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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北固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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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北固山上

在周瑜的解釋下, 稱謂有了新的定義。

倒也不是後世所有人都亂用稱呼,“老婆”這個稱呼在後世還是保留著原本的夫妻之間關系的指向意思,只不過小呂這位後輩不拘小節, 不懼誤解, 只是為表達自己明知不可也要逆流而為的堅定。

正如當年天下大亂, 他們也明知那是一條難走的路,仍舊堅持著走下去, 且為之付出一生。

她是通過這個稱呼心理暗示,如果連“老祖先給我當老婆”這樣匪夷所思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都達成了,那麽天底下還有什麽困難的事情是辦不到的?這是她這樣奇怪的後世小輩的智慧呀。

“原來是這個道理。”魯肅太史慈點點頭, 怪是怪了點, 入鄉隨俗嘛,理解, 尊重。

呂思彤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點點頭心想:啊對對對,我就是這麽想的,絕對是毫無私心舍己為鬼的舉止。可不是為了占便宜,也絕對沒有想過什麽不文明不禮貌的事情。

兩個新鬼雖表示尊重理解, 但也做不到像甘寧那樣立刻就能改口, 只說是願意聽從公瑾的安排, 這後輩要這麽稱呼也可以,只不過他們實在適應不來, 總有一種亂了輩分綱常的感覺, 所以他們就還是正常稱呼小呂。

“好好好,我沒意見。”呂思彤開心地蒼蠅搓手, 說,“那我順便給你們科普一下, 我們後世與新朋友的最高禮節?”

話題好像變得正常了,兩個新鬼點點頭,表示洗耳恭聽,仔細觀看。

“誒嘿。”瞧,這可是他們同意了的。

小呂立刻撲過去抱了抱魯肅,老實鬼渾身一僵驚疑不定地將視線投向周瑜,似在詢問這個真的是後世正常的交友禮節嗎?一個姑娘家投懷送抱成何體統嘛?

魯肅是個愛讀書的,思想也是儒家那一套,漢時對女子的約束雖沒後世那麽嚴苛,大方向上還是對言行舉止都有一定的“標準”,也就是所謂的“淑女”,因此對這後世姑娘的行為感到震驚。

周瑜無奈笑著點點頭,擁抱的確是後世交友的禮節,這個事情他是有上網查證過的,並非小呂杜撰。

小呂用兩個手臂量了一下魯肅腰圍,比不及亮仔的細腰,但是手感也是不錯的,圈著的時候他有些不適應,可能是碰到了癢癢肉有個輕微閃躲的動作,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受驚的兔子。

明明這麽高大的一個儒將,普通兔子好像不太合適,誒嘿,北極兔就很合適,很大只的兔子,又有一定的戰鬥力。

很滿意自己代的這個形象,小呂松開手又向太史慈施以後世最高社交禮節。

太史慈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還是渾身一僵,雙手無處安放,琢磨著是不是該回禮,如果相擁的話對於漢朝鬼來說實在是太過線了,沒躲開已經是很努力在適應後世的禮節了。

!!!

我炒!子義的胸肌,貼貼!

畢竟是正史有記載的神箭手,長久拉弓自然而然就該有肌肉了。

年少不知肌肉好,錯把排骨當成寶。現在回想,不是肌肉不好看,是過度健身後的浮誇肌肉已經違背了自然規律,形成了一種恐怖谷效應,從而覺得不好看。

肌肉的本質該是力量的凝結,而不是為了展示。一些沈迷健身的人為了有更多更大塊的肌肉而服用蛋白質粉,更甚至還有打針的,然而真要比力量的話,卻未必比得過種地了一輩子的農村婦女。

好想就這樣當枕頭呀,斯哈斯哈……

太史慈眉頭一皺,覺得胸口突然有溫熱之感,他低頭看見衣襟上沾濕些許水漬,以為是後輩哭了,不禁惶恐。老祖先醒來還沒做什麽有建樹的事情呢,就先把小輩惹哭了實在是不應該。

“哎呀,你為何哭泣呀,是因子敬和我都沒有回禮嗎?”說著還是有些猶豫,但既然論到輩分了,她相當於是自己曾曾曾曾曾N孫女的輩分,如此計較避嫌,反而像是自己有什麽不倫的想法。

念及此,太史慈還是回禮了,寬大的胸懷,結實的胳膊,這就是來源於神箭手猛將的安全感。

但是為什麽……她好像哭得更厲害了?雖然聽不到哭聲,衣襟潮濕的面積顯然更大了,而且能聽到吸氣的聲音。

“嗚嗚我沒事。”小呂擡手摸了摸嘴角的眼淚,說,“只是突然想念子脩和文長,如今不能立刻相見,心中悲痛傷感,故而落淚。”

“子脩?文長?”太史慈一下子沒能對應上說的是誰,邊上的魯肅也略有困惑,只要是沒往江東以外的鬼去想。

孫策點點頭說:“正是曹操長子,曹昂曹子脩。以及劉備曲部,魏延魏文長。”

兩個新鬼都是一楞,完全沒想到還會有敵人也在,而且……看孫策和周瑜的態度,好像已經和曹劉那邊打好了關系。

“我與他們有何相似,何故見了我就想起他們?”太史慈不喜歡被和曹賊那邊的人相提並論,尤其曹昂早就死了,哪有和死人……呃,好吧,他現在也是死人。

小呂沒說話,松開手擦幹凈嘴角的眼淚,說:“哎呀,先不說這些了,等到家裏去親自見見有哪些敵友,也更好了解如今的情況。”

兩個新鬼點頭,這個觀點還是認同的。

沿著臺階走下去原路返回,孫策拉著太史慈已經和開始邊走邊敘舊,魯肅淚汪汪地拉著周瑜說了很多在他死後江東的事情,不過周瑜讀了史書,,知道的後事比魯肅還多。

“唉……”魯肅聽到三家歸晉的結局長嘆一聲,誰能料想漢臣們分裂爭鬥一輩子各自為帝王,最後誰也沒有成為繼大漢之後的統一王朝,原本最強大最有優勢的曹魏,竟被司馬家摘了勝利果實。

他好奇地問:“司馬昭當街殺天子,他子即使得了天下,又如何長久?”

“是如此。”周瑜應下,但沒再說後面的發展,只說後世書籍不止記載了晉朝還有後面的諸多朝代,興盛衰敗,如此輪回,直至那一日再也沒有了皇帝。

走到入園時的岔路口,孫策駐足在導覽圖前,猶豫說:“你們在此等候,我去祭江亭看看。”

太史慈和魯肅略有疑惑,而周瑜明白孫策的想法,即使祭江亭並非郡主陵墓所在,望千年前就經過這裏的江水,回憶當年,回憶那自己死去時尚未長大的幺妹。

周瑜對於出主意讓孫權嫁妹一事是很糾結的,他何嘗不是看著孫尚香長大,又何嘗不知曉孫尚香的脾氣和擇偶標準,但最後要她作為一個鞏固聯盟的工具,嫁給一個父親輩的人。

“啊?一起去不就行了。”呂思彤覺得無所謂,反正那亭子大概率是後來朝代建的,孫尚香不可能殉情。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殉情在這邊,哎呀來都來了,順手的事情。

而且,哥哥弟弟都在後院,多個妹妹怎麽了?

拜托!那可是孫尚香誒!!

今後帶著一起出門,就能做到24小時貼心保護,比武將們有時需要避嫌更方便,更安全!

於是,一個江東人和四個江東鬼就往甘露寺的方向走去。幾個鬼都沒有要去甘露寺繞一趟的意思,途徑幾個碑文和祠堂的時候他們也沒多給半點目光,只有小呂膽戰心驚怕又醒了誰。

孫策對甘露寺不感興趣,是因為在蘇博打工的時候和仲謀去了很多趟北寺塔,北寺塔又名報恩寺,是孫權為報答母親養育之恩而修建的,當事人親口認證的,甘露寺則不曾聽聞。

延著臺階一直向上,在城墻邊緣的一個角落位置,有一小片平臺,上面坐落著一個小亭子。真的就是一個很小的亭子,只能避避雨的地步。

四根石柱看上去年代久遠,上面刻的字都有些模糊,字面的漆也不知道抹了又脫落了多少回。亭子的頂則看上去較新,應該是常有維護,像是破損嚴重重新鋪的頂。

站在這個位置可以眺望到江對面的建築,江面寬闊而江水看似並不洶湧,或許因是長江分支的緣故,卻不知底下暗流的可怕。

亭子邊上有一塊石碑。

上面寫著:北固天下第一亭,相傳孫尚香得知劉備病史白帝城後曾在此投江故稱祭江亭。

第二行:辛棄疾曾在此寫下千古絕唱《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絕唱?”新鬼們很是好奇這個辛棄疾是誰,如何的文章能被稱為千古絕唱?

呂思彤清了清嗓子,給眾鬼背誦來: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貍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可謂引經據典,文采斐然。只是有點典故他們能聽懂,有的典故他們聽不懂。

周瑜讀書較多,便與新鬼們解釋說這個辛棄疾是後來朝代的人,本身也是個武將,曾經立下戰功卻不受重用。有過帶500打5000獲勝,和帶50殺入營帳生擒惡賊的戰績。

然而,那些腐儒大臣不想打仗,只想交錢保平安,皇帝更離譜,別人彈劾辛棄疾太能打了簡直嗜殺成性,居然能成功疏遠??這樣文武雙全的猛將如果給漢末那三家,都得大用特用。

眼看著世道混亂,心中悲憤感慨,日子一天天過去,年華也漸漸老去。

周瑜以辛棄疾的另一作品來解釋辛棄疾: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孫策魯肅和太史慈聽得前面描繪,為其描繪的沙場而感到激動熱血,為贏得生前身後名而欣慰,但到最後一句,卻是將前面全部否定——啊,原來只是理想。

而理想尚未完成,已經白發生。

“……”在場的鬼魂們都沈默了,後來朝代所創作的文學,在這個更遙遠的後世,傳入他們漢朝鬼的耳中,激蕩起一陣陣的共鳴。

鬼魂們突然沈默,耳朵裏只剩寒風呼呼作響的聲音。

呂思彤捂緊帽子,這個位置的風還挺大,吹久了臉上有些刮痛。

她挪了個位置背對著風吹來的位置,視線掃過江面,竟看見有一個人大冬天的在江裏游泳?不要命啦!分支是分支,但那也還是長江呀!因此,落水的概率要更大於游泳,遠遠看著那人是穿了挺多衣服的。

她趕忙知會鬼魂們一聲,這回漲了記性可不能再下水了,直接脫了羽絨服給周瑜,他穿身上是偏小了點,但能實體化就行。

鬼魂們也不敢怠慢,直接從城墻上跳下去往著江岸過去。

小呂沒這麽高跳下去的本事,只能急匆匆往下跑繞路。沒了羽絨帽蓋著發型,這一路引來不少的註目,她也顧不得太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繞了好大一個圈子,估計得跑了有十五分鐘才來到江岸,周圍還都有護欄攔著。

跑得嗓子裏一股血腥味,撐著膝蓋擡頭看向前面,見鬼魂們已經將人救起,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嗯?有說有笑?

“阿香,這位就是剛才提及的小呂。”孫策帶著落水者走過來介紹了一聲,這才知道不是落水者,而是水鬼孫尚香。

她渾身都在滴水,穿著一件輕便的常服,從形制來看應該是自己改動過的,袖口和褲腿都收緊,配有護具,腰間別著一條趕馬的鞭子,背上有弓和箭囊。

膚色是偏小麥色,看得出經常在太陽底下活動,同時也有溺死的慘白灰青,又可怕又覺得有安全感。

孫策介紹之後,孫尚香抱拳道:“小呂。”

她指節分明,擡手動作非常有力量感,與之前幾位女鬼的溫順柔和完全不同,是一種外放的自信與高傲。

“我、我炒……郡主!”呂思彤跑了那麽一大圈路還沒緩過來,說話接不上氣。

孫尚香將羽絨服還給小呂幫忙重新穿上,問她跑成這樣還走得動路嗎?

小呂一楞,看樣子剛才這麽些時間,兩個老熟鬼已經和孫尚香以及另外兩個新鬼講了什麽大概,孫尚香想早些回去?

小呂擺擺手說:“回家也不急這一時,等我緩一緩。”

孫尚香則說:“走不動我可以抱你,我想早些見二哥,還得和他算賬呢,我不見了,他就不知道打撈找我嗎?”

“???”小呂還在疑惑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不是投江殉情。不見,打撈,聽上去像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可她應該也會游泳才是,怎至於淹死呢。

孫尚香突然就微微彎腰將她公主抱。

被抱起無端失重,呂思彤一驚,隨手扶在孫尚香的手臂上。

“????”我炒!姐姐的手臂怎麽比我的嘴還硬??哦天哪,這結實得令人安心的臂彎,哦天哪,這令人安心的肩膀。

小呂直接依偎,自己的脆皮體格是無法擁有這樣的力量了,羨慕!嫉妒!狂rua!!!

她要是像孫尚香這樣有力氣,想把所有老婆都公主抱一遍,讓他們依偎著自己……

咦,鬼魂的體重好像是能改變的!有希望!

走了些路,開始能看到其他游客,不得不將小呂放下來,不然橫飄著個人解釋不清。

小呂看著孫尚香,心想當初聯姻讓她嫁個老的,現在如果再嫁個超級小的,容易惹出矛盾來。

好在她思想靈活,誒嘿嘿笑著問孫尚香:“郡主,你要老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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