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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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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祝頌祺見他一副沈思的模樣,便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方都聽進了心裏。

他走到葉羅費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抽個時間,我們好好聊聊,怎麽樣?”

葉羅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出了書房。

祝頌祺望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他的突然到訪讓這頓晚飯的氣氛變得緊張。

老板的哥哥渾身上下都透著有錢兩個字,梁叔和彭素素不敢怠慢他,飯桌上顯得十分拘謹。

祝令時雖面色不太好看,但仍舊裝作沒事人一樣,照常夾著飯菜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也並不避諱和葉羅費的交談。

祝頌祺則神色自若,很識相地沒有再提不愉快的話題。

他和葉羅費就像約定好了一般,飯後趁著祝令時不在,他們一同去了二樓的露天陽臺。

春夜,微風和煦。

祝頌祺站在欄桿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條長街的街景,這裏是岳城的城中心,也是最繁華的地方,街邊的裝潢仿照法式建築做了簡單的藝術調整,姑且算作這個城市的一種特色。

葉羅費邁著長腿走了過來,盯著他的背影:“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麽?”

祝頌祺轉過身,背倚著身後的夜色,勾唇冷笑:“我以為你早就清楚了,我想讓你離開我弟弟。”

葉羅費湛藍色的雙眸變得幽深。

“Alex,我們來說點兒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祝頌祺偏過頭,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口吻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我母親叫安妮,曾是安氏集團最大的股東,她是個留過洋的女強人,對自己的事業很有追求。”

“很遺憾,我父親沒有任何經商的天賦,所有生意交到他手上只會被搞砸,我父母為此感情不睦,某次,在他們大吵一架後,我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令時。”

葉羅費看了他一眼。

“你應該知道冬令時和夏令時的區別吧?”祝頌祺娓娓道來,“每年的四月中旬,第一個星期日,全世界的時鐘都要回撥一小時,令時就是在這個時間點出生的,這也是他名字的由來。”

提到祝令時,他的神色似乎和緩了不少:“從小,母親對我和令時的要求就很嚴格,她自認為體驗不同的文化能讓我們接受到更全面的教育,便送我們去不同的地方留學。”

“我們就像一對流浪的兄弟,身邊的朋友來了又走,沒有一個是長久的,除了彼此。”

“令時很依賴我,所以過去我們的感情很好。”

葉羅費打斷:“既然知道是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

祝頌祺果然停下來。

他望著眼前長相出挑的男人,道:“Alex,你比令時大不了多少,社會閱歷也沒有我豐富,一個人的狀態是不可能一輩子大起大落的,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不論他的人生會經歷多麽精彩的故事,最後總要歸於平淡,你一樣,令時也一樣。”

“所以,不管我和令時現在的關系如何,他最後還是要回到祝家,我們還是要做回過去的好兄弟,就像你總有一天要回到意大利一樣。”

葉羅費沒有說話。

“我和令時之所以不合,和他的性取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祝頌祺定睛說,“歸根結底,是因為安妮只允許祝家一個兒子繼承安氏,她只想在這其中做二選一。”

“令時的確很優秀,但他不懂得居安思危,更不懂如何掩飾自己,在他大學畢業的那年,我發現了他喜歡男人的秘密。”

祝頌祺一開始並沒打算揭發這個秘密,但不久之後,他發現自己完美繼承了母親的缺點:他對祝令時有控制欲。

每次看到祝令時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過密,他都覺得對方配不上令時,更無法忍受在安祝兩家傾註了無數資源下長大的小少爺被那些品質低劣的男人染指。

某次家族聚會過程中,他看到有個小孩子闖進祝令時的房間翻出了一些與同性戀相關的物品,他正要阻止,但那小孩子的驚呼聲已經引來了大人。

祝令時還沒回來,在多道目光的審視之下,祝頌祺迅速權衡了利弊,直接替祝令時承認了他的取向。

而他那可憐的弟弟,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祝頌祺想,祝令時對安妮來說是有“瑕疵”的,並且這個“瑕疵”或早或晚都要被家族發現,不如讓這一天早早到來,提前讓他退出這場權力糾紛中,遠離漩渦。

這對祝頌祺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他不費吹灰之力成了安氏第一繼承人,同時還能借著家族的施壓逼他親愛的弟弟潔身自好,不要和那些垃圾男人走得太近。

葉羅費擰眉:“果然卑鄙,在沒有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這樣背叛他。”

“我不認為這是卑鄙,”祝頌祺坦然地微笑,“相反,這是最經濟的決策。家族內部陰盛陽衰,父親雖是男人,但很沒本事,安妮的母族英才輩出,隨時都有搶奪繼承權的風險,這就要求我們祝家的繼承人一點錯處都不能有,否則便會與這個偌大的集團失之交臂。”

“如果令時成為安氏的繼承人,到時被有心之人揪住這點不放,集團被收回,我們兩個人都會成為棄子,但換成我,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會發生。”

葉羅費擡眼,只見祝頌祺以一種冷酷的語氣敘述道:“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把集團從我手中搶走,只要我在這個位置一天,就會保護令時一天。”

他見葉羅費皺起眉,滿臉的不悅,不由笑道:“你以為我在說笑?要不是我暗中保護,令時這兩年會過的這麽輕松安穩?”

“沒有我的人在他身邊幫襯,他怎麽可能過的這麽順利,這些年我又偷偷照顧了他多少次生意?”

“他的鄰居,他在岳城慣用的消費品,他的合作對象,跨年夜那天放給他的煙花,都是我一手安排的,甚至他店鋪門口掛著的燈籠都寫著我們安氏的名字!”

祝頌祺說:“令時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我,但你只不過和他有點兒露水情緣,時間到了,你們還是會分道揚鑣。”

葉羅費瞇起眼睛:“作為兄長,你已經很越界了。”

祝頌祺忽然笑了起來,神色很燦爛。

“隨便你怎麽想,”他說,“我們的家庭情況已經和你解釋得很清楚了,你要是識相點就自己離開,否則我會采取行動,讓令時放下一切跟我回石城。”

葉羅費從來沒想過祝令時會有一個這麽變態的哥哥。

事實上,他頭上也有三個哥哥,他們同樣面臨著家族內鬥,但四個人常常為此鬥得你死我活,甚至痛下殺手,直到把對方驅逐出境為止。

葉羅費同祝令時一樣,是角逐失敗被趕出局的人,但唯一的不同是,只要他想,他隨時都能回去改變這種不利的境地。

但他真的很喜歡祝令時,他並不想和祝令時分開。

葉羅費沈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的身份的?”

祝頌祺比了個接聽電話的姿勢:“你背著令時偷偷出去給你的人打了電話,不是嗎?現在岳城是我的地盤,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一清二楚。”

說到這,他繼續威脅道:“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主動離開他,不信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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