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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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在現代社會,被稱為死角的地方出人意外的多。

獨棟住宅的地下室?公園的公共廁所?人跡罕至的小巷?城市的地下水道?這些廣義上的死角經常在影視劇中登場,它們的名氣大到連光明世界的普通人都知道不能靠近。

但是,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就沒有死角嗎?

和總是在小巷裏亂晃的同夥不同,科克為自己挑選的辦公區位於大型購物中心的清潔間。

就算擔心被冰淇淋弄臟的衣服,也不會有傻瓜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更何況這裏也沒有監控攝像,沒事的時候誰也不會註意這裏,科克只付了一筆小錢,就讓清潔人員對此視而不見。

他移開洗滌劑和拖把,把清潔間打造成自己的辦公室,他甚至還弄來了一張辦公桌和一把老板椅,像模像樣地做些書面工作。他的桌面上放著幾疊文件和傳統的美式快餐——加了芥末醬的熱狗再配上一杯可樂。

科克喝完可樂,把剩下的冰塊放到嘴裏嚼,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發出了嗶嗶的電子音。

(是上面發來的商品清單?)

他皺著眉頭查看郵件。

(就算東西好賣,進貨太過頻繁也很容易被人盯上,萬一引來條子就得放棄這處據點……上頭未免太著急了。)

科克是個零售商。

他從組織進貨,把商品賣給顧客,從而賺取手續費。只是他進的商品不僅違法,也沒有FDA認證,對顧客更是有害無益。

他的商品現在就放在抽屜,那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白色粉末,盡管它出現在清潔間裏,但卻不是洗衣粉,更不會有檸檬和薰衣草的香氣。它就是美國近期的熱門商品,在銷售榜榮獲第一的新藥【天堂制造】。

科克看著商品儲量陷入思考,他在想是否要進下一批貨,還是先把庫存賣完。

咚咚。

輕快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歡迎。”

科克發出爽朗的聲音歡迎顧客,與此同時,他的手指也摸向了抽屜裏的手|槍。

總有被逼至窮途末路的暴|徒企圖來場零元購,所以提前備好手|槍也是在幫助曾經的顧客們提神醒腦,以免他們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從門口處走進來的少女,從年齡和身高來看也許是高中生吧,不過要說是初中生科克也不會意外。她的身上穿著科克沒有見過的校服,似乎不是在這一帶讀書的學生,不過看她花蜜般甜美的臉蛋,還有令人浮想聯翩的身材,想必她從來不缺仰慕者,在球場上也會被不停地吹口哨。

(如果她想換一種支付方式,我會很樂意接受。)

這種想法從科克的腦中一閃而過。

少女在門口站定,接著緩緩環視這間改造過的清潔間。

“啊,看來我沒找錯地方呢。”

突然,科克感覺到室內的空氣在無聲地改變。

盡管他的腦袋一時無法反應過來,但他還是意識到有什麽即將降臨。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詳預感,令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支。

(這個家夥,該不會想……)

就在身穿校服的少女將視線落在科克身上之後。

發生了某件事。

令人不安的沈默籠罩房間。

正在進行後續工作的紅理,突然接到情報部門的來電。

電話那邊的聯絡人語氣相當激動。

【菱神主管,我們獲得可靠情報,No Name的七名零售商在他們的據點被找到,被發現時他們的四肢被扭斷,聲帶也被毀掉,對方除了沒有下死手,什麽都做到了極致……!】

“是啊,所以有點累了呢。”

【那個,菱神主管?】

“嗯。”

【為什麽No Name的零售商全滅,你會覺得累?】

“不要問一目了然的問題,會降低你的評價分。”

紅理語氣悠閑地說道。

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間,輕輕踏在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科克的肩膀上。

關節破碎之聲瞬間迸發,科克的五官也隨之扭曲。

如果聲帶完好無損,他一定會發出極為恐怖的慘叫吧。

只可惜,紅理沒有興趣欣賞人渣的慘叫,但也不想讓他們輕松去死,所以她在確保氣管不會塌陷的前提下毀掉了他們的聲帶,盡可能延長他們的存活時間。

聯絡人用越發畏懼的聲音問道:

【接下來,您打算做什麽?】

“我弄到了幾個電話號碼和郵箱,幫我把隱藏在背後的家夥揪出來。”

紅理移開腳跟,從四肢被踩斷的科克身上離開。

他呼吸紊亂,滿身是汗,身體就像觸電般地痙攣,看向少女的眼神充滿哀求和恐懼。

“接下來還要竊聽電話和監控郵件,我想這種事情應該不需要我給你們做演示,你們也不是要從‘預熱鍋底’這步開始學起的料理白癡,收集手機通話內容和郵件信息是你們情報人員的基本功。”

【但是,收到警告的No Name應該會給自己的通訊加密。】

“所以用加密方式通訊的人肯定有問題,只要順藤摸瓜查出他們的地址就好。”

紅理隨後掛斷電話。

(好了。)

她看了眼到了當地才臨時購買的手機。

(這部手機的SIM卡沒有經過特殊處理,通話過程也沒有開啟信號幹擾,之所以用這種方式聯絡,就是要讓No Name竊聽。在八名零售商半身不遂的現在,他們應該很想知道兇手的情報,會收集這一帶所有的通話信息。)

她把新手機放進隨身攜帶的小包,推開清潔間的門走了出去。

(希望他們能來得快一點……)

紅理思考到一半,放在包裏的手機就響起清脆的樂聲。

那不是故意讓人竊聽的廉價手機,而是不經過地面基站的衛星電話,也是紅理的業務用聯絡電話。

(為什麽在外出差還要被總部呼叫?)

紅理皺起眉頭拿出手機,當看見屏幕上的號碼時,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且還是未知來電?)

知道這個號碼的人肯定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但是顯示的號碼卻不屬於任何一名已知的高級成員。

紅理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到耳畔。

“你好。”她說,“這邊是菱神。”

【你好。】

電話對面傳來了男性的聲音,他的聲音雖然年輕,給人的感覺卻很沈穩。

【我是織田,請問你是安吾的妹妹嗎?】

(安吾?很少有人會找我打聽安吾的情況。)

紅理稍微想了一下。

“是的。既然你叫織田……難道你就是安吾的朋友織田作?”

她知道安吾有時會去酒吧喝酒,也因此結交了兩名友人,其中一名姑且不提,而另一名就是這位織田作。據安吾所說,織田作無論什麽時候都泰然自若,就連吐槽都很正經。

他就是能在地震發生時看東京電視臺的男人——這是安吾對他的評價。

【既然安吾這樣說,那就是吧。】

“我記得織田先生是基層人員,不會知道我的工作號碼,安吾也不會透露我的聯絡方式……請容許我確認一下,織田先生,你從首領那獲得了怎樣的特權?”

【首領給了我一張銀色的紙。】

“也就是銀之神諭嗎。”

在港口黑手黨,持有銀之神諭的人就等同於首領,他的命令不容許拒絕,即使是五大幹部也必須聽命。

對於港口黑手黨的這套作風從根本上欣賞不來的紅理,在沈默片刻之後說道:

“織田先生,既然你持有銀之神諭,那麽可以讓在你旁邊的某位幹部滾遠一點嗎?你應該也是從他那邊問到我的電話的吧。”

【啊,太宰的話,在我撥通電話的一刻就退到了十米開外。】

織田回答道。

【他說聽到矮子的聲音就會傳染矮子病毒,即使是無線電波也不能疏忽大意。】

“……請告訴他,我會添油加醋地告訴中也,讓他因為頭上長出的包再長個5厘米的樣子。”

【知道了,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告。】

電話背景音裏摻雜著“這種時候就該拒絕再做一個鬼臉!”的喊叫,然而紅理和織田都充耳不聞。

【還有,菱神,你知道安吾的現況嗎?】

“他怎麽了?”

【他失蹤了,就在昨天晚上。】

織田以冷靜的音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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