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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你該有多恨,才會屢次治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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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你該有多恨,才會屢次治他於死地

“陛下這到底是怎麽了??!”

牙住滿臉驚恐,眼睛瞪得極大,連忙去扶住季昌寧。

他怎麽也想不到,季昌寧明明晚上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生生的一個人,回來成了這副模樣!

“大監稍安勿躁,陛下身體本就傷及骨內,如今又被政事多累,身子自是吃不消的。”

太醫面容凝重,眼神專註而嚴肅,一邊說著,一邊急忙走向季昌寧的床榻:

“下官先給陛下降溫。”

動作迅速,從藥箱中取出工具與藥材,開始忙碌起來。

“還請給下官們一些時間,定能想出治療的法子。”

床榻之上,季昌寧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不斷滾落,打濕了他的發絲與枕頭。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仿佛被痛苦深深糾纏,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一些聽不清的話。

屋內的氣氛,沈重得如同鉛塊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陛下病重的事,一定要壓下去。”

牙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沈聲道:“誰若是將此事往外傳,絕不輕饒!”

聲音在寢宮內回蕩,讓人不敢有絲毫違抗。

他是季昌寧的貼身大監,氣場怎麽會差。

寢宮外,侍衛們面色嚴肅,眼神中透著一股沈重的哀傷氣息。

季昌寧一向寬厚待人,賞罰分明,不會有門第出身的偏見,宮中上下皆對吾皇十分敬重。

如今陛下病重,他們的心中自然是悲痛萬分。

寢宮內燈火通明,眾太醫圍在季昌寧的床榻邊,低聲商議著方子。

表情嚴肅而緊張,眼神中透露出焦慮與無奈,然而,卻依舊毫無進展。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牙住在寢宮內來回踱步,他的腳步急促而淩亂,仿佛在與時間賽跑。

過往記憶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他想起季昌寧曾經的種種,心中更加擔憂與害怕,害怕會失去這位君主。

十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夜,那晚——

“呃——”

連續的鞭子打在後背之上,已經滲出了血跡,眼前光景模糊一片。

“師父、師父……對不起,下次寧兒會註意。”

“太子殿下,你若是連策論都寫不好,趁早讓陛下消了你我之間的師徒關系。”

“你也不必在這裏受苦!”

又是幾鞭子,打得他鮮血淋漓,季昌寧咬牙忍住疼痛,苦苦哀求道:“寧兒會改,求您原諒——呃!”

季昌寧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上不住顫抖,鮮血順著胳膊流下。

不知挨了多少,“砰!”帶血的鞭子被扔到他面前,“不必穿了,去外面跪到天明,自己清醒、清醒!”

冬季嚴寒,季昌寧也是人,也會難免有保暖不周的地方。

那晚,去找裴書臣之前,他已經連著發了三四天低熱。

如果……如果在這般跪在寒冬裏,那根本就是拿命拼啊!

“師父——求您能不能……”

季昌寧嘴唇幹裂,雙眼泛紅,他想求裴書臣能不能讓他緩一緩,可對上裴書臣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便將話全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因為只要他開口求饒,裴書臣就會借著他不服管教的緣由,讓皇帝消了他們之間的師徒關系。

他不想……

裴書臣背過身去冷著聲音道:“磨磨唧唧的成什麽樣子,還不快去!”

最終……

季昌寧雙膝跪地,整個人無力地癱跪在雪地之中,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便能抵禦些許寒冷。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身上,很快便積了一層又一層。

他渾身瑟縮著,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像是風中脆弱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大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呼嘯的寒風如同鋒利的刀刃,不斷從他耳邊掠過,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似乎要將他吞噬。

原本只是些許低熱,可在這凜冽的寒風侵襲下,病情如失控的野馬般很快加重。

他緊咬牙關,牙齒咯咯作響,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卻不敢讓自己昏死過去。

只要撐到天亮就好……

他赤著膀子跪在雪地,冰冷的雪水與他的肌膚相觸,全身凍得漸漸失去知覺。

自己會死在這裏吧……

這冰天雪地,或許就是他的歸宿。

可偏偏,上天似乎並未打算讓他解脫,在他即將陷入昏迷之際,他被救了回來。

是牙住心急如焚地帶著人沖了進來。

他看到季昌寧身上全是血,血跡斑駁的鞭痕印在了脊背上,那一道道傷痕縱橫交錯,深淺不一,觸目驚心,令人不忍直視。

“殿下——!!!”

牙住先一步反應過來,在後面侍衛還沒來得及進來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外袍脫下。

手忙腳亂地裹住季昌寧,小心翼翼地保全了未來天子的顏面。

之後,他去求裴書臣醫治季昌寧,可裴書臣閉門不見。

彼時,時序政也只是個小孩子,根本沒有現在的醫術,根本無力救助。

——

那一夜,季昌寧也像如今這般,躺在床上冷汗連連,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滾落,打濕枕頭。

身體不受控制地渾身發抖。

可那時的季昌寧正值青壯年,身體尚有一定的抵抗力,可以硬生生扛到太醫找到法子。

可如今,歲月與舊疾早已將他的身體拖垮,他哪裏還能經得起這般折騰!

太醫們在寢宮內來來回回地踱步,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焦慮與無奈,卻毫無辦法。

這積攢了很久才發作出來的舊疾,短時間之內想要根治,談何容易。

牙住以為裴書臣還會像從前那般,拒絕給季昌寧醫治,所以根本就沒想再去求助裴書臣。

“不行,得去尋小時大人!”

他心中暗自決定,可派人去,又怕被裴書臣攔在門外,若不能及時請來救兵,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今他若不守在季昌寧身邊,又生怕出現其它問題,內心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正猶豫時,許禮讓人扶著,腳步蹣跚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但眼神堅定:

“大監,你去吧,我在這裏守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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