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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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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夏知溫看到淩絕蒼白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扭頭看去,他看見淩絕細長蒼白的手漸漸收緊,指縫中,竟也是和眼角一樣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下一秒,天旋地轉。

一睜眼,他已在雪山與草原的邊界。

此刻夏知溫深刻體會到,曾經他駕著馬車帶著淩絕奔走的時光再也不覆存在了。

淩絕負手站在那裏,風吹起衣擺和銀色的長發,在陽光下被籠罩上一層金色,像剛剛降臨世間的神明。

有五個人出現在了淩絕的面前,他們紛紛跪下行禮,是剛剛蘇醒的五司。

夏知溫看到了碧頃,扶風,欒華,剩下的兩個沒有見過。

只是夏知溫註意到一點,那個紅色的看起來無比耀眼的女子,應該是火司,並沒有與其他人排成一列,而是稍稍往後了一點。

“起吧。”

此刻藍天白雲,背後是昆侖山巍峨佇立,眼前是低平的草原,寒風獵獵,五司並列而立於淩絕面前,掌控著,整個世界。

“碧頃,可有找到靈司?”

碧頃頷首:

“還沒有。”

“要盡快了,銀夢再不扼制,以後還會出事。”

“是。”

淩絕道:“都散了吧,欒華留下來。”

嶸嶼和烈炙都原地消失,扶風卻勾著碧頃的背往遠處走,兩人不知道在咕噥點什麽,走了幾步也消失不見。

此時的夏知溫突然發現,欒華淺棕色的頭發變成了墨綠,眼睛還是碧綠的顏色。

這是淩絕帶來的生機嗎?

欒華看著淩絕,聲音溫柔道:“主人,怎麽了?”

淩絕的雙手放在了欒華的肩膀上,低頭問道:“是銀夢把你從度朔帶過來的?可有受傷?”

欒華搖了搖頭:“她還傷不到我,主人不用擔心。”

淩絕嘆了口氣:“是我大意了,你沒事就好。”

夏知溫能看到,淩絕對於欒華有些濃濃的關心和憐憫,不禁覺得鼻頭酸酸的,然後就聽到淩絕呼喚自己。

“夏知溫,往後你不必再跟隨我,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

夏知溫心臟一窒,瞬間多種念頭出現在他腦海中,難道淩絕在記恨自己,畢竟是自己被銀夢操控傷了他,還是淩絕如今已經不再使用純爍的肉身,法力無邊覺得自己礙手礙腳?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咬緊牙關最終還是說了一句:

“為什麽?”

淩絕的手從欒華肩膀上拿開,星辰般的眼眸看向夏知溫:“我怕銀夢會對你不利,畢竟她想傷害你太過簡單。”

接下來和銀夢的爭鬥就不會像從前那樣平和了。

夏知溫剛想說什麽,卻聽見欒華道:

“主人,他已經拔了生線,不再受銀夢控制了。”

“什麽?生線?”

淩絕驚訝。

欒華道:“是,如果不拔除生線,他可能會受銀夢的監視,就不會到這裏來喚醒主人了。”

“可是拔除生線不是很痛苦嗎?”

淩絕的眼神一直放在夏知溫身上,面色有些動容。

夏知溫當時不覺得有多疼,此刻在淩絕的目光中,卻覺得疼得想流淚。

欒華道:“很疼,但他堅持下來了,昆侖寒冷,他也堅持下來了,主人,讓他繼續跟隨你吧,他付出了很多。”

淩絕沈默了。

欒華將銀夢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了淩絕,包括佑寧的死因。

淩絕嘆了口氣,道:“他們的心思實在太過覆雜,佑寧一定沒想到自己悉心照料的女兒會殺自己。”

“人心難測,佑寧是死在了純爍和銀夢的詭計中。”

欒華道:“主人,我要回度朔了,我不習慣在人間。”

“好,回去吧。”

欒華消失在了原地。

淩絕往前走了幾步,夏知溫還呆楞在原地。

淩絕回頭看著他,頭發被風吹得淩亂:“怎麽不走?”

夏知溫明白了,淩絕不驅逐他了,連忙跟上。

“淩絕,我們要去哪?”

夏知溫問。

淩絕側頭看著他,笑道:“你想去哪?”

夏知溫道:“我去哪都可以,只要在你身邊就行。”

淩絕走著,銀色的衣擺被飛吹得飛起來老長。

而此刻,大海泛起陣陣波濤,魚群四處亂竄,顯得無比慌亂恐懼。

碧頃正在海水的中央,一陣一陣藍色的波浪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不斷擴大至整個大海。

在海底的某處有眾多巢穴,裏面是汶猙豢養的巨大魚類,在受到波浪的侵擾也開始沸騰起來,這立馬就引起了碧頃的註意。

睜開深藍色的眼睛,下一秒,碧頃就出現在了巨魚的巢穴上空。

陰暗的海底下,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巢穴,像一道道高墻一般矗立在那裏,巨大的魚在不斷翻騰,撞擊著巢穴,看起來兇猛可怖。

碧頃順著巢穴往深處走,卻發現除了巢穴和巨魚剩下的什麽也沒有,這是汶猙的手筆,卻不是汶猙的住處。

那就只能逼他出來了。

碧頃動手,無數巨魚翻騰了幾下往海底墜落,鮮紅的血在海水中不斷蔓延,碧頃離開了此處,繼續探查,接連又毀了三處巨魚的巢穴。

碧頃站在海面上,扶風站立在天空中。

扶風看著終於冒出頭的碧頃:“找到什麽了啊?”

碧頃冷聲道:“汶猙果然在海底動手腳,這裏多了許多從前根本沒有的生靈,像從前的。”

“什麽像從前的?”

碧頃擡起頭,眼睛微微瞇起:“像從前被你們毀了的生靈。”

扶風險些從空中掉下來:“什麽?那些不都死光了?而且佑寧不都說了以後不再創造那樣的了?”

碧頃給了他一個白眼:“佑寧早死了,汶猙是靈司只能命令生靈不能創造,難道是銀夢?”

“可是銀夢不是一直在皇宮啊,創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怎麽會是她?”

碧頃不由得皺起了眉:

“難道真正有生主權柄的,是靈司汶猙?”

如果是那樣豈不是簡單了,殺了銀夢生靈也不會死了。

扶風側身躺了下來,天空好似有透明的床,打了個哈欠,看著天空道:

“當年我和炘焱覺得這些生靈太過汙濁,像身上爬的蟲一樣,他們也確實讓我不太舒服,所以將它們焚毀殆盡,連海水都被炘焱燒的滾燙,所有生靈全部死了,要不是炘焱也想將欒華摧毀恐怕他也不至於被主人扔在月亮上啊,如今這些惡心的玩意又想卷土重來?我倒是不介意上次是火,這次是水啊碧頃。”

扶風笑著看著碧頃。

碧頃冷哼:“從前的生靈主人也不喜歡,而且也差點汙染了你,所以主人才沒有懲罰你,如今的人類主人可是相當願意親近,他們也沒有影響你,所以,不想去陪炘焱就趁早打消你的念頭。”

扶風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一副很感慨的模樣道:

“你說要是我跟夏知溫掉水裏了,主人會先救誰啊?”

碧頃已經懶得給他白眼了,惡狠狠道:“我會把你們兩個都淹死,主人誰也別想救。”

扶風在哼唧唧,碧頃沒有再理會他。

沈入水中再次探查,再次發現幾處巨魚的巢穴,以及一條更為巨大的魚。

碧頃站在黑暗的海底,看著它在水中游蕩,比成群的巨魚還要大上數倍,可謂遮天蔽日,甚至在接觸到碧頃散發出的波浪都沒有太大的反應,照樣在游動著,且面目猙獰滿是獠牙看起來甚是可怖。

這麽大,不知道已經在海底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海洋太過寬廣,想探查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汶猙在海底的動作已經非常久了,他想重塑從前的生靈,海底恐怕只是個開始。

揮手,巨大的魚沒有一點預兆的整個爆開,肉塊被其他魚類快速捕食。

與此同時,汶猙也已經察覺,鯤死了一頭。

碧頃再次浮出水面,看向還躺在空中的扶風。

“我幾乎可以確定,生主不是銀夢,是汶猙。”

扶風坐起身來,撩了撩頭發,對於生主是誰顯然不影響他們:

“那也就是說我們見到銀夢可以直接殺了?這死女人居然敢對主人動手,我見到她一定要把她大卸八塊!”

碧頃道:“她一直龜縮著我們找不到,不然早死了。”

扶風突然打了一下自己額頭:“哎呀!我都忘了!我睡前是在銀夢那個地下室搜查東西呢!我當時在想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東西呢!我現在就去再看看!”

碧頃沒有理會他,又潛入了水底。

扶風到了皇宮,發現通往地下的那道門已經被封死,甚至椒房宮都被封了起來。

用了些力,封死的門一動不動,反倒掀翻了屋子裏的陳設。

正在躊躇間,發覺身後好像有人。

扶風轉身,透過房門,看到方才緊閉的宮門被打開,有人站在門前,正看著自己。

竟是姬赫。

這麽巧,每次來都能碰到,看來真是有緣分。

扶風笑起來,從屋內走出。

姬赫只是楞楞地看著他,不作聲響。

扶風發現短短數月,姬赫看起來精神又萎靡了許多,身體瘦得好像一陣風都能吹倒,面頰也凹陷得更加嚴重,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銀夢又控制他了吧,看他如今的眼神,又不認識自己了。

每次來皇宮,雖是舊人卻是新識。

扶風不打算再跟他介紹自己了。

可姬赫卻說:

“我好像…見過你……”

扶風驚訝地挑起眉:“那你在何處見過我啊?”

姬赫低頭思索,半晌回答道:

“可能是夢裏,我好像夢見你好幾次了。”

說完開始劇烈咳嗽,咳得腰都彎了下去。

他現在真的很虛弱,估計活不到下個月了。

銀夢長久的洗腦,他的生命力已然所剩無幾。

扶風看他咳嗽的痛苦的模樣,將最純凈的空氣送入了姬赫的肺裏,很快,姬赫便停止了咳嗽。

姬赫長舒了口氣,曾經清明中又帶著幾分帝王威嚴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紗,他沙啞著聲音道:

“沒想到在我臨死前,還能見到你,看來老天待我不薄。”

“老天?我就是老天啊。”

姬赫笑了出來,牙上居然沾了血,因為方才劇烈的咳嗽。

姬赫道:“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情嗎?還有,你叫什麽名字?”

扶風指著門內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墻:“我想進去找點東西,你可以讓人把這裏打開嗎?”

扶風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這麽多次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姬赫疑惑地看著扶風所指的地方,扶風已經知道,他不僅又忘了自己,這個銀夢曾經的地下寢宮也被他遺忘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自己了。

扶風右手呈爪,對著被巖石堵住的墻壁,輕輕一抓,一聲巨響,墻壁中間破開一個大洞,巖石連帶著墻壁被一同掀開。

姬赫睜大了雙眼,看著因墻壁破損顯現出來的一個大洞口。

即使這麽久過去,密不透風的地下宮殿也傳出陣陣惡臭。

扶風沒有猶豫擡腳便踏了進去,姬赫也追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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