣質。比某些偽善的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孩子,居然有人說惡心?

蔣妮握住林司恩的手,氣鼓鼓地罵道:“他放屁!你才不惡心,你最可愛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林妹妹,千萬別聽他胡說!”

“放心吧,我沒聽他胡說。”林司恩回握蔣妮的手,淺淺笑道:“不喜歡我的人,我也不喜歡他。”

-

那天之後,張明智一夥人依舊橫行霸道,胡作非為。但大家等啊等,等了好幾天,都不見他們再去找周北岐的麻煩。而且,他們似乎對周北岐產生了恐懼感,每次看到周北岐時,要麽戰戰兢兢,要麽退避三舍。

從此,大家心裏明白,比張明智一夥人更可怕的是這個新來的轉學生。他喜歡笑,又難以接近,做什麽事都游刃有餘,偶爾整起人來也挺混賬。一切行為準則只有三個字:看心情。

轉眼間到了周五下午。

林司恩和蔣妮剛到教室,就見她們的課桌被推得東倒西歪,煙灰和瓜子殼撒得到處都是,桌面上還有黏糊糊的透明液體。

“誰幹的,有病吧!”蔣妮忍不住罵了一句。

一旁紮頭發的羅念說:“是張明智和孫偉鵬那兩個傻逼嘍。”

林司恩從書包裏拿出濕巾擦洗桌面,郁悶道:“他們坐得離我們那麽遠,突然跑到我們的座位來幹什麽?”

羅念紮完頭發,拿起桌上的果茶,嗦了一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這你們得問一下徐莤。”

林司恩和蔣妮同時疑惑地看向徐莤。

這個坐在她們前一排的女生是她們班學委,學習好,長得雖不算好看,但人挺乖巧,說話軟軟糯糯的,特別愛講大道理,是老師很喜歡的那一類學生。

蔣妮撓了撓頭:“徐莤,張明智那個傻逼又來欺負你了?”

徐莤回頭,煞有介事地說:“沒有哦,他就是過來讓我幫他寫寫請假條和作業。其實,他沒有你們t想的那麽壞,只是脾氣暴躁了點,心地還是很好的,你們不要對他抱有偏見,寬容點嘛……”

“得得得……”莫名被教育一頓,蔣妮顯得有些不耐煩,“我和司恩又不是他娘,憑什麽課桌被他弄臟,還得無條件包容他?”

徐莤結巴道:“他……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羅念拿吸管戳了戳奶茶杯,唉聲嘆氣:“又一個被人渣調戲到無法自拔的小可愛,都開始學會歪屁股了。”

徐莤窘迫:“你什麽意思?”

羅念彎了彎唇:“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你……”徐莤眼睛紅通通地瞪著羅念,一時說不出話來。

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林司恩擦完課桌,放下濕巾,“莤莤,你覺得張明智心地好,那是你的事,我們不幹涉你的想法。但是,他弄臟了我們的座位,挨罵算他罪有應得,你實在沒必要替他說好話。”

話音剛落,徐莤不知道被哪個字戳中了,突然轉身趴到桌子上小聲抽泣。聲音聽起來如同綿羊在嗚咽,特別委屈。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紛紛往這邊看過來。

“徐莤怎麽哭了?”

“好像是被林妹妹懟的……”

“???”

林司恩看了蔣妮一眼,茫然道:“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蔣妮一聞到從課桌裏散發出的煙臭味就想嘔。她捏著鼻子,擺手:“沒有,先別管那麽多了。現在座位又臟又臭,根本沒法坐人,得趕緊清理一下。”

林司恩點點頭。

兩人趕在上課前,將角落裏的煙灰和瓜子殼打掃幹凈。

蔣妮掏出一瓶空氣清新噴霧,往座位周圍噴灑幾下,難聞的氣味終於漸漸消散。

林司恩拿出課本,轉眼看見,徐莤仍趴在桌子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有點犯難,不知道該說什麽。

下一秒,蔣妮重重地將噴霧敲到桌上,“有什麽好哭的,該生氣的是我們!”

林司恩扯了扯蔣妮的胳膊,“算了,上課吧。”

臨近周末,大家都有點坐不住,連著三節課,教室裏如墳墓一般死氣沈沈的,直到第三節課下了,才恢覆些生機。

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林司恩收起書,和蔣妮手挽手去操場。

漸漸地,人越走越多,教室裏只剩下徐莤和周北岐。

許尤青返回教室時,徐莤正坐在椅子裏發呆。

許尤青的視線掠過徐莤,警惕地看向第一組最後排。

周北岐似乎剛睡醒,眉眼間倦意未消,額前的發絲被壓亂了幾許,有些百無聊賴地從抽屜裏拿出手機,垂眸看屏幕。

一班和四班的體育課都在最後一節,魏卓光趁著課間給他發來一條消息:【挺久沒對戰了,等會來一場?】

周北岐打了個哈欠,單手敲字:【行。】

消息發送成功,他關掉手機,擡眼。

許尤青莫名有些忌憚他,做賊心虛地往門外躲,避開他的視線。

周北岐橫掃一眼林司恩的座位,神色冷漠地背著網球包往外走。

等周北岐走遠,許尤青對徐莤招了招手。

由於張明智整個下午都不在,徐莤莫名有些失落。她慢慢挪到門口,緊張道:“有……有事嗎?”

許尤青附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徐莤嚇得臉色慘白,猶豫了會,點頭。

許尤青彎了彎唇。

張明智的老爸是個暴發戶,娶了位網紅當老婆。

張明智的長相隨他媽,五官還不錯;氣質卻遺傳了他爸,少年感是半點沒有,倒是有幾分猥瑣的王八羔子氣。

不過,某些女生就喜歡他這一款,覺得他痞痞帥帥的像□□大哥,都想做大哥的女人,比如眼前這個缺心眼的小白花。

許尤青雙手搭在徐莤的肩膀上,鼓勵她:“小可愛,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阿智人不錯的。林司恩她們幾個女的追不到阿智就詆毀他,真沒品。鬼知道她們看見阿智對你好,私底下有多嫉妒呢。”

聽許尤青這麽說,徐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聲音軟綿綿的:“謝謝你,青青。”

-

上課時間,學生都集中到了操場。

體育老師清點完人數,依照慣例讓學生先慢跑兩圈再做熱身操。

下午五點,斜陽已慢慢向西沈落,頭頂霞光絢爛。

周北岐在男生隊伍末尾,往前側方望去,一眼就捕捉到了林司恩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和的淺杏色POLO衫,跑動時,薄弱的肩膀輕輕搖晃,烏黑柔軟的發絲隨風揚起。白皙細膩的脖頸染上了霞光的旖色,顯得楚楚動人,秀色可餐。

周北岐磨了磨牙,突然就渴得嗓子發緊。

一開始,他只是好奇“弱柳扶風”是怎麽個動法,不知怎地看著看著,卻忘了移開視線。

林司恩微張著嘴,輕輕喘氣,每跑一步都覺得呼吸異常困難。

堅持跑到一圈半,鞋子猛地被人踩住。她沒站穩,直接跌到地上,膝蓋擦破了皮。

這下所有人都停下來,神色各異地圍著她,嘰嘰喳喳。

許尤青站在人群裏,笑得陰陽怪氣:“哎喲,林妹妹跑個步也能摔倒啊?”

因許尤青帶了頭,班裏幾個小混混也跟著怪笑起來。

林司恩無視眾人嘲諷,擡頭看徐莤:“是你踩我嗎?”

林司恩和徐莤差不多高,每次體育課都是徐莤站在她後邊。

徐莤垂著眼,不敢看她,抖著嗓子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跑得太慢,我一下沒剎住速度就……”

“放屁!”蔣妮氣得上前一把拽住徐莤的手,罵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裝什麽裝?”

“哎哎哎……蔣妮你幹嘛呢?”張明智的幾個小弟推開蔣妮,擋在徐莤身前,昂著下巴,“別他麽仗著徐莤嫂子乖巧脾氣好你就蹬鼻子上臉啊,小心智哥回來揍你!”

蔣妮“呸”了一聲,罵得更狠。

空氣中頓時充滿火藥味,一觸即發。

體育老師發現異樣,從樹陰下小跑過來,吹響哨子,指著他們:“吵什麽吵?都給我排好隊!”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人群稀稀拉拉,重新排起隊,男女各兩行。

林司恩從地上爬起來,站到隊伍中。

蔣妮扯了扯她的手臂,小聲問:“你沒事吧?”

林司恩搖頭,剛想說沒事,體育老師突然咆哮:“我當了十幾年老師,你們班是我見過最亂的班級!”

林司恩嚇得不敢說話了。

夕陽下,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一會,體育老師氣消,啞著嗓子問:“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方才,隊伍後邊有不少人看到徐莤故意踩了林司恩的鞋,但許尤青和張明智的小弟們都站在徐莤那邊,其他人也就不太敢幫林司恩說話了。

許尤青抱著雙臂,趾高氣揚,“老師,是林司恩自己摔倒,非要說徐莤故意踩她鞋,還亂罵人,擾亂課堂紀律。”

眾所周知,體育老師是所有教師中話語權最低的那個。只要校長一句話,就能讓他立刻滾蛋。

而許尤青是副校長最寵愛的女兒,學校裏許多老師和學生都想巴結她。

現在許尤青都這麽說了,體育老師自然會站在她那邊。

“林司恩、徐莤,出列!”

林司恩和徐莤走到隊伍前。

體育老師指著橡膠跑道:“你們兩擾亂課堂紀律,罰跑三圈!”

蔣妮大嚷:“老師這不公平!”

林司恩是個早產兒,從小體能就不如別人,但每一次體育課她都會堅持陪大家跑完全程,從來不搞特殊,也不會拖大家後腿。

有幾位同學於心不忍,跟著求情。

“老師,罰得有點過了。”

“對啊,不至於。”

體育老師不為所動,甚至變本加厲:“有人敢替她們求情,繼續加罰。”

所有的求情聲戛然而止,有人向林司恩投去默哀的目光。

林司恩站在夕陽裏,暖黃色的光線斜照著她的臉龐,她垂下眼睛。細長的睫毛噙著光,微微顫動,像蜻蜓的翅膀,有種脆弱的、極易毀滅的淒婉美感,很拿人。

由於剛剛跑完步,心跳還沒緩過來,她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聽到體育老師的話,也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不動,語氣輕軟:“我沒錯,不接受懲罰。”

聲音慫得要死,說的話倒是挺剛。

站在隊伍末尾的周北岐沒繃住,“哧”一聲笑了。

他長得紮眼,氣場又強,隨便一點動靜,都能輕而易舉地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

體育老師面子掛不住,指著他問:“你笑什麽?”

周北岐氣定神閑地輕擡下顎,語調慢悠悠:“老師,你這算不算體罰學生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