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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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結局
李然的雙腿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最終在一個昏暗的街角緩緩停下，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埋入其中。
此刻，街頭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滿心的悲戚與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愈發深沈，寒意也如鬼魅般悄然襲來，一點點滲進他的骨髓。
李然抱緊了雙臂，身體卻依舊止不住地顫抖，牙齒也在咯咯作響。
可身體上的寒冷又怎能及得上心裏的萬分之一，他感覺自己就像被遺棄在黑暗深淵的孤舟，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然下意識地擡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幾個身形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朝著他走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嘴裏叼著根煙，眼神在李然身上肆意打量，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喲，這小子看起來挺落魄啊，在這兒哭啥呢？” 說著，他擡腳踢了踢李然的拖鞋尖，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身後的幾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李然滿心悲憤，正在思考要不要拿這些人出出氣，冷冷地瞥了一眼這些人，沒有說話。
那為首的男人見李然這般反應，像是被激怒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嘿，你小子還敢瞪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罷，擡手就要朝李然揮去。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沖過來，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李然定睛一看，來人竟是陸方。
陸方目光冷峻，死死地盯著那幾個混混，沈聲道：“滾！”
那幾個混混楞了一下後，見來人氣勢不凡，心中犯了怵，罵罵咧咧了幾句，便灰溜溜地走了。
陸方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李然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木子然，你還好吧。”
李然望著陸方的面容，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瞬間決堤，一拳直沖面門打了上去，隨後放聲大哭起來。
陸方完全沒料到李然會突然出手，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身體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幾步，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他擡手擦了擦嘴角，看著眼前情緒崩潰的李然，就那樣靜靜站著，任由李然發洩著內心的怒火。
李然沖著陸方嘶吼道：“你又來幹什麽！”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眼眶中湧出，和著臉上的塵土，顯得格外狼狽。
陸方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身形，低聲說道：“木子然，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可能都聽不進去，但我出現在這，真是意外。”
李然卻根本不想聽這些解釋，“意外？呵，你覺得我信嗎？” 李然又要揮拳而上，可這一次，手臂卻在半空中被陸方緊緊握住。
陸方直視著李然的眼睛，“木子然，你冷靜點，聽我說。我知道司夜痕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真相就是真相，你一直不就是想知道這些嗎？”
聽到司夜痕的名字，李然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短暫地被一抹覆雜情緒取代。
過了好一會兒，李然緩緩放下手臂。
陸方見他情緒稍有緩和，輕輕嘆了口氣，松開手，開口說道：“我沒那麽多世記憶，我知道司夜痕一直在木子家族身上研制S990。
為什麽選擇木子家，是因為木子家的‘隱子’最好控制，並且包容性最強，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勢。
開始我們都以為這藥只作用在木子天身上，所以木子天成了我們的選擇。
可小天他……對這個世界羈絆太深了，他放棄不了。
直到你的出現，從懷疑到確定，你才是那個意外的‘s990’。”
隨著陸方的講述，李然漸漸被一種更深的無力感所籠罩。
為什麽司夜痕說他是為他而生的，因為從頭到尾司夜痕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是司夜痕提供了支持木子嚴無數次的輪回實驗，造就了S990。
S990就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終結一切而存在。
李然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許久，才喃喃自語道：“所以，木子然從一開始就是個被設計的工具，是這場瘋狂實驗裏的犧牲品……”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悲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
陸方看著李然這副模樣，心中一陣刺痛，他繼續說道：“司夜痕最初的目的的確如此，可事情在發展過程中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可能自己沒想到，在這次輪回裏，他對你產生了感情，這感情讓他開始猶豫、掙紮，甚至想過終止計劃。
但老祖宗的力量一旦啟動，就會回到原點，他不敢賭。”
李然慘然一笑，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顯得格外淒涼：“猶豫？掙紮？我和他之間那些似真似假的過往……” 說到這兒，他的眼眶再次泛紅，淚水決堤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木子然，我也掙紮過，猶豫過。我想過回到過去，想跟小天重新開始。但我還是尊重你的選擇。”
李然聽聞，緩緩擡起頭，“陸方，你不配。而且司夜痕的選擇題，永遠都沒有選擇。” 他挺直了脊梁，盡管身形依舊有些搖晃，但此刻的他，仿佛找回了幾分往昔。
迎著月光，任由雨水的沖刷大步向前走去，身影逐漸融入夜色之中。
·~
“回來了。”
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司夜痕依舊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的燈火輝煌。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向門口。
只見李然如同一只被雨水淋濕的小狗般狼狽地站在那兒，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梢不斷滴落，在腳下積起一小灘水漬。
他身上的衣物也緊緊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略顯單薄卻又倔強挺直的身形，衣角還在不停往下淌水，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淒涼。
屋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窗欞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為這場重逢奏響的嘈雜樂章，又似是想要掩蓋屋內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李然走進屋內，眼神冰冷地直視著司夜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時間，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寒風的呼嘯聲。
李然率先開口，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我要方虎。”
司夜痕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這笑容中飽含著無奈與寵溺：“回來也不知道先沖個熱水澡，生病了又要鬧。” 說著，打開一個櫃子，上前一步將那裝著方虎骨灰的香煙盒遞給李然。
李然顫抖著雙手接過那裝著方虎骨灰的香煙盒。
盒子裏，那灰白色的骨灰安靜地躺在其中，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方虎的心願。
李然的呼吸一滯，眼中的痛苦愈發濃烈，他環顧四周，瞥見角落裏一塊手帕，幾步上前扯下。
他用那帶著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拈起一些骨灰，緩緩放置在手帕中央，細致地將骨灰包裹起來，一圈又一圈，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他對方虎的思念與不舍。
包好後，把這裹著骨灰的布緊緊纏在了自己的右拳上，像是要以此汲取力量，又似是想讓方虎與自己並肩作戰，一起完成心願。
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向司夜痕的臉頰。
司夜痕完全沒有躲避，硬生生地挨下了這一拳，身體一個踉蹌向旁邊倒去，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李然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他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向司夜痕的腹部，嘴裏不停咒罵著：“司夜痕！這一拳是為了木子然，這一腳是為了木子天！”
司夜痕卻沒有還手，也沒有反抗，任由李然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下是為了被你玩弄的所有人！”
直到李然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體力似乎也耗盡了，司夜痕才緩緩開口，聲音虛弱：“然然，你自己呢。”
李然喘著粗氣，雙手一把抓過司夜痕，他猛地將司夜痕拉近，便狠狠一口咬在了司夜痕的肩頭。
牙齒刺破衣物，嵌入肌膚，司夜痕悶哼一聲，卻並未掙紮，任由李然宣洩著這洶湧澎湃的情緒。
李然咬得極深，似是要將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對命運不公的憤恨，統統通過這一咬傳遞給司夜痕。雙手像鉗子一般緊緊箍住司夜痕，指節泛白，身體也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鮮血慢慢滲了出來，洇紅了司夜痕肩頭的衣衫，可李然卻仿若未覺，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他的眼中有淚，和著嘴角濺上的血跡，顯得格外猙獰又絕望。
這一刻，憤怒與纏綿的情感奇異交融，他對司夜痕說不清愛與恨，像是愛被恨包裹，恨又被過往的情羈絆，才致使這般矛盾又激烈的舉動。
良久，李然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與淚水，聲音沙啞破碎：“司夜痕…… 其實你不用讓我經歷這些…只要開始就告訴我……你想讓我殺了你……就能結束這一切。”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飽含著無盡的悲戚。
司夜痕強忍著肩頭劇痛，輕聲說道：“我知道，但沒有經歷過這一切，你殺不了我，S990需要融合四大家族的隱子，需要宿主本身的意識高於我的‘隱子’……”
窗外雨依舊淅淅瀝瀝，屋內沈浸在一片悲愴壓抑的氛圍之中。
“你看，我將你推入黑暗，拉你沈淪，讓你現在有能力終結這一切，可就算經歷了這一切，你依然下不了手。你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李然沈默片刻，松開了抓著司夜痕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你想怎麽辦？”
司夜痕的目光始終緊鎖在李然身上，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細密的雨絲輕輕敲打著窗欞，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什麽隱秘的心事。
屋內，司夜痕緩緩闔上雙眸，那如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落一小片陰影，恰似一道屏障，悄然遮掩住了他眼底暗流湧動的覆雜情愫。
他的動作輕柔且遲緩，微微擡起那只未受傷的手，修長的手指從桌面上拾起一支筆。
那支筆看著極為眼熟，筆桿上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咬痕，想來是被人在無數個難捱的時刻反覆摩挲、啃咬所致。
司夜痕的指尖緩緩滑過那些咬痕，像是在觸碰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輕聲低語道：“你該清楚，對於不聽話的小寵物，我向來都很有耐心，會好好地…… 教養。”
李然緩步靠近，待走到司夜痕身前，左手迅速探出，緊緊握住司夜痕的手腕，右手從司夜痕微微松開的手心裏抽走那支筆。
沒有絲毫的遲疑，李然高高舉起筆，帶著不顧一切的氣勢，向著司夜痕的心窩狠狠刺去。
筆尖輕易地刺破衣物，紮入肌膚，剎那間，鮮血如決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迅速洇紅了司夜痕身前的衣衫。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司夜痕的目光仿若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黏在李然的雙眸之上，那目光深邃如海，幽深得藏盡了滄桑。
有踏破荊棘、熬過漫長黑夜後終見曙光的解脫，更有深入骨髓、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然然，你…愛…”司夜痕艱難地啟唇。
“從未……”
司夜痕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在舌尖百轉千回，頓了頓，他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目光直直地探入李然眼底，問道“你的真名叫什麽？”
“李然。”簡潔而幹脆，不帶絲毫多餘的情緒，可那微微顫動的睫羽卻洩露了他心底的波瀾。
司夜痕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覆雜神采，似欣慰，又似哀傷，喃喃低語道：“真好，還是我的然然。”
語畢，他緩緩低下頭，仿若虔誠的信徒在親吻聖物，輕輕地覆上那如春日玫瑰般紅艷的唇色。
這一吻，輕柔得如同蝶翼的觸碰，短暫得仿若流星劃過夜空，一觸即分，卻好似帶著千鈞之力，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司夜痕仿若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頭無力地埋在了李然的脖頸間，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惹得李然的脖頸微微一顫。
他的聲音低沈而壓抑，帶著幾分訣別的意味，悠悠說道：“然然，你要的自由，我還給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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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的雙腿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最終在一個昏暗的街角緩緩停下，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埋入其中。
此刻，街頭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滿心的悲戚與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愈發深沈，寒意也如鬼魅般悄然襲來，一點點滲進他的骨髓。
李然抱緊了雙臂，身體卻依舊止不住地顫抖，牙齒也在咯咯作響。
可身體上的寒冷又怎能及得上心裏的萬分之一，他感覺自己就像被遺棄在黑暗深淵的孤舟，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然下意識地擡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幾個身形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朝著他走來。
為首的那個男人嘴裏叼著根煙，眼神在李然身上肆意打量，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喲，這小子看起來挺落魄啊，在這兒哭啥呢？” 說著，他擡腳踢了踢李然的拖鞋尖，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身後的幾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李然滿心悲憤，正在思考要不要拿這些人出出氣，冷冷地瞥了一眼這些人，沒有說話。
那為首的男人見李然這般反應，像是被激怒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嘿，你小子還敢瞪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罷，擡手就要朝李然揮去。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沖過來，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李然定睛一看，來人竟是陸方。
陸方目光冷峻，死死地盯著那幾個混混，沈聲道：“滾！”
那幾個混混楞了一下後，見來人氣勢不凡，心中犯了怵，罵罵咧咧了幾句，便灰溜溜地走了。
陸方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李然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木子然，你還好吧。”
李然望著陸方的面容，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瞬間決堤，一拳直沖面門打了上去，隨後放聲大哭起來。
陸方完全沒料到李然會突然出手，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身體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幾步，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他擡手擦了擦嘴角，看著眼前情緒崩潰的李然，就那樣靜靜站著，任由李然發洩著內心的怒火。
李然沖著陸方嘶吼道：“你又來幹什麽！”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眼眶中湧出，和著臉上的塵土，顯得格外狼狽。
陸方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身形，低聲說道：“木子然，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可能都聽不進去，但我出現在這，真是意外。”
李然卻根本不想聽這些解釋，“意外？呵，你覺得我信嗎？” 李然又要揮拳而上，可這一次，手臂卻在半空中被陸方緊緊握住。
陸方直視著李然的眼睛，“木子然，你冷靜點，聽我說。我知道司夜痕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真相就是真相，你一直不就是想知道這些嗎？”
聽到司夜痕的名字，李然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怒火短暫地被一抹覆雜情緒取代。
過了好一會兒，李然緩緩放下手臂。
陸方見他情緒稍有緩和，輕輕嘆了口氣，松開手，開口說道：“我沒那麽多世記憶，我知道司夜痕一直在木子家族身上研制S990。
為什麽選擇木子家，是因為木子家的‘隱子’最好控制，並且包容性最強，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勢。
開始我們都以為這藥只作用在木子天身上，所以木子天成了我們的選擇。
可小天他……對這個世界羈絆太深了，他放棄不了。
直到你的出現，從懷疑到確定，你才是那個意外的‘s990’。”
隨著陸方的講述，李然漸漸被一種更深的無力感所籠罩。
為什麽司夜痕說他是為他而生的，因為從頭到尾司夜痕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是司夜痕提供了支持木子嚴無數次的輪回實驗，造就了S990。
S990就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終結一切而存在。
李然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許久，才喃喃自語道：“所以，木子然從一開始就是個被設計的工具，是這場瘋狂實驗裏的犧牲品……”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悲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
陸方看著李然這副模樣，心中一陣刺痛，他繼續說道：“司夜痕最初的目的的確如此，可事情在發展過程中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可能自己沒想到，在這次輪回裏，他對你產生了感情，這感情讓他開始猶豫、掙紮，甚至想過終止計劃。
但老祖宗的力量一旦啟動，就會回到原點，他不敢賭。”
李然慘然一笑，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顯得格外淒涼：“猶豫？掙紮？我和他之間那些似真似假的過往……” 說到這兒，他的眼眶再次泛紅，淚水決堤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木子然，我也掙紮過，猶豫過。我想過回到過去，想跟小天重新開始。但我還是尊重你的選擇。”
李然聽聞，緩緩擡起頭，“陸方，你不配。而且司夜痕的選擇題，永遠都沒有選擇。” 他挺直了脊梁，盡管身形依舊有些搖晃，但此刻的他，仿佛找回了幾分往昔。
迎著月光，任由雨水的沖刷大步向前走去，身影逐漸融入夜色之中。
·~
“回來了。”
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司夜痕依舊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的燈火輝煌。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向門口。
只見李然如同一只被雨水淋濕的小狗般狼狽地站在那兒，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梢不斷滴落，在腳下積起一小灘水漬。
他身上的衣物也緊緊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略顯單薄卻又倔強挺直的身形，衣角還在不停往下淌水，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淒涼。
屋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窗欞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為這場重逢奏響的嘈雜樂章，又似是想要掩蓋屋內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李然走進屋內，眼神冰冷地直視著司夜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時間，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寒風的呼嘯聲。
李然率先開口，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我要方虎。”
司夜痕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這笑容中飽含著無奈與寵溺：“回來也不知道先沖個熱水澡，生病了又要鬧。” 說著，打開一個櫃子，上前一步將那裝著方虎骨灰的香煙盒遞給李然。
李然顫抖著雙手接過那裝著方虎骨灰的香煙盒。
盒子裏，那灰白色的骨灰安靜地躺在其中，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方虎的心願。
李然的呼吸一滯，眼中的痛苦愈發濃烈，他環顧四周，瞥見角落裏一塊手帕，幾步上前扯下。
他用那帶著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拈起一些骨灰，緩緩放置在手帕中央，細致地將骨灰包裹起來，一圈又一圈，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他對方虎的思念與不舍。
包好後，把這裹著骨灰的布緊緊纏在了自己的右拳上，像是要以此汲取力量，又似是想讓方虎與自己並肩作戰，一起完成心願。
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向司夜痕的臉頰。
司夜痕完全沒有躲避，硬生生地挨下了這一拳，身體一個踉蹌向旁邊倒去，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李然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他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向司夜痕的腹部，嘴裏不停咒罵著：“司夜痕！這一拳是為了木子然，這一腳是為了木子天！”
司夜痕卻沒有還手，也沒有反抗，任由李然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下是為了被你玩弄的所有人！”
直到李然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體力似乎也耗盡了，司夜痕才緩緩開口，聲音虛弱：“然然，你自己呢。”
李然喘著粗氣，雙手一把抓過司夜痕，他猛地將司夜痕拉近，便狠狠一口咬在了司夜痕的肩頭。
牙齒刺破衣物，嵌入肌膚，司夜痕悶哼一聲，卻並未掙紮，任由李然宣洩著這洶湧澎湃的情緒。
李然咬得極深，似是要將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對命運不公的憤恨，統統通過這一咬傳遞給司夜痕。雙手像鉗子一般緊緊箍住司夜痕，指節泛白，身體也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鮮血慢慢滲了出來，洇紅了司夜痕肩頭的衣衫，可李然卻仿若未覺，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他的眼中有淚，和著嘴角濺上的血跡，顯得格外猙獰又絕望。
這一刻，憤怒與纏綿的情感奇異交融，他對司夜痕說不清愛與恨，像是愛被恨包裹，恨又被過往的情羈絆，才致使這般矛盾又激烈的舉動。
良久，李然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與淚水，聲音沙啞破碎：“司夜痕…… 其實你不用讓我經歷這些…只要開始就告訴我……你想讓我殺了你……就能結束這一切。”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飽含著無盡的悲戚。
司夜痕強忍著肩頭劇痛，輕聲說道：“我知道，但沒有經歷過這一切，你殺不了我，S990需要融合四大家族的隱子，需要宿主本身的意識高於我的‘隱子’……”
窗外雨依舊淅淅瀝瀝，屋內沈浸在一片悲愴壓抑的氛圍之中。
“你看，我將你推入黑暗，拉你沈淪，讓你現在有能力終結這一切，可就算經歷了這一切，你依然下不了手。你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李然沈默片刻，松開了抓著司夜痕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你想怎麽辦？”
司夜痕的目光始終緊鎖在李然身上，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細密的雨絲輕輕敲打著窗欞，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什麽隱秘的心事。
屋內，司夜痕緩緩闔上雙眸，那如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落一小片陰影，恰似一道屏障，悄然遮掩住了他眼底暗流湧動的覆雜情愫。
他的動作輕柔且遲緩，微微擡起那只未受傷的手，修長的手指從桌面上拾起一支筆。
那支筆看著極為眼熟，筆桿上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咬痕，想來是被人在無數個難捱的時刻反覆摩挲、啃咬所致。
司夜痕的指尖緩緩滑過那些咬痕，像是在觸碰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輕聲低語道：“你該清楚，對於不聽話的小寵物，我向來都很有耐心，會好好地…… 教養。”
李然緩步靠近，待走到司夜痕身前，左手迅速探出，緊緊握住司夜痕的手腕，右手從司夜痕微微松開的手心裏抽走那支筆。
沒有絲毫的遲疑，李然高高舉起筆，帶著不顧一切的氣勢，向著司夜痕的心窩狠狠刺去。
筆尖輕易地刺破衣物，紮入肌膚，剎那間，鮮血如決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迅速洇紅了司夜痕身前的衣衫。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司夜痕的目光仿若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黏在李然的雙眸之上，那目光深邃如海，幽深得藏盡了滄桑。
有踏破荊棘、熬過漫長黑夜後終見曙光的解脫，更有深入骨髓、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然然，你…愛…”司夜痕艱難地啟唇。
“從未……”
司夜痕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在舌尖百轉千回，頓了頓，他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目光直直地探入李然眼底，問道“你的真名叫什麽？”
“李然。”簡潔而幹脆，不帶絲毫多餘的情緒，可那微微顫動的睫羽卻洩露了他心底的波瀾。
司夜痕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覆雜神采，似欣慰，又似哀傷，喃喃低語道：“真好，還是我的然然。”
語畢，他緩緩低下頭，仿若虔誠的信徒在親吻聖物，輕輕地覆上那如春日玫瑰般紅艷的唇色。
這一吻，輕柔得如同蝶翼的觸碰，短暫得仿若流星劃過夜空，一觸即分，卻好似帶著千鈞之力，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司夜痕仿若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頭無力地埋在了李然的脖頸間，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惹得李然的脖頸微微一顫。
他的聲音低沈而壓抑，帶著幾分訣別的意味，悠悠說道：“然然，你要的自由，我還給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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