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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00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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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0000100

342

“宮野博士, 上面讓我通知您和宮野老師,下午要去基地開全組負責人會議。宮野老師那邊就麻煩您中午回去的時候跟她提一下了?會議開始時間是下午3:00,記得要準時去開會呀!不過話說回來, 應該也不用擔心可能會遲到的問題,說是到時候會直接安排代號成員過來接送, 負責兩位的安全。”

實驗室裏正在使用顯微鏡觀察培養皿的宮野厚司, 聞言擡頭看向剛剛推門走進來的小助理,開口時語氣裏充滿了詫異:“怎麽突然間又要開全組會議了?是所有組都要來參加會議嗎?連人在南美的馬爾貝克也要過來嗎?”

“是這樣呢!事實上他昨天晚上就到了。剛來就因為波爾多的事情跟上頭大吵了一架。聽人說會議原先是定在今天上午開的呢, 結果就因為馬爾貝克這通大鬧搞得基地那邊忘記發會議通知了, 等到今天早上快開會了才想起來, 直到剛剛才發來緊急會議通知,並把開會時間改成了下午。”

“你打聽得倒是蠻清楚的。”宮野厚司打趣了一句,看得小助理嘿嘿一笑直撓頭。

“對了, 你知道是誰來接我們嗎?”宮野厚司問道。

小助理繼續撓著後腦勺:“這個倒是不清楚, 我問過來發通知的人,他也不知道,只說讓宮野博士你們在家等著就好——啊對了!我幫您提前問了小志保的事, 對方請示過了, 說這次開會帶過去沒問題, 只要保證她會上不吵鬧影響到大家就行。”

“啊,太謝謝你了。”宮野厚司真心實意地道謝。同時心裏再次感慨一句, 當初聽妻子的話, 留下這個能力不算出眾但很愛跟人閑談的包打聽小助理是正確的。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打發小助理幫忙去文印室打印幾份不是很重要的文件。監控攝像頭下,只剩一人的實驗室內, 宮野厚司狀似低頭繼續觀察培養皿上的細胞變化。可實際上沒人知道,此刻他的心其實早已飄回到了家中妻女的身上——

343

宮野厚司, 今年38歲,曾被自己的導師誇讚為立本藥學專業領域啟明星般的天才。結果卻在冉冉升起之時,因實驗手段過於激進而被學術界驅逐,並背負上了“瘋狂科學家”的罵名——但事實上,他的動物實驗都是經過批準的正經研究項目,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是那天上級領導前來學校視察的時候,實驗室裏的活潑可愛的小猴子怎麽就會變成一具死嬰?而且接下來的判決跟處罰都來得太快了,他還來不及爭辯反駁就丟了教授和研究院的工作——他事後冥思苦想了很久,甚至不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

他的學生,同時也是他後來的助理、同事乃至妻子的世良艾蓮娜曾這麽跟他說過:“你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19歲就獲得藥學、藥物制劑雙博士畢業,20歲留校任教還成為了研究院的一員。你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你嗎?你難道沒註意到,就連最開始很欣賞你的導師,後來同你一起參加國際學術峰會時,兩人明明來自同一個國家卻從不主動跟你站在一起嗎?”

宮野厚司很為難,如果不是艾蓮娜提醒,他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日常細節。可事後說什麽都晚了,他只能離開了心愛的研究院。好在還有一家藥企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只不過那家白鳩制藥在他入職五年後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倒閉了,這下讓他徹底失去了再接觸實驗室的機會。簡歷再漂亮投得再多,可一經背調,知道了他曾經那個“名噪一時”的“瘋狂科學家”的名號,就沒人敢聘用他。

彼時已經與畢業後的艾蓮娜喜結連理的宮野厚司,為了養家糊口,只能自己在社區開了一家診所,聊以度日。

開診所的日子很平靜,他甚至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個子女。直到他32歲那年,再次有一家制藥研發機構慕名而來,表達了希望能夠聘用他為自己研發新型藥物的意願。

如果這個邀請來自他二十出頭的時候,他可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他已經三十多歲,這些年遭遇過的種種磨難,遠非普通正常大學生畢業後的求職經歷可比。就算他再不通實務,也早就該被打疼、知道警惕了——不論如何,他必須考慮自己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女兒的未來。

宮野厚司這次甚至謹慎地請求了妻子那位據說很有能力的姐姐幫忙,請對方調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當時瑪麗姐姐給的回覆並不算理想——也是,如果是正經公司,怎麽可能會想到邀請他這個“瘋狂科學家”呢?

他幾乎都想要放棄了,最後還是妻子艾蓮娜勸住了他。

世良艾蓮娜,原是鷹國人,姓氏是幼年時母親改嫁給一位立本人後,隨母親一同改為了繼父的姓氏。其本身則是不折不扣的高加索人種,身材高挑、五官深邃,擁有一頭淺金色長發和碧綠色的眼睛。

在前往立本交流學習期間,被僅僅比自己大三歲的宮野老師所深深吸引,當時就暗下決心一定要追到這個男人,即便後來對方受到了學術汙蔑也一直不離不棄。多年的陪伴總算感化了一個遲鈍的書呆子,她的愛情也終於等到了開花結果的這一天。

然而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的丈夫一直以來都過得郁郁不得志。盡管他們的家診所,因醫生醫術高明且開藥便宜有效,而深受附近居民的喜愛。但她知道,她丈夫的志向遠不會甘心止步於這一小方天地裏——

所以在接到烏丸集團旗下實驗室機構的邀請時,盡管她的姐姐曾提醒最好不要去,但這個機會實在太珍貴了!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因為她和女兒錯過——從厚司被狼狽地趕出學校到如今已經整整十年了!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可以蹉跎?

她原先是想,也許可以借著這次機會讓厚司重回學術圈,哪怕這家找上門的機構在進去後發現裏面真的有問題,大不了挨個一年半載後就辭職嘛!只要厚司有了在這樣高水平的實驗室參加過具體項目的經歷,之後跳槽想再換個相關的工作也會更容易些吧?

——只是誰能想到,這個機構會隸屬於一個完全不知道水有多深的非法組織呢?想要進來不容易,想要出去就更難了。

嫁人後再次改為夫姓的宮野艾蓮娜時常感到自責,她覺得都是因為她的攛掇,才將他們這一家子全都推進了火坑。已經進了組織,現金想離開卻是不可能了,他們甚至失去了主動與外界聯系的機會。

最後她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姐姐跟姐夫能察覺到不對勁,想辦法把他們一家人都救出去。

為了不讓丈夫再感到不安焦慮,保證他有一個專心做學術研究的環境。艾蓮娜努力讓自己成為了組織中她丈夫這個項目組裏舉足輕重的副手——實驗主導方向及研究由厚司負責,其他庶務、一些見不得人的人體試驗等,則統統由她來管。

如今她唯二能做的,除了將一切腌臜下作的事隔絕在厚司的視聽以外;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管好他們組的人,盡量提升他們組手底下實驗體的待遇……最起碼,能稍微活得像個人吧。

344

宮野博士家的小女兒宮野志保,前段時間不慎著涼感冒,正好這兩天實驗室事情不多,艾蓮娜有空便在家照顧生病的小女兒。

這天中午丈夫回來吃飯時,忽然帶來了下午要開全組會議的消息。

像他們現在所待的這種組織,是不可能有什麽年終聚會的。都是有事上頭才會喊你去,或者出了成果了自己主動去匯報。

在艾蓮娜的印象裏,她只參加過兩次全組會議——

一次是為了討論實驗體相柳的歸屬權。

他的上一任項目組負責人因為一型糖尿病導致的腎功能嚴重不全,最後死於腎衰竭。這個負責人死後,相柳就成了其他組爭相搶奪的重要資源。艾蓮娜當時也想收下相柳,不是因為想拿對方做實驗,而是這個人看上去實在是活得太慘了,她於心不忍。只可惜那個時候他們組的研究項目還沒出什麽像樣的實質性成果,自然就搶不過旁人。

那天開會一直開到了夜裏,爭搶到最後誰也沒能獨霸相柳。相柳最終就成了幾個實驗小組的公共資源。就連厚司都因為感興趣,也曾從相柳身上提取過一些細胞。

第二次參加全組就是為他們組召開的了。

厚司研發的藥劑在實驗體莎朗身上做藥物試驗時,取得了一次偶然性成功。盡管莎朗只是極其幸運地碰到了那萬分之一的成功幾率,組織上層在確認情況後還是要求召開了全組會議,讓厚司上臺分享“成功經驗”,同時也是讓其他組的科學家們看看這個實驗體是否存在什麽特殊之處,確認一下她是否如同相柳一樣對其他組的項目研究有幫助。

不過還好,因為在莎朗身上取得的成功讓他們一躍成為最受組織看好的項目組。厚司和她的身份都跟著水漲船高,只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組織一般都會滿足——於是她便以交叉實驗可能會汙染實驗體基因為由,成功保下了莎朗不受其他項目組的騷擾。保證她能夠自由活動,別像相柳那樣活得像個畜生,誰都能在他身上割一刀。

而莎朗那個女人也很會來事,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很快就獲得了代號,不再需要她的庇護了。

如今又要召開全組會議,難道是哪個組又出了成功的實驗體?

艾蓮娜越想越憂心:她很清楚丈夫在研究什麽,而偶然成功的莎朗若是向世界公布又會引起怎樣的轟動——擁有那樣的效果,就算當下的藥劑效果依然很不穩定,並且距離下一次成功也不知道還需要過多久……盡管如此,還是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的。

據她所知,這個組織裏的實驗項目組,其研究的課題一個比一個更加挑戰人倫常理。不管是哪個組取得階段性成功,說出去都必然會引發社會輿論,掀起軒然大波。

有實力資助這些大項目,肯大量提供各種(合法或不合法的)資源,這前期搞研發燒掉的錢肯定是極為驚人的數字,甚至能比過諸多小國數年的財政支出。

而當這些項目取得成功時,捏著實驗成果的組織,究竟會用它們做些什麽呢?

宮野艾蓮娜內心惶惶地喚醒午睡的小女兒,為她穿上保暖的衣服——遠的事情她暫時想管也管不了,眼下的她只是一個放心不下女兒的母親罷了。

她的大女兒明美已經上了小學,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上的是地方公立學校,每天中午是不需要回家吃飯的。小女兒志保卻因為智商極高、學習天賦極佳而不適合去普通學校上學,所以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由她和丈夫親自帶在身邊,自己教導她。

往日平時也就算了,他們這個項目組所在的實驗室基本上都是她說了算。但是那種需要去基地開的大會議,她內心其實並不希望將女兒牽扯進去——其他事暫且不提,萬一在基地碰到些個人渣呢?就算他們不敢動研究員的子女,純粹惡心人的事,那些下三濫的人渣可什麽都做得出來!她以前自己就曾碰到過……可她的志保才這麽小!去那種狼窩讓她如何能夠放心?

可小孩子發燒很容易反覆,不帶在身邊她又怎麽及時照顧呢……

“艾蓮娜,好了嗎?來接我們的車已經到了!”宮野厚司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馬上下來~”艾蓮娜揚聲應答了一句。回首和女兒再度額頭貼額頭,確認了一遍對方這會兒沒有在發燒,這才稍稍放了一點心。

最後叮囑道:“一會兒跟著媽咪去公司轉一圈好嗎?我給你帶了耳機和眼罩,你到時候要是困的話可以趴在我懷裏睡一會兒。”

“媽咪,我不困,到時候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寫化學方程式玩。”小志保抱著艾蓮娜的脖子,努力和自己的媽咪貼貼。

艾蓮娜順勢將懷裏的小人兒抱起身,拎起她的小書包走出女兒的臥室:“好~志保乖~記得媽咪說的話哦!到了媽咪和爹地的公司,不要搭理不認識的人、不要離開媽咪的視線、不要大聲說話引起他人的註意。”

小志保聲音軟軟的:“我記得啦~”

兩人來到樓下,宮野厚司第一時間上前幫忙接過孩子的書包,替母女兩人打開家門。

門外,一輛低調的黑色面包車正停在路邊。

見自己要等的人終於都出來了,駕駛座的車窗便降了下來,露出座位裏身材魁梧,戴著墨鏡和帽子的黑衣男人:“山崎和蘇格蘭是吧,我是伏特加,快點上車吧,不然要遲到了。”

艾蓮娜一聽“蘇格蘭”這個代號就蹙緊了眉頭,不過她沒有明說什麽,而是轉頭向自己的丈夫確認:“對過暗號了嗎?確認是組織裏的人?”

宮野厚司也不習慣聽自己的代號,不過他還是選擇先回答妻子的問題:“來時就已經確認過了,沒錯的。”

這裏插段題外話,烏鴉軍團不是有給組織高級幹員取酒名為代號的傳統嗎?一般來說組織給代號的時候,除了特殊情況,在代號選擇比較富裕的情況下,會優先考慮賦予該名成員國籍相關的代號。比如前面已經出現過的幾位:波爾多、傑克丹尼、馬爾貝克……給的代號都是他們各自國家的名酒。

宮野厚司的山崎威士忌和宮野艾蓮娜的蘇格蘭威士忌也都是這麽來的。

只不過——

“山崎”在立本是個很常見的姓氏,宮野厚司老覺得喊他山崎像在喊別人,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實驗室他都讓大家直接稱呼他原本的姓氏。大家選擇在其姓氏後面加上“博士”的稱謂,則是為了與其妻子作區分。

而艾蓮娜則更討厭“蘇格蘭”這個代號了!她來自英格蘭!才不是野蠻的凱爾特人!給人取代號的時候能不能看清別人的民族?哪怕叫“愛爾蘭”呢!

……呃,好吧,她得承認,“愛爾蘭”也沒比“蘇格蘭”好多少。

總而言之,艾蓮娜也更習慣別人直接稱呼她現在的姓氏。她更喜歡這種與丈夫休戚與共的感覺。

所以一般來說,稍微跟宮野夫妻熟悉點的組織成員,應該都知道他倆不喜歡別人直接喊他們的代號。以目前宮野博士在組織裏的地位和受重視的程度,一般人也不會刻意去找他們的不痛快。

敢當面喊他們代號的,要不是剛升上來的楞頭青,要不就是……其他敵對組織派來的不知道詳細內情的家夥。

故而在面對不認識的組織成員時,宮野一家的謹慎是很正常的。畢竟身處這樣一個非法組織,自身又是寶貴的研究員,必須清楚自己也是可以搶奪的資源之一。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有敵對勢力冒充成組織成員劫走研究員的事件。

至於你問那個被劫走的研究員後來如何了?人沒搶回來,結果就是被組織安排的狙擊手給幹掉了——我拿不回來的,你也別想擁有。

事後組織特地把這起事件告訴每一個研究員,不就是想告誡他們,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凡離開組織就只有死路一條麽!

帶著種種不太美妙的心情坐上汽車,發現副駕駛上居然還坐著一個人。

艾蓮娜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問一下:“我以為會是貝爾摩得來接我們?”

看到有小孩兒上車就沒再點煙,只是咬著煙嘴的琴酒瞥了一眼後視鏡:“那個女人在忙別的事,沒空。”

“是啊!”已經發動汽車的伏特加接腔道,“不過你們去了基地後應該就能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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