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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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將軍……夫君就不想想,如果你對我不信任,那你去了邊疆,我在京都,你豈不是要……要……”

要掉進醋壇子淹死?

“我自不會就那麽走了。”

他嘴角漾起一抹邪魅,“李昶平是什麽貨色,你已很清楚,如果你還對其念念不忘,我保證把他們處理得幹幹凈凈,就像是他們從沒來過這個世上!”

“其他人也一樣。”

這句霸道又桀驁。

沈幼宜不知道說什麽好,索性閉嘴,頭扭向一旁看窗外。

崔裴城強撐著維持面上的平靜冷淡。

內心裏,已經把自己罵了好幾個來回了。

就不能好好跟她說話?

提李昶平做什麽?

這不是拿著舊事戳她心嗎?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了。

快到沈家時,他開口,語氣溫和,“此番回去,有沒有什麽人或者事兒要我幫你處理?”

沈幼宜搖頭。

“之前與李家,不是沈家長房逼你?”

沈幼宜再搖頭。

知道這是真生氣了。

女人生氣最直接的做法就是不說話?

崔裴城有點撓頭,哄女人這方面他著實沒經驗可參考。

思慮片刻,終於對癥下藥,“我等下扶你下車。”

我都不抱了,你就出個聲兒吧?

“好。”

小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終於應了一個好。

好吧,有聲兒總比沒聲兒強。

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

沈家到了。

崔裴城先下車,茯苓打起車簾,崔裴城向車裏的沈幼宜伸出手。

沈幼宜乖乖地將手放入他的大手裏。

瞬時暖意襲來,她不覺唇畔浮出一抹笑意。

他緊緊握著,小心翼翼地將人扶下了馬車。

沈家門口,圍滿了人。

沈大老爺,沈二老爺,各自率領自己房裏的人都等著呢。

正主兒沈叔彥一身簇簇新的衣衫,滿面傲嬌地立在眾人前頭,馬車一停,他就飛奔下臺階,“阿宜,你還好吧?沒人欺負你吧?”

隨後跟上來的彭氏一把捂住他的嘴,“阿宜現在可是將軍夫人,誰欺負她,那不是打將軍的臉?”

沈大老爺,沈二老爺緊忙湊過來,把沈叔彥往後拽。

沈叔彥掙紮,“別拽我……”

沈老大壓低聲音,“你再亂說,我就讓人把你做的香酥鴨都分吃了。”

沈老二跟上一刀,“對,一個不留。”

沈叔彥頓時蔫了。

“爹?你做香酥鴨了沒?我可想吃了。”

沈幼宜撥開人群,快步走到沈叔彥跟前,解了他爹的圍。

“做了,阿宜,我做了好多,等下你都帶回去,慢慢吃。”

沈叔彥頓時恢覆元氣,沖倆哥哥得意地一瞥,然後就與其寶貝閨女拉著手進門了。

後頭沈大老爺與沈二老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沈二老爺道,“大哥,以後這樣不討好的事兒少做吧,閑的。”

說完,他也進院了。

沈大老爺原地跺腳,我這都攤上些個什麽兄弟?

大夫人王氏白自家老爺一眼,“閑的。”

她也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進去了。

彭氏不好意思地跟沈大老爺說,“大哥,進去吧。”

嗯,好。

沈大老爺有些臊眉耷眼的跟在彭氏身後進去了。

眾人在前廳坐了。

木生與斬白等人也把禮品都從馬車上卸下來了。

卸了溜溜一院子。

分成三份。

有給長房的,二房的,當然多數還是給三房的。

王氏與何氏對視一眼,齊齊面呈笑意,“這還有我們的啊,將軍行事太周到了。”

崔裴城面色不變,起身與長房二房四位長輩行禮,“我聽阿宜說了,她在沈家時,您們幾位長輩對她都很愛重,我十分感激您們,謝謝您們這些年對我家阿宜的呵護,她能如此知書達理,性情溫柔,也是諸位長輩的教導有方!”

沈伯靳與沈仲淮都十分受用地客套了幾句。

沈叔彥就更趾高氣昂了。

他看看自家貌美如花的女兒,再看看儀表堂堂的女婿,不由道,“教導是一方面,其實還是我家阿宜底子好,她天生就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

崔裴城十分給面地用力點頭,“父親說的極是。”

他還不忘深情脈脈地向沈幼宜投去一瞥。

眾人直覺得,這老丈人跟女婿性子是極其的相像,都一樣的有現眼包的潛質。

被二人誇成一朵絕世好花的沈幼宜則滿臉緋紅,就差拔腿跑了。

恰好這時木生進來,“主子,給親家老爺的禮品,要不要拿進來?”

沈叔彥一怔,立馬看向自家閨女,“阿宜,你給我買東西幹啥?我什麽都不缺,你把銀子都留著自己花,想吃啥吃啥!”

沈幼宜臉都燒紅了,“爹,禮品不是我準備的。”

她昨天就看到回門的禮單了。

木生說,都是將軍準備的。

她粗略地看了一眼,倒是沒註意他還特別給老爹準備了禮物。

“親家老爺,要不您指個地兒,奴才等人給您搬過去吧。”

禮物還要用幾個人搬?

是啥禮物?

沈叔彥好奇了。

擺擺手,“不用,就先搬進來吧,我瞅瞅。”

是。

木生下去,不大會兒就招呼人擡進來一個書箱。

箱體四面垂直,每角之上包著銅片,箱蓋四角裝飾吉祥紋銅包角,箱子正面裝飾銅質雲朵形面葉及吉祥雲朵拍子,掛著一枚玲瓏的小鎖。

箱子兩側有銅制提手,方便搬運。

鎖頭並未上鎖。

沈叔彥擡起箱蓋。

沈伯靳與沈仲淮也湊過來,三人齊齊地往箱子裏看,都被箱子裏東西給驚呆了。

滿滿一箱子的硯臺。

分別擺放著端硯、歙硯、洮河硯、澄泥硯,四摞硯臺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一個書箱。

整整四十方硯臺,四大名硯各十方。

沈叔彥都傻了,“這得多少銀子啊?”

沈伯靳其實就猜著他第一句準是這個,想要堵他的嘴,還是晚了一步。

提錢多俗氣啊!

這人真是不給沈家長臉。

那知道,沈仲淮竟接著找補了一句,“一方端硯要五十兩銀子,這些怎麽著也得兩千兩銀子以上吧?”

兩千兩?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王氏與何氏迅速往院子裏屬於自己一房的禮品看去,也有箱子。

她們忽然很想馬上走,擡了箱子回去,掀開看看裏頭是啥?

沈幼宜也吃了一驚。

她看向崔裴城,目光覆雜。

弄不清崔裴城這是到沈家炫富來了?

還是他誠心誠意地孝敬老丈人的?

前者估計他不屑做。

後者也不太可能,他跟父親滿打滿算這是見的第二回面兒,之前認識不認識,沈幼宜不知道,但沈家與崔家沒啥往來這是事實。

正遇上崔裴城也在看她。

他對她笑了笑。

他竟笑了?!

笑得還挺好看的。

沈幼宜直覺得一顆心怦怦亂跳,忙轉開了視線。

“哈哈,明兒個早朝我就拿端硯……不,我拿洮河硯去砸趙德貴那個狗東西。”

最先打破一屋子寂靜的是沈叔彥。

彭氏緊張,“砸誰?趙德貴?都察院左副都禦史?你瘋啦?”

“哼,老子就要他看看我女婿會不會給我送禮!”

沈叔彥這話是有出處的。

那天早朝,沈叔彥在外廷等著上朝。

後來趙德貴來了,他得意洋洋地跟同僚說,我女婿昨兒個給我送來一方端硯,上好的端硯啊,四十八兩銀子,嘖嘖,我昨晚上試了,就是與別的硯臺不一樣!好得很!

別的同僚都附和著誇讚他女婿好。

沈叔彥沒吭聲。

他其實有點擔心。

擔心閨女嫁給崔裴城被欺負,傳聞崔裴城不是個憐香惜玉的。

他想要悔婚。

可大哥沈伯靳告訴他,你要敢去皇上跟前胡說,回來我就把你從族譜中去掉!

完事兒沈大老爺又語重心長地勸,“你別想太多了,關於崔將軍畢竟都是傳言,咱們誰也沒瞧見將軍虐待女人啊?即便他真是不好的,那他在邊疆,咱們阿宜在京都,他就是想待阿宜不好,那也勾不到啊!”

話是這樣說,但沈叔彥就是心事重重的。

所以,他根本沒聽到趙德貴說的是什麽。

但他這樣子,落在趙德貴的眼裏,那就是瞧不起他。

趙德貴是個急脾氣,當即就走到沈叔彥跟前,呵呵笑著跟他說,“沈大人,你這是馬上要給 將軍做老丈人了,高興不?”

沈叔彥給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說的一楞,剛要問你啥意思??

趙德貴就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方端硯,他指著端硯對沈叔彥說,“瞧見沒?這是我女婿送我的,沈大人,你女婿可是將軍,將軍威名在外,不知道將來你閨女嫁過去,他是不是也能給你送這樣貴重的端硯啊?”

崔裴城將軍不近女色,虐待女人,在朝中是早就傳遍了的傳言。

崔將軍都對你閨女都不能好了,還會給你這個老丈人送禮?

趙德貴這就是明晃晃的炫耀與挑釁。

沈叔彥哪兒受得了,他馬上要手撕趙德貴。

卻在這時聽到內監總管喊,上朝了。

眾人一哄而散,都各自忙著整理衣服,往太和殿走去。

下朝後,沈叔彥曾在文武百官中找過趙德貴,但趙德貴是個人精兒,知道他惹了驢脾氣的沈叔彥,早就從人群中鉆了縫隙走了。

沒正面跟趙德貴計較一番的沈叔彥郁悶了好幾天。

現在面對這一箱子的硯臺,他算是徹底紓解了郁氣。

混賬趙德貴,你女婿就給了你一方端硯,你就嘚瑟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女婿給我的可是一箱子,還是四大名硯,每一種都有!

我非得讓羞愧而死不可!

比硯臺,你沒我多!

比女婿,你輸掉大牙!

聽大伯父沈伯靳完完整整地把沈叔彥與趙德貴的硯臺之戰說了一遍。

沈幼宜頭疼。

她爹這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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