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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一個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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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一個離別

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悄然無聲地飄落下來。

這綿綿細雨如同千萬縷細若發絲的愁緒,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輕輕地、柔柔地敲打著窗欞,發出清脆而又略顯沈悶的聲響,仿佛是在低聲吟唱著一首充滿哀傷氛圍的挽歌。

床上的沈硯初正處於一片混沌之中,意識模糊不清。

他奮力地掙紮著,試圖掙脫這片黑暗的束縛,努力地想要睜開自己沈重如山的雙眼。

然而,眼皮就好似被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壓住,無論他如何使勁兒,每次的嘗試都顯得那麽艱難,幾乎到了無法成功的地步。

經過無數次艱苦卓絕的努力後,沈硯初終於用盡全身僅存的最後一絲力量,極其輕微地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是如此之小,小到幾乎難以察覺,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床邊守候著的霽禾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啊......我哥他手指動了!”

這聲呼喊猶如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打破了整個房內死一般的沈寂。

激動和驚喜兩種情緒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在她的心中激蕩交織。

她的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喜悅,仿佛在絕望的深淵中抓到了一根能夠拯救生命的救命稻草。

一直靜靜地坐在沈硯初床榻邊的謝懷舟,聽到霽禾的驚呼聲後,原本黯淡無光、毫無生氣的眼眸裏終於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這絲光亮雖然微弱,但對於已經陷入深深絕望中的謝懷舟來說,卻像是久旱之後迎來的第一滴甘霖,帶來了生的希望。

他的雙手顫抖著,緊緊握住沈硯初的手,仿佛生怕一松開,沈硯初就會再次陷入那無盡的黑暗。

在眾人緊張而又期待的目光中,沈硯初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過程耗費了他巨大的精力,每擡起一分眼皮,都像是在與命運做著殊死搏鬥。

映入眼簾的,是謝懷舟、蘇容與、霽禾和紀延澈熟悉的面容,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關切與擔憂。

沈硯初微微張開嘴巴,嘴唇輕顫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當他試圖發聲時,只覺得喉嚨裏仿佛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無情地炙烤著每一寸黏膜。

那種幹澀和嘶啞感讓他的嗓音變得異常低沈而沙啞,就好似破舊風箱發出的嘶鳴,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順利吐出。

就在這時,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謝懷舟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微變化。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杯清水,然後以一種既輕柔又急切的姿態將其遞到了沈硯初面前。

沈硯初用那雙略顯顫抖的手艱難地接過水杯,宛如捧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他緩緩擡起杯子湊近唇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讓那清冽甘甜的水浸潤著自己幾乎要冒煙的喉嚨。

隨著涼水一點點滑入食道,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稍稍得到了緩解,帶來了一陣短暫但令人愉悅的舒適。

沈硯初深深地吸了口氣,盡力平覆著內心翻湧的波瀾,同時也希望能讓自己的聲音盡量顯得沈穩平靜。

然而,盡管他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去克制情緒,可當那句問話從口中說出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帶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還活著嗎?”

剎那間,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靜得甚至能夠聽見每個人緊張的心跳聲。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住了,沒有任何人敢於貿然出聲打破這片沈重的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交匯之處流露出各種覆雜難明的情感——有不忍直視的憐憫、有深沈壓抑的悲痛,更有對於沈硯初即將直面殘酷真相的深深憂慮。

見無人應答,沈硯初心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起來。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水杯,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再次提高音量追問道:“我問你們!寒星觀的雲湛衣到底還活沒活著?”

這次,他的聲音中明顯多了幾分焦躁與惶恐,那絲顫抖再也無法被掩飾,如同一根繃緊到極致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看到眾人的神情,沈硯初的心猛地一沈,像是墜入了萬丈深淵。這一刻,答案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他已然從大家的反應中猜到了那個殘酷的結果。

一陣悲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迅速將他淹沒。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與雲湛衣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此刻都如同利刃般刺痛著他的心。

他再也不能與雲湛衣一同前往寒星觀看那璀璨的星空,再也不會有人像雲湛衣那樣,充滿活力地追在他身後,嚷嚷著要與他比試切磋。

那些回憶,如今都成了他心中無法愈合的傷口,每一次回想,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

這是沈硯初經歷的第一個離別……

沈硯初的眼眶漸漸濕潤,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他望向窗外那如絲的細雨,心中滿是對命運的無奈與不甘。

謝懷舟一回宗門,便聽聞了梵音閣發生的慘事。消息是那些為求活命、不惜折磨沈硯初的弟子們帶回來的。

聽聞此事,謝懷舟只覺一股怒火“噌”地從心底躥起,燒得他胸腔發悶,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他一刻都不敢耽擱,連口氣都沒喘,便單人獨騎,風馳電掣般朝著梵音閣奔去。

一路上,風馳電掣,如急鼓轟鳴,他的發絲在風中肆意飛舞,面容冷峻得好似千年寒冰。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木離枝,為沈硯初討回公道。

可當謝懷舟馬不停蹄地趕到梵音閣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楞住了。

那本該熱鬧非凡的梵音閣,如今一片死寂,仿若被遺棄的鬼屋。木離枝好似提前知曉他要來一般,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人去樓空,只留下空蕩蕩的樓閣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謝懷舟心急如焚,在閣中四處搜尋,終於在一間陰暗的密室裏,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沈硯初。看到沈硯初那遍體鱗傷、毫無生氣的模樣,謝懷舟的心猛地一揪,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而在沈硯初身旁,雲湛衣靜靜躺在那裏,面色蒼白如紙,早已沒了氣息,身體也變得冰冷僵硬。

謝懷舟的拳頭緊握,關節泛白,憤怒與悲痛在他心中交織翻湧,幾近將他吞噬。

另一邊,蘇容與被木離枝扔回了天乙宗。霽禾聽聞梵音閣的可怕變故,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滿心擔憂地跑到蘇容與身邊。只見霽禾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關切,急切問道:“你怎麽樣,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

蘇容與神色疲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他……沒對我做什麽。”話雖如此,可他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覆雜情緒,似是藏著不為人知的傷痛與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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