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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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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怎麽樣,老師,休息一下有覺得好多了嗎?”

“我已經很習慣這種程度的傷了,是你太緊張了,紅理。”

看見皺起眉頭、眼中透著擔憂的紅理,覺得那很可愛的魏爾倫不由得微笑起來。

“不過,身為可靠的老師,讓學生擔心也是不稱職的體現,我會好好吸取教訓的。”

“什麽啊,笑得那麽開心,老師難道是受虐狂嗎?要是老師喜歡被虐,下次我也給老師留下幾道刻骨銘心的傷好了。”

因為青年的笑容稍稍鬧起別扭的紅理。

“我可沒有這方面的嗜好,而且,我也不會給紅理讓我受傷的機會。”

“明明被一拳打碎肝臟還笑得像個國王一樣……我都有點佩服老師死不認輸的本事了,但這也是因為我在一旁給老師療愈吧!只要有我在身邊,老師就始終保持著HP+1000的狀態,實在是太棒了呢,這個世界上能有紅理我這麽治愈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呢,有最強的治愈師在身旁相伴,老師一定也為此感到幸福吧!”

轉眼間就得意忘形的紅理,讓魏爾倫不免有些欽佩了。

“明明剛才還很失落,現在就已經打起精神了嗎?你的情緒回覆得還真快呢,紅理。”

“人家可是百分百的晴天女孩,從來就沒有情緒的低谷,和時常懷疑自己懷疑人生的魏爾倫是兩個世界的人喔!”

事實上正是眼前的少女讓自己知道了什麽叫發自內心的微笑,但是這樣的話魏爾倫絕對不可能當著本人的面說出來。

“真虧你能來到這邊的世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紅理。”

“我也不是自己想來……”

本想反駁的紅理突然怔住了。

過了一會,她搖了搖頭,似乎想要甩掉剛才的思緒。

“嗯、也就是說,所謂的朋友,就是沒有理由也可以待在一起,從不在意彼此差距的存在。即使老師是徹徹底底的陰角,在地下室待上三年也不會膩煩,也可以理所當然地跟我在一起,近距離感受到我的美好哦!”

“這種回答完全就是紅理單方面的自我陶醉吧。”

盡管很在意她剛才的楞怔,但是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

魏爾倫壓抑住心中的疑問,有些誇張地聳了聳肩。

“我可完全感覺不到紅理對我的感情哦。”

“即便如此,老師還是喜歡上了這樣的我,在我身上徹底地栽了進去呢。”

“……才沒有。”

“不是的話就否認吧,說‘我才不喜歡你’,說吧說吧,不用客氣。”

“我……”

“誒、為什麽不肯說呢?只要說出來,我就不會對老師惡作劇了哦?”

“不是……”

“該不會是,老師最喜歡我對老師惡作劇了吧?真是的,對我愛到不行了呢,老師,連被捉弄都如此開心。”

“……”

看到魏爾倫詞窮的樣子,紅理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就知道,老師不可能不喜歡我嘛,一定早就沈迷於我無法自拔了!只是礙於男人沒有必要的自尊,不願意親口承認罷了!”

“我……算了,隨你怎麽理解吧,紅理。”

想要辯解卻說不出否認之詞,到頭來魏爾倫還是拿紅理毫無辦法,只能坐在原地徒生悶氣。

事到如今,魏爾倫也只能無奈地承認。

他,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壞心眼的小惡魔。

因此,對她的捉弄毫無還手之力,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玩弄於掌心。

惡趣味得到滿足的紅理,心滿意足地支撐著魏爾倫坐了一會。

忽然,她擡頭望向天空,捅了捅魏爾倫的胳膊。

“蘭波先生的直升機好像快到了。”

魏爾倫同樣望向空無一物的天空。

“我什麽也沒有看到。”

“那是因為老師只用眼睛在看。”

依舊望著天空的紅理,稍微搖晃著雙腿。

“風向的改變,空氣的震動,塵埃的漂浮,這些都在提示有什麽從上空向我們接近。嗯,方向的話是七點鐘,直線距離的話大概有五公裏……不,現在是4950米,按照蘭波先生現在的速度,還有幾分鐘就可以著地。”

“原來如此。”

事到如今,魏爾倫已經不會對紅理超凡脫俗的才能有半點反應。

他對紅理無所不能早已深信不疑,就算紅理將月亮炸成了新月,他也不會有半分意外。

“說起來,老師站得起來嗎?”

紅理露出比超新星還要耀眼的笑容。

自不用說。

作為發光燃料的,是滿心的戲弄。

“實在不行的話,紅理我也可以給老師一個公主抱,就像對待豌豆公主一樣悉心呵護老師哦?”

呵護?

每分每秒都在盡情使壞的小惡魔,怎麽可能會溫情脈脈地呵護傷者。

魏爾倫十分肯定,她就是想讓自己在阿蒂爾面前顏面盡失,再像看實驗箱的動物一樣確認自己的反應,拿自己的窘態取樂。

小惡魔的笑容看起來燦爛無比,但是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她的笑容下藏了一肚子的壞水。

“不需要,不過是稍微活動一下筋骨,沒有特別關照的必要。”

魏爾倫在不久前確實身受重傷,但是經過拉普拉斯的處理,他的身體已經恢覆完全,行動起來也沒有什麽大礙。

“哼哼,自尊心還真強呢,老師,就這麽不想在我面前示弱嗎?”

“不過是處理掉一個稍微有點麻煩的家夥,還用不著在你面前賣慘。”

魏爾倫環顧四周,沒有發現福地的身影。

“那個家夥在哪?”

“完成交涉後就放生了。”

魏爾倫再度看向紅理的臉。

他知道,紅理很會照顧自己人,對同伴的關心也是貨真價實,但是這樣的紅理在面對敵人時,就會暴露出冷酷無情的一面。

就比如當年,她對向旗會下手的自己,就用念能力引發的腦震蕩折磨了自己半個小時。

天人五衰的殺手到底怎麽樣了?

她對他做了什麽,才會把他放走?

她所說的交涉,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又是為什麽篤信,對方不會再來打擾?

紅理的笑容裏,沒有答案。

“你是怎麽……”

“什麽怎麽?”

“不,沒什麽。”

他沒有必要細究紅理的做法。

既然決定要陪在她的身邊直到永遠,就沒有必要深究這些細節。

所以——無論紅理做了什麽,都無關緊要。

魏爾倫親手掐滅心中隱隱形成的不祥的猜想,朝她展露微笑。

“我們就在這裏等待阿蒂爾的到來。”

“嗯,我已經讓拉普拉斯去收拾列車上的行李……他已經收拾好了呢。”

朝這邊走來的拉普拉斯手裏提著兩個箱子,其中一個是他們自己的箱子,而另一個——

不管怎麽看,都像一口棺材。

不過以棺材來說,這個箱子顯得太過小巧,小到僅可以容納人類的上半身。

“這個箱子是什麽?”

“是對方帶來的箱子哦,裏面應該裝著能控制你我的裝置。我想對方也許準備了這樣的手段,就讓拉普拉斯在附近找了一下,沒想到很快就找到了。”

魏爾倫隨意打量著箱子。

“我還以為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棺材,既然準備到這種地步,要是不把他切成兩片塞進去反而是我失禮了。”

“沒讓他親身體會自己帶來的刑具確實是種遺憾就是了。”

紅理指使拉普拉斯打開箱子。

“不過嘛,裏面裝的東西和老師想的有點不一樣哦,我可以感知到裏面微妙的熱源信號,那個東西似乎還有血液循環的樣子……”

厚重的箱蓋打開。

看見箱子裏面的東西,紅理和魏爾倫同時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什麽啊,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名為吸血鬼的生物。”

“這幅容貌,這種不詳的氣息,原來你還存活於世啊。”

打開的棺材內,飄出了陳腐的泥土味和甜膩的血腥味。

躺在絲綢的墊子上,僅有上半身的長發男性緩緩睜開雙眼。

帶著掩蓋不住的困意,他以舊日貴族般華美的腔調開口:

“吾之宿敵啊,這次打開吾的棲身之地,是……”

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沒有見到白發蒼蒼的人影。

迷惑的男人轉動瞳孔,終於將視線聚集到紅理和魏爾倫的身上。

“……福地不在?你們又是誰?”

“別搞錯順序了,這正是我們要問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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