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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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無知
司夜痕微微擡眸，繼續說道：“這槍彈擦傷，是那神秘人所為？”
李然下意識地摸了摸傷口處，應道：“準確的說是神秘人安排的狙擊手，畢竟他自己那麽菜，當時情況混亂，我好不容易才脫身。那神秘人很是詭異，身邊還有不少幫手，我雙拳難敵四手。”
“既然雙拳難敵四手，你是怎麽同時解決狙擊手跟神秘人的？”
李然內心：壞了。
“我不是沒解決嗎，這不是你到了。他們準備走了。”
司夜痕沈默片刻，嘆了口氣，“然然，你這張口就來的習慣是改不了了”
李然脖子一梗，嘴硬道：“我真沒說謊，就是你來得巧，他們剛好要撤，我正打算追呢！”
司夜痕眼神瞬間冰冷，他一把抓住李然的胳膊，將他拉到近前，聲音低沈卻透著十足的壓迫感：“李然，你當我是傻子嗎？還是你覺得你這漏洞百出的話能騙得過我？”
李然被司夜痕突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仍倔強地抿著嘴。司夜痕猛地松開手，轉身走到一旁的桌子邊，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緩緩喝了一口，似在壓抑著怒火。
片刻後，司夜痕再次開口，語調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好，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也不勉強。”
李然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司夜痕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向他。
“你以為你能獨自承擔一切後果？你以為你的謊言能為你帶來什麽？自由？”
司夜痕站在李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是誰在幫你？”
李然的咬了咬牙，一狠心賣就賣了吧，嘴唇顫抖著，緩緩道出了真相：“是…… 陸方，神秘人打不過我，然後吩咐狙擊手開槍，我負責吸引火力，陸方去解決的狙擊手。”
司夜痕靜靜地聽著，臉色依舊冷峻，李然懷疑他是學川劇變臉的，這一會臉色真是變了又變。
“上一次是在陸家的地盤，這一次是陸方幫你，我的然然，你什麽時候跟陸家關系這麽好了。”
李然聽出司夜痕話語中的不滿，趕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陸方所有的交集你都在，上次在陸家地盤是意外，這次他出手也只是逼不得已，我與他之間絕無其他特殊關聯。”
司夜痕溫柔一笑：“意外？逼不得已？你自己信嗎？”
李然著急地說道：“我真的跟陸家沒有半毛錢關系，你要真說有關系，那也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是當時的情況緊急，陸方必須幫忙，我別無選擇。”
司夜痕凝視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那陸方為何在那？”
李然被司夜痕盯著發毛，有些不知道怎麽編下去，算了，賣都賣了，幹脆賣幹凈。
“是他打暈我把我帶過去的，我本來不在那。”
司夜痕微微皺眉：“所以陸方與神秘人是一夥的？”
李然急忙擺手，“不，應該不是這樣的。陸方與神秘人絕不是一夥的。他把我帶到那裏，是想送我走。他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
司夜痕依然眉頭緊鎖，“他說了什麽？”
李然仔細回憶了一下道：“他好像對於我留在這裏，很有意見，什麽……老祖宗……對了~還有我哥覆活。”
司夜痕聽到 “覆活” 這幾個字，身體明顯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木子天覆活？你信嗎……”
李然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我追問他，他卻不肯再多說，只說讓我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離你。可我怎麽可能走呢，我要是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司夜痕呵呵一笑，“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木子族人那些拖油瓶。”
“這和木子族人沒關系，是我自己的決定。”
司夜痕微微瞇起眼睛，“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
李然垮下臉，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臉誠懇地說道：“司夜痕，我知道你對我有諸多不滿，可我現在一直都在努力表明我的立場。你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們好好談一談。”
司夜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李然舔了舔嘴唇，接著道：“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這次逃跑是想遠離你，但我真的沒有。我知道自己跑不掉，我只是為了給木子家族其他人一個更多的選擇機會。你能不能再試圖相信我這麽一次。”
司夜痕突然上前一步，他的手猛地抓住李然的肩膀，力度大得讓李然不禁皺起眉頭。
司夜痕將臉湊近，雙眼緊緊盯著李然，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裏直接挖出真相，低沈的聲音在李然耳邊響起：“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騙我，否則……”
李然想要掙脫司夜痕的鉗制，但那雙手如同鐵箍一般，他只能無奈地說道：“我沒有騙你，你先放開我。”
司夜痕卻並沒有松開，反而手上又加了幾分力，他審視著李然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手指卻有意無意地從李然的肩頭滑落，沿著手臂輕輕劃過，這暧昧又危險的動作讓李然的身體微微一僵。
李然向後微微挪動，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不滿地看著司夜痕：“你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動手，話也說一半，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交流嗎？”
司夜痕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與你交流，有時候需要一些特別的方式，才能讓你說實話。” 說著，他又突然伸出手，輕輕捏住李然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你這張臉上，藏了太多秘密。”
李然臉頰泛紅，有些惱怒地拍開司夜痕的手：“你別這樣，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司夜痕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隨即恢覆了常態，雙手插回口袋，“希望如此，也希望你不會後悔。”
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李然別過頭去，不再看司夜痕。司夜痕則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李然身上移開。
過了片刻，司夜痕打破了沈默：“罷了，暫且信你這一回。也是你自己求來的。”
李然心裏有些奇怪，今日的司夜痕溫柔的不像他，也太好說話了。
心裏有隱隱的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本就問心無愧。”
司夜痕微微點頭，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李然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司夜痕停下腳步，側過身來：“說。”
李然猶豫了一下，問道：“他們真的安全出去了嗎？”
司夜痕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凝視著李然，似乎在考量是否要透露。
良久，他緩緩說道：“此事不應該是由我來告訴你。但不過，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可以給你點提示。我會讓管家去把木子家族的玉碟盒送來，你會知道答案的。”
李然瞪大了眼睛，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席卷而來。
“然然，你該為你自己的行為負責。”
司夜痕轉身，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李然的視線之中。
李然獨自站在原地，只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那股不安在心底瘋狂蔓延。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腦海裏不斷回響著司夜痕的話。
“木子家族的玉碟盒？” 李然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真相，是足以將他吞噬的黑暗深淵，還是能讓他豁然開朗的希望曙光。
但此刻，他只能在這未知的恐懼中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重重地敲擊。
李然緩緩從座椅上下來，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那狂跳不止的心臟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不會的，也許只是單純的讓我看看。” 他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可雙腿卻依舊有些發軟，仿佛連站立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管家送來玉碟盒時，看到的就是李然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眼神中滿是迷茫與恐懼。
李然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頭，望向管家手中精致纂刻著滿天星圖案的玉碟盒，那盒子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管家恭敬地將玉碟盒遞到李然面前，輕聲說道：“然少爺，這是家主吩咐我送來的。” 李然顫抖著雙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一股寒意仿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始終沒有從玉碟盒上移開。
“謝謝。” 李然的聲音幹澀沙啞，仿佛喉嚨被什麽東西哽住了。
管家微微點頭，轉身退下，留下李然獨自面對這即將揭開秘密的關鍵之物。
李然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輕輕打開玉碟盒，盒蓋開啟的剎那，一道微弱的光芒從盒內透出，映照著他緊張的面容。
裏面靜靜地躺著兩百多枚玉碟，還有一些古老的紙張，上面隱約有著一些字跡和圖案。
李然的手指在那些玉碟上輕輕滑過，突然，他的目光凝滯，臉色變得煞白。
他發現，在這眾多玉碟之中，代表著之前離開的那三十幾人的玉碟竟然全部破碎，裂紋如蛛網般密布在玉碟之上，仿佛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摧毀。
李然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破碎的玉碟意味著什麽？是那三十幾人遭遇了不測？還是有什麽更為可怕的事情發生？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他的心沈入谷底。
他慌亂地拿起那些古老的紙張，試圖從中找到一些關於玉蝶破碎的解釋或線索。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散發著陳舊的氣息，在他手中沙沙作響，他的眼睛急切地掃視著上面的字跡，他逐字逐句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原來，這些文字記載了木子家族一段被塵封的歷史，以及每位家主在這個世界中特殊的使命和身份。
李然只覺一陣暈眩，手中的紙張差點飄落，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無知害了三十幾條人命。
突然理解了司夜痕的溫柔，自己簡直像個笑話。
‘哐當’一聲，手中的玉碟盒摔落在一旁，玉碟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可他已無暇顧及。他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自責與悔恨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我以為我是在給他們選擇另一條路，卻沒想到是把他們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李然的聲音被嗚咽聲所打斷，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肆意流淌在他那蒼白而絕望的臉上。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這殘酷的現實而哀嚎。
他突然想起木子天，原來他哥這樣的天命之主都沒有做過的事。不是做不到，而是做不了。
“我該怎麽去面對他們的家人？我怎麽有臉去承擔木子家族的使命？我根本就不配……” 李然不斷地呢喃著，他的內心世界已然崩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那些鮮活的生命，他們的信任，而如今，一切都因為自己的無知化作泡影。
李然在無盡的痛苦與自責中，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的稻草，他想起了木婉清。
他不知，那木婉清這個長老呢？
慌亂地在那一堆玉碟中翻找起來，手忙腳亂地撥開其他玉碟，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惶恐。終於，他找到了木婉清的玉碟，那玉碟在他顫抖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他緊緊地握住玉碟，貼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從其中汲取一絲力量。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你是我最後的寄托了……” 李然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祈求。
他仔細端詳著玉碟，玉碟上的紋路在他眼中卻像是一道道謎題，他試圖從這紋路中解讀出木婉清的命運與安危，可他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只能憑借著感覺和那微弱的希望支撐著自己。
當李然的目光逐漸聚焦，看清手中木婉清的玉碟時，他的心瞬間如墜冰窟。那玉碟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雖不似其他三十人玉碟那般破碎不堪，但這一絲裂痕卻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李然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空洞而絕望，手中的玉碟差點再次滑落。“不…… 不…… 不要，怎麽會……”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難以成句。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滴落在那有著裂紋的玉碟之上，仿佛是他破碎的心在泣血。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回蕩著一個聲音：自己真的徹底毀了一切。族人的信任，在這一刻都因為這道裂紋變得搖搖欲墜。
李然感覺自己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黑暗將他緊緊包裹，讓他無法呼吸。他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破碎了一角的希望，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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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痕微微擡眸，繼續說道：“這槍彈擦傷，是那神秘人所為？”
李然下意識地摸了摸傷口處，應道：“準確的說是神秘人安排的狙擊手，畢竟他自己那麽菜，當時情況混亂，我好不容易才脫身。那神秘人很是詭異，身邊還有不少幫手，我雙拳難敵四手。”
“既然雙拳難敵四手，你是怎麽同時解決狙擊手跟神秘人的？”
李然內心：壞了。
“我不是沒解決嗎，這不是你到了。他們準備走了。”
司夜痕沈默片刻，嘆了口氣，“然然，你這張口就來的習慣是改不了了”
李然脖子一梗，嘴硬道：“我真沒說謊，就是你來得巧，他們剛好要撤，我正打算追呢！”
司夜痕眼神瞬間冰冷，他一把抓住李然的胳膊，將他拉到近前，聲音低沈卻透著十足的壓迫感：“李然，你當我是傻子嗎？還是你覺得你這漏洞百出的話能騙得過我？”
李然被司夜痕突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仍倔強地抿著嘴。司夜痕猛地松開手，轉身走到一旁的桌子邊，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緩緩喝了一口，似在壓抑著怒火。
片刻後，司夜痕再次開口，語調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好，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也不勉強。”
李然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司夜痕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向他。
“你以為你能獨自承擔一切後果？你以為你的謊言能為你帶來什麽？自由？”
司夜痕站在李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是誰在幫你？”
李然的咬了咬牙，一狠心賣就賣了吧，嘴唇顫抖著，緩緩道出了真相：“是…… 陸方，神秘人打不過我，然後吩咐狙擊手開槍，我負責吸引火力，陸方去解決的狙擊手。”
司夜痕靜靜地聽著，臉色依舊冷峻，李然懷疑他是學川劇變臉的，這一會臉色真是變了又變。
“上一次是在陸家的地盤，這一次是陸方幫你，我的然然，你什麽時候跟陸家關系這麽好了。”
李然聽出司夜痕話語中的不滿，趕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陸方所有的交集你都在，上次在陸家地盤是意外，這次他出手也只是逼不得已，我與他之間絕無其他特殊關聯。”
司夜痕溫柔一笑：“意外？逼不得已？你自己信嗎？”
李然著急地說道：“我真的跟陸家沒有半毛錢關系，你要真說有關系，那也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是當時的情況緊急，陸方必須幫忙，我別無選擇。”
司夜痕凝視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那陸方為何在那？”
李然被司夜痕盯著發毛，有些不知道怎麽編下去，算了，賣都賣了，幹脆賣幹凈。
“是他打暈我把我帶過去的，我本來不在那。”
司夜痕微微皺眉：“所以陸方與神秘人是一夥的？”
李然急忙擺手，“不，應該不是這樣的。陸方與神秘人絕不是一夥的。他把我帶到那裏，是想送我走。他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
司夜痕依然眉頭緊鎖，“他說了什麽？”
李然仔細回憶了一下道：“他好像對於我留在這裏，很有意見，什麽……老祖宗……對了~還有我哥覆活。”
司夜痕聽到 “覆活” 這幾個字，身體明顯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木子天覆活？你信嗎……”
李然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我追問他，他卻不肯再多說，只說讓我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離你。可我怎麽可能走呢，我要是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司夜痕呵呵一笑，“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木子族人那些拖油瓶。”
“這和木子族人沒關系，是我自己的決定。”
司夜痕微微瞇起眼睛，“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
李然垮下臉，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臉誠懇地說道：“司夜痕，我知道你對我有諸多不滿，可我現在一直都在努力表明我的立場。你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們好好談一談。”
司夜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李然舔了舔嘴唇，接著道：“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這次逃跑是想遠離你，但我真的沒有。我知道自己跑不掉，我只是為了給木子家族其他人一個更多的選擇機會。你能不能再試圖相信我這麽一次。”
司夜痕突然上前一步，他的手猛地抓住李然的肩膀，力度大得讓李然不禁皺起眉頭。
司夜痕將臉湊近，雙眼緊緊盯著李然，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裏直接挖出真相，低沈的聲音在李然耳邊響起：“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騙我，否則……”
李然想要掙脫司夜痕的鉗制，但那雙手如同鐵箍一般，他只能無奈地說道：“我沒有騙你，你先放開我。”
司夜痕卻並沒有松開，反而手上又加了幾分力，他審視著李然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手指卻有意無意地從李然的肩頭滑落，沿著手臂輕輕劃過，這暧昧又危險的動作讓李然的身體微微一僵。
李然向後微微挪動，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不滿地看著司夜痕：“你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動手，話也說一半，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交流嗎？”
司夜痕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與你交流，有時候需要一些特別的方式，才能讓你說實話。” 說著，他又突然伸出手，輕輕捏住李然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你這張臉上，藏了太多秘密。”
李然臉頰泛紅，有些惱怒地拍開司夜痕的手：“你別這樣，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司夜痕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隨即恢覆了常態，雙手插回口袋，“希望如此，也希望你不會後悔。”
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李然別過頭去，不再看司夜痕。司夜痕則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李然身上移開。
過了片刻，司夜痕打破了沈默：“罷了，暫且信你這一回。也是你自己求來的。”
李然心裏有些奇怪，今日的司夜痕溫柔的不像他，也太好說話了。
心裏有隱隱的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本就問心無愧。”
司夜痕微微點頭，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李然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司夜痕停下腳步，側過身來：“說。”
李然猶豫了一下，問道：“他們真的安全出去了嗎？”
司夜痕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凝視著李然，似乎在考量是否要透露。
良久，他緩緩說道：“此事不應該是由我來告訴你。但不過，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可以給你點提示。我會讓管家去把木子家族的玉碟盒送來，你會知道答案的。”
李然瞪大了眼睛，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席卷而來。
“然然，你該為你自己的行為負責。”
司夜痕轉身，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李然的視線之中。
李然獨自站在原地，只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那股不安在心底瘋狂蔓延。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腦海裏不斷回響著司夜痕的話。
“木子家族的玉碟盒？” 李然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真相，是足以將他吞噬的黑暗深淵，還是能讓他豁然開朗的希望曙光。
但此刻，他只能在這未知的恐懼中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重重地敲擊。
李然緩緩從座椅上下來，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那狂跳不止的心臟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不會的，也許只是單純的讓我看看。” 他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可雙腿卻依舊有些發軟，仿佛連站立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管家送來玉碟盒時，看到的就是李然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眼神中滿是迷茫與恐懼。
李然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頭，望向管家手中精致纂刻著滿天星圖案的玉碟盒，那盒子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管家恭敬地將玉碟盒遞到李然面前，輕聲說道：“然少爺，這是家主吩咐我送來的。” 李然顫抖著雙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一股寒意仿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始終沒有從玉碟盒上移開。
“謝謝。” 李然的聲音幹澀沙啞，仿佛喉嚨被什麽東西哽住了。
管家微微點頭，轉身退下，留下李然獨自面對這即將揭開秘密的關鍵之物。
李然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輕輕打開玉碟盒，盒蓋開啟的剎那，一道微弱的光芒從盒內透出，映照著他緊張的面容。
裏面靜靜地躺著兩百多枚玉碟，還有一些古老的紙張，上面隱約有著一些字跡和圖案。
李然的手指在那些玉碟上輕輕滑過，突然，他的目光凝滯，臉色變得煞白。
他發現，在這眾多玉碟之中，代表著之前離開的那三十幾人的玉碟竟然全部破碎，裂紋如蛛網般密布在玉碟之上，仿佛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摧毀。
李然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破碎的玉碟意味著什麽？是那三十幾人遭遇了不測？還是有什麽更為可怕的事情發生？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他的心沈入谷底。
他慌亂地拿起那些古老的紙張，試圖從中找到一些關於玉蝶破碎的解釋或線索。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散發著陳舊的氣息，在他手中沙沙作響，他的眼睛急切地掃視著上面的字跡，他逐字逐句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原來，這些文字記載了木子家族一段被塵封的歷史，以及每位家主在這個世界中特殊的使命和身份。
李然只覺一陣暈眩，手中的紙張差點飄落，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無知害了三十幾條人命。
突然理解了司夜痕的溫柔，自己簡直像個笑話。
‘哐當’一聲，手中的玉碟盒摔落在一旁，玉碟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可他已無暇顧及。他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自責與悔恨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我以為我是在給他們選擇另一條路，卻沒想到是把他們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李然的聲音被嗚咽聲所打斷，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肆意流淌在他那蒼白而絕望的臉上。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這殘酷的現實而哀嚎。
他突然想起木子天，原來他哥這樣的天命之主都沒有做過的事。不是做不到，而是做不了。
“我該怎麽去面對他們的家人？我怎麽有臉去承擔木子家族的使命？我根本就不配……” 李然不斷地呢喃著，他的內心世界已然崩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那些鮮活的生命，他們的信任，而如今，一切都因為自己的無知化作泡影。
李然在無盡的痛苦與自責中，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的稻草，他想起了木婉清。
他不知，那木婉清這個長老呢？
慌亂地在那一堆玉碟中翻找起來，手忙腳亂地撥開其他玉碟，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惶恐。終於，他找到了木婉清的玉碟，那玉碟在他顫抖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他緊緊地握住玉碟，貼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從其中汲取一絲力量。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你是我最後的寄托了……” 李然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祈求。
他仔細端詳著玉碟，玉碟上的紋路在他眼中卻像是一道道謎題，他試圖從這紋路中解讀出木婉清的命運與安危，可他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只能憑借著感覺和那微弱的希望支撐著自己。
當李然的目光逐漸聚焦，看清手中木婉清的玉碟時，他的心瞬間如墜冰窟。那玉碟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雖不似其他三十人玉碟那般破碎不堪，但這一絲裂痕卻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李然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空洞而絕望，手中的玉碟差點再次滑落。“不…… 不…… 不要，怎麽會……”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難以成句。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滴落在那有著裂紋的玉碟之上，仿佛是他破碎的心在泣血。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回蕩著一個聲音：自己真的徹底毀了一切。族人的信任，在這一刻都因為這道裂紋變得搖搖欲墜。
李然感覺自己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黑暗將他緊緊包裹，讓他無法呼吸。他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破碎了一角的希望，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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