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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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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棵樹上吊死

算準的時間被耽擱,聞溪攔了輛出租車。即便是出了太陽,風也吹得臉生疼。

心情不好時,她就想使點小性子。

【你早上怎麽沒叫我?】

梁唯深這會兒在看案例,順手回她消息:【早上有事要辦?】

他記得她今天早上沒安排。

【沒有。】

【點了下午茶送到譚凱家裏,他心思不在學習上,讓他陪你玩會游戲。】

聞溪:【我是老師!】

【老婆。】

梁唯深問她:【今天要不要接三點水回家?】

【不要。】

譚凱現在比她需要。

聞溪發現他話中的話:【你真要過來?】

梁唯深沒直接說:【小姨家樓道有監控。】

待會兒要是想踹他,得忍到回家。

三點五十分,聞溪敲開譚鈺家門。在家裏她穿著一身淺色的家居服,顯得人更加和藹可親。

“快進來。”

準備了新的拖鞋,譚鈺彎腰放在她跟前,聞溪受寵若驚:“謝謝!”

“不客氣。”

譚鈺笑:“就當是在自己家,不要拘束。”

拖鞋大小正合適,聞溪將大衣掛在門邊的衣架上。上半身的黑色內搭遮住鎖骨,搖曳的裙擺到小腿下方,整體看著溫婉大氣,透著輕柔嫻靜的人妻感。

“好。”

譚鈺給她泡了杯花茶:“嘗嘗,這是我自己曬的玫瑰花,加了點蜂蜜。”

“謝謝~”聞溪低頭聞了聞:“玫瑰花的味道很清潤。”

“是吧,我給你裝了些,走的時候帶回家喝。”

笑著走到譚凱門口,譚鈺擡手就是怦怦幾下,敲得聞溪心肝亂顫,仿佛剛才看見的是另一個人。

“譚凱,滾出來!”

門開,先出來的是人不是狗,不對,是狗不是人。

半個月不見,三點水車身又加大了一圈。在房間裏聽見聞溪的聲音它就急得直撓門框,門開後直接撞過譚凱朝她飛奔而來。

這感覺,和出車禍沒區別。

剛才出於禮貌聞溪沒坐下,這會兒直接讓它撞在柔軟的沙發上。還好靠枕夠大,不然她估計要狠狠出糗。

“三點水!”

“怎麽這麽沒禮貌?”

“一點不像你爹!”

它喘著氣在聞溪懷裏拱來拱去,被譚鈺揪著耳朵翻白眼了都不肯走。

聞溪拉著它擡起來的腿:“沒事,它很可愛。”

嘿嘿~

它麻麻就是好~

呲牙咧嘴上沙發,三點水腦袋搭在她腿上,一個勁朝她身前擠。

譚鈺拍它屁股:“這狗就是自來熟,對誰都熱情。”

“嗷嗚~!”

譚凱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它叫三點水,臉皮厚得很。”

“汪!”

誹謗啊誹謗!

門鈴響,譚凱屁股還沒坐熱又挨了譚鈺一腳:“開門去。”

他估計是很久沒剪頭發了,劉海把眉毛遮得死死的,走起路來頭頂幾根毛還一直晃。

“明天去理發店給你那個死毛剪幹凈,不去老娘親自給你剪。”

梁唯深點了咖啡、蛋糕,剛炒出來的栗子和一些小甜食。

譚凱吐槽:“怎麽沒點幾個我愛吃的。”

“你浪費家裏的糧食還不夠?”

“……”

“媽,你再不出門趕不上了。”

火急火燎但又高貴優雅帶上外套和包,譚鈺出門,臨走前還交代譚凱務必留她在家裏吃飯,她很快就回來。

門關上,聞溪和他商量:“飯就不吃了吧,聊聊天就好。”

“那不行。”

譚凱把所有吃的都打開:“我媽就是出去找廚師做菜的,我們家冰箱裏除了喝的啥都沒有。”

“那你平時在家吃什麽?”

“外賣。”

譚凱喝了口咖啡:“今天這杯怎麽這麽甜……我去,七分糖,我哥肯定是給老師點的。”

聞溪看了看自己的,無糖。

“老師,你見過我哥幾次?”

在他們都知道的場合裏,應該是兩次,一次是他生病住院,還有一次是開家長會,在校門口打了個招呼。

“好像是兩次吧,沒什麽印象。”

譚凱:“也是,我哥這人脾氣這麽差,除了長得帥點很少有人對他有別的印象。”

開了口的板栗很好剝,一個完整的板栗肉放在掌心裏,鼻間都是軟糯香甜的味道。

趴在腿上的狗腦袋撐起,聞溪感覺自己的大腿被兩坨巨石壓著,突然一陣濕潤,板栗肉不翼而飛。

“三點水!”

“我抽死你這個臭狗!”

譚凱的手掌才揚起來,三點水已經瞇著眼睛往回縮,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一個踩空撞到茶幾上,聞溪咖啡灑了滿地。

“嗷嗚!”

馬上落在它身上的巴掌就要和過年的鞭炮一樣響了!

快跑!

一個起跳繞到沙發背後,譚凱追著它繞了兩三圈,椅子遍地倒,抱枕四處飛,完美詮釋了什麽叫雞飛狗跳。

【你什麽時候過來?】

起初不想他來,現在梁唯深在她心中簡直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

他回:【等你咖啡見底。】

聞溪拍了張照片給他:【這個底夠見了嗎?】

這種淩亂的場合他太熟悉。

【不用管,譚凱會收拾。】

垃圾桶就在腳邊,聞溪拿了包抽紙擦拭咖啡漬。咖啡杯扶得及時,裏面還剩下三分之一。

一邊跑,三點水還舔了幾口。

梁唯深:【小姨出門了?】

【嗯。】

倒地的椅子都扶起來,聞溪攬住費力奔跑的狗:“毛巾在哪?”

“不用不用,我來!”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下午五點,梁唯深結束工作,同領導打了個招呼後準時下班,在路上包了束鮮艷奪目的紅玫瑰。

開車到地下停車場,在一樓遇到回來的譚鈺。

“小姨。”

“來了。”

自覺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梁唯深頷首:“剛下班。”

譚鈺:“知道來就好,我也不明說了,我的意思你知道。”

他裝糊塗:“什麽意思?”

小腿挨了一腳,譚鈺揚手又朝著他的背來了一下:“冬天穿得厚打著不會痛是吧?”

“我告訴你,你媽都知道我約了小聞老師來家裏吃飯,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意思還要我揪著耳朵告訴你?”

挑眉,他沒說話。

“聽見沒?”

“聽到了。”

電梯開,譚鈺先出來開門,他擡眼看了下監控。密碼鎖的顯示屏倒出一個板正的身影,相親第一面,西裝革履,梁唯深穿的還算得體。

門開,客廳裏的兩個人同時擡頭。

“哥,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梁唯深應下:“過來。”

老實接過飯菜,譚凱拿到餐桌上自動加熱。

譚鈺脫下外套:“這是梁唯深,之前你們見過兩次,譚凱很多事也是他在處理,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

聞溪禮貌起身:“記得。”

男人伸手:“聞老師。”

這只昨天在她身下花樣百出的手,要和她客氣打招呼,聞溪覺得,這一下會燙手。

短暫交握,梁唯深收回。

“你們先聊,我去備菜。”

為了制造單獨相處的空間,譚鈺還把譚凱一起揪進廚房關起來。

客廳安靜下來,梁唯深解著領帶喊她:“聞老師,你也出來相親?”

氣不過又不敢有大動作,聞溪擡手小幅度掐了一下他手臂:“怎麽?你老早就計劃著今天要相親了?”

“不是。”

梁唯深克制捏她掌心:“之前不是說過,有介紹人就願意和我相親,小姨當這個介紹人再合適不過。”

聞溪驚訝揚唇:“意思是今天這局是你故意安排的?”

這倒不是。

他否認:“你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的,只是搭了譚凱的順風車,了解到小姨有意撮合。”

“怎麽樣?”

梁唯深彎腰看她漂亮的眼睛:“請問聞老師對你的相親對象還滿意嗎?”

聞溪像只驕傲的小貓:“還行吧。”

廚房門打開,譚凱端著菜出來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他買的蛋糕吃了一半,被三點水打翻的咖啡還剩下兩口。就著她咬出褶皺的吸管嘗了下味道,一般。

“涼透了,你想喝回家的路上重新買一杯。”

口腔裏沾了些回苦,梁唯深想吻她,但場合不適。

“嘗個味道。”

見他來那會兒三點水還激動地圍著轉圈圈,被梁唯深摸了下腦袋便心滿意足蹲在廚房門口守著。

“三點水,過來。”

搖著尾巴晃過來,它以為又能吃零食了。

“握手。”

陪梁唯深玩了幾次無聊的口令小游戲,它失去耐心又去盯著聞溪跟前的草莓蛋糕。

她摸它耳朵:“不可以,你下午吃過兩口蛋糕了。”

“嗷嗚~”

委屈巴巴蹲在兩個人中間,梁唯深手腕搭在膝蓋上,看它厚重的絨毛裏有沒有夾著別的東西。

“它下午吃零食了?”

聞溪錯愕:“沒有吧。”

話落,梁唯深扯出一塊薯片碎屑。

“……”

關鍵時刻,譚鈺打開廚房門:“洗手吃飯了!”

聞溪起身:“三點水,洗手。”

不用想也知道,她帶著狗在家裏偷吃過很多次。

餐桌上,譚鈺打包的菜有一半都是聞溪喜歡吃的。他開了車便沒倒酒,飲料還是在譚凱房間搜刮來的。

落座,梁唯深坐到她右手邊。手肘之間二十公分的距離,桌布下,他的膝蓋輕輕碰著她的腿。

“合胃口吧?”

聞溪揚唇:“合適的,之前路過飯店幾次,都被門口的長隊勸退了。”

“他們家就是人多,每天排的人都不重樣,就是你們下班的點太晚,廚師也回家去了。”

譚鈺暗示:“等有了男朋友,排隊這種小事就輪不上我們了。”

側耳的交談低沈,聞溪看著他伸手夾了塊肉,下意識要放到她碗裏,嚇得趕緊護住碗口。

小腿被她在桌下撞到,梁唯深順勢轉變筷子方向,肉落到譚凱的碗裏。

“謝謝哥。”

連肉帶飯一口吃進嘴裏,譚凱腮幫子鼓起一大塊,毫無形象可言。

“鬧饑荒啊你,慢點吃不行?”

“我大口吃你才放心……”

嘴巴被塞滿,他嘰裏咕嚕說什麽都聽不清。

譚鈺:“聞溪你幫我在學校裏盯著點,要是早戀一定要及時通知我,被給人家姑娘留案底。”

“媽!”

“學校裏喜歡我的女孩多著呢!”

譚鈺笑他:“你們體檢的時候是不是不看眼科?”

譚凱反駁:“我這是向我哥學習,他高中早戀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他。”

對上他眼神,聞溪下意識閃躲。

“這都多少年的舊事了,你找抽是不是?”

譚凱:“舊事我哥不是也念念不忘,之前大姨還說他這輩要在一顆樹上吊死,我可比我哥純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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