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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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一頓飯和諧度過,再來一點飯後茶點,悠閑得不行。

“殷先生,我父皇想見見你。”李修筠一臉正色,平淡地敘述著。

殷千昭吃點心的手沒停:“什麽時候?”

“越快越好。”

殷千昭思索了一會兒:“唔,那就今天吧。”

李修筠沒想到殷千昭這麽痛快就答應了:“那我先去稟告父皇。”

說著,李修筠站起身:“先告辭了。”

“不送。”

“那我也告辭了。”白子柒見李修筠要走,也跟著起身告別。

殷千昭點頭,沒有送人的意思。

一行人走後不久,燼從廚房出來,徑直坐到殷千昭身旁,撚起點心往嘴裏送。

“這糕點不錯。”燼砸巴著嘴,“今天就去見人皇會不會太匆忙了些?”

“不會,恰恰相反。”

“哦。”

暮色降臨,李修筠再次來殷府,這次只有李修筠一個,殷千昭恰好在檢查傅淩的傷勢。

“如何?什麽時候才能醒?”

“已經無礙,快了。”

“那他的眼睛和腿……”

“腿可以用其他代替,至於眼睛恕我無能為力。”殷千昭如是說。

“那也是好的。”李修筠心裏堵著一口氣,現在不過松了一半,“走吧,父皇已經在等了。”

李修筠安排得隱秘,直接帶著殷千昭走暗道,而暗道的入口卻是殷千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那座假山。

只見李修筠雙手結印:“開!”

接著那入口的禁制閃起金光,石門打開,毫無聲響。

跟著李修筠進去後,殷千昭用神識感知周邊的情況,看著七拐八拐,迷宮一樣的路,漫不經心地說:“上京城下竟有如此龐大的迷宮。”

“是近幾千年修建的,自然龐大。”李修筠每走幾步就停一下,時而敲打墻面。

“這是做甚?”

“辨路。”李修筠如是說,等了一會兒,李修筠對著虛空一劃,出現一道門,“走。”

殷千昭和燼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穿過那道門,又換了個場景,是個密室,四周什麽都沒有。

殷千昭看著李修筠又停下來繼續敲墻壁,和剛才隨意地敲三下不一樣,一重兩輕一重一輕,接著石壁又出現了個門,看上去黑漆漆的。

“走吧。”

殷千昭沒有猶豫,繼續跟著,這次之後又是不一樣的景象,一望無際的雪原。

“這裏是?”饒是殷千昭一時也不知所雲。

“這是個幻境,沒事的。”

李修筠劃破自己的手指,往雪地上一滴,血液消失,隨後雪原裂開一條縫,露出了階梯。

“請。”李修筠走在前面。

殷千昭一時沒動,燼走近握住殷千昭的手,殷千昭搖頭,臉色不是很好看。

下去之後,雪原恢覆,李修筠手上舉著火把帶著殷千昭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到了,四周都是夜明珠,而李皇坐著,閉目養神。

殷千昭看得出李皇的狀況更加糟糕,可以說命不久矣。

“父皇。”李修筠靠近,輕聲喊道,“人帶來了。”

“嗯。”李皇的聲音有氣無力,眼睛睜開地瞬間閃過精光。

“參見陛下。”

殷千昭和燼半屈身,低頭起身,對上李皇審視的目光。

“兩位風度翩翩,確實非凡人。”李皇如是說。

“陛下謬讚。”殷千昭不卑不亢地回答。

“本皇要和這兩位單獨聊,你們先退下吧。”

李修筠猶豫地看著李皇,最終沒說什麽,帶著人魚貫而出。

現在,就剩下殷千昭和燼與李皇靜默地互相打量。

“兩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李皇勉強扯起笑。

“辛苦倒是不至於,反倒是陛下辛苦。”殷千昭淡然說道,沒有錯過李皇眼底的無奈。

“閣下早就看出來了吧。”李皇苦笑,“若非如此,這人族早就不覆存在了。”

“陛下高義,我等敬佩。”燼眼中充溢著讚賞和敬意。

李皇對於燼的稱讚,只是輕笑,不作任何回應。

“可否推我出去?”李皇看著殷千昭如是說。

燼往前一步,被殷千昭伸手攔了下來:“我來。”

殷千昭沒有半分不願,走到李皇身後,輕輕一推,輪子就軲轆聲地響起,出了門,李修筠在不遠處守著,見李皇出來欲上前來,李皇沈默地擺手,李修筠收回腳步,靜靜地看著殷千昭將李皇推走。

“陛下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裏?”殷千昭推著李皇,李皇指路。

李皇繼續沈默,再走了幾條岔路口,李皇示意殷千昭停下。

“到了。”

一眼望去,不見盡頭的長廊,兩旁皆是鐵欄,分布有序的夜明珠,見此情狀,饒是殷千昭都楞了一會兒。

“再推我往前走。”李皇虛弱地往前指了指。

軲轆聲響起,明顯比來時慢了些,殷千昭一邊走一邊看。

“這些……”殷千昭一時不知道如何出聲。

那鐵欄分阻了傀儡,每一個空間都是同等數量的傀儡,低著頭,衣裳破爛,身上的膿水往下滴,散發出惡臭。

“這裏有守衛看守,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李皇的語氣中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似在敘述,又似悲痛。

“起初不知他們為何變成這般,後來才慢慢窺得真相一角。”

“那是很久很久的事了,大概是一萬多年前吧,越來越多的百姓突然就變成了食人血的怪物,先祖當時也是不知所措,那些地方又都是遠離都城的,實在鞭長莫及,雖然嘗試了很多辦法依舊不得其效。”

“後來來了個自稱是神的說有辦法抑制,先祖在百般試探之後才用了神所說的方法,當時確實起了作用,怪物也在變少,可誰知那怪物波及的範圍越來越靠近都城。”

“先祖就想著既然有一個神,自然有其他神,便專門訓練精英去尋找神,後來發現神太過遙不可及,反而知道了修仙者的存在,而他們也確實不會受怪物所擾。”

“所以就派出更多的人去求學,並把所學記載下來,又一傳一代,才有了今日的地宮。”

“那確實是個艱苦的過程。”殷千昭眼中深沈,冷意就快溢出來了。

“是啊,也正是因此人族的血脈才保留了下來。”

說話間,已經走完了長廊,耳邊是高漲的喊號聲。

“一!二!”

“一!二!”

低頭一看,是大到不知邊界的習武場,場內的青壯年光著膀子,紮著馬步,手裏或是長槍或是刀,或刺或砍。

“走,我們繼續看。”李皇示意道。

繼續走,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又是另一番景象。

令人眼花繚亂的術法,或砸在地上,或砸在墻壁上,總歸沒有毀壞場地。

“先祖們帶回來的不僅是術法,還有各種靈石,建造了這處演武場。”李皇解釋,“與剛才不同,他們皆可引氣入體,延長壽命,戰力更加非凡。”

“看出來了。”殷千昭眼中是不知名的情緒,看著底下或抿唇或謹慎的情態一時無言。

“是吧,他們都是好孩子。”李皇眼中是掩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傅淩也是從這裏出去的吧?送他去天水門又是為何?”殷千昭輕笑著,似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事。

“說來也怪,他戰修和法修都不行,符修天賦卻是最高,陣法又和符篆有些關聯,這兩樣在同輩裏可以說無人可敵,可偏偏記載的修煉書籍太少,能精修的導師屈指可數,只能破例讓他出去,好在他也沒讓人失望。”說到傅淩,李皇眼中難得的喜悅。

“原來如此。”

“這次倒是苦了那孩子。”李皇的眼神暗沈下來,語氣中盡是冷意,“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終於是忍不住了。”

“他們?陛下是在說誰?”殷千昭狀若無知的情態。

“我在說誰,殷公子心裏自是有數的。”

殷千昭冷笑:“確實越發張狂,越是肆無忌憚越容易露出破綻。”

“若真如公子所說倒也簡單。”李皇嘆了口氣,“傅淩那孩子可還好?”

“已無大礙。”

“修筠說傷的很重,斷了條腿,還少了只眼睛,如此重傷,能活下來確實不易。”李皇說到此處,突然咳嗽起來,是一灘黑血。

殷千昭皺眉,遞去一方錦帕。

“多謝。”仔細地處理好血汙,李皇繼續說,“勞煩公子照拂一二了。”

“不必客氣,我們也算舊相識了。”

李皇又咳了好幾聲:“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

“確實。”殷千昭在心裏估算著時間,出來已經將近三個時辰了。

推著李皇回去的途中,殷千昭終是不忍,給了李皇一枚丹藥。

李皇看著圓潤灰樸的藥丸,沒有猶豫地就吞了下去。

“陛下不怕我毒害你?”殷千昭調侃道。

“不會,真要我死第一次見的時候就會殺了我。”李皇淡笑著,語氣愉悅。

殷千昭眼中閃過莫名的光:“難怪能活到現在,果然老辣。”

“過獎。”李皇大笑,“你這丹藥不錯,一顆下去頓感輕盈。”

“自然。”

“既然如此,你有何想問的就問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陛下。”

殷千昭不輕不重地問了幾個問題,都與自己所得的消息基本無出入。

“陛下,到了。”殷千昭看著面前等待的李修筠如是說。

“就日先到這裏吧,修筠你替父皇送送他們。”

“是,父皇。”

得了李皇的許可,隨從才敢上去伺候,李修筠也按照李皇的吩咐將殷千昭他們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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