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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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赤鉞離開後,子夜茫然地醒了過來,一切如常,也沒多想。

殷千昭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四五天,依舊沒有什麽結果,而血液也用完了。

“先歇息吧。“赫連燕北見殷千昭一臉倦色,忍不住提醒。

“嗯。“殷千昭在連續好幾天研究中沒有好好休息,大腦有點運轉不過來。

眼前發黑,撐著桌面,殷千昭好一會兒才算緩過神來。

赫連燕北想去扶著,殷千昭就像受驚了一樣,下意識躲了一下。

“沒事,我還站得住。“殷千昭平淡地回答,沒有半分的不自在。

赫連燕北收回手,好像不曾存在一樣。

“吃點東西吧,我讓他們準備了很多。“

“不了,我想先去休息一下。“殷千昭沒有猶豫,直接拒絕了。

赫連燕北這幾天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拒絕,心中難免窩火,他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麽時候惹到殷千昭,但他不能對殷千昭發火,這不符合他的身份。

“好,那你去相信吧,這些我讓鬼來處理。“赫連燕北掛著笑,溫煦的模樣。

殷千昭深深地看了赫連燕北一眼,點了點頭,回了屋。

“主上。“子夜站在赫連燕北身後,小心翼翼地喊道。

“荊寂,收拾了吧。“

荊寂就在一旁,聽到赫連燕北的命令,回了個是,就開始動手。

赫連燕北也沒多留,很快離開。

荊寂看著赫連燕北離開的背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我幫你。“剛跟著赫連燕北離開的子夜突然出現,嚇了荊寂一跳。

“你怎麽又回來了?“荊寂收拾著手裏的碗和藥粉,出聲詢問。

“這不是怕你收拾不過來。“

“哦。“

一陣無言,兩鬼的動作很快,已經收拾了七七八八。

當------有個碗掉地上,碎了。

荊寂見狀,去撿,一個沒留神,在指間劃了道口子,血液流了出來,沒有馬上愈合。

荊寂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傷口周圍還沾了一些藥粉。

這些藥粉可以讓鬼的愈合能力降低?荊寂心裏想著。

“怎麽啦,楞了半天了。“子夜走近詢問,一眼看到荊寂指間的血,“怎麽回事?“

“啊,沒事。已經好了。“說著,還用大拇指碾了碾,血跡消失,露出蒼白的皮膚。

“哦。“子夜放下心來,心中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好啦,快收拾完,早點回去。“荊寂催促道。

“哦。“子夜聽話地繼續收拾。

等他們收拾完的時候,就看見殷千昭從屋子裏走出來。

“殷先生,你休息好了?“子夜很奇怪,從收拾到結束不過小半個時辰,殷千昭就休息好了?

“還好,沒有感覺那麽累了。“殷千昭始終掛著笑,只是這笑讓鬼有些毛骨悚然,“辛苦你們了,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然後兩鬼對上殷千昭帶著紫意的眼,失了神志。

“忘記掉受傷的事。“殷千昭輕聲說道。

“好的,殷公子。“

紫意消失,兩鬼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兩鬼聽言,跟殷千昭告了別,身影漸漸遠去。

殷千昭松了一口氣,慶幸只有子夜和荊寂在這裏。

“來了就出來吧。“殷千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哥。“赤鉞從暗處閃身,與殷千昭面對面。

殷千昭毫不意外赤鉞來了,因為早就用精神力探查到了。

“為什麽消除他們的記憶?“赤鉞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出聲詢問。

“他們都是赫連燕北的左膀右臂,傳到赫連燕北哪裏,對我們不利。“

赤鉞啞然,他恍惚間感覺自己又看到了那個滿身戒備,敏感多疑的殷千昭,那個始終活在恐懼中哥哥。

“嗯,消除了就消除了吧。“赤鉞沒有指責,只是軟了聲音,“那個血已經用完了,現在是不是要去地牢抽一些?“

“對,我……“

“我陪你去。“赤鉞的語氣不容拒絕。

殷千昭那句我自己去也吞了回去。

“嗯,走吧。“

沒有多言,一人一鬼很快混進了地牢。

赤鉞皺著眉,看著一個又一個牢間裏不人不鬼的傀儡。

“哥,這邊的受到的影響很小,我們去找其他的。“

赤鉞用精神力試圖鏈接殷千昭的精神力,好在殷千昭沒有拒絕,然後在殷千昭的腦海裏說話。

“嗯,我分辨不來,你幫忙看看。“殷千昭同樣精神力回話。

赤鉞輕輕動了動鼻子,拉著殷千昭拐了個方向。

“走這邊,哥。“

殷千昭沒有掙紮,跟著赤鉞走。

幾個轉彎之後,殷千昭和赤鉞另一處地牢,不同於被放養在地牢裏的傀儡,這個傀儡單獨一室,冷青色的皮膚,雙腳被鏈子捆綁,坐在地上,低著頭,蓬頭垢面,死氣沈沈。

殷千昭一眼就覺察出他跟那些傀儡有些不一樣。

就在殷千昭觀察他的時候,那傀儡僵硬地擡起了頭,充血的眼球定格在一處,又慢慢地轉動,不知道看向了哪裏。

不知道為什麽,殷千昭感覺有一瞬間對上了他的視線。

殷千昭瞇著眼,仔細觀察著。

“哥,他的血液可以用。“赤鉞在腦海裏說道。

殷千昭嗯了一聲,思考著怎麽進去,因為鐵欄上設了結界,進不去出不來,還驚動守衛。

“哥,我來,你等我一下。“

赤鉞往後退了幾步,手中浮現一柄小巧的刀,將鬼氣註入刀裏,對著結界劃了個十字,收回刀,用鬼氣撕扯處一個可通過的大口子。

“可以了,哥。“

殷千昭點頭,很快傳過結界,來到那傀儡的身邊。

傀儡雙眼無神,殷千昭拿出匕首,用法術擡起傀儡的手,快速地劃了一下。

暗紅色的血液收到指引流入殷千昭另一只手上的小壺裏。

見傷口快愈合的時候,又對著傷口劃一下,如此反覆多次,感覺壺裝得差不多了,殷千昭才停手,順帶給傀儡的傷口抹了點藥,傷口很快愈合,沒有留下痕跡,又給傀儡餵了回覆丹,才踏出結界。

“我們走吧。“殷千昭和赤鉞的身形消失在地牢裏。

傀儡的眼睛動了動,僵硬地碰了碰傷口愈合的地方,隨後閉了眼,像是在睡覺。

殷千昭和赤鉞在牢中轉了很久,才找到幾個略微符合的血液,只是比第一個差了很多。

“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回去了。“殷千昭看了一眼小壺裏的血液,還算滿意。

赤鉞沒有多言,帶著殷千昭往出口走,只是快到出口的時候,停了腳步。

“怎麽啦?難道我們被發現了?“殷千昭緊張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

守衛一動不動站著,關在牢裏的傀儡也不見躁動。

“哥,你先走。“赤鉞臉色不好地催促,“直走,第四個路口右轉。“

赤鉞推了下殷千昭,示意他哥放心,殷千昭抿了抿唇,點頭,囑咐了句小心。

赤鉞見殷千昭走了之後,才往相反的方向走。

赤鉞的速度很快,幾息間就換了好幾個地方。

鼻尖縈繞著的血氣,赤鉞認得出是雲重婁的,只是不明白雲重婁怎麽在這裏。

找不到源頭,赤鉞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

在哪?在哪?千萬別出事啊……

赤鉞心裏祈禱著,可是真的見到的時候,心臟還是跳了一下。

上清公爵一眾鬼圍著雲重婁,武器都對著雲重婁,雙眼戒備,泛著狠厲的兇光,手中沾著血的劍就要落下。

雲重婁只身一鬼,現在渾身都是傷,一些已經愈合,一些還在緩慢愈合。

“王爵突然造訪,實在讓老朽驚訝,只是……怎麽偏偏來這裏呢?“

雲重婁忍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心道還是大意了。

雲重婁是跟著赤鉞進來的,不敢跟太近,遠遠地跟著,不讓赤鉞察覺到,進來之後就隱了身形和氣息,找赤鉞和殷千昭的蹤跡,沒想到沒找到,還被發現。

雲重婁已經是強弓末弩,接不下上清公爵的這一招。

“上清獬,囚禁同族是要地獄的。“雲重婁又咳出了血,想躲,身體又挪不動。

雲重婁放棄了掙紮,等待著劍落下來。

血花飛濺,糊了雲重婁的眼,這一劍砍在了赤鉞的肩上,再也砍不下去。

赤鉞雙手抓住劍刃,一用力,折了上清公爵的劍。

上清公爵見情況不對,馬上退開。

“你是誰?“上清公爵手裏還拿著斷劍,警惕地看著赤鉞。

赤鉞將斷刃從肩上扯下來,握在手裏,冷漠地看著上清公爵。

肩上的傷口慢慢愈合,赤鉞握劍刃的手轉了一下,火焰從腳下蔓延,燒到周邊鬼的身上,很快化成灰燼,一個閃身,出現在上清公爵的身後。

上清公爵只公爵身後一痛,被踹了出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不停地咳血。

“別打了,我們快走。“雲重婁見赤鉞還要打上清公爵,連忙出聲。

赤鉞的步子轉向雲重婁,讓雲重婁靠在自己身上,帶著雲重婁消失在上清公爵面前。

中間遇到攔截的,都被赤鉞解決了。

等回到王爵府,赤鉞皺著眉第一時間檢查雲重婁的情況。

冷白的皮膚上都是交錯縱橫的傷,最嚴重的是靠近胸口的劍傷,很深,翻著肉,血還不止。

“你等我一下。“

說著,赤鉞又是一個閃身消失,很快拿回來很多瓶瓶罐罐飄在空中,一個一個地打開看,可以用的就灑在雲重婁的傷口上。

雲重婁疼得不想說話,皺緊了眉頭,不吭聲。

赤鉞也察覺到了,默默地加快速度。

“沒事。“雲重婁握住赤鉞抖動的手,安撫道。

赤鉞看了雲重婁一眼,嗯了一聲,繼續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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