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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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我說,差不多該撤退了吧。”

吐溫枕著雙手躺在地上。

“承認敗北確實不太舒服,但是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除了認輸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這倒也是……”

斯坦貝克慢慢地將目光移了過去。

他看的不是雙腿骨折的吐溫,而是徹底燒毀的農田。

曾經罪惡根植的土地,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呈現在眼前的景色,並不是漆黑的焦土。

斯坦貝克看到的是——如同寶石一般閃爍的事物。

那是玻璃。

是由沐浴在龐大熱量下的沙土,經過冷卻凝結而成的產物。

覆蓋著玻璃的土地,在昏暗的天空下反射光澤。

這番景色就如異世界一般美麗,卻又令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的人,只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斯坦貝克就這樣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動也不動。

“想要將沙子燒制成玻璃,溫度至少需要達到1200攝氏度,她的種屬真的是人類,而不是人形核彈頭?”

他接著說了一句:

“現在我終於明白,她到底對我們有多體貼,又有多手下留情了。”

“我不想談論別人的慈悲,現在的我只希望能夠早點撤離。”

吐溫望了一眼遠處的玻璃坑,忍著頜面部的痙攣說道:

“我的歷險記還沒有變成地獄巡回的打算,這裏的空氣多呼吸一秒都會增加矽肺的患病風險。還有,我們應該盡快告訴菲茨傑拉德,這名少女不是我們的敵人,至少不是可以硬來的敵人,如果組合沒有全滅的覺悟,就絕對不要和她正面對上!”

“我也知道,要是和她在市區交戰,能夠活下來的只有洛夫克拉夫特,除此之外的全部都會化為玻璃,就和我們眼前看見的一樣!”

斯坦貝克一面說一面操控手機,試著和菲茨傑拉德聯絡。

“可惡,是因為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嗎,電波訊號差的要死,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電話……好,打通了!”

青年通過滋滋作響的手機,向組織首領喊話:

“我是斯坦貝克,我和吐溫的前哨站失敗,根據我們的觀察分析,對方不是可以正面抗衡的對手,請立即終止作戰,重新評估風險!”

拉斯維加斯的豪華辦公室內,菲茨傑拉德收到了手下的通訊。

【我是……斯坦貝克……!】

“首戰告捷的消息傳的太慢了,斯坦貝克。”

菲茨傑拉德靠在沙發椅上,漫不經心地聆聽手下的匯報。

【前哨戰……失敗!】

菲茨傑拉德稍微瞇起眼睛。

對面訊號不好,通訊內容混入不少雜音,他僅能聽清只言片語。

【根據觀察……可以抗衡……請……評估風險……!】

“評估作戰風險的意思,是在向我請求支援吧。”

菲茨傑拉德想了一下。

既然斯坦貝克和吐溫戰敗,說明對方擁有反狙擊的能力,還有一定的近距離作戰能力。

考慮到斯坦貝克的近戰並不出眾,他的異能也更擅長捕捉和捆綁,對付以切割為攻擊方式的對手,效果可能不盡人意。

“既然如此,”

他把手伸向電話。

“派出霍桑和米切爾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哼哼,哼哼哼~”

紅理哼著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拉普拉斯,我們今天大豐收哦!”

【用戶指的是剛才入手的‘書’?】

“沒錯,從入手的一刻,我就在用原子光譜讀取和解析它的構成要素,然後得出的結果是,它是不存在於現實之物構成的魔法靈裝——啊,不知道這邊的世界有沒有魔法,直接說它是靈裝可能存在概念上的偏差,但是,它並不能用異能武器簡單概括,還是把它劃分到靈裝裏面去吧。”

紅理滿面笑容地說道。

“我不打算用它改變現實,因為我會通過自己的雙手編織想要的未來,我所希望的現實也一定會實現,對於天才美少女菱神紅理,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也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畢竟我是全能的天才!”

獨自一人也自吹自捧的紅理,鞋跟敲打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用戶打算用‘書’做什麽?】

“世間有多少宗教和傳說,就有多少相位。相位之間碰撞產生的火花,會改變和扭曲我們的世界,也許我的穿越就是如此。”

少女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作為開場白。

“既然有過來的路,那麽回去的路也一定存在,我會好好利用這張書頁,找到聯系兩個世界的橋梁。能夠溝通和連接平行世界的物品,還有比‘書’更合適的存在嗎?”

【但那需要支點。】

拉普拉斯指出問題的關鍵。

【‘書’通過書寫替換兩個世界,如果不使用‘書’,用戶又如何指定用戶想要到達的世界?】

“因為那邊的世界有‘我’存在。”

少女以令聽者溺斃的甜美聲音低語。

“我的‘外裝代腦’就沈睡在學園都市的深處——那是以我的生物腦為原型,經過放大的完美覆制品。”

【僅靠多功能幹細胞就能分化出完全一致的覆制品?】

“為了消除最細微的誤差,甚至要用到自己的大腦切片,這是大腦還在發育階段的兒童才能進行的實驗,所以現在我也做不出第二個來。”

即使說出這種過往,紅理也還在微笑。

“有我的生物腦作為錨點,想必可以輕松連接到那邊的世界,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她很開心地看向前方,以超越實際年齡且令人心潮起伏的方式濕潤著嬌艷的嘴唇。

她的動作是那樣的惹人憐愛,同時又從未試圖隱藏起她惡劣的性格和愉悅的心情。

由小惡魔直接具現成形的少女,用惡作劇的聲音愉快地說:

“看起來我們暫時不會感到無聊了,拉普拉斯,現在我們的眼前,就有兩個送貨上門的玩具。”

被紅理稱之為玩具的男女,是戴著眼鏡的牧師,和撐著陽傘的貴族小姐。

這對男女站在公路中央,全身散發出“我要攔路”的氣場。

(早在十分鐘前我就聽到了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對付我竟然還用如此低速的移動工具,這兩位到底是太過自信,還是一點也不了解現狀?)

不管怎麽說,該打的招呼還是要打,紅理元氣十足地朝敵人揮手,完全不在乎是否會被錯認為挑釁。

“牧師和貴族小姐啊……我是沒有在時代劇和舞會以外的地方看見別人穿,叫你一聲貴族小姐應該挑不出錯吧。”

“你還挺有眼見力的嘛,小妹妹。”

撐著陽傘的女人優雅地掩著嘴。

“沒錯,我——瑪格麗特·米切爾,正是當今少有的名門望族,看在你如此具有眼力的份上,我準許你稱呼我為米切爾小姐。而那邊那個沒有眼力、對我毫無尊敬之心的木頭男人,就是納撒尼爾·霍桑,你隨便怎麽叫他都可以。”

“不要自作主張地給我做自我介紹,瑪格麗特·米切爾。”

身穿教士服的牧師冷漠地說。

“我對不準備贖罪的罪人沒有報上名字的打算。如果你舉手投降,我還不至於在此清算你的罪惡,但如果你執迷不悟……”

紅理豎起手掌,打斷了霍桑的話。

盡管沒有發動能力,但在此刻,少女的存在就仿佛奪取了全場的空氣。

“好了,牧師先生,祈禱做完了嗎,聖經翻完了嗎,滔滔不絕的開場白說完了嗎?”

把寬闊的公路變成以自己為中心的舞臺,少女一邊笑著,一邊無比自信地宣告:

“既然準備工作做完,你的命可以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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