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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可你又何曾向他解釋清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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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可你又何曾向他解釋清楚過

晚間——

飯桌上,秋庭桉和裴書臣有說有笑,連座位都不挨著季祈永坐,仿佛沒有看見季祈永一樣。

季祈永低頭吃飯,目光朝著秋庭桉那邊望,眼巴巴地。

可秋庭桉根本不接他的眼神,專心吃自己的飯,和裴書臣交談甚歡。

季祈永知道,秋庭桉肯定生氣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秋庭桉居然不搭理他了。

以前秋庭桉就算生再大的氣,也會和他說話、解釋。

這次,秋庭桉卻沒有這麽做。

反而是,把他當做空氣,自己依舊談笑風生。

長輩都在,他也不好第一個離席,又實在沒有胃口,孤零零扒拉著眼前的米飯。

裴書臣笑了笑,放在碗筷,“行了,都說七分飽最養人,老夫也該學著養生。”

說完,便起身離席,去散步消食去了。

只剩季祈永和秋庭桉四目相對。

季祈永尷尬的咳了咳,放下碗筷,剛欲同秋庭桉說話,秋庭桉便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道:“秋某吃好了,殿下慢吃。”

語落,起身離開。

季祈永抿唇,看著空空的椅背,不知所措。

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下毒,第二次就敢煽動輿論。

不計後果,胳膊肘往外拐——

就好像秋庭桉這十年,養了個白眼狼。

十年,為他布局,為他手滿鮮血,為他背負罵名。

而他卻……

用盡手段,將秋庭桉一步步逼退。

小孩子低垂著腦袋,也不知該去哪,出了軍營,孤零零坐在樹下。

秋月如鉤,照亮寂靜無聲的夜。

一陣晚風吹過,季祈永緊了緊衣襟,有些冷。

其實他也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知道,不該在公開場合不敬師長。

可當時百姓的性命擺在眼前,軍營之中,哪怕不讚同秋庭桉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但誰又敢說什麽?

位近人臣的秋首輔,連天子都不放在眼裏的權臣。

誰敢唱反調。

可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他不是預言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他只知,命令一旦下達……

那麽數以千計的百姓,將會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將士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們當中大多都是婦孺老人,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也有可能是這萬千將士之中的一員。

讓他們親手拆毀自己的家園,真的考慮過將士們的感受了嗎?

所以,由不得他多考慮,他想的只是能阻止,便阻止下來。

他是幼稚、是氣人,可……他真的從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啊……

加上前三天,秋庭桉根本沒向他解釋,會如何解決,連話都少的可憐。

就像,當初的小牡丹,那場大雨,秋庭桉就認為那是耽誤課業的玩物,隨意扔進雨中,任由它自生自滅。

可在季祈永眼裏,那就是一條生命,所以他拼命想護下它。

他錯了嗎?

他只是想護下這些生命,就像當年護下小牡丹一樣……

他也委屈……

只是一次方法激進,便不要他了嗎……

那當初說那些話,將他扔進牢裏,而後扔給裴書臣,整整丟了半條命……

“把你師父氣走了,現下可是後悔了?”

裴書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季祈永擡起頭,裴書臣拎著一盒吃食,從一側的竹林小路走來。

季祈永趕忙起身,“翁翁——”

裴書臣擺擺手,“現在講這些虛禮了,當眾頂撞師長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小孩子抿了抿唇,“對不起……”

“過來。”裴書臣將手中的點心遞給他,“你師父一向偏疼你,他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若是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如何做好一個帝王。”

“吃吧,看你飯桌上,也不曾動筷。”

季祈永哪有心思吃,只是也不好推辭,接過點心便往嘴裏送。

裴書臣看了,摸摸孩子的腦袋:“孩子,很多事情,不要等後悔了,再去做。”

“否則……等到有心無力的那一天,便也只能追悔莫及……”

裴書臣說著,眼底一片黯然。

“您……是在說我父皇嗎?”

裴書臣一楞,他沒想到季祈永會知道這件事情。

“師父同我說的,他說父皇發高熱之際,喊的都是您,他覺得您和父皇,有誤會。”

裴書臣笑了笑,“他是我年少時,便養在身邊的第一個孩子,雖無血緣,卻也曾拿命當他的父親。”

可惜……

“翁翁……有一件事,我……”

“但說無妨。”

“溫和清曾同我說過,父皇和母後成婚之際,母後一直服用避孕的藥物……”

“而且我的年齡……和父皇的年齡……”

這話倒是令裴書臣有些詫異,起初他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季祈永的身份,季昌寧眉眼之間,是帝王的尊貴威嚴和殺伐果決。

且先皇後也是將門之女,生的英氣。

可季祈永自幼性格懦弱,軟弱可欺。

加之年齡的推算,這孩子倒真像極了一位故人。

可這怎麽可能?

裴書臣心中一緊,這孩子……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先前是時家滿門抄斬,偏偏時序政被無罪釋放;時家舊部,如此大的物力,財力,且能將他們的行蹤藏之如此深……

又恰好讓時序政遇到——

再加上,這一路上,幫助利家假死逃生,安排季祈永在外歷練……

還有聞衡體內的丹藥……

季祈永的生母……

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切,似乎都是在設計好的!

裴書臣深吸一口氣,真是好大一盤棋——

“翁翁?”見裴書臣面色不對,季祈永又喚了一聲,“您怎麽了?”

裴書臣回神,神色覆雜,望著孩童的雙目,聲音沙啞:

“無礙,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些人罷了——”

裴書臣揉了揉季祈永的頭發,看向夜空,自言自語道:“若是有下一世,他不是君王,我們只是普通師徒。”

“老夫便是把最好的補給你父皇……”

隨即苦笑著:

“若他……還願意做老夫的徒弟……”

親自養大的孩子,加之幾十年的權謀,這些日子的事情,讓往年種種端倪,逐漸浮現出來。

可……晚了……

一切都晚了……

若裴書臣猜的沒錯,在一切算計之下,季昌寧沒想過……活下去……

“翁翁……我沒有恩將圖報,沒有吃裏扒外,我只是想讓那些人活下去……我真的錯了嗎……”

季祈永的眼淚落下,聲音哽咽。

誰對誰錯——

秋庭桉行事激進,不屑解釋,若是他那三天,能跟孩子好好解釋,他已經備好白銀,備好一切。

季祈永還會煽動輿情嗎?

可季祈永真的對嗎?

煽動輿情,對抗自己的師父,對抗一個愛了他十年的人。

但其實……季祈永煽動輿情的招數,難道真的就沒有秋庭桉,行事激進的影子,在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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