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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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麻煩仙人救救我老伴。”老婦人眼含熱淚,只差給白照跪下了。

“救他可以,但是得麻煩你照顧照顧我娘子。”白照說,大夫的娘子應該耳濡目染了一些技術,小小發熱就算不用藥,她應該也會有一些降溫的法子。

等大夫醒來還要一會兒的時間,他怕楚星稀被高熱燒傻了。

“沒問題,我這就去。”老婦人趕忙答應著便出了正廳,倒是對白照十分放心。

老婦人走後,白照才好施展仙術,剛剛他的一縷仙氣找到異物以後,便停在了那兒,從皮膚上可以看見淡淡的藍光。

異物卡在老者的心臟往上,它很會找地方,找了個血流量最大的地方,所以老者才會枯得這麽快。

白照右手一伸,一根墨筆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墨筆的筆身是青玉所制,通體青綠透明,筆中有藍色熒光在流動,溢彩非常,筆頭由仙界神獸毛所制,筆尖烏黑,可自動生墨。

白照執筆,筆尖驟然尖銳,如一根粗針一般,白照眼睛眨都沒眨一下,直接便往那異物的地方紮了下去。

筆尖碰到異物的一瞬間,異物想立刻逃跑,但被筆尖漫出來的藍線拉住,藍線漸漸侵蝕掉異物,老者的血液恢覆通暢。

白照手一揮,墨筆消失,他擺了擺手,處理個小玩意兒輕輕松松。

只不過要從這個小玩意兒抓到幕後使者,有些困難,還得在處理幾個異物才會有線索。

為了以防萬一,白照還是重新檢查了一遍,確定老者的經絡真的通了以後,才去前院叫老婦人。

老婦人拿著濕布給楚星稀擦著手臂,避過所有手上的地方,天知道她剛剛來的時候看見這觸目驚心的傷痕時有多心疼,她不敢想面前這個能當她孩子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麽。

這兩人確有幾分古怪,明明兩人都是男子卻以夫妻相稱,不過她在醫館待得久了,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其他都是小事,別人不想說,她也沒有必要去窺探。

白照打開門,開門的嘎吱聲引得老婦人往他那兒看去,迎著老婦人希翼的眼神,白照說:“你老伴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老婦人把濕布往白照手裏一塞,交代了擦皮膚降溫的要點以後,提著裙擺往後院跑去。

白照看著手裏的布,有些哭笑不得,他從沒做過伺候人的事,給人擦身子更是頭一遭。

“仙君,要不然我來吧。”飛奴全程跟在白照的身邊,他雖然變不成人身,但銜著布擦擦身子還是可以的。

“不用。”白照把布丟進水桶懷中,沾了水後擰了一把,輕輕地擦著楚星稀的身子。

楚星稀不過十八歲,皮膚很嫩,摸起來就像絲綢,不過現在白照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只想著楚星稀能趕緊好起來。

在原著中不用看病都能好起來的人,應該帶著特殊的光環,不會死的。

一個時辰以後,老婦人端著藥進來了,藥味很沖,一聞便知一定很苦。

老者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老婦人謹記白照的請求,在知道老者的身體已無大礙以後,她便把楚星稀的癥狀跟老者說了,老者憑借多年的從醫經驗,給楚星稀開了副溫和的藥。

“婆婆,能不能拜托你幫我餵下藥?”白照做到床的另一側,將楚星稀小心的抱在懷中,他讓楚星稀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將背部空了出來,“你也看到我娘子的背。”

“當然。”老婦人兩步上前,她的手裏還拿了支筷子,用湯勺餵藥,病者控制不了嘴唇,藥水只會沿著唇邊滑下,加上一只筷子,可以讓藥水準確的滑入病者口中。

兩人配合之下,藥水盡數進了楚星稀的口中,老婦人餵好藥後,就重新回了後院照顧她家老伴去了。

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白照的心才稍微松了松,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仙君,你睡吧,我幫你看著他。”飛奴落在床邊的櫃子上,說。

白照現在的身體是凡人,需要睡眠,而飛奴是它原來的仙身,可以不用睡覺。

白照實在是困得不行,他將布又浸了水以後,貼在楚星稀的額頭上,然後他用指尖點了點飛奴的腦袋,“有什麽事記得叫醒我。”

飛奴雙翅往後一並,站得筆直,“好的!”

白照在楚星稀旁邊的床上躺下,這一天折騰得太猛,沒一會兒他就睡了過去。

太陽從天際升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照在了楚星稀的臉上,把他刺醒了。

他的面前是一塊幹了後掉落的布,身上非常爽快,完全沒有發熱以後的粘膩難受。他看著周邊的環境,在結合似有似無的草木香,猜想這兒可能是醫館。

想明白自己在哪以後,楚星稀的眼神飄到了旁邊那個睡得正香的男人身上。

短短兩日,他就對周明玉產生了疑惑,面前這人的皮囊是周明玉,內裏難道也是周明玉嗎?他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改變如此之大,上一世十惡不赦的人,這一世看起來卻有幾分順眼了。

“呀,你醒啦。”老婦人端著個托盤走進前廳,托盤上放了兩個碗和幾小罐藥,看見白照還在安睡,她壓低了聲音。

楚星稀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帶了些疑惑。

“你夫君送你到這兒來看病。”老婦人悄聲靠近楚星稀,將托盤放在床邊的櫃子上,用手摸了下楚星稀的額頭,“還好,沒那麽燙了。”

“您說、我夫君?”楚星稀說。

“是啊,他昨天背你來時那狼狽的樣,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老婦人說。

楚星稀楞了,夢中那寬厚的背影和布衣味道竟然是真實的,周明玉真的在深更半夜背著他到城裏看病。

憑心而論,只有家人才會在深夜做這樣的事,而他和他,不過是草率成親的“烏龍夫妻”。

“背上的傷怎麽樣了?還會很疼嗎?”老婦人搬著一把木凳,坐到楚星稀的面前,因為椅子的高度她矮了一截,正好跟楚星稀平視。

“好多了。”楚星稀保持一個姿勢久了,動彈了下,便覺著背上結起來的痂又裂開了,不僅如此,一夜過去,他還有些想小解。

楚星稀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拉下了面兒,弱聲道:“婆婆,您這兒有茅廁嗎?”

“有呀,我叫你夫君起來帶你去吧。”老婦人說著就要起身,她一介婦人,哪兒能帶男子去茅廁,可考慮到楚星稀傷的太重行動不便,還是有個人看著比較好。

“不用。”楚星稀趕忙伸手拉住老婦人的手臂,“他辛苦一夜了,讓他休息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真的?”老婦人遲疑。

“真的。”楚星稀點頭。

在老婦人的幫助下,楚星稀成功從床上爬了起來,落地的一瞬間雙腿有些發顫,不過很快就好了。

老婦人給楚星稀指了路,楚星稀跨出房門看見院子裏灑滿陽光,樹枝上還有一只純白色信鴿站著唱歌的時候,有些恍惚。

這種事,他上一世想都不敢想。

楚星稀想得入迷,連背上扯著的疼都忽略了去,等他小解完回去之時,他聽見老婦人在跟白照說話。

“真是謝謝仙人了,我家老伴今天的血色好了不少。”老婦人說。

“小事罷了,無足掛齒。”白照答。

周明玉還會用成語了?楚星稀打開房門,房內的兩人都朝他看來。

待楚星稀走入房內以後,白照上前兩步走到他身後,見背後的布衣只有星星點點的血點,便放了心,看來背後的傷口沒有裂開,一點點輕微出血可以忽略不計。

楚星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此刻他身上明明穿了衣服,他卻覺得自己跟被扒光了似的,為了逃離這般眼神,他走回床邊坐下。

“吃飯吃飯,吃完飯趕緊吃藥才能好起來。”老婦人覺察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她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沈靜。

楚星稀既然已經醒了,那就無需人餵了,白照也餓得緊,便自己去廚房打飯吃。

楚星稀吃了一口白粥,喚道:“婆婆。”

“嗯?”老婦人正在托盤上擺弄著等會換藥需要的東西。

“您覺得......我夫君是個怎樣的人?”楚星稀問。

去茅廁的一路上他都在想這個問題,同一個人不過兩世,卻會有這樣的差別,差別大到他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他急需從別人口中聽到一些話,來堅定他的判斷。

“十分厲害的好人。”老婦人想也沒想直接說道,在她眼中,修仙者便有著通天本領,再加上他願意深夜帶“妻子”求醫,那就是個大大的好人。

楚星稀沒忍住笑了。

引得老婦人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我的話有誤嗎?”老婦人把手裏的東西一放,接著道:“畢竟我只跟他認識不到半天,看法還是很膚淺,沒準有些內裏我看不到,評論錯誤了也是正常。”

老婦人年長,不會因為楚星稀的笑聲而感到羞憤。

“沒有。”楚星稀擡起碗將剩餘兩口白粥一飲而盡,說了句話像是給自己聽的,“我也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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