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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為祖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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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為祖負債

按照國家規定,屬於年限範圍外的古董是禁止交易的,如果時間再久遠一些的,甚至不叫古董,而是叫文物,這類東西別說是交易,任何目的私自帶出國都屬於違法行為。

現在曹操親自鑒定這個陶俑是高陵出品,漢魏時期的東西足夠久遠,往嚴重地說沒準能判個死刑。

呂思彤深吸一口氣,嘶,這誰敢買。

“你確定這是高陵出品?”呂思彤膽戰心驚地問。

皮衣小夥以為是在問自己,幹這一行的也有相關知識和敏銳度,笑著否認說:“那太久遠了,不折騰。這就是個宋明時期的,正經收藏家出手的,合法合規。”

說著還把鑒定收藏證書翻出來,可謂是相當齊全,要問起來源都能說出個全面來,就是近代混戰時期往外流失,反正不會說是挖出來的。

圍觀的群眾聞言也紛紛都看向這個女生,呂思彤拿起手機假裝是在打電話,找補道:“嗯嗯是的老板……圖片就只有一張,你確定是高陵出品嗎?”

體育老師拽著她胳膊走到一邊,說:“你聯系誰呢?”

“我……我找了份實習工作,在聯系單位老板呢”呂思彤立刻編造說,“他是曹操……超級粉。”

曹操湊近那行李箱查看,神情平淡卻帶著些許惆悵,緩緩道:“此乃我原配夫人丁氏陶俑,離異後我命丁家為她找門親事再嫁,丁家不敢。丁氏先亡於我,葬於城南。我大限將至時曾特意叮囑工匠做了此俑同葬,倘若地下與子脩相見,至少也能答得上來。”

剛才圖片上的陶俑姿態,正是手拿著梭子在織布的樣子,曹操去求和的時候丁夫人一直沒有回頭,至死不肯原諒他害死了曹昂。而那個陶俑被特意制作成了半回頭的姿勢,寄托了曹操的遺憾和期望。

文物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年份久遠,所能考究的歷史價值才是它的珍貴的原因。

如果真如曹操所言,這個陶俑是非常有研究價值的,它是一代梟雄鐵血面下的另一模樣,將那些冰冷的文字具象化。

歷史的魅力不在殺伐和功名,是在愛、恨、情、仇、恩、怨摻雜在一起而塑造出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

“父親,與母親離異了?”然而一旁聽到說離異兩個字的曹昂卻沒有被父親苦惱傷感的樣子所感染,而是黯然傷神楞在原地。

曹操沈默,一時傷感而嘆息,竟忘記了這事子脩還不知道。

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此事也確實虧欠諸多,撇過頭說:“此乃孤不可忘之事,於妻於子,都是極大的虧欠。”

英俊挺拔的年輕將軍死於亂箭都不曾喊痛,此時卻忍不住雙眼含淚,抹去眼淚時將臉上的血跡也混作血汙。

即便如此也沒有怪父親的失責,只是單膝跪地抱拳道:“是孩兒未能退敵回師的過錯,叫母親掛念,導致父母分別生了嫌隙。皆是孩兒之錯,父親無需介懷。”

這是曹操曾經最上心的孩兒,也是死於忠孝兩全的武將。

原本面色嚴肅的曹老頭,聽到曹昂這樣的話更是羞愧,將曹昂攙扶起來,說:“子脩吾兒,子脩吾兒……既然有汝母陶俑在,興許還有團圓之機。”

盯著兩人上演父子情深,呂思彤一直沒說話,心裏也有些觸動,這本就是曹操臨死都還牽掛著的事情,是他為錯誤所付出的代價,子亡、妻離。

倒是體育老師有些著急,這一堆碎片他肯定是不會要的,哪怕賠償責任一半也得掏個幾萬。

聽呂同學的意思,好像她的實習單位老板對這些碎片感興趣,那自然是最好。

於是催促問:“你老板怎麽說?”

呂思彤看向曹操,繼續裝作打電話,問:“現在怎麽說?”

曹操皺眉,沈思道:“你將此俑買下,孤封你做吳郡太守。”

吳郡相當於現在的江浙一帶,吳郡太守則相當於兩省之長,這事先不管實際如何,也不管孫權同不同意,反正江蘇肯定有十三票不同意。

呂思彤尬住了,說:“曹總,不是我不幫你,我沒錢啊。”要是幾十幾百也就買了,這是幾萬吶……

只恨財力不足!

曹昂對丁氏十分重視也十分愧疚,養育之恩未曾報答,還讓白發人送黑發人。

而今這代表母親模樣的陶俑竟還支離破碎,不知會不會在九泉下受苦,令他瞬間紅了眼。

偏偏大千世界人海茫茫,只有眼下這個被他厭惡的後世狂徒能夠幫忙。

曹昂願意放下怨恨偏見,他一整戰袍單膝跪地,如武將行君臣之禮,道:“只要小友願意幫忙,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今後隨叫隨到,絕無半點怨言!”

眼淚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更顯得狼狽無助。

呂思彤被這陣仗驚得後退了兩步,不是她不幫忙,是真的幫不了。

20來歲被圍殺戰死都沒掉眼淚的將軍,現在哭著懇求買下一個破碎的陶俑,像盡一份遲來的孝心收斂屍骨那樣地無助。

往大了說,千年前的老祖先都跪下了,如何能不動容。

“我……”呂思彤看他這樣也有幾分共情,眨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說,“我想想辦法。”

“多謝閣下相助!”曹昂拜下,伏地落淚。

“你別……”圍觀群眾之多,呂思彤也不好去攙扶個空氣,一扶就起來了還好,萬一和收紅包一樣三辭三讓那是真的頭皮發麻,只好背過身去走遠些。

受了老祖先這麽一拜,渾身不自在。

呂思彤琢磨著自己對文物古董是完全不懂,萬一對方開價十幾二十萬的,她也掏不出錢呀。

等等,有懂的人呀!

呂思彤打開手機翻找到高館長的好友聊天窗,立刻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過了十幾秒對方接通了電話。

“哦小同志,是你呀,是又有什麽想要上交的東西嗎?”館長一個老男人,聲音莫名夾子,聽著就能感受到他眉開眼笑的表情。

那件保存完好的漆碗,品相可以說是這些年見過的最優了。

“嗯是這樣的……我想上交一個曹操親自下令打造陪葬的丁夫人陶俑。”

“當真?!”高館長激動拍桌,拍得手有些發麻才緩過神來,說,“曹操的陪葬品?你不會是想說,高陵出土的東西吧?”

“是啊,保真。”

高館長語氣略變得嚴肅,問:“哪的來源?”

呂思彤將這邊碰瓷的情況大概講了講,說:“反正就是這麽個真東西。”

那邊沈默一會,說:“行,那你上交過來吧,我鑒定鑒定。”

“你先借我點錢買下來,哦對了,上交後還得先修覆一下,是碎片來著。”

“?”

高館長掛斷了電話,然後以文字的形式發來一堆勸她報警的話,要麽是詐騙,要麽是碰瓷。

高館長並不認為一個年輕學生能夠憑一堆碎片準確地鑒定出年份和歸屬,就算是專家團隊也得先修補覆原再進行鑒定,少說半個月時間。

“此官吏對孤遺失在外的陪葬品如此不負責!該貶去官職,讓你去當!”曹操在邊上聽得清楚,非常的惱怒。

好的,現在呂某已經是吳郡太守兼高陵館長了。

就當是為了不辜負魏王的信任,呂太守琢磨了一下用詞,給高館長發了消息去。

[我是想著畢竟是魏武帝曹操的陪葬品,肯定物歸原主比較好。那沒辦法的話,我去問問蘇博的館長,就近鑒定也方便。]

再者各地博物館之間是良性競爭,但,那也是競爭,自家的好東西被展出到別人的博物館裏,那可太丟人了。

“等下,我考慮考慮。”高館長沈思許久,考慮到這位女生有上交真品的先例,本身書法也頗有造詣,書香門第應該不至於騙錢,但也不至於缺幾萬塊錢呀。

過了一會,館長發來了對破碎陶俑的估價,並且附帶了轉賬和一些討價還價的專業話術。

呂思彤最終以三萬元的價格買下這一堆陶俑碎片,體育老師得了機會便要走,囑托一聲千萬保密他找人買古董的事情,也順便謝謝她實習公司的老板,以及以後的考試都放心,肯定罩著。

那出手了碎片的皮衣小夥也飛快離開,生怕呂思彤反悔。

“多謝。”曹昂再次抱拳,飽含熱淚,看著挺硬朗的年輕人,原來養母是他的軟肋。

曹操不像曹昂那樣激動,畢竟是有愧於丁夫人,因此只點點頭說能有團聚的希望就好。

暫時沒時間把東西送安陽,只好帶回了家。

曹操看著一堆碎片很是痛心,堅持要和曹昂一起把這俑拼好。

忙活了一整天,拼裝毫無進展,便遷怒於館長失職。

當天夜裏,高陵館長做了個噩夢,遭到了曹操的痛罵,說什麽罷免之類的,要讓那個懂事的學生來當。

高館長有些迷茫,問:包老師,您怎麽長得和電視上不一樣?

曹操也是一臉懵,什麽意思。

在高館長的解釋下,曹操更惱火了,抽劍甚至想砍人。只有小輩像不像長輩的,哪有曹操當事人要被說不像後世藝人的??

高館長第二天醒來立刻給呂思彤發消息。

[你這兩天有空把東西送過來嗎?隨時可以開始鑒定工作。]

[不不算了,我帶團隊過去。]

過了一會沒收到回覆,又補充說。

[以後不用叫我館長這麽正式,叫我老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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