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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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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殷千昭不過在亡靈司呆了幾天,之後便是同鬼帝打交道,突然出現怎麽會不引起懷疑。

“你想說什麽。”赤鉞問。

“我懷疑你哥的回歸是有意為之。”殷明昭語氣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赤鉞的眼睛。

赤鉞眸色暗沈,臉色極為難看。

“有懷疑的對象嗎?”

“目前神木樞的嫌疑最大,但他不可能給自己找個絆腳石。”

“其他的呢?”

“起死回生,神木樞也有這個能力。”

“為了覆活我哥,籌備幾千萬年,耐心十足。”赤鉞嗤笑。

“這只是推測,沒有確鑿證據。”殷明昭無奈嘆氣。

“你不能作為證據?”

“我?這可跟我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來這裏想查什麽?”

殷明昭白了赤鉞一眼:“你管不著。”

談話最後不了了之,殷明昭用殷千昭的身份開始在亡靈司教書,那些哥鬼學生見了殷明昭不免調笑一番。

“殷導師不是病重休假了嗎?這麽快就恢覆了?”

青游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引起滿堂哄笑。

殷明昭沈下臉,什麽也沒說,走到青游面前,揪起青游的領子,在青游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青游扔了出去,這一舉動驚呆了眾鬼,半天沒回過神來。

“課上不要開玩笑,不然下場都一樣。”殷明昭語氣冰冷,忽視青游的哀嚎,漫不經心地掃視。

有幾個鬼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什麽,安靜得不能再安靜。

“既然沒事,那就開始上課,大家好好聽。”

殷明昭站到最前面,畫一筆講解幾句,時間過得很快。

“下課。”

殷明昭說完,就自顧自地走了,一連兩個月都是這樣,除了上課大多數時間都在亡靈司附近轉悠,沒有自己想要的結果,直到那天遇到了九少爺。

“是你啊,小美人,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過得不錯。”九少爺笑得風流,一把折扇半掩面。

殷明昭見九少爺認識殷千昭,多了幾分耐心應對:“好久不見,少爺依舊風流倜儻,瀟灑自如。”

“久別重逢,一起喝一杯?”

“好。”

九少爺領著殷明昭上了樓,一通亂點之後打發了店小二。

“你就不問我吃什麽?全點血?”殷明昭淡笑,帶了些許的怨氣。

“都是鬼,當然得飲血,這裏的靈獸血品質最佳,尤其是蛟龍血,萬金難求。”九少爺耐著性子解釋。

殷明昭沒有否認,沈默著聽九少爺在那裏喋喋不休,說過不停。

很快,廂門被敲響,紅色的液體一樣一樣地擺上桌面。

“二位慢用。”小二走的時候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殷明昭眉頭緊鎖,看著目前的全血宴,不發一言。

“臉色這麽你看,是不喜歡獸血?”九少爺看殷明昭面色難看,小聲說,“要不點人血?”

殷明昭臉色更加難看:“這裏還賣人血?”

九少爺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深吸一口氣,小聲回答:“當然有,還是新鮮熱乎的,你要的話,點一些,就記本少爺賬上。”

“這麽厲害?不知道這血從哪裏來?”

“本少爺說了,你可別說出去啊。”九少爺顯得有些緊張,“和你關系好才告訴你的。”

“你說。”

“是掌櫃通過特殊渠道才有的。”

“這麽說,所有鬼都知道這件事?”

“自然不是,不過這是財富和權勢的象征,買的自然也不少。”

“很貴嗎?”

“當然,一杯,吶就這樣一個小杯子。”九少爺端起巴掌大的杯子給殷明昭看,“三百銀幣呢。”

“一銀幣一千銅幣,三百夠半年的開銷了。”

九少爺扇子搖得更歡了:“,是啊,像本少爺這樣有錢有勢的才能喝得起。”

“那你可真了不起。”殷明昭嗤笑。

“那是,快喝,涼了就影響口感了。”九少爺催促道。

殷明昭皺眉起身:“算了,你自己喝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九少爺的挽留,殷明昭推門消失在客棧裏。

路上,殷明昭又開始回想自己所知的,鬼族出現之後,勢力不是在一直擴張,很多普通人都變成了鬼,可是鬼又是個噬人血的,毫無節制,結果人越來越少,鬼越來越多,鬼又不能餓死,為此,人族和鬼族爭戰不休。

雖然後來發現能用獸血代替,但那些貴族還是更喜歡人血,就私下裏圈養部分人族結契作血奴,現在人血光明正大被售賣,隱隱趨向普通鬼眾,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殷明昭憂愁地嘆氣。

這次之後,殷明昭明顯和九少爺的接觸變頻繁,連赤鉞都有所察覺。

“你到底和那個九少爺聊什麽?”

“關你什麽事?”殷明昭心情本就不好,被赤鉞質問的語氣激到了,語氣也變沖起來。

“你又發什麽神經?”赤鉞語氣疑惑。

殷明昭氣勢一下弱了下去:“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嘮叨了。”

“我還不願意嘮叨你呢,要不是你和我哥有微妙的關系……”

眼見殷明昭目光逐漸暗淡下去,赤鉞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聲音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殷明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小院。

躺在床上,殷明昭發楞地盯著房梁。

“沒有記憶之前,做什麽都不覺得累,有了那些記憶之後,做什麽都感覺累,你也是這種感覺吧……”殷明昭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恍恍惚惚中間,殷明昭陷入了夢境,即使在夢裏也緊鎖眉頭。

殷明昭最後是喘著氣從夢裏掙紮著睜開眼睛。

“哈、哈---------”殷明昭氣息不穩,心有餘悸地捂著心口,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那是誰的記憶?殷千昭的?為什麽以前沒有?”

殷明昭痛苦地抓扯頭發,瘋癲的模樣,如此問了好多個為什麽之後才平靜下來。

“赫連鉞,找赫連鉞。”

殷明昭快速下床,直奔赤鉞的院子,遺憾的是沒有找到赤鉞。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殷明昭逮著一個鬼問。

“不太清楚,赤鉞導師已經休假兩天了。”

“休假兩天?”殷明昭抓住這個敏感的字眼。

“對呀,殷導師是有什麽急事嗎?”

“我知道了,謝謝。”殷明昭慌慌忙忙地又走了。

這次,花了兩天的時間回鬼都,找到了赫連燕北。

“怎麽了,突然急著回來?”赫連燕北剛從大殿回來,早就聽下屬說殷明昭突然回來了。

“雲重婁在哪裏?”

“你找他幹嘛?”赫連燕北看殷明昭面色蒼白,十分奇怪,“他說要去什麽溪澗,已經不在鬼都了。”

“好,我知道了。”

話落,殷明昭又匆匆忙忙地趕往溪澗。

果不其然在溪澗見到了赤鉞。

“你怎麽知道這裏?”赤鉞沈下臉色,語氣十分淩厲。

“我找你有事。”殷明昭直視赤鉞的眼睛,“你先聽我解釋。”

赤鉞見殷明的表情不像作假,耐住性子讓殷明昭進了屋。

殷明昭看著熟悉得擺置,心口泛了酸澀。

“坐吧。”等殷明昭坐下來,赤鉞再次開口,“你說吧。”

“我能先問你個問題嗎?”

“問。”赤鉞沒有拒絕,語氣說不上熱情。

“你對你哥殷千昭了解多少?”

“你這是什麽問題?”赤鉞沒想到殷明昭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很想知道。”

殷明昭一臉認真,赤鉞正了臉色,努力回想了很久才回答。

“小時候我哥給我的感覺就是溫和,之後出了事就分開了,再見時變冷漠了很多。”

“沒了?”

“沒了。”赤鉞一臉認真,顯然沒有撒謊。

“你們不是雙生子嗎,怎麽感覺很生疏?”殷明昭疑惑。

“我們不是雙生子,是遠親。”

“啊?可是你們明明幾乎一模一樣。”殷明昭震驚。

“那是易容,我想著他喜歡,就由他用了。”

殷明昭已經被驚得不行,易容還勉強說得過去。

“原來如此。”殷明昭松了一口氣。

“所以你到底是想說什麽?”赤鉞把話題引回去。

殷明昭想到自己要說的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你知道你哥少的一魄是怎麽少的嗎?”

“我哥什麽時候少了一魄?”赤鉞迷茫。

“你,不知道?”殷明昭說得小心翼翼,眼神不斷地向赤鉞求證。

赤鉞搖頭:“沒聽說有這回事。”

這次殷明昭的心一下子像墜入了冰窟。

“你竟然不知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何同你哥長得如此相似?你哥一睡少則半個月,多則幾年,你競不知他魂魄殘缺?”說道最後,殷明昭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

面對殷明昭的質問,赤鉞依舊是否認。

殷明昭洩氣地跌坐回去,一臉痛苦。

“大千世界,萬古千秋,容貌相似者不稀奇,睡覺是因為我哥從小在夢中修煉,這是常事,但你說他是因為魂魄殘缺才時常昏睡,我確實是從未聽聞。”赤鉞一臉認真地解釋。

殷明昭在張口和閉嘴之間循環往覆了半天,才說:“你從未看過你哥的魂魄對吧。”

“從未。”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魂魄?”

赤鉞半天沒動,殷明昭也不著急,兩鬼相顧無言。

等了許久,赤鉞終於起身,站到殷明昭面前,殷明昭知道赤鉞要做什麽,順從地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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