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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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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盧思思的提問打破了安靜,江銳回頭:“咱可以撤了。”

垃圾袋轉到了聞溪手裏,她遞過去給衛浩:“垃圾放裏面,收收走了。”

放映廳裏都只有他們六個人了。

看著衛浩好半天沒動,樂露笑得張揚:“不會是嚇傻了吧?早說你膽子這麽小,我們就放你一馬了,這樣顯得多勝之不武啊!”

盧思思點頭:“同意同意!”

“不會真傻了吧?”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樂露站起來,單膝搭在座椅上,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衛浩你被鬼附身了?”

平時影片放完電影院就該亮燈了,今天都片尾了放映廳裏還黑著。在她們的註視下,衛浩眼睛漸漸從屏幕移到樂露臉上,喊她名字。

“樂露。”

這低沈一聲,喊得她後背發涼。

“警告你別發神經啊!”

“我們不是六個人來的嗎?”衛浩瞳孔放大,嘴唇直哆嗦,盯著她眼睛驚恐開口:“為什麽……你肩膀上、還有一個?”

“啊!”

“啊啊啊啊!”

“衛浩!”

“我靠你大爺!”

幾乎是他開口的瞬間,三個女生瞬間亂作一團。

樂露在位置上手忙腳亂,閉著眼睛跳起了探戈,嘴裏忙著問候衛浩有血緣和沒血緣的各種親戚。盧思思閉著眼睛大喊大叫,雙手掐著衛浩的手臂結結實實用力。聞溪尖叫之餘還把垃圾袋緊緊攥在手裏,額頭抵著盧思思的肩膀,喊出混響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頭頂的燈光忽然亮起,衛浩的笑聲在百人放映廳裏回蕩,是計謀得逞後的極其得意。

一番驚嚇後,樂露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越身一把揪住衛浩的衣領,她按著人就是一頓狂揍。

“你二大爺的嚇死姑奶奶了!”

“錘死你!”

剛從驚訝裏緩過來的聞溪,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扣出深深幾道痕跡。身側,梁唯深杵著腦袋看衛浩挨揍。

瓶子裏還有最後一口水,他仰頭喝完,把垃圾扔進袋子裏,順勢從她放松的手裏抽走垃圾,自己拎上。

而後打趣她:“站得起來嗎?”

聞溪瞬間紅了臉:“……起得來。”

他先出去扔垃圾,緩了幾秒她跟著出去,在售票處拿了瓶小瓶裝的水。付錢後擰開瓶蓋,小口入喉。

梁唯深轉頭,映入眼簾就是她下巴微擡喝水的樣子。松散的高馬尾顯得腦後圓潤飽滿,幾縷掉下來的碎發別在耳後,漂亮的側臉青春洋溢。

聞溪半袖蝴蝶襯衫紮進短裙裏,掐出一段纖細的腰肢。梁唯深現在才看出她穿了雙米色的帆布鞋,一雙長腿白皙筆直。二中的校服其實不難看,休閑舒適,只是這麽對比下來,她實在是漂亮得過分。

除了上課,聞溪都在低頭做題。這學期做了同桌梁唯深才有認識她的感覺,相處了大半個月到現在,有了朋友的進一步認知。

“我告訴你衛浩!這根本就不能算!”

“電影已經結束了!”

兩口水解了渴,聞溪回頭,他們罵罵咧咧出來。

衛浩反駁:“憑什麽不算?片尾還有一分鐘才結束。”

“你們倆不能白問候我幾個大爺,小心他們泉下有知,晚上去找你們。”

盧思思汗毛炸起:“滾啊!”

“得算啊,我都體無完膚了。”

樂露:“不要臉。”

“梁唯深你來評評理,我們是不是贏了?”

全場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梁唯深點頭:“險勝。”

盧思思:“我單方面不承認你文科班最帥了!”

聞溪:“同意。”

“我們深哥當然不是文科班最帥,是全校最帥!”

梁唯深拍開肩上的手:“滾啊。”

他又道:“公平起見,我們不挑,早餐隨你們帶。”

“卑鄙!”

看完電影的時間還早,江銳混著打個圓場:“那就這樣吧,我們得去約會了,你們什麽安排?”

衛浩:“我和梁唯深約了人打球,晚上老規矩,來不來?”

“來。”

樂露轉頭問聞溪:“要回家嗎?”

她搖頭:“晚點再回,帶了兩張卷子,想去書店寫完。”

盧思思和她一起:“我去買幾只好寫的筆。”

“那行,周日見!”

“拜拜!”

他們坐公交去籃球場,聞溪和盧思思搭地鐵去書店。節假日書店人挺多,書桌那邊只有零星幾個空位。陪盧思思轉了兩圈買完,聞溪才坐下寫卷子。

她帶了兩張試卷,英語是她比較拿手的,拿出手機設置好時間,戴上耳機之後,聞溪只與卷子有關。

梁唯深和衛浩不住一個地方,他從小便跟著父母住在單位分配的小區裏,一百四十平不到的住宅區,周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體育館的室內球場人太多,不到六點梁唯深額頭都是汗。

衛浩一屁股坐下:“熱死了,這室內打的還不如去室外,下次在小區打算了,還能透氣。”

“今天人太多了。”

籃板就沒空下來過。

擦擦汗,梁唯深拿起衣服:“不打了,留點體力晚上見。”

衛浩嘖了聲:“這話可不敢說。”

有歧義。

梁唯深:“有病就去吃藥。”

寧京的夏天黑得晚,步行回家的路上蟬鳴不絕。尤其是街道兩側的綠化帶裏,風吹著綠葉風情搖晃。

他的影子越拉越長,斜挎在肩上的背包被身影遮蓋。

三樓的位置不高,梁唯深回家先去沖了個澡。他的臥室簡單,大床、衣櫃和書桌就占掉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剩下的空間堆了些運動器材。

沖完澡,譚一已經熱好了飯菜。毛巾把頭發擦到半幹,梁唯深換了件T恤和灰白色休閑褲。

“不吹頭發?”

“天熱,一會兒就幹了。”

沒有非要一起吃飯的習慣,端飯上桌,就他一個人吃。

譚一的廚藝很家常,幾個菜都是一個味道。梁唯深小學到初中這個階段,一天三頓飯,每頓去的地方都不一樣。學校、爺爺奶奶家、外公外婆和其他親戚家,輪換著對付。

“吃得飽嗎?要不媽媽再給你煎個蛋?”

“夠了。”

他飯量不大,對付幾口就行。

譚一憂愁:“你爸晚上也只吃了半碗飯,湯沒喝完就急著出門釣魚去了。”

梁唯深:“難得放假有時間休息,他魚竿都在家裏放了半年多了。”

“待會兒還出去?”

他嗯了聲:“去書店。”

譚一叮囑:“晚上和衛浩打游戲註意安全,你身份證可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八歲,出事了你媽我就大義滅親了。”

“知道。”

她又柔聲:“你舅舅出差回來了,明天中秋節去你外公外婆家裏過,晚上你爸再開車回來。”

梁唯深點點頭:“幾點走?”

“三點。”

吃完飯洗了碗,他順路把掛在陽臺的衣服收回臥室。兩張數學卷子夾進草稿紙裏,梁唯深打車去書店。

假期的卷子堆積,文綜梁唯深一般只做選擇題,主觀題只把題目閱讀之後結合問題給出要點。語文是他最不愛寫的科目,會留到早讀去抄衛浩的。至於衛浩抄誰的,就要看誰坐在他旁邊了。

晚上七點,聞溪在書店轉了兩圈之後,帶了本雜志回到座位上。英語試卷連著作文寫完,數學卷子只寫了前面的選擇題。

寫完選擇題殺了聞溪好多腦細胞,餓到受不了她才去外面吃了個飯,回來寫卷子的欲望降低,索性看起了雜志。

“不是來寫卷子的?”

內刊上的連載故事太吸引,聞溪讀到中間部分,突然聽見梁唯深的聲音,下意識擡頭。

“梁唯深……”

“你怎麽來了?”

解開黑色書包的扣子,他從包裏拿出兩張卷子:“趕作業。”

往旁邊挪了挪自己的東西,聞溪給他留了放書包的位置出來。

“你晚上不是約了衛浩?”

“還沒到時間。”

梁唯深的文具主調都是黑色,筆袋裏除了紅色和藍色的筆,再無其他顏色可見。

卷子鋪在桌上,只帶了草稿紙沒有墊著寫的書,梁唯深轉頭:“雜志還看嗎?”

“不看了。”

這個時候還看得下去,她真的是腦子裏有泡了。

梁唯深:“借我寫個卷子。”

卷子有了墊著的地方,寫起來更順暢。他寫作業沒有聽音樂的習慣,耳機在手機上纏了幾圈後放到一邊,聞溪耳朵裏就只剩下筆尖滑過試卷的擦擦聲。

她,和自己暗戀的人,坐在不是教室的書店裏,一起寫作業。

聞溪下巴放在手心裏,臉上平靜在草稿紙上畫著1234,好久之前就該寫的填空題,現在第一個題目都還沒閱讀。

桌下,她穿著帆布鞋的腳來回搖晃。

快速寫完選擇題,梁唯深偏頭,她第三道還沒寫出來。

“今晚怎麽回去?”

聞溪擡眼:“我坐公交。”

梁唯深:“按照你現在的速度,應該能在最晚一班車來之前,把這兩個題寫完。”

“……”

她小聲:“沒幾個題了。”

數學卷子最後一個題的第二問她一般要折騰一個小時,結果也不盡人意。所以聞溪的做題策略,就是認真做會做的,吊著不太會的,不理為難她的。

梁唯深:“這張卷子一樣,要不要對對答案。”

“不要。”聞溪拒絕:“差太多會打擊我的自信。”

“你別看,我對完也不告訴你。”

“不行。”

她好奇心很嚴重。

梁唯深攤開卷子:“現在不對周一也會知道,讓你先看。”

當眼睛不自覺把他前面六個選擇題都掃了一邊後,聞溪就再沒有遮掩的必要了。

“你很煩。”

被她罵也沒關系,梁唯深微微勾唇,抽出她壓在手下的卷子,一目十行對完。

“挺厲害,只錯了一個。”

“哪個?”

知道只錯了一個後的喜悅湧上心頭,聞溪下意識往他拿著卷子的手臂靠近,去看錯了那個題。

梁唯深:“倒數第二題。”

她懊惱:“這個題我算了好久,還是錯了。”

反倒是最後一個,她亂選的C。

“用的什麽辦法?”

聞溪拿回卷子:“假設。”

“比我考慮周到。”梁唯深轉著黑色簽字筆:“假設的過程更具說服力,驗算也更麻煩,所以我用的帶入。”

聞溪直言:“我想看過程。”

這個函數連寫帶畫用了兩頁草稿紙,直接帶答案算不出來,梁唯深先解了一半才開始用答案。

他很多步驟和數字計算時不是在腦子裏,就是隨手寫一個,不仔細看都連不起來。

眉頭皺起又松開,聞溪看完最後一步滿面愁容。

“好難。”

梁唯深:“你最後一題都做出來了,還怕做這個?”

“猜的。”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她有兩個不會的題。

“傳說中的第六感?”

聞溪在題號上打了個圈:“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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