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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陷落 淺淺怕,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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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陷落 淺淺怕,就藏起來。

------------ 風沙星辰 -----------

錯楞著, 夏初淺往前踏出一步,被勾了魂兒似的言聽計從,但被理智及時叫停。

夜深人靜,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年上治療師姐姐和年下病患弟弟這種挑戰倫理的身份。

她急遽收回腳,險些越界踏入巖漿般。

“小染,現在很晚了,我習慣早點休息,不然明天一整天精神都不好……”

夏初淺隨口扯了個理由,勾勾唇,笑顏如常:“你也快點回房間睡覺吧, 電影以後找機會看……明早!叫上劉管家唄!多個人一起討論劇情熱鬧點。”

感性發於本能, 總比理性先一步登堂。

她完全可以直接拒絕他的邀約,不留下文, 但不知怎的, 她非要再拉上一個人粉飾她和他獨處時的兵荒馬亂, 也不想推拒和他一起看電影。

秋末染下巴微乎其微向上努一下, 是他在表露失望。

但他的情緒轉換一向很快。

眼睛一睜一閉, 眸色便澄明如初, 他溫良地點點頭:“淺淺,晚安。”

聽話、尊重、不糾纏。

*

第二天,夏初淺起得比平常更早,住在別人家還賴床的話太沒禮貌了。

說實話, 她昨晚一宿睜眼到天亮,溫度適宜的房間竟讓她渾身燥汗,半夜輾轉難眠,爬下床到窗邊透口氣, 不慎又看到那張金邊賀卡……

小人在她體內走迷宮,悸癢難耐。

明知那個詞“馴養”,指的就是書中的意思,即“建立關系”,秋末染看到什麽是什麽,他不懂延伸意,是後世人把“馴養”賦予了更旖旎的色彩。

她也應該像他一樣,單純點。

平平展展鋪好床鋪,夏初淺去客房的洗手間刷牙洗臉,嶄新的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她沒帶換洗的衣服過來,還穿昨天那一身,對著鏡子一絲不茍梳好頭發,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牙縫和內眼角都不放過,儀容儀表非常完美。

把一切物歸原位,她推開門——

樓梯口,眼下掛兩坨碩大黑眼圈的少年正靜靜地背光而立。

晨光曦微,拋釉地磚上拖曳出他瘦長的影子。

見到她睡醒了,他輕盈地小跑向她:“早。”

支楞八叉的頭發和主人一樣,因為一句明早看電影的約定興奮得難以入眠。

睡衣忘了換下,平添幾分慵懶隨性。

“早。”精心打扮一番,夏初淺卻抓抓頭發裝作還沒來得及顧及形象,看秋末染眼眶烏青得沒洗幹凈似的,她忍不住關心,“昨晚沒睡好嗎?”

他眼皮半斂,睫毛在下眼瞼落下陰影,點頭如搗蒜:“嗯,在期待。”

隨著腦袋晃動,微敞的V型領口往前滑,雪白胸膛隱隱現現,暗香浮動。

她避開視線,耳後浮現早霞:“你……怎麽沒換衣服?”

少年恍若初醒,低頭看看身上的真絲睡衣。

沒急著換,他無比自然地撫順她方才揉亂的頭發,指尖在她發叢中溫和游曳。

似在撥水。

不等夏初淺反應過來,秋末染折回房間一秒換裝,再次亮相時濃密的深棕色碎發愈加四仰八叉。

“小染,你的頭發……”夏初淺看不下去了,摸摸自己的頭示意他發型亂了。

秋末染眼珠上看,又彎腰傾身,手背身後,腦袋擺在她擡手便能舒服夠到的高度。

晨陽傾瀉,光輝輕纏他的側臉,他輕輕說:“你來。”

*

夏初淺今天大開眼界,原以為秋家別墅是三層,跟著秋末染從前院繞到後院的一扇鐵門前,看著他拿鑰匙打開門後,她才知道別墅有四層。

地下一層十分隱秘,一條狹長的通道通往地底,兩側墻體鋪滿覆合板材。

夏初淺一把拉住正要下去的秋末染。

這裏看著不算駭人,但她心存擔憂:“那個……小染,你還是別亂跑了吧,要是你爸爸發現你來過這裏,他生氣了怎麽辦?這裏好像挺機密的。”

“沒事。”從明亮的室外猛地進入暗室,眼睛一時不適應,他撿一根舊燈管遞給她一端,“可以來。淺淺,抓,別,摔倒。”

這周牽手的機會用光了。

夏初淺往鐵門內探探頭,眼珠子滴溜溜環視。

等了一陣子沒等來劉世培,寒風吹走暖意,也吹走她蕪雜澎湃的心緒。

站在戶外怪冷的,最終,她握住燈管跟秋末染往下走。

他個頭很高,彎腰低頭才能不碰到房頂,本就肩寬腰窄,身上沒幾兩肉更顯得像個一碰就倒的圖釘。

亂發她動作緊繃繃地替他理順了。

滿腦子都是他被秋許明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模樣,毫無還手之力的孱弱少年,乖順又怕生,連瞪人都不會,也從不粗聲大氣宣示男子氣概。

螞蟻都能打趴他。

如若真遇到壞人,她得擋他前面。

她膽大包天了,看著這樣的他的背影居然覺得心安。

地下空間沒有上面那麽寬綽,只有一間影音室、一間小書房和一部電梯。

夏初淺在電梯前多逗留了兩秒,電梯掛把大鎖,不像荒廢已久報廢了才鎖起來。

“只有,我爸爸,能用。”昏暗中,少年凝視電梯的眸光比平時深沈,他低喃,“直通,三樓的,那間,上鎖的,房間。沒人,允許,進去。”

除了那間房間,其餘空間秋許明都允許秋末染進出。

原來如此,夏初淺恍然。

別墅後院還有個上鎖的小鐵門,秋許明駕車從小鐵門進來,通過負一層,再乘上這部電梯就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憑空出現在別墅內了。

夏初淺打個寒噤,簡直躲不勝躲。

“淺淺,冷。”

當機立斷,秋末染抓著毛衣領口就自頭往外脫,勁瘦腰線露出一截,夏初淺拽住衣擺咻地給他扥回去。

“……我不冷!這裏很暖和。”

雖然是地下,但溫暖宜人,空氣不夾雜絲毫黴味濕氣,細嗅聞得到縷縷油墨香。

夏初淺被書架吸引,隔板上,書籍按照首字母整齊排列。

定睛一看,有大量心理學和腦神經科學相關的書籍,竟還是罕見的英文原版!

旱苗得雨,她的畢業論文正缺這些!

有些著作理大圖書館都沒收錄,需要上外網去查,外國知識付費的意識很強,即便她找得到電子版,價格也貴得驚人,她哪裏負擔得起。

夏初淺指腹摩挲書脊,興沖沖地扭頭征求:“小染,這些書可不可以借……”

喉頭一滯,背脊生寒。

眼前,身畔的少年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書的內部掏出了手槍形狀的凹槽,一把黑色手槍塵封在裏面,閃爍凜凜寒光。

夏初淺瞠目結舌:“……真、真的?”

點點頭,秋末染拿起槍,買菜稱斤似的擱手裏掂了掂:“格,洛克,G17型。”

食指在扳機護環一旋,手槍繞他修長白皙的指頭縱向旋轉,微調角度,他開始花式表演斜向、橫向轉槍,風卷黃沙般霸氣,她簡直看不清。

數圈後,手槍穩穩落回他的手掌。

他攤開掌心把手槍遞給夏初淺,純良無害地問她:“有子彈,淺淺,玩嗎?”

夏初淺:“……”

……這是能玩的嗎?

……她好怕走火啊!

見夏初淺面無人色,杏眼露出大片眼白,秋末染讀懂她害怕他手裏的東西。

他趕緊把槍放回書盒,插進原位,轉身拍拍她的發頂安慰道:“不怕了。下次,不拿,出來玩。”

淺淺怕,就藏起來。

他接著問:“淺淺,剛說,書,怎麽了?”

“書……”夏初淺拍拍臉頰打起精神,這個地下室不容小覷啊,她轉回那個問題,“小染,我寫畢業論文能用到這些文獻就最好不過了,可不可以借我看看呢?”

秋許明開春才回來,短期內不會上演看書看著看著,一擡頭跟秋許明在這裏打個照面的恐怖場景。

少年有求必應:“嗯。”

*

劉世培來時,倆孩子早都挑好電影候著了。

老人家故意磨蹭了許久才來,想給秋末染和夏初淺創造多些獨處的機會。

三人看了《剪刀手愛德華》。

純真善良的機器人愛德華獨自生活在陰森古堡裏,他的雙手是兩把鋒利的剪刀,推銷員佩格意外走入古堡發現了他,並將他帶回家一起生活。

愛德華愛上了佩格的女兒,金,他擁有修剪樹木的絕佳天賦,他不谙世事,因為天真犯錯、越界,小鎮居民給過他友善崇拜又將他排擠丟棄,視他為怪胎。

某種程度上,夏初淺在愛德華身上看到了秋末染的影子。

影片結尾字幕滾動時,夏初淺嘆口氣,揩去眼角的淚水,破碎的童話令人心碎。

劉世培也觸動頗深。

而少年腳踩軟皮沙發,抱著膝蓋,神色麻木茫然,無動於衷地盯著熒幕。

他的手不是剪刀,他也不是半成品人造人,抱著有樣學樣心態的他一無所獲。

他欠缺人類正常的情感,何談代入和感觸。

“夏醫生。”劉世培換一邊翹二郎腿,吊兒郎當的動作他做得格外儒雅,問道,“方便問問,您的擇偶標準嗎?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和我這個老頭子聊聊。”

耳尖聳動,少年的狼耳朵豎了起來。

“我呀……”眼睛莫名往秋末染的方向瞟,夏初淺急忙把視線拽回來,語調溫吞,“我比較看重男孩子的責任心和上進心,一定要脾氣穩定,細心會照顧人能加分。”

她邊想邊說:“我不求榮華富貴,穿金戴銀,我不要求他賺多少錢,他有一份自己熱愛的工作就好。其他的……嗯,都不是硬性要求……啊,我喜歡比我年長的男生,感覺……更能依賴、更有安全感。”

內心知道主人在欲蓋彌彰。

其他條件夏初淺發自肺腑,除了“年齡”。

比她大三歲的董童便是最好的例子,年上男人成熟可靠與否,真的因人而異。

所以,她不設限年齡。

劉世培用和藹的笑容掩去遺憾,祝願道:“夏醫生是個很優秀的女性,定能尋到良配。”

夏初淺俏皮地作揖:“借您吉言啦。”

劉世培笑笑,提起:“我給少爺請了家教,過完年開始上課。十幾歲,正是讀書的好年紀,頭腦靈活轉得快,不像我老了,想學新知識都消化不了了。”

聽言,夏初淺喜出望外:“太好了!小染現在恢覆得很好,他又那麽聰明,可以考很好的大學!”

兩人又聊了聊對電影的感悟和學業。

他們對話間,少年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簾低垂,他體會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壞情緒。

悶悶的,刺刺的,酸酸的。

*

那天回家後,夏初淺取出昨晚收進收銀臺的那張賀卡,藏進了自己的“秘密寶箱”。

——“若生活待你如寒冬,我予你鮮花似暖陽,因為你是我枯燥無味生活裏唯一的浪漫之光。”

似乎誰TO誰都適用。

她拿起床頭的一只毛絨玩偶,背朝上拿著它,將賀卡對折兩次從細縫中塞進去。

這是她的“秘密寶箱”。

兒時頻繁地跟著父母搬家,有些愛不釋手的東西,比如發卡、貼紙、彈珠,因為體積小,常常就弄丟了。

後來,她想到可以把它們放進大大的毛絨玩具裏,這個法子確實頂用,她沒再丟過心愛的小玩物。

這個習慣延續至今。

不過,漸漸地,收納盒變成了藏寶箱。

不能被李小萍和董童瞧見的,她會藏在厚實綿軟的毛絨玩具肚子裏,摸也摸不出來。

她刪掉了所有監控錄像。

花店不像小賣鋪,許多小零嘴、小玩意揣口袋就順得走,這麽些年店裏沒出過偷竊事件,所以攝像頭是個有備無患的擺設,李小萍和董童從來不看。

保險起見,她還是給刪了。

打開手機備忘錄和銀行賬戶,李小萍這十一年花給她的每一筆錢都在賬上,包括夥食費。

等三月份,拿到第二期的薪酬,就足夠她還清撫養費並全款支付那套房子……

是不是應該到此為止?

她控制不了他的想法,況且他不谙世事、不懂男歡女愛,她能做的只有自控。

但顯而易見,她的反移情越來越嚴重了。

低嘆一聲,夏初淺展開雙臂向後倒在床上,她緊閉眼,擠走腦海雜亂的愁緒。

*

店裏的花被秋末染清場了,大年初五前,進貨商都歇業休息,這幾天做不了生意,夏初淺便早點過去秋家,借地下書房的文獻書籍寫論文。

低瓦數燈管不加裝飾掛在頭頂,是這裏唯一的光源,待久了損傷視力,劉世培讓夏初淺把書帶出來,去三樓的大書房看,那裏開闊敞亮。

夏初淺一邊核查手機上的推薦清單,一邊在矮層尋找書,秋末染幫她在高層找。

她蹲下來,眼睛跟隨指尖劃過最低一排書籍:“這層好像……也沒有。小染,上面有嗎?”

“……”秋末染沈默以對。

疑惑他怎麽突然不吱聲了,夏初淺高仰臉龐,只見他手中正展開一副圖。

圖紙一分為四,每個宮格印有一個迷宮,布局之龐雜,夏初淺遠遠看根本就是覆制粘貼。

當然,近看也很難辨出差別。

少年用雙眼將自己投射到迷宮之中,瞳眸如魚游轉,一邊探路一邊快速眨眼,0.5秒一下,分毫不差,像在用視覺拍照的方式將圖形覆刻儲存進大腦。

輕松悠然,迷宮再錯綜覆雜也是他的舒適圈。

兩分鐘後,他闔眼,屈起指節輕敲眉心。

好似錄入完畢,啟動一鍵保存。

“小染,這是你畫的嗎?怎麽在這裏?”夏初淺起身,踮著腳尖探頭去看。

秋末染體貼地把圖紙降低了些,搖搖頭:“不是。這四個,畫得很好。”

“是嗎?”夏初淺十分門外漢地來回瞅那四張圖,簡直不是克隆就是影分身術,除了極其覆雜和一模一樣,她實在看不出巧妙在哪裏。

揉揉看花的眼,她巧笑打趣道:“這四個這麽好,那和你畫的相比呢?”

“我,更好。”

少年落落大方。

不帶一絲驕傲自滿,只在陳述事實。

夏初淺杏眼笑成了月牙,看秋末染興致盎然,就不打擾他了,她拉來凳子打算踩上去自己找:“你繼續看吧,可能還有其他迷宮圖等著你寵幸……”

他先一步把她要的書遞給她:“淺淺,要的。”

他收起圖紙,加進書裏,三下五除二從高層書架抽出夏初淺在找的幾本書。

她手機上的書單,他掃一眼便記住了,即使他壓根就認不得那些單詞。

“哇,你找到這麽多啦……”夏初淺驚嘆,她趕緊手扒著下層書架迅速搜索,“小染,你好速度啊!還有幾本沒找到,估計都在下面了。”

狹小的空間中,黃暈淺如煙霭。

視網膜上還殘留些許迷宮殘影,秋末染擠擠眼,手抱一厚摞書跟著夏初淺移動。

他全然看不清腳跟前的小板凳。

乍然,腳下一絆,他直楞楞往前摔!

他前方便是不設防的夏初淺,十個偶像劇八個都有的橋段在腦海中排隊閃現。

就這樣撲倒她……

不是親額頭就是親嘴唇。

不行,不能碰淺淺,她會生氣。

身子急速一扭,少年幾乎反重力地打了個半圈,避開夏初淺的身體,他擦著她的手臂一屁股坐在地上。

劈裏啪啦,書散落一地。

兩條長腿絞成麻花,他懵懵地揉揉磕到桌子沿的後腦。

“……小染!”夏初淺怔然幾秒才驚呼道,短短剎那,秋末染的動作堪稱應接不暇。

她上前扶他,他卻自己安分守己地先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把掉落的書一一撿起。

夏初淺:“……”

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她是不是太難為他了?

抱著書,秋末染又站在夏初淺旁邊,頂燈淋他一身暖色,他模樣相當乖巧,等著接她遞來的書。

“摔疼了嗎?”

他搖搖頭,本來就不怎麽感受得到疼痛。

摔的人若無其事,問的人心口一陣酸疼。

“我看看。”她示意他把後腦勺露給她,少年聽話照做,向她俯身彎腰,毫無芥蒂讓她摸摸頭。

初見時,他隨心碰她,死活不給她碰。

現在倒置了,他恪守戒律不能碰她時就不碰,面對她的觸碰倒是順從。

不愧來自星星,一根筋認死理。

“不要再碰我了……”沒有磕傷,沒有鼓包,夏初淺松口氣,哭笑不得,“這句話,我收回,不作數了。”

“只要不是暧昧親昵的舉動,我都可以接受。就像剛才你摔過來,壓到我了也沒關系的,是意外,不是你有意的。還有,也不用跟我跟兩米遠,多奇怪啊……”

“真的?”少年眸底流光四溢。

“真的。”

找齊最後一本,夏初淺笑著將其擱在最上面,伸手去抱秋末染懷裏的一疊書山。

他卻輕巧轉身,不分重量給她。

少年清雋的側臉浸濡在藹藹昏黃,瞳孔有繁星流淌:“淺淺,我想,讀你的,大學。”

*

下了公交車,夏初淺走到陽安路分路口,便看到“香花坊”的卷閘門卷了起來。

看來李小萍和董童今年回來得早。

掀開保暖塑膠簾子,夏初淺望見李小萍正對著空空如也的花架發呆,一臉怔怔。

“李阿姨,你們回來啦!”夏初淺樂津津地迎上去,把剛買的肉蔬水果拎到李小萍眼前,“吶,我買了菜,李阿姨今晚想不想吃芋兒燒雞呀?”

李小萍誠惶誠恐地摟住夏初淺的胳膊,眼珠子上下滴溜溜地打量夏初淺:“我的淺淺啊,你沒事兒吧?咱家遭賊了!這賊咋偷得啥都不剩了啊!”

“不是啦!李阿姨,店裏沒遭賊!”夏初淺嫣然,搓一搓李小萍的肩膀解釋道,“這兩天遇到大客戶了,他賣光了店裏所有的花花草草和花盆種子。”

“他為啥呀?”

“……”夏初淺聳聳肩,意思她也不曉得,總不能明說這是秋末染古怪的“賄賂”。

“哎呀!這樣太好了!”李小萍喜上眉梢,高興得直拍手,“過年啊,我給了爹娘一筆贍養費,我弟蓋新房子我也添了點給他。淺淺啊,多虧了你過年看店,不然呀,這個月咱們家真要喝西北風去了!”

夏初淺笑笑,攬住李小萍的肩。

最不受寵的女兒,在需要出力時總是最慷慨孝順的那一個,用犧牲去換父母的一點點認可與尊重。

“李阿姨,我上去做飯啦。”

回臥室換上又破爛又老土的居家服,夏初淺剛推門出來,一股惡狠狠的力道將她抵在墻上!

“……啊!”她吃痛呼叫。

面前人右臉的傷疤變得猙獰可怖。

董童牙縫裏擠出的怒啞嗓音噴在她臉上:“婊子,大年三十上誰的床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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