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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蒼蠅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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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蒼蠅搓手

一幅橫排宣紙,一桿羊毫筆。

“……”呂思彤沈默握著筆桿,遲遲沒有落筆。

過了一會,她放下筆桿子說:“我需要找下手感,那個漆碗能不能先給我一下。”

高館長不明所以,但還是將漆碗遞了過去。

呂思彤轉身走到角落裏,甩著漆碗小聲嗶嗶:“大小姐醒醒!你的爛攤子自己來收拾啊啊啊啊!”

跟著旅行團逛了一天的袁紹剛休息沒多久,此時帶著起床氣從漆碗上走下來,瞥了眼那邊桌子上的筆墨,念在這後世小輩幫了忙,沒好氣地問:“要寫什麽?”

呂思彤小聲說:“魏武遺風。”

“呵。”袁紹稍微起了點精神,說,“可以。”

再次附身,袁紹走到桌子前提起筆墨揮毫書寫,寫完立刻就又回了漆碗上休息。

當呂思彤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見高館長眉頭緊擰地看著桌面上的四個字:曹賊遺風。

高館長抿嘴一會說:“你們袁紹粉……算了算了。”

呂思彤不知如何辯解,連忙稱旅游團要集合就匆匆跑走了。

跑路得過於匆忙,以至於根本沒留意到從展館裏走出來的,此時迎面而來似是想攔著她的兩位身穿漢時衣物的年輕人。

兩人面上皆有些許疑惑,似乎有什麽事情仍舊不確定。往她跑出來的方向過去看了眼,只見桌面上又是一幅辱罵父親的書法,和那幅檄文放在一起。

室內的高館長卻根本沒看見這兩人,無奈搖頭把那四個字收起來,心想多有才華的一個學生呀,怎麽就粉袁紹還粉魔怔了呢。

“果真是她所為!對我父出言侮辱,待我一劍了結了她!”稍年長的年輕人渾身是血,眼神狠厲便知曉是個沙場廝殺之人。

“兄長且慢,其中或許有誤會,待我跟隨去問問。”稍小些的少年脾氣較好,知會一聲後轉頭小跑出去,跟著呂思彤離開了博物館。

逐漸融入暮色。

還不知道被盯上了的呂思彤回到了旅游酒店,沒多久收到了一筆轉賬,是剛才提出要買下檄文書法的高館長發來的。

又說了許多尊敬先人敬畏先人的話語,全然是把她當曹操的黑子看待了。

冤枉啊,清湯大老爺!那些都是袁本初幹的!

手裏的上交證書沈甸甸地,心想明天還有一天的行程,要不去高陵撞撞運,哦不,撞撞鬼,背了這麽個黑鍋生怕被記恨,又不敢說實話是袁紹所為。

態度好一點道個歉,沒準這事就過去了,都快兩千歲的人了,不至於和小輩計較吧。

呂思彤將證書仔細端詳,有些分量,並非一張普通的硬卡紙,雙層的設計中間塑封了一枚五銖錢,下方還有描述,也是高陵出土的,給上交者一個留念。

五銖錢和後來朝代的銅板價值差不多,因為出土量大且民間長期流通過,所以算不上稀奇,制作成證書裝飾後,意義倒是比單純收藏品更珍貴了。

“嘿嘿嘿。”第一次見歷史真人有點小激動,好就這麽決定了,明天不去其他地方,再去高陵逛一圈。

如果曹操也存在,上交過去的袁紹應該還真能敘舊敘舊。

走到窗戶邊上拉窗簾,打算早點洗漱休息,手機上彈出班級群的消息,就低頭看消息再擡頭的這麽一小會,瞥見窗戶外站了個穿著漢時衣物的小少年。

沒記錯的話,這一層是二十樓。

夜晚的玻璃因內外光源差而導致像面鏡子,將室內的一切投射在玻璃上。

所以,那小少年是在室內。

“咯噔。”呂思彤心頭一驚,緩緩回頭看向那小少年。

以普遍性的理論而言,憑空出現的,是鬼吧。

呂思彤緊張地咽口水,發現沒多少懼怕,倒是有點小興奮和好奇,不知道這是哪一位。

那小少年還挺客氣,作揖道:“請問,你為何在我父親墓前念討伐檄文,還言是治病?”

對方聲音清脆,談吐清晰,站在自己兩步距離的位置前,一身青色為底的布衣,外面一件淡色雙繞曲裾,袖子是尋常的廣袖便知曉是個富貴人家不幹重活的公子。

看著年紀十二三歲,卻已經有些端方君子的氣質,一雙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著智慧。

在剛背負了念檄文辱罵曹操的黑鍋後,瞬間就判斷出這小少年是尋仇上門的曹家人。

曹操的孩子們之中十三歲時去世的聰明小少年,只有一個,曹沖,小字倉舒。

“我炒!是沖兒?”呂思彤激動地左右手互相控制著,避免對老祖先做出什麽不尊敬的事情來。

曹沖顯然低估了這位後世小輩的臉皮,她竟好意思稱呼自己的祖先為沖兒?沒大沒小,目無尊長。

高陵,既然曹沖都在,那麽曹操一定也在。

呂思彤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回答說:“當年檄文送到許昌,你應該有印象了呀。”

曹沖回憶了一下,再好的脾氣也垮了個小臉。

“那時父親頭風病犯,聽此檄文頓出冷汗,竟頭也不痛以為病愈。”

“對對對,這叫話療。”

“你!”好心的曹沖又生氣又委屈,說,“我還以為其中誤會,有心為你求情,不想你竟如此惡劣!我兄長本欲殺你洩憤,是我勸說聽你辯解。你不辯解嗎?”

呂思彤沒覺得羞愧,如果說面對老祖鬼袁紹的時候還會受到其老頭形象而有尊老的心態在,不敢動手。

那麽此時的小鬼沖兒,這不是隨便欺負?

此時的呂思彤根本沒搭理什麽問罪辯解之類的,嘿嘿笑著捏了捏曹沖的小臉。

“沖兒生氣的樣子都這麽可愛捏~讓媽咪抱抱~”

曹沖皺眉,一臉見鬼的表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道:“你作甚!我可是你的祖先!”

呂思彤捏臉的雙手停頓了一下:無情搓面團機器,啟動!

“救………………”

曹沖的小臉被搓得通紅十分狼狽,一絲不茍的束發也被揉得毛茸茸,看上去又可憐又可愛。

“你!”好脾氣的小神童被氣哭消失不見了。

呂思彤一楞,心想完蛋,惹大禍了!剛才沖兒說什麽來著?

他的兄長要鯊了她??那不就是曹昂曹子脩?

誒嘿,還挺好奇子脩長什麽樣的。

不!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保命要緊!

呂思彤連忙查看晚上的車票決定跑路,嘶,高鐵晚上沒票!不管,買普速列車也要跑!

………

曹沖失魂落魄地瞬移回了高陵,含淚捂著臉哽咽地匯報情況,仍舊還是善良地勸父親不必追究一個小輩。

曹昂見少弟眼睛翻紅,撥開他擋著一半臉的袖子,錯愕道:“這是怎麽了?那混賬小輩還敢打你?”

“……”曹沖眼淚吧嗒落下來,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委屈,臉被捏得現在還刺痛著。

而且她居然還敢自稱媽咪,簡直大亂輩分!占祖先的便宜,簡直可惡!連向來仁心的曹沖都無法接受,委屈道:“她欺辱我。”

曹昂聽後十分惱怒,道:“辱罵我父在先,又欺辱我弟,豈有此理。”說完向著一旁沈默不言的老者請命,“孩兒願往,取其首級帶回來謝罪。”

老者一派威嚴,雖年邁垂暮,眉宇間霸氣仍舊不減,正是曹昂和曹沖的父親,高陵的主人,魏武曹操。

曹操沈默許久,瞥了眼被上交到高陵的袁紹,問:“本初陵墓是在滄州吧,孤當年還祭拜過,為何跑安陽來了?莫不是,那小輩是受了你的指使?”

“老夫光明磊落,會指使小輩?”袁紹瞥一對白眼,這事當然是親力親為。

同時心裏也開始記恨那小輩,表面上謙卑有禮,居然趁他不註意把他的陪葬品上交給了高陵官吏!難怪當時還找他題字!

幾個鬼魂要去尋仇,但是曹沖剛才是一路跟隨才認識路,後世的變化太大,尤其到了晚上更難尋到方向,更不知該去哪尋找。

討論了很久,沒想到辦法。

曹沖突然說:“我想起來了,她手裏有一枚高陵的五銖錢,正是上交漆碗之後所得。”

曹操閉目,腦海裏便感知到整個博物館範圍的光斑,他擴大感知範圍,其他地方甚至更遙遠的異邦,都存在光斑,甚至還有亮得刺眼的光。

這是他們當鬼不久探索出來的能力,只要是屬於自己的古物,就能夠感知到,並且將魂魄轉移過去,縱使千裏之外亦是瞬間到達。

經過一陣的排查,找到了那位後世小輩。

但是,為何如此遙遠,在江東吳郡的方位?

從她離開高陵到現在,也就不到四個時辰,即便是畏罪潛逃,四個時辰從安陽跑路到吳郡?

“江東之地……孫權所治,想必是受了孫權指使。”曹操沈聲分析,他活著的時候和他有沖突的江東人也就孫家了,而孫堅孫策是外露的暴脾氣,真要有意見絕對親自過來,而且是動手,不是出言侮辱。

也就孫權小兒會用如此手段,指使後世小輩來做臟事,當真無恥。

曹操冷哼一聲,又道:“孤不在乎身後評,何況是孫權指使,因此怪罪一個後世小輩實在不該。而今局勢未明,倒不如讓她引見孫權,問個清楚。”

“是,父親。”

於是曹操和曹昂移動到了江東吳郡某小區的五銖錢上。

“咦嘻嘻嘻嘻。”一來就聽到女子憋笑的聲音,似乎是遇到了什麽十分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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