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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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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要不要

“老板!”

“兩碗牛肉幹拌面!”

寧京的冬天黑得快,六點多人影已被拉長。

路過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館,聞溪偏頭看了看,座無虛席。

梁唯深:“想吃什麽?”

被中午的飯撐到,聞溪現在餓得感覺還不明顯,反問他:“你呢?”

“什麽都行。”

“我還不餓。”聞溪指了指前面的面包店:“你陪我買蛋糕,我陪你吃飯。”

禮尚往來。

“行。”

進店,梁唯深拿托盤,給她夾子。

“栗子口味的蛋撻,來一個?”

“好。”

抹茶卷和藍莓司康,聞溪猶豫不決。

梁唯深提議:“都來一份。”

“吃不下,放到明天口感不好。”

“剩下的給我當宵夜。”

此話一出,聞溪轉了身,兩個都沒拿。

大膽。

什麽話都敢說。

梁唯深笑了,微微彎腰和她一起看櫥窗裏的盛夏青提甜點。

“我的意思是,分一半給我。”

店裏開了空調,轉兩圈之間悶得人臉紅撲撲的。

玻璃上倒映出兩個人的臉,視線莫名其妙糾纏在一塊,額前碎發柔軟,他臉上的笑清晰可見。

提拉米蘇還剩下最後一塊,聞溪推開玻璃,剩下他單獨的面孔。

最後,抹茶卷和藍莓司康都沒拿,店員將她托盤裏的提拉米蘇、法棍泡芙和幾個明天做早餐的面包片打包。

“你好,一共32。”

她錢包還沒打開,梁唯深已經遞了過去。

出了店,迎面便是一陣冷風吹。

“想好吃什麽了嗎?”

他點頭:“湯餃。”

餃子店門開著,門口兩片遮風簾自動合上,屋內才沒那麽冷。他慢條斯理吃著餃子,對面的聞溪提拉米蘇才消掉一個角。

“晚上什麽安排?”

卷子講完了,錯題也結束了。

聞溪:“覆習下一個板塊的內容,再把教材上的例題重新做一遍。”

梁唯深:“真不來點?”

“不用。”

天氣冷了,書店裏的人越來越少。他之前給的暖手寶在書包裏,聞溪拿出來,貼了貼手背。

“聽樂露說下周五約了你看醫生?”

“嗯。”

看中醫,他見她痛過。

梁唯深:“我一起。”

“我們兩個女孩,你用什麽理由一起?”

“不急,這幾天我想想。”

找個光明正大的借口。

聞溪攤開書:“你別去了,不合適。”

耳邊靜了半響,她偏頭,梁唯深卷子鋪開了,一個字都還沒動。

“不學了?”

“放個假。”

說完,梁唯深戴上帽子,側趴下。

他的鼻梁高挺,頭頂的燈光打下來像自帶了一層陰影。額前碎發柔軟,放松後的眉目清潤。

知道他沒睡著,聞溪寫筆記時還是放輕了力度。

梁唯深:“睡不著,你盡管寫。”

做同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聞溪寫字速度快,力度也夠大,中指搭筆的指節被磨出一層薄薄的繭。

她嗯了聲。

睜眼,瞳孔裏的女孩側目溫柔。

綁了一天的高馬尾松散,校服拉鏈沒到領口,脖頸肌膚細膩。即便是低著頭看書,側顏也經得起全方位考究。

耳機裏放了不想聽的歌,聞溪連換了好幾首,每次剛拿起筆又要放下。撐開,梁唯深把手伸到她跟前,握住小小的一個mp3。

“要換歌就敲一下桌面。”

三分鐘後,他貼著手臂的耳朵聽見兩聲響,拇指按了下一曲。

一遍覆習一邊做例題,聞溪覆習完兩節的內容之後,被抽走大半力氣。

梁唯深的手沒握全,mp3的顯示屏還在外面。拿筆蓋撬開他的拇指,便掉到桌面上。

她說:“手指並攏。”

他聽話照做。

聞溪喜歡用0.5的全針管筆,筆尖細長,寫起來絲滑流暢。此刻戳在他的掌心裏,泛起細密的輕癢。

梁唯深:“寫我的名字要給報酬。”

最後一撇落下,聞溪放下筆,掰了一半法棍泡芙給他。

“三塊錢的報酬,夠嗎?”

隨手寫的名字像藝術簽名,中間小兩邊大,筆鋒充滿韌勁。

“勉強算夠。”

點開相機,他留下掌心的字。

今天的法棍泡芙偏甜,一人一半剛好。

“梁唯深。”

“嗯?”

吃完最後一口,聞溪接過他遞來的紙巾:“你有想過去北方上大學嗎?”

“想過。”

他直言:“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之後開始想的。”

心裏哐當一下,聞溪突然壓力巨大。

“結果呢?”

梁唯深猶豫了兩秒,還是實話實說:“還沒想通。”

“寧大是我上學以來一直堅持的目標,很多靜不下心來的時候,去學校裏走兩圈,能找到三分之二的答案。”

剩下三分之一在他自己身上。

他繼續:“在向你表白之前我也想了很多。南北之間隔著多遠的距離,能不能每次都買到周五的機票,國慶能待七天,端午能待三天,寒暑假帶你去哪裏旅游……就忘了想一個問題。”

聞溪低喃:“什麽?”

“你要是拒絕我的喜歡該怎麽辦?”

“……”

這個答案,無解。

梁唯深喊她:“聞溪,如果能得到你的青睞,我想我會欣喜若狂。我從來沒把距離當作問題,因為我充分相信你,也相信我。”

她的暗戀用情至深,他心甘情願。

這番話半笑半語,輕而易舉便將她五臟六腑攪得天翻地覆。

聞溪鼻尖酸澀:“還好你沒有因為我而改變選擇。你應該也不難看出來,我其實暗戀你挺久了。一年多吧,你走到哪兒我都想追著看,又膽小,話都不敢和你多說兩句。”

“剛坐同桌那幾天,畏手畏腳,腰酸背痛一整天都不好意思動。”

“如果不是這次做了同桌,我們直之間也不會有交集……”她停頓了片刻等心情恢覆,又繼續:梁唯深,我現在不用暗戀你了。”

她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明戀。

親眼看見和親耳聽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前者是內心深處的潮汐翻湧,後者是眼唇顫動的直觀感受。

聞溪眼皮輕跳:“回去了。”

垂在腿上的手腕還沒來得及動,梁唯深本能伸手,握了個嚴嚴實實。

“聞溪……”

她就這麽雲淡風輕把過去一年多的酸澀寥寥帶過。

“對不起……我”

“你對不起什麽?”聞溪想抽出手,沒成功:“暗戀是我的事,和你沒什麽關系。”

“有關系。”

指腹摩挲著她手腕處的軟肉,透過兩片肌膚感受同一處滾燙熾熱的溫度。

梁唯深輕聲靠近:“只要是你,就和我有關系。”

冬天裏不交纏的呼吸也是燙人的,一下一下打在耳廓上,聞溪怕自己會堅持不住抱他,立刻偏頭拉開距離。

卻不想,他的唇瓣順勢貼過,激起陣陣漣漪。

不敢太唐突,梁唯深微微彎腰低頭,挺拔的鼻尖不斷在她側臉輕點。幾下後,換額頭滑落到她肩膀。

“聞溪。”

握著她手腕的手掌輕輕用力捏了一把,他拇指戳到人掌心。

“我好,喜歡你。”

指尖輕顫,她沒回握。

剛才他唇瓣擦過的片刻,聞溪暗暗慶幸,還好,下午掃完地出校門前,他們換上了自己的外套。

……

“聞溪,下課等我兩分鐘,我要去解決一急問題。”

“好。”

中間隔了兩排,他們這一周的交流都在教室外進行。比如,課間操的路上梁唯深總是放慢速度走在她後面,手背裝作不經意間碰到,順勢給她紙條。

回想起來,聞溪總覺得上次的聊天有點突然,話題也太過深入,她還一沖動就把暗戀的心思全盤托出。

以至於,已經過去了一周她依舊不能平靜面對他。

“聞溪,我們走吧!”

提前收拾好了書包,聞溪拿上她的長款羽絨服,出教室。

還沒走的衛浩嘆了口:“唉,看見聞溪突然想起,沒多久她也要過生日了。你們三真是要了命了,岔開點出生會死啊,買禮物都買窮了。”

梁唯深:“岔開生真的可能會死。”

“我說的是日子岔開。”

他挑眉:“三個月,怎麽岔,都是死。”

衛浩難得罵他一次:“有病。”

知曉她們今天是去看醫生,梁唯深冥思苦想了一個星期,還是沒找到適合同行的理由。

只能晚上孤苦伶仃坐在書桌前,幽怨對著閃爍的電腦屏幕。

【到家了嗎?】

聞溪:【剛到。】

不猶豫,他撥了電話過去。

她接起,等他說話。

梁唯深語氣輕柔:“結果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後天去拿藥。”

“幾點?”

聞溪打開書:“四點。”

“我去接你。”

“不行。”

周末這一片人還是挺多的。

梁唯深:“藥館位置給我。”

她轉移話題:“你明天要做什麽?”

他笑了聲:“給你選禮物。”

聽這話,聞溪也沒和他客氣。

“如果是生日禮物的話,我想要一套地理雜志。”

“還有呢?”

“沒了”

梁唯深:“真的?”

“嗯。”

他故意:“情書要不要?”

聞溪沒猶豫:“要!”

暗戀成真後對方要給自己寫情書,怎麽可能不要!

夜裏,梁唯深笑得蠱惑人心。

“後天見,晚安。”

書上一個字還沒寫,聞溪翻了一頁:“晚安。”

……

十二月底,氣溫持續下降,天氣預報播報說今天中雪。

打算把藥裝在書包裏,聞溪找了個袋子裝要帶去書店的試卷和筆記本。

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倒底,綁了丸子頭後額前的柔軟碎發肆意。換了個雪白小熊的玩偶掛到雙肩包的拉鏈上,她抱著袋子下樓。

迎面一陣風吹得聞溪睜不開眼,待視線重明,梁唯深站在街對面。一把足夠容納兩人的黑傘下,他的視線不曾從她身上移開。

雪花一片一片飄落,印過足跡發出沙沙聲。聲音越來越重,是他迎著風雪而來。

“袋子給我。”

灌進脖子裏的冷風斷了來源,聞溪把袋子給他。下樓不到五分鐘,手背通紅。

黑色的長款外套看不出衣服兜裏鼓鼓的,梁唯深手伸進去,摸了雙天藍色手套出來。

“手給我。”

他戴了雙黑色的手套,溫暖透過柔軟的羊毛撒到她手上。戴好,梁唯深走到她左邊,撐出二人世界。

雪花不像雨珠會擾亂聞溪的思緒,安安靜靜落下堆積,悄無聲息。

“期末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好。”

聞溪眼眸透亮:“有幾個重點結論要再背幾遍。”

戴了手套的手揣在兜裏,手肘時不時擦過他外套。

梁唯深:“再往裏走要擦墻了。”

她又往中間靠了靠。

“你生日怎麽過?”

“像平常一樣過。”聞溪:“我不過生日,認識露露後會在當天和她一起吃頓飯,她會給我買塊蛋糕。”

梁唯深:“我能加入嗎?”

“不行。”

“我屬於她的那部分,你加不進來哦。”

意料之中。

聞溪:“如果你要做什麽的話,晚上可以給你十分鐘。”

說的這麽直白了,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梁唯深:“那我回去好好措措辭,爭取情書一次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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