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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北固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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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北固山上

呂思彤愁眉苦臉地拖著行李走進酒店, 心想鬼魂再怎麽不占地方,那也得是收斂起來的時候,他們白天就和人一樣正常生活, 哪怕是可以穿模重疊, 只看著烏泱泱一片都覺得擁擠。

但……要說鬼魂們就到此為止的話, 實在是不甘心呀。

她可是有著博愛天下的偉大胸懷,發誓要給所有無家可歸的鬼魂們一個溫暖的家, 才三十多個鬼,常言道後宮……後院佳麗三千鬼,這才到哪呢, 實在是太少辣!!

而且素來是新鬼最懂事, 瞧瞧甘寧的自覺,剛見面就知道擺正自己的身份, 再回想老熟鬼們當初把她呼來喝去頤指氣使的樣子,對比那叫一個鮮明。

難怪都說,只聞新鬼笑哪聞舊鬼哭,建議舊鬼們反思一下,他們要是足夠好的話, 還會去惦記新鬼嗎?

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財力不足, 難道就沒有什麽又便宜場地又大的建築嗎?比如說……租賃寫字樓?

不, 還是算了。

寫字樓是一個比墳頭怨氣還重的地方,去那裏生活會影響風水的!!

“您一個人要開兩間的話, 是不可以的。”前臺的話語打斷了呂思彤的思緒, 她看了看左右,哦對, 他們飄著的,不需要另外給他們安排住處。

咦?!呂思彤雙目圓睜, 那豈不是……哎呀呀,這怎麽好意思呢,一人二鬼夜深人靜共處一室,實在是十指扭曲,心思不正。

兩個鬼見她表情扭曲似笑非笑眉頭高挑又翹嘴,雙目炯炯有神但憋著情緒,小臉紅裏透黃,皆是疑惑又擔憂,以為她是因被拒絕而生氣,是不想苛待了兩位老祖先深夜在街頭游蕩。

周瑜拍拍她肩膀寬慰道:“無妨的,我們反正是鬼,正好想逛逛這邊的夜市呢。”

呂思彤盯著他,完全沒聽進去,問:“我躺中間可以嗎?”

“?”兩個鬼沒理解這話的意思。

前臺登記人員也疑惑道:“什麽?”

嘶……

呂思彤倒吸一口冷氣,為了保留一定的顏面只能換另一種不要臉,說:“我是說,我躺大廳中間可以嗎?錢不夠住了。”

前臺:“……”

QAQ啊啊啊啊啊太丟臉了啊!

膽子雖然小得要死,嘴卻可怕得很,還會調戲鬼呢!

呂思彤腳趾扣地,頭皮發麻,低頭說:“開玩笑的……呵呵呵,我幽默吧?”

對方欲言又止,默默登記收費沒有多問。

因只是臨時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要出發回家,也就沒有特意把箱子裏的衣物整理出來,只取了換洗的衣物分裝。拉鏈分層的小袋子裏放了墳頭草,還有甘寧沒能傳送帶走的七彩手鏈。

剛才兩個鬼提議繞一趟去買醋的事情她還沒有應下,要做一個公平公正的人,早就說好了杜絕插隊這種不文明行為,這要是明知故犯,信用體系可就崩塌了。

哎呀呀,繞路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就當去買地地道道正正宗宗的醋嘛。

不不不,家裏已經夠亂的了,才送出去兩個鬼減輕負擔,買個醋則是至少增加兩個……

呂思彤糾結地撓撓頭,將行李箱放好後開始看附近有什麽吃的,下午盡喝了茶,也沒吃點東西,刷到一家評價很高的羊肉湯店,咂咂嘴瞬間有點饞,冬天吃羊肉湯是最暖和養生的了。

她關上門只拿了個手機就去找兩個鬼集合吃晚飯,手機大群裏的鬼魂們很活躍,通過曬自己給兩位荀財務的工資存入來攀比,好!非常好!絕對正向的行為!

嗚嗚嗚啃老真是太舒服了,畢業後都不想去打工了,本初大小姐加油創業呀!!到時候隨便找個門店掛名店長,每天暢飲打打游戲,啊……生活。

來到大廳,孫策和周瑜正坐著閑聊在此地,也就是荊州所見的風土人情,且商量如何說服小呂去買醋。

“我們能拿出來的物件都成近代工藝不值錢,墓裏的東西她又不敢接受,何況錢財實在太俗,以此作為條件,恐怕她會覺得折辱。”周瑜認真分析說。

孫策覺得有道理,小呂為了幫助他們這些老祖先彌補遺憾,已經花了很多錢,盡管平時摳門了點,但肯定不是貪財之輩,只是為了讓他們不要有負擔才故作貪財,如果以錢財為感謝,或者為幫助的前提,是在輕視她的人格。

他有些疑惑,問:“為何曹沖就總能說服她?不知是說了些什麽。”

還在琢磨說辭,呂思彤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笑嘻嘻地說:“嘿嘿嘿,今晚呂太守買單,我們去喝羊肉湯,管夠!”

大廳正在登記的路人和前臺投來視線,路人指向呂思彤問前臺:“這人誰啊,你們老板?”

“……”前臺沈思一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做出一個擺手的動作,表示這人不太正常。

呂思彤踮起腳一左一右勾肩搭背,心想:這頓她請客,可不能再提買醋的事情了哦!

“……”大廳眾人目送這個奇怪的女生踮著腳雙手像模仿翅膀般地高擡著離開酒店。

冬天的溫度本就低,晚上更是冷風嗖嗖吹,七點多的街道已經全部亮起了路燈,往來的路人都瑟縮著,呼吸時吐出一團團白氣。

根據導航距離來看步行七分鐘,就在河對岸的位置,走小道過橋還是很方便的,打車繞大路也得10分鐘呢。

擡手擡久了有些酸,而且這麽擡著冷風吹得手通紅,為了左擁右抱的快樂,忍了!

兩個鬼笑了起來,將她手扯下來塞回兜裏,說:“你又不是和我們一樣高,總愛勾肩搭背的,這麽冷天就好好走路吧。”

呂思彤只好作罷。

邊走聽他們講講以前荊州的情況,提到荊州,便說到兵家必爭之地,說到征伐就說到了打架十分勇猛的故人,以及當年一起規劃先得荊州而後圖進的故人。

最後總結一句:“小呂也是義氣之士,必然與他們是很投緣的。”

呂思彤移開視線:不要用那麽閃亮亮充滿期望的眼睛看著我呀!!

假裝沒聽到,小呂帶著兩個鬼從橋上走過去,看見橋邊欄桿上有好幾個人趴著,時不時還手指向河面,也有人神色匆忙正在打電話。

出於好奇,走過去看了看,是有人落水了。

邊上的人議論著:“哎喲,年輕人就是脆弱,不知道受了什麽挫折就想不開。”

“你們誰會游泳?趕緊救人啊!”

“大冬天的,水流又急,會游泳也不敢下去啊!”

還有人在說風涼話:“要死就死家裏,這麽冷的天打撈的人可就慘了。”

“你有病吧?!你不救人就算了,直接說打撈屍體是不是過分了?”呂太守既然是仁義之士,就不會坐視不管,仗著兩個武將在,立刻就罵了一聲。

邊上的路人也對此人的言語很不滿,大家都著急救人,但是礙於河流情況以及溫度還是以自保為優先。

那人被群起而攻之,逐漸憋不住怒意,便將火氣撒向一眾路人裏看上去最好欺負的學生呂思彤,反駁說:“你這麽厲害,你去救人啊?誰都不救,不就是等打撈嗎,出警過來再快,也得10分鐘吧!”

“……”呂思彤看向身邊的周瑜和孫策,沒看到鬼影。兩個江東鬼熟悉水性,已經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人,冬天的水溫面上冰冷,底下的溫度反而是暖暖的,不過對於人來說並不是好事,說明體溫低於水溫才會感覺水是暖和的,一旦失溫是非常可怕的。

求生是人的本能,哪怕跳下去的時候多麽心灰意冷,當空氣逐漸從肺裏流失的時候,仍舊開始掙紮。

兩個鬼快速來到落水的年輕人身邊,但眾目睽睽,他們無法接觸到落水者。或許是冥冥之中一些天地自然的法則約束著鬼魂,他們可以拍打或絆倒人,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要幹預大事件,就必須以“人”的身份。

呂思彤在橋上看得幹著急,怎麽還飄回來了呀?她一琢磨,也能猜到是鬼魂穿透過去的問題。

她連忙脫了羽絨服和羊絨衫,又把外褲棉褲也脫了,裏面是一身紅色的棉毛衫棉毛褲。雖然不是本命年,但整天和鬼廝混在一起,穿點辟邪的也沒問題,對吧!!

旁邊剛才和她爭執的人立刻閉嘴:臥槽,你來真的啊?!

孫策了然,瞬間附身。

只見寒風之中,橋欄桿之上,一位穿著紅色套裝的女俠英勇地站了出來,她二話不說就從橋面跳下去,撲通一聲,水花小得幾乎不可見。

入水之後就幾乎沒怎麽看見水花了,手腳劃動都是在水下,只能看見河面一些漣漪,有點像是蝶泳也有點像是蛙泳,只不過她腦袋也幾乎都在水下,都沒見她換氣。

很快就游到了那個溺水者的邊上,接近昏迷的溺水者在碰到施救人員的瞬間,發了瘋似的像水鬼般纏上來,把人當做浮木往下按好使得自己露出水面。

孫策自小就在水鄉長大,水性極好,也知道溺水者不能貿然施救,否則就是同歸於盡的下場。他既然附身小呂,就一定有萬全的準備。

他掄起拳頭,對著溺水者就是邦邦兩拳,力道極大,直接將人從發狂狀態打到昏迷,身上的糾纏力道也瞬間松開,他胳膊撈住對方的脖子緩緩往岸邊游去,等一手摸到了河堤借力,另一只手用力將人甩上了岸。

“……”橋上圍觀的人們目瞪口呆,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一個小姑娘,如此神勇?

有好心人拿著她的衣物跑下來,也有雖不會游泳但在醫院就職的人接過了搶救溺水者的工作。

孫策分離出來的瞬間,呂思彤倒吸一口冷氣,這就是冬泳的感覺?!

邊上路人將羽絨服遞過來給她穿上,說了很多誇獎的話。

孫策見她臉色慘白唇色發紫,知道是凍得不輕,上前幫忙將羽絨服裹緊摟著,問:“是不是還得去做筆錄?還是先回去換身暖和的衣服吧。”

呂思彤瘋狂點頭,做好事固然是有成就感,還是得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不過,這麽危險地方事情,她都義不容辭,誇誇自己!

她冷得發抖,隨意瞥了眼溺水者的情況,發現有些眼熟。

是她的同班同學,準確來說是前同學,因為對方已經轉校了。正是之前有過仇怨,追求班長不成而從此成為荀彧黑的那一位。

“……”不救會良心遭到譴責一輩子,救了又有一種吃shi的感覺,不想和這人有什麽牽扯,估計對方要是知道是被她救的,還得再跳一次。

趁著人沒醒,趕緊走。

邊上路人攔著,說她這狀態也不好,警察和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一起去醫院檢查休養下會比較好。

“不了。”呂思彤一邊發抖一邊說,“就叫我雷鋒吧。”

小呂不知道這位同學想不開的原因,擔心是自從被老曹和老劉嚇唬後落下了什麽瘋病,覺得活該的同時又覺得罪不至死。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自責和反思,小呂拒絕了所有好心人的勸說,堅持不用謝:“我、我就住這邊、很、很近,我太、太冷了,讓我走、走吧。”冷得牙齒都在打架。

眾人也不好挽留,直稱現在的大學生就是品德高尚。

孫策帶著小呂回住處,周瑜則沒立刻一起回去,問小呂要了手機去打包份羊肉湯再回去,她晚飯還沒吃現在又遇了冷,喝點暖和的驅寒也好。

貼、貼心!

呂思彤抖著手比劃個大拇指給周瑜,周瑜無奈笑了起來,讓伯符趕緊帶她回去。

回到住處,孫策只能將她送到門口,囑托道:“你自己打理,如果實在有什麽要幫忙的,我去幫你叫人。”

“好、好的。”呂思彤抖著關上門,沖了個熱水澡換上暖和衣服才算活了過來,不過還是冷得厲害,把自己裹得粽子一樣,頭發還沒吹幹。

掏了掏手機想詢問下曹操和劉備當時是怎麽嚇唬那個同學的,這才多久沒見,敢霸淩別人的混蛋居然要跳河。

想起手機給周瑜去買晚飯了,正念及,就聽到了敲門聲。

呂思彤擱置下手裏的吹風機去開門,門口的兩個鬼嚇了一跳,還以為見鬼了,眼前一團垂著的頭發,還在滴水,像極了水鬼。

小呂習慣低頭把頭發全部垂在腦門前吹頭發,而來冷得臉發僵,給臉也吹點熱風。

“還冷得嚴重?你先喝點湯暖暖吧。”周瑜提著一大份羊肉湯走進來,他手上戴了一副皮質袖套,像是從人家餐館後廚偷的,畢竟不偷袖套實體化就得偷羊肉湯了,等明天路過的時候再把袖套還回去就是了。

呂思彤搖搖頭,頭發沒吹幹會頭疼的。

周瑜搬了個凳子過來讓她坐下,將熱乎乎的羊肉湯倒了一碗放到她手裏先暖手,然後取了吹風機說:“你吃你的,不會讓你冷到的。”

誒??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吹風機呼啦啦吹出來的仿佛不是風,是老祖先對小輩滿滿的愛呀!

誒嘿嘿嘿嘿,小呂美滋滋地捧著熱湯,聽到了手機的鈴聲。

她一只手端著碗,另一只手接電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是老章打來的。

開門見山,就問剛才下水救人一事的女生,是不是她?

老章判斷的依據其實很簡單,今天在局子喝茶的時候有看到她袖口緊貼著手腕的是紅色棉毛衫的材質,再加上年齡特征符合,以及那神奇地不符合常理的事跡。

呂思彤覺得不承認對方也已經認定,幹脆就認了,但是說:“這是我身為一個公民應該做的事情!”

“唉……小呂同志覺悟很高呀。”章局瞬間好感+99,甚至為之前的質疑而感到羞愧,一個有著雷鋒精神的人,肯定不會是壞人!

呂思彤順便問起這位同學跳河的原因,老章說人在醫院還沒醒,但和他關系好的朋友說好像是遭到了網暴。起因是什麽,那位朋友說得很是模糊,聽著像是歷史圈吵架上升現實。

“不可能!我們史同人從來不網暴活人!”

章局:?

“?這事和你也有關系??”

“沒有,我就這麽一說……”

掛斷電話後,呂思彤總覺得不太踏實。轉校後那幾人不至於還敢繼續用荀彧的昵稱去騷擾班長吧?老曹的威懾力一點都不長久嗎?

等等……該不會是老曹悄悄地在搞事吧?比如說把荀彧不願與他和解的憤怒,發洩到那幾個抹黑荀彧的小輩身上,倒是有點像他的風格……

這事也不好直接問老曹,問他肯定就覺得她直接認定了是他幹壞事,哪怕真是他幹的,也會埋怨她的不信任。

所以,考慮再三,還是問大侄子比較好。

[公達,你還記得之前學校裏那個抹黑你叔父的人嗎?]

沒多久,荀攸回覆。

[你知道了?此事是我處理不太妥當,不過是想給他一些教訓。你若要求情的話,我聯絡人停了此事就是。]

???

啊????????

該說公達你特喵的藏得真深啊,悄無聲息為文若報仇,把你開除老實鬼的行列!!

最關鍵的是,你特喵地還要考律師證?果然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律師。

批評了一頓荀攸,把這件事引發的後果與他講了講,荀攸很快就回覆了明白了知錯了之類的話語,但總覺得……他好像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處理完了這件事情後,呂思彤舀了一勺羊湯,十分鮮美,胃裏暖呼呼的,頭頂也暖呼呼的。

對於呂思彤做好事不留名的行為,孫策也表達了高度讚賞,說:“咱們江東子民就是有膽魄有脾氣,你準備下水的時候,可英氣了,沒有給我們丟臉。”

誒嘿,小呂鼻子又翹上天,這個還是基於對兩個鬼的信任,何況咱們江東人也的確都略通水性,救人不一定能救,反正能保證在水裏漂三天最後是餓死而不是溺死的。

呂思彤盯著孫策看了看,心想,周郎在給人家吹頭發捏,那小霸王能不能餵人家喝湯呀?

原本已經不抖的手又抖了起來,拿著得湯勺將湯都灑了不少出來,然後故作倔強地非得喝到這口湯不可。

繼續手抖,繼續灑湯。

孫策終於看不下去了,接過湯碗說:“我來吧。”

誒嘿!

又幸福了捏!

“……嗯?”呂思彤笑容凝固。

你指的是你來喝嗎?!!!!

孫策暢飲一碗,說:“是挺好喝的,你吹好頭發就能喝了,周郎打包了挺多,我再嘗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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