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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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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除夕這晚, 林霧不確定自己幾點睡著的。

她和陳琢通著電話聊著天,不知不覺便有了困意。

大年初一上午,林霧睡到自然醒。

醒來給自己準備了一份早餐, 便進了書房。

陳琢給她發來消息時, 她正在看資料。

陳琢問她要不要出去爬山。

林霧訝然:「你不困?」

昨晚兩人聊天的時候, 她知道陳琢家裏早上有去廟裏燒香拜佛的習慣。他昨晚陪自己到三點多,早上五點多又起來去了廟裏。

這會兒不出意料的話, 他剛剛從廟裏回到家。

陳琢:「還好。」

他精力還不錯,偶爾熬一兩天沒什麽問題。

林霧啞言,想了想說:「你先睡一覺吧, 睡醒再說。」

當天下午, 林霧和陳琢還是一起出門去爬了山。

大年初一登高望遠的人很多,好在兩人體力精力都不錯, 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上走,在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順利登頂。

在山頂的時候,陳琢又給了林霧一個紅包。

林霧揚了揚眉,“這是什麽?”

“拜年紅包,”陳琢道, “林律跟我拜個年吧。”

林霧失笑, 唇角微微往上牽了牽, “同輩拜年?”

陳琢:“介意?”

“不介意,”林霧回答他, 擡眸對上他英挺眉宇, 聲音輕緩,“祝陳總新年一切順利, 萬事順心。”

陳琢笑了,把紅包放入她掌心, “借林律吉言。”

林霧接過紅包,摸到紅包裏凸起的東西。

她詫然地看向陳琢,“裏面是什麽?”

陳琢:“回去拆。”

兩人在山頂轉悠一圈,又吃了點東西,才下山回家。

到小區樓下,兩人沒有過分膩歪。陳琢叮囑林霧好好休息,別總惦記著工作,便驅車回去了。

回到家,林霧打開陳琢送給自己的第二個紅包。

紅包裏放著一個平安符和一張萬事順遂的福卡。

她怔怔,猜測這是陳琢早上去廟裏求來的。

林霧把平安符拿在手裏,最終放到她上班出門常用的一個包包裏,福卡則夾在了她最喜歡的一本書中。

她想隨身帶著,經常看見。

-

之後幾天,林霧哪兒也沒去,就窩在家裏休息工作。

初五這日,林霧驅車出門,去許晏然家裏。

她提前跟許晏然還有她父親約好了時間,趕過去吃午飯。

看到她提著禮物下車,站在旁邊等她的許晏然無奈笑笑,“你怎麽還是帶禮物了?”

林霧淺聲:“新年啊。”

許晏然:“都說了不用這麽客氣。”

林霧:“薄禮,給叔叔阿姨的。”

許晏然領著她進屋,許晏然父親許興賢連忙從沙發上起身,笑容慈和地看向她,“霧霧來了。”

林霧笑著答應,“叔叔,我過來打擾了。”

許興賢示意,“快坐。”

他說了跟許晏然一樣的話,問林霧怎麽來家裏還帶禮物。

林霧笑著解釋,“我是過來給您和阿姨拜年的。”

許興賢沒轍,搖搖頭道,“要喝點什麽?讓然然準備。”

許晏然:“是,我準備,二位喝點什麽呢?我們這有咖啡,果茶,紅茶,果汁等。”

林霧眉眼一彎,“果茶吧。”

許晏然:“沒問題。”

沒一會兒,許晏然母親也從樓上下來。

她剛剛接了個電話,沒能第一時間下樓。

林霧和許家三個人還算熟,坐在一起聊天也不覺得拘謹,不自在。

許興賢知道她過來的原因,幾個人在客廳聊了幾句,許晏然和許母便道,“我們去準備午飯,你們倆接著聊。”

許興賢頷首,起身道,“霧霧,我們去書房聊。”

林霧應聲,“辛苦阿姨了。”

許晏然挑眉,“我不辛苦?”

林霧:“……你好像不會做飯。”

許母撲哧一笑,“她就是去廚房幫倒忙的。”

許晏然沒好氣看著眼前幾人,“別這樣說,我洗菜還是沒問題的。”

她也是有那麽一點點用的。

幾個人笑了。

林霧跟著許興賢去了書房。

許興賢示意她坐下,也沒有太拐彎抹角,“然然跟我說了你的想法。”

他看著眼前長大成人的小女孩,溫聲道:“想好要繼續提起訴訟了嗎?”

林霧擡眼,“想好了。”

其實很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切入點,以及她再一次面對過往的勇氣。

現在,林霧找到了。

看她堅定的神色,許興賢溫藹地笑了笑,“好,許叔叔支持你。”

他拉開書桌抽屜,從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林霧,“這是之前那場官司的資料,還有部分是我這些年收集到的一些證詞資料,你抽空看看。”

除了這些重要資料外,許興賢告訴林霧,袋子裏還有一個拷貝好的視頻資料。那是曾經和孫奇勝當過幾年同事律師給他的。

年前這一段時間,許興賢正好在黎城出差,負責一個當事人案件。案件的當事人就是那名律師,他因貪心過度,被起訴。

許興賢去見他的時候,他告訴許興賢,只要許興賢能幫他打贏這場辯護官司,他就告訴許興賢一個秘密——他當年輸掉官司的秘密。

許興賢不意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跟對方交涉溝通。

最終得知了孫奇勝暗箱操作的一些罪證。

只可惜探視那邊不能錄音,他沒有辦法把對方的言辭錄下來,轉述給林霧。

很慶幸的是,那位律師還有一丁點兒良心,他告訴許興賢,如果林霧要再次提起訴訟翻案,他願意做證人出庭,替她辯護。

林霧怔然,“他真的願意幫我?”

許興賢:“他想減刑。”

林霧握著手裏的文件袋,著急問,“他和孫奇勝……是不是有什麽恩怨?”

“是,”許興賢告訴她,“我知道他們做同事的時候就有點兒矛盾,當年打沈從靈這場官司時,我就找過他打聽過孫奇勝的事情,可那會兒的他緘口不言,只說我贏不了孫奇勝。”

當時許興賢還不信邪。

後來才知道,自己確確實實不如小自己十幾歲的年輕人。

同事之間的矛盾可大可小。

那位律師早就看不慣孫奇勝春風得意,奈何他狠心也狠不過孫奇勝,其他各方面的能力也沒有孫奇勝厲害。

因此那些年,他只能憋屈地忍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都已經被送進監獄,與其在監獄裏等著判刑,倒不如拉一位看不慣的仇人一起下水。他肯定地告訴許興賢,孫奇勝犯的罪,比他嚴重多了。

他手裏有證據資料。

為了讓許興賢相信他說的,他讓許興賢去找了他早已離婚的老婆,給了他一段視頻。

許興賢也是過年前一天才拿著視頻回到家。

知道林霧會過來找他,他便將視頻內容拷貝出來,給林霧提前準備好。

許興賢和林霧說了不少。

說到午飯時間,許興賢擡手拍了拍林霧的肩膀,淺聲道:“霧霧,有什麽需要盡管跟叔叔提,這個官司不僅僅是你的遺憾,也是叔叔的。”

林霧輕輕眨了眨眼,“好,謝謝叔叔。”

在許家吃過午飯,林霧便和許晏然一起回了自己家。

這場官司如果要打,林霧不能是執行律師。她和案子有直接關系,需要遵循特定案件的回避制度規定。

許興賢當然也還能打這場官司,但他手裏的案子多,暫時分不出精力。許晏然想要幫林霧,兩人之前就說好,這個案子她接,她來打。

這些年,許晏然打的大多是離婚官司,可她熟悉所有的法律,也有這股幹勁。

-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林霧先看了許興賢給到她的視頻。

看到視頻裏出現的男人時,林霧眼睛亮了。

那位律師拍到的,是孫奇勝跟那位撞死沈從靈,然後跳江自殺司機見面交談的視頻畫面。

鏡頭拍得有些晃,也有些模糊。

從視頻裏,林霧看不出兩人在說什麽,但兩人的側臉拍得很清楚。這個視頻足以表明孫奇勝和那位司機是認識,並且熟悉的。

有這樣一份證據,孫奇勝和車禍會有更直接的關系。

看完視頻,林霧和許晏然又將許興賢給出的那些資料整理梳理。

整理妥當後,許晏然輕呼一口氣,問林霧,“你要做原告嗎?”

林霧:“要。”

她要當原告,要還沈從靈清白。

不過光林霧還不夠,她還需要有其他涉案人員。

許晏然訝然,“還有誰?”

林霧:“孫奇勝之前一位當事人的前妻,我見過她之後跟你說。”

餘月杉應該很願意和她一起,在同一時間對孫奇勝提起訴訟。

林霧把餘月杉的事情簡單告知許晏然。

聽完,許晏然驚喜不已,“這不是天助我們嗎?”

林霧苦澀一笑,“可是來得太晚了。”

許晏然怔怔,伸手抱了抱林霧,安慰道,“不晚的,至少來了不是嗎?”

林霧輕嗯,暫時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初六這天,林霧和陳琢一同出門去中醫館,見到了餘月杉。

餘月杉比她想象的,精神狀態要好很多。

知道林霧的好友是受害者,她也曾經備受孫奇勝折磨,餘月杉和她幾乎是一見如故。

她把沒有告訴陳琢的一些消息,告知林霧。

孫奇勝之所以要對餘月杉趕盡殺絕,不單單是她在酒吧給他下藥這個原因。

還因為餘月杉手裏有一份重要資料,是她前夫和孫奇勝用小號交流的聊天對話。對話內容很精彩,也能證明孫奇勝和她前夫有不正當的交易往來。

孫奇勝不知道,連餘月杉的前夫可能都忘了,他另一個手機裏登錄的小號,曾經在餘月杉的電腦裏登錄過,兩邊消息是同步的,一直沒有退出。

女兒去世的那個時候,餘月杉心如死灰,根本沒有註意到那些東西。

是料理完女兒後事,她準備和前夫他們同歸於盡,整理自己物品,想把部分用品捐贈出去時,她打開電腦,才發現了那些東西。

避免前夫哪天想起來,餘月杉第一時間將聊天對話導了出來存檔。

有這份資料的話,孫奇勝暗箱操作足以被證實。

林霧和餘月杉聊了很久,餘月杉很感謝陳琢救下自己,也很同情林霧好友的遭遇,她想給女兒報仇,想要讓惡人得到報應。

拿到資料,林霧讓餘月杉等自己消息。

她會安排律師和她見面,對孫奇勝,包括她前夫提起訴訟。人死不能覆生,可作惡的人一定要受到懲罰。

-

春節假期結束,回律所上班的第一天,林霧就開始忙碌。

她和陳琢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時間也越來越短。她暫時無法分心想其他事情,陳琢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並不過多打擾。

只是偶爾,林霧會收到李項拎到她辦公室的各種營養湯。

有的是荷嘉雲安排家裏司機送過來的,有的則是陳琢拜托李項拿給她的。

因為李項頻頻的投餵,律所幾位新同事不明所以,還以為李項和林霧有點兒什麽。

對此,李項自證清白道,“沒有的事,林律和我只會是清白的朋友關系。”

林霧也直言,李律有喜歡的人,不是她。

有人問是誰。

林霧神神秘秘道,“等你們在律所久了就知道了。”

李項喜歡誰,很明顯。

春天到了,萬物覆蘇。

林霧忙著的事情有了進展,她和餘月杉一同對孫奇勝等人提出起訴狀。

通過立案後,林霧不意外接到了孫奇勝打來的電話。

“林霧,”孫奇勝的聲音聽上去極為陰沈,他惡狠狠地喚她名字,“你以為這樣就能擊垮我,你以為你這回就能贏我?”

聞聲,林霧坐在辦公室裏,望著電腦打開的資料,語氣平靜道,“能不能贏,過段時間就知道了。”

她淡聲,“孫律師,以前你送過我一句話,我今天也把這句話送給你。人不可能一直得意,我是,你更是。”

丟下這句話,林霧掛了電話,順便把孫奇勝打進來的那個號碼加入黑名單。

開庭需要時間。

林霧雖然心急,也焦慮,卻也清楚急不來。

只不過她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之前一天還能睡五個小時左右,最近這段時間五個小時都沒有,並且五個小時的睡眠裏,一直在做夢,半夢半醒。

某天上班,她和陳琢在電梯口碰見。

陳琢擰著眉頭,盯著她眼底下方黑眼。圈看了良久。

當日晚上,林霧門鈴響起,陳琢出現在門口。

他給她空間忙自己的事情,可不代表他願意看著她一直這般痛苦。

“你怎麽來了?”林霧詫然。

陳琢:“我過來監督你。”

林霧:“啊?”

“工作忙完了?”陳琢問。

林霧反應過來,張了張嘴,“還有一點兒沒完成。”

陳琢微頷首,“去忙。忙完睡覺。”

林霧:“……”

那天之後,林霧知道了,陳琢是單純過來陪她睡覺的。

他不幹涉她的工作,她工作沒完成,要忙到淩晨兩點陳琢也尊重。只是忙完後,陳琢會第一時間要她上床睡覺。偶爾做噩夢驚醒,他也會第一時間伸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漸漸地,林霧睡眠有所好轉。

開庭前一天,她去心理工作室找周聞的時候,林霏霏和周聞都說她氣色看著比半個月前好了不少。

林霧坦然,“我最近睡得是還不錯。”

雖然睡眠時間依舊不多,但睡得沈,也睡得安心。

周聞笑而不語,“那就好。”

他讓林霏霏離開自己辦公室,給林霧做心理開導。

做完開導之後,林霧去了一趟林霏霏辦公室。

“緊張嗎?”林霏霏問。

林霧坐在椅子上,認真地想了想,“說一點兒也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不過跟緊張相比較,我更期待明天的到來。”

林霏霏怔怔,笑著道:“林霧。”

林霧:“嗯?”

“希望明天過後,你可以徹徹底底地將事情放下。”林霏霏道,“不需要再承受那麽大的壓力。”

聞聲,林霧笑了,“我會的。”

她擡眸看著林霏霏,輕聲道:“謝謝你們。”

林霏霏斜她一眼,“別口頭謝,贏了官司請我們吃飯就行。”

林霧爽快答應,“沒問題。”

從心理工作室離開時,林霧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她借著後視鏡,看到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的一輛黑色轎車。意識到了點什麽,林霧正要撥通報警電話,先有了別的電話打進來。

看到陌生來電,林霧皺眉掛斷。

她手指剛點上屏幕,後面迎來一股重力,砰的一聲,幾輛車撞到了一起。

“……”

-

警報聲和救護車聲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陳琢接到電話從公司離開時,在電梯裏和李項碰見。

李項看他著急的神色,低聲道:“陳總,坐我的車過去吧。”

陳琢啞聲,“麻煩了。”

車禍地點離第三醫院較近。

林霧和其他車禍受傷的人員一同被送去醫院,談言許收到消息看到擔架上那張熟悉面孔時,第一時間給陳琢打了電話。

值得慶幸的是,林霧在這場車禍中受傷不算特別嚴重,她是受到劇烈撞擊,額頭擦傷,昏迷了過去。

陳琢和李項趕到醫院的時候,她還沒醒。

陳琢向談言許,還有其他醫院再三確認,確定林霧真的沒有大礙,只是腦震蕩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後,微微松了一口氣。

兩人站在林霧病房裏,李項神色冷沈,“他們膽子未免太大了。”

陳琢沒有說話。

幾秒,陳琢看向李項,“李律,你幫忙看著她一點,我出去打個電話。”

李項頷首,“去吧。”

陳琢出門打了幾通電話,轉身去了手術室那邊詢問情況。

撞到林霧車子的司機受傷比林霧嚴重,這會兒還在手術室搶救。

得到護士的回答,陳琢回到林霧病房。

李項這會兒也在接電話,接的是荷嘉雲的。他沒敢讓荷嘉雲知道林霧車禍的事,荷嘉雲心臟不太好,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好巧不巧的是,荷嘉雲下午正好去律所找林霧,她到律所知道林霧和李項都不在後,立馬給李項打來了電話。

李項本想瞞住她,偏他接起時,護士進來了。

荷嘉雲氣惱不已,在電話那邊跟李項生氣,“李項,你完蛋了。這樣的事情你居然瞞著我,你快告訴我霧霧現在怎麽樣?嚴不嚴重?”

李項無奈,低聲道:“你別激動,林霧沒事。”

“那你讓霧霧接電話。”荷嘉雲邊往樓下走邊說。

李項:“……她還在昏迷。”

聽到這話,荷嘉雲拔高音量,“還在昏迷你說她沒事?在你眼裏,霧霧是不是得進了手術室才算嚴重啊?”

李項啞言,額間青筋跳了跳,“荷嘉雲。”

荷嘉雲抿唇。

李項低語,“不是要刻意瞞著你,你太容易激動。”

他溫聲,“現在找地方靠著緩緩,緩過來了讓司機送你來醫院,我在車庫等你。”

荷嘉雲輕輕眨了下眼,眼眶濕潤,嗓音哽咽,“霧霧會昏迷多久?”

“不會很久,”李項語氣溫和告知,“她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只是頭部受到了撞擊,安全氣囊沒有彈出,所以要昏迷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半天一天。你現在過來,別緊張,她沒事的。”

荷嘉雲嗯聲,“你幫我照顧好她。”

李項:“知道。你別讓司機開太快,安全第一。”

荷嘉雲:“好。”

掛了電話,李項又給許晏然打了一通電話,讓她今明兩天出門註意一點。

孫奇勝會針對林霧,那麽也一定會針對她這個替林霧出頭的律師。

許晏然先問了林霧情況,表示自己想來醫院看看。

李項忖度,“不著急,等她醒了再說。”

許晏然:“可是——”

“讓她過來吧,”陳琢適時開口,看向李項,“我安排了人過去接她。”

陳琢剛剛出去打的電話,其中一通就是讓孟洄過去找許晏然,把人接來醫院。

大半小時後,荷嘉雲和許晏然孟洄都到了。

林霧還沒醒。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霧,荷嘉雲氣得想要殺人。要不是李項在旁邊攔著,她已經沖去手術室門口找那個司機麻煩了。

“明天開庭,”許晏然眉頭緊鎖,“如果霧霧沒有醒過來,這個時候延期開庭的話,變故會更多。”

當然,林霧也可以委托律師或其他代理人代替自己出庭,可其他人畢竟沒有林霧自己知道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再者現在委托也已經來不及了。

荷嘉雲握拳,“他們就是故意的。”

李項輕拍她的後背,“別激動,林霧會醒的。”

荷嘉雲委屈巴巴地癟嘴,“早知道我陪她去那邊了。”

李項低聲:“我們都沒有想到,孫奇勝他們會在青天白日做這樣的事。”

之前他們也考慮到孫奇勝卑劣的手段,因此林霧上下班都是陳琢接送。

今天中午是個例外,陳琢上午有會,又是大白天。心理工作室離律所也不遠,驅車就十多分鐘。

林霧過去開的車還是律所的公用車。

他們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卑劣的小人。

李項拍了下荷嘉雲腦袋,“你去了林霧還得護著你。”

荷嘉雲:“……”

兩人正爭辯時候,病床上的林霧眼睫動了動。

陳琢第一時間發現,連忙呼叫醫生,“她眼睫毛動了。”

醫生湧入。

林霧也適時睜開了眼。

醫生給林霧檢查一通,詢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霧輕輕眨了下眼,微微皺眉,“額頭有點痛。”

醫生告知,“你的額頭撞到了方向盤,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

林霧輕聲:“沒有。”

檢查過後,確認林霧有輕微腦震蕩,醫生便離開了。

醫生走後,林霧病床旁邊圍了一圈人。

“霧霧……”荷嘉雲小心翼翼的,“還認識我嗎?”

林霧:“……”

她哭笑不得,閉了閉眼道,“嘉雲,我只是撞了一下腦袋,還沒有失憶。”

許晏然接話,“沒有失憶就好,我怕你失憶就完蛋了。”

林霧朝她虛虛一笑,視線轉到陳琢身上。陳琢站在不遠,目光微斂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李項非常有眼力見地說,“你們先聊,我帶嘉雲和許律師去買點東西。”

他知道林霧午飯都沒有吃,問道,“你們倆餓了吧?想吃點什麽?”

陳琢:“都可以。”

他道,“給她帶點清淡的粥。”

荷嘉雲:“沒問題。”

三個人離開病房後,病房變得安靜下來。

林霧望著站在原地不動的人,努力地擠出笑臉,“陳琢。”

她抿了抿唇,“你是在生氣嗎?”

陳琢:“……”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你會怕我生氣?”

“怕啊,”林霧說,“我挺怕你生氣的。”

陳琢無言,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微斂眼睫,擡手摸上林霧額間撞出的傷口,嗓音微沈道,“林霧,只此一次。”

這件事情結束,他是真的要把人綁在自己身邊了。

林霧怔怔,笑了起來,“好,就這一次。”

她向陳琢保證,輕聲說,“不會再有下一次。”

其實他們做律師的,受傷的概率還挺高的。

林霧相對好點,她對接的基本是集團企業,大多數老板相對有涵養一點。比較起來,許晏然這位經常接手離婚官司的才慘,她經常會被當事人,或者是當事人的老公老婆毆打。

每次拉架,也難逃被揍的悲慘命運。

但這話林霧不能說。

她這會兒要是說了,陳琢會更氣。

無聲片刻,陳琢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嗓音沙啞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霧輕輕地搖了下頭,出其不意道,“陳琢。”

陳琢:“嗯?”

“我突然覺得你有點兒——”

眼熟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陳琢,我聽說你追求的……”

陳紹元的話還沒說出口,看到病房裏舉止親密的兩人。

他愕然,第一時間往後退,“你……你們繼續。”

陳琢:“……”

林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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