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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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白兔,你怎麽在這兒?”

月寶沒有溜進廚房,他閑來無事,在院門外挖洞刨土玩兒,卻被楚星稀給看著了。

楚星稀怕嚇著兔子,便蹲在離月寶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這家的主人是個人渣,你可別被他看著,在抓起來當烤兔子吃了。”

月寶驚得爪子上的土都掉了,他聽到了什麽?楚星稀說他家仙君是個人渣。

“楚星稀。”白照的喊聲從廚房裏傳了出來。

楚星稀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擡手趕了趕月寶,“你快走,別在這兒。”趕完兔子,他快速地往廚房跑去,只要白照不要從廚房裏出來,他就看不到這只小白兔。

“怎麽了?”楚星稀進入廚房,就看見白照的臉上全是黑灰。

“你會生火嗎?”白照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楚星稀。

“我會。”楚星稀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白照直接撐著竈臺起來,直接將生火工具往楚星稀的懷裏一丟,“生火就交給你了,我去把白米和臘肉處理一下。”

不待楚星稀回答,白照就自顧自地走到廚房的另一個角落,白米和臘肉都儲存在這裏。

楚星稀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生火工具,一時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

上一世的周明玉完全不會進廚房,更別說生火做飯了,在他的記憶裏,他們的飯食都是由昨晚那個楊氏帶來的。

楚星稀偷偷側了身,用眼睛偷瞄了一眼白照,白照背對著他,右手正在往米缸裏撈米。

狗改不了吃屎,興許是他心血來潮,想嘗嘗做飯的滋味。

楚星稀在清關門待了幾十年,雖然是內門弟子,但因為來路不正又沒有高超的仙術,被清關門的其它內門弟子欺負了許久,其中就有被陷害從而發配去廚房當了幾個月的夥食弟子,生火的功夫可謂是爐火純青。

一炷香才燒了三分之一,楚星稀就把火生了起來。

不僅如此,楚星稀的臉還白白凈凈的,根本沒有白照剛剛的狼狽樣。

各有所長嘛,仙君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食材有限,白照只能煮簡單的臘肉粥,將一鍋粥端上桌的時候,住在附近的楊氏也拿了午餐來。

廳房太擠,他們只能搬張桌子坐院內吃。

“老遠就聞到香氣哩,娶了娘子就是不一樣,都能自己做飯吃了。”楊氏的手臂彎掛著一個菜籃,菜籃上還用一塊泛著黃的布蓋著,起到保溫的作用。

她的潛意識裏依然記得君子遠庖廚這句古話,便覺著這頓午餐是由楚星稀做的。

楊氏自己開了門進來,熟門熟路地在木桌旁坐下,“周娘子,去幫我拿副碗筷。”

楚星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周娘子”這個稱呼是在叫他,直到楊氏又叫了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小小聲地答應了聲,到廚房拿了副碗筷出來。

楊氏則把菜籃子裏的菜拿了出來,她清炒了一盤蔬菜,還煮了兩顆蛋。

“這一餐有葷有素,也算是不錯。”楊氏看著木桌上的菜品,簡單地評價了句,楚星稀拿著碗筷朝她走過來,她看著楚星稀盈盈一握的腰,說:“阿玉啊,你這娘子可得養胖一些,不然到時候不好生養。”

聽著這話,楚星稀手中的碗筷一下沒有拿穩,陶碗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以後,碎成了幾瓣。

楚星稀看著地板上的陶碗碎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久久動不了身。

“哎呀,真是粗心了。”楊氏喊了一聲。

白照從椅子上起來,走向楚星稀,他往前一步,楚星稀就往後一步,他好像怕極了了楚星稀,身子不受控制地在輕微顫抖。

“咱家就三個碗,現下還摔了一個。”楊氏站在一旁抱怨了一句,楚星稀身子抖動的頻率更大了些。

這種異常的狀態讓白照想到了話本中的內容,話本裏楚星稀摔了碗以後,周明玉就對他進行了長達七天的折磨,不過那都是之後的劇情,現在這些事都還沒發生,楚星稀怎麽會怎麽害怕。

“不過一個碗而已,我用鍋吃便是。”白照安慰著楚星稀,擡手拉上楚星稀的手腕就想往木桌旁邊帶,哪曾想楚星稀跟觸了電一樣,喊了一聲“不”,就擡腿往房內跑去,“砰”的一聲把木門關上了。

“這是做什麽?”楊氏的語氣中有幾分怒意,做妻子的怎能這般拂夫君的面子,她當即就要沖入廳房,教楚星稀一些規矩。

白照攔住楊氏,“先吃飯吧。”現在讓楊氏闖入廳房內,事情只會更糟。

所幸白照現在勉強也算是個一家之主了,楊氏聽了他的話,重新在木桌邊坐下,只是嘴裏念叨了一句,“改日我一定得教教她為妻的規矩。”

秋風陣陣吹得樹枝嘎吱嘎吱響,在這種環境下用餐,倒也有幾分樂趣。

一頓飯下來,木桌上只剩下那兩顆水煮蛋沒有人碰。

楊氏將裝著水煮蛋的盤子往白照這側推了推,“怎的不吃蛋?現在蛋可貴哩,這兩顆都是為你煮的。”

白照伸出食指,抵住盤子,“兩個蛋,您和小星一人一個正正好。”

“哪有這種道理!”楊氏聲音擡高了幾分,“你還在長身體,可得多吃點。”說著她直接將其中一顆水煮蛋剝幹凈,丟進白照的碗中,“聽我的,都給你吃了!”

將另外一顆沒剝殼的蛋放在木桌上以後,楊氏稱還有事,便先拿著菜籃走了。

楊氏走後,白照才有空收拾這一片狼藉。他先將地上的碎片拿走,然後裝了一碗臘肉粥又放了幾根吃剩了的青菜,另一個水煮蛋也剩在桌上,放好東西以後,他走進了廳房。

一進到房間裏,就看著楚星稀和蘑菇一樣,窩在床上的角落,他用被子包著自己,額頭抵著木墻。

“吃飯了。”白照說。

楚星稀還在面壁,連一聲呼吸聲都沒聽見。

白照本想說點好話,但那又不符合周明玉暴戾的性子,他想著話本中人渣的模樣,有模有樣地模仿著,“吃個飯還要我伺候你?”

天知道白照說出這話時,有多無奈,這話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

楚星稀還是一句回應也無。

白照故意裝出怒極的聲音,“我現在急著出門,回來後若還是如此......”白照停頓了一下,出了兩聲“哼哼”。

說罷他便走出了房門,重重地將門合上,發出砰的一聲。

如此,他應該完美地出演了一個暴戾的渣男。

如果楚星稀這樣也不吃飯,那就是他該了。白照沒有那麽好心,勸一次就可以了。

不過說要出門倒不是借口,他總得出門去尋點銀兩,不然這個冬天可有苦頭吃了。

*

白照離開一個時辰以後,楚星稀才從驚恐中回了神,他抓著身上薄如紙的被子,好似這被子就是最大的盾牌,可以護他安寧。

上一世他打碎了碗,割傷了手,讓周明玉抓到機會將輸錢歸咎到他的身上。而後周明玉將他綁在茅房邊,每日只給一頓剩菜,心情不爽了就來打他,晚上又強上他,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那一周他過得比狗還不如。

心情平覆下來以後,楚星稀轉過了身,思索著白照說的話,與上次比起來,這次周明玉居然只是威脅了他一句,這一點兒都不符合周明玉的性子,摔碎了碗,挨一頓打都是輕的。

等等,他忽然想到周明玉出了門,周明玉莫不是又要去賭,賭輸了在怪到他頭上。

楚星稀擰著被子,被子被他用力地擰出了個皺,他在清關門學的法術現在還用不了,迷藥又起不了作用,等周明玉輸錢回來,他又要過上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想到此處,楚星稀決定跑路為好,先找個別的地方躲起來,等明年開春清關門來了,他再出現,尋點理由混進清關門便是。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現在沒有實力,報仇這事兒只能之後再議了。

說做便做,楚星稀迅速從床上挪下來,不吃午飯就沒有逃跑的動力,他跑出廳房,將放在木桌上的碗拿起來,用湯匙迅速扒著飯。

忽然,他聽見身邊有其他的動靜,他慢慢將碗往下放了放,看見了午時的那只小白兔正在木桌邊玩著一個淺膚色的東西。

楚星稀定睛一看,是一顆殼已經有些破裂了的白煮蛋。

剛剛他出來得急,竟然沒有看見這顆寶貴的白煮蛋。

楊氏帶來了兩顆白煮蛋,那兩顆都是給周明玉的,周明玉沒有那麽好心會把蛋留給他,這蛋只有可能是他忘記帶走被遺落下來的。

小白兔玩得不亦樂乎,眼見著蛋殼就要完全裂了,楚星稀趕緊伸手將蛋拿了起來。這個村子又破又窮,雞蛋在這兒可是個好東西,不能隨便浪費。

月寶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爪子,這下仙君可不得好好謝謝他,是他出面才讓楚星稀註意到這顆白煮蛋的。

楚星稀三下五除二將白煮蛋吃進肚內,接著他又跑回了廳房開始忙活起來。

月寶從一躍直接從木桌跳到地板上,要不是楚星稀沒看見,非得被月寶這個動作嚇死。

誰家好兔子能直接從高處往下跳還輕松地不行。

月寶三兩下蹦,蹦進了廳房,仙君和飛奴去了鎮上,他就有責任保護好仙君的娘子。

遠遠的,月寶只看見楚星稀的背影,為了看清一些,他又往裏挪了挪,只見楚星稀十分忙碌,床上鋪了一張方形的布,他不斷在房內走動著,將有用的東西全部放在布上。

月寶沒見過凡人打包行李,好奇地歪著腦袋看著楚星稀忙忙碌碌。

仙君的娘子這是在做什麽?把那麽多東西放在布上是要將它們一下子拿出去洗幹凈嗎?

等楚星稀將包裹打包好以後,他一手撈起月寶,“你留在這兒也不安全,就跟我一起跑吧。”

月寶:......?跑?他為什麽要跑?

等等!這些東西不是要拿出去洗的!仙君你快回來呀,你的娘子兒要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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