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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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VIP]
雨季的最後幾天, 度瑪荒原仿佛一位反覆安可的戲劇演員般被持續不斷的蒙蒙雨幕所籠罩著。
一架由兩匹成年地龍拉動的馬車飛速地馳騁在潮濕的大地上。外面這灰蒙蒙的單調景象，讓馬車裏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景色的棕發青年無聊地收回了手。
“真想不明白父親為什麽要讓我來這種沒趣的地方，甚至連女仆都不讓我帶。哎，真沒意思。”
坐在他對面的仆人打扮的男子無奈地開口：“少爺, 老爺不是告訴過您麽, 這是對您的鍛煉。這一次的交易很重要, 您得打起點精神才行。這裏的領主是一位女性, 要是讓她看到您跟女仆們嬉戲的模樣, 說不定會……”
“行了行了。老夏爾, 你真是比外面的鬼地方還要無聊。”
馬車裏面的棕發青年一只手扶著額頭, 另一只手再次了無生趣地撥開了裝飾在馬車側面的簾子看向了窗外，顯然是聽夠了老仆的絮叨。
在馬車底下, 一條由碎石, 礫石和粘土鋪成的平整大道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這讓棕發青年能夠很平穩地坐在馬車上。
甚至道路兩旁還挖了防止劫匪和動物闖入的溝渠。他不得不承認, 關於這一點羅勒城可比一些同為偏遠城鎮的小地方做得好了太多。
但抱歉，道路兩旁永遠一成不變的淡黃色和褐紅色石頭的顏色實在是太令人作嘔了。青年感覺到他的眼睛似乎都要被傷害到了, 暫時把頭縮回了馬車裏。
他的老仆還在滔滔不絕地念叨著：
“少爺您可能不太清楚，這片無人問津的地區最出名的就是它危險的地況和天氣。身為一位女性，這裏的領主大人能夠在這裏規劃出這條絕對安全的大路，本身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而老爺敬重這裏的領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竟然說服了那位鼎鼎大名的聖劍騎士賈爾法讓他跟利多王國進行了交涉，還讓利多王國成功同意了和羅勒城的通商請求, 並把我們腳下的這條道路修到了利多王國的邊境線。哦, 當然, 賈爾法大人本就出身於利多王國和帝國接壤的邊境小鎮，但他能夠自願去幫助一位小小城鎮的領主這件事本身就很讓人震驚。還有……”
哦天哪。饒了他吧。棕發的青年翻了個白眼再次把頭伸出了窗外, 卻赫然發現道路最前端的景色好像發生了變化。
“餵，夏爾。前面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羅勒城？”
老仆終於暫時閉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顫顫巍巍地向窗外小心地探出頭辨認著。過了半晌，他就激動地睜大了眼睛：
“是的，是的！少爺，我們到了！”
看那莊嚴古老的城門，巍峨迤邐的城墻，一切都和老爺說的一模一樣！
棕發男性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打斷了老仆毫不吝嗇的讚美：“這種荒原城市果然就連城墻也是這麽乏味，有什麽好看的。車夫，再走快一點。”
棕發男性的心已經飛到了交易完成後的那一天。第二天……不。當天晚上他就要回到家裏，狠狠給他的女仆們一個驚喜。
“少爺，您可以下車了。天哪，這些花是什麽？簡直太夢幻了。這裏的領主大人是怎樣在荒原裏把它們種出來的？真的太美了！”
被打斷了臆想的棕發貴族青年皺著眉，一邊拉開車門一邊不滿地教訓著老仆：
“夏爾，差不多得了，不要表現的好像那些沒落的貴族的家仆一樣讓我丟臉。難道這裏的花會比我們家庭院的花園裏，父親從大陸各地運過來的花還要驚人嗎？”
“是，您說得對。”
吊兒郎當的棕發青年在老仆疊聲的道歉當中昂著頭，隨手打開了車門，卻定在了腳下硬化過的地面上，陷入了某種古怪的沈默當中。
老仆夏爾把棕發青年的啞口無言當成了氣惱和漫不經心，急急忙忙地對棕發青年鞠了一躬：“少爺，我這就去辦理契約手續，您可以在旁邊的酒館裏等我一小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可棕發青年機械般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有註意到他的離去。
他的目光完全被馬車旁芬芳的紫色花海中，一尊靜靜矗立的少女像所吸引了。
清秀絕倫的少女正微笑地撫摸著一只石頭雕成的栩栩如生的小羊，似乎不知這世間的任何煩惱，純真而爛漫。
但更吸引青年的，是雕像精致面孔上微微勾起的嘴角。它讓天真無邪的少女多了一份小惡魔般的調皮，讓人不自覺地為她怦然心動。
雕塑底下還有一塊銘牌，棕發青年懷著對雕刻者的敬意瞄了一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獻給偉大的城主。伊索.z，於羅勒城】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上面是不是寫著那位連第一帝國的宮廷藝術家的職務邀請都拒絕了的大師的名字？怪不得他會馬上就被這座少女像奪去了全部的心神，原來這竟然是大師的作品！
可是這樣的大師，又怎麽會待在這座荒原城鎮呢。
又癡癡地欣賞了一會兒，棕發青年不自覺地帶著這樣的好奇和疑問跟著花海裏的道路繼續前進著。
——如果說度瑪荒原是一片充滿著硫磺與火的地獄，那麽荒原中心的這座羅勒城一定是這片地獄裏降下的唯一的神之光吧。穿過地獄，就看到了天堂般的羅勒城，更加顯出了羅勒城的美麗。
當參觀完那些連他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和滿目的綠意簇擁下更多的雕塑，即使是在父親的強制命令下才學會了鑒賞藝術的棕發貴族青年也難以抑制他心中的感動，跟曾經到訪過這裏的他的父親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但更讓棕發青年驚訝的還在前面。
穿過一片好像來自於某座古老的宅邸，但似乎刻意保留了它們的殘破的石柱和雕塑，一片忽然出現在視野裏的明鏡般的湖水，用它微微起伏的波濤洗滌了觀看之人的心靈，讓人渾然忘卻了這裏還在荒原之中。
湖面底下似乎還有一座小小的石屋，幾塊堆疊在一起的非常有造型感的石頭。明明天空也是灰色，石屋和石頭也是灰色，但它們在煙雨朦朧中和帶著青苔味道的潮濕氣息一起給了觀看的人一種別樣的安寧寂然。就好像是觀看的人一不小心跨越了時空，在這裏完整地見證了某種既古老又神秘的文明。
有許多的馬車幹脆直接停在了這裏，在雨中靜靜地欣賞著這片獨具魅力的小湖的風景。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駕由四匹強健地龍拉著的馬車上坐著的貴婦應該是來自第一帝國的貴族吧。
而停留在湖邊的那座有著八個角的奇怪石亭附近的，有著十二匹地龍共同駕駛的華麗馬車上面掛著的是不是利多王國皇室的徽記？
棕發青年陡然一震，終於想起了他來這裏的目的。
夏爾怎麽還沒回來。對了，他好像說讓自己去酒館等他。酒館，酒館……
棕發的小貴族慌慌張張，原路返回了他來時的方向。
*
今天羅勒城裏的老酒館還是一如既往地繁忙。
本應負責後廚的老約翰代替生病的妻子招呼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幾個星期前，領主大人建造了這座試營業的小酒館，還親自任命了後廚經驗豐富的他和做過貴族女傭的妻子來管理這裏。
這裏除了約翰以前在大城市的酒館學會的一些菜肴，還會出售一些領主大人所改良的特色菜還有用領主大人寫下的配方所釀的酒類。好在約翰學得很快，所以並不感覺吃力。但他從來都覺得，這裏客似雲來肯定都是領主大人的功勞。
“您好。有沒有一位話很多，仆人打扮的老年男性來過這裏？他應該說自己正在等人。”
被叫住的約翰思索了一下，很快回答面前棕發的男性：“有的，先生。那位客人就在這邊的角落裏。請跟我來。”
順利帶著棕發男性找到了人，約翰繼續禮貌地詢問道：“請問你們需要點些什麽嗎？我個人推薦這裏的特色美食跳羊肉排和用黑面包釀的酒，這些都是我們的領主大人改良的，現在非常受歡迎。”
“可以。那就先各上兩份。”
收到了點單，約翰微笑著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而他的身後剛剛匯合的一主一仆悄聲開始了交談。
“少爺，我拿了一天份的契約書，您在上面寫下名字就可以了。順利的話明天我們就能離開這裏……”
“不。再多待幾天吧。……或許更久一點也可以。”
順著那位棕發青年的目光看去，約翰看到的是因為傳菜而從後廚中走出來的夏綠蒂。
又一位被夏綠蒂迷住的小夥兒。他聳了聳肩，繼續往下一桌的方向快步走去。
“您好。請問決定要點點兒什麽了嗎？這是免費贈送的啤酒。”
這張桌子前面的青年已經坐在這裏很久了。說不定他需要什麽幫助。為對方送上了一杯免費的黑面包啤酒的約翰心想。
有著一頭比麻布還要粗糙的金發的青年一直垂著頭坐在角落不起眼的陰影裏，即便有人註意到他刀刻斧鑿般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和他身上剪裁得體的服飾想要搭話，也會立刻先被他側臉上的一道醜陋的黑色疤痕勸退。
不過約翰並不介意，這一點還是他跟他們的領主大人學到的。
聽到約翰的招呼，青年用他那只格外幹凈而骨節分明的手推了推桌上散發著醇厚麥芽香氣的杯子：“謝謝，我不喝酒。請再給我拿一杯水。有什麽推薦的食物嗎？”
約翰怔了怔。這位客人的聲音可真好聽啊。他想。
就像是冬季的河面即將凍結前，那些冰塊的碰撞所發出的響聲。
不過他問的這個他熟。聽了對方的詢問，約翰熟練地背誦道：“您可以試試烤跳羊肉排，這是由我們的領主大人改良的。”
聽到約翰的回答，青年男子沈默了半晌，默默點了點頭。
“好的。一杯水，一份跳羊肉排，馬上就來！”約翰興沖沖地跑回了後廚。
這位年輕人似乎有什麽心事，而約翰一直相信，食物是解開心結最好的良藥。吃了他親手烤的肉排，這位年輕人一定會開心起來的。
嘈雜的酒館裏，獨自一人等待中的那位青年男子嗅到了空氣中濃郁的肉類油脂的香氣。
他擡眼望向了老約翰跑去的後廚的方向，有力的指節緩緩敲打著粗糙的木頭桌角，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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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明白父親為什麽要讓我來這種沒趣的地方，甚至連女仆都不讓我帶。哎，真沒意思。”
坐在他對面的仆人打扮的男子無奈地開口：“少爺, 老爺不是告訴過您麽, 這是對您的鍛煉。這一次的交易很重要, 您得打起點精神才行。這裏的領主是一位女性, 要是讓她看到您跟女仆們嬉戲的模樣, 說不定會……”
“行了行了。老夏爾, 你真是比外面的鬼地方還要無聊。”
馬車裏面的棕發青年一只手扶著額頭, 另一只手再次了無生趣地撥開了裝飾在馬車側面的簾子看向了窗外，顯然是聽夠了老仆的絮叨。
在馬車底下, 一條由碎石, 礫石和粘土鋪成的平整大道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這讓棕發青年能夠很平穩地坐在馬車上。
甚至道路兩旁還挖了防止劫匪和動物闖入的溝渠。他不得不承認, 關於這一點羅勒城可比一些同為偏遠城鎮的小地方做得好了太多。
但抱歉，道路兩旁永遠一成不變的淡黃色和褐紅色石頭的顏色實在是太令人作嘔了。青年感覺到他的眼睛似乎都要被傷害到了, 暫時把頭縮回了馬車裏。
他的老仆還在滔滔不絕地念叨著：
“少爺您可能不太清楚，這片無人問津的地區最出名的就是它危險的地況和天氣。身為一位女性，這裏的領主大人能夠在這裏規劃出這條絕對安全的大路，本身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而老爺敬重這裏的領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竟然說服了那位鼎鼎大名的聖劍騎士賈爾法讓他跟利多王國進行了交涉，還讓利多王國成功同意了和羅勒城的通商請求, 並把我們腳下的這條道路修到了利多王國的邊境線。哦, 當然, 賈爾法大人本就出身於利多王國和帝國接壤的邊境小鎮，但他能夠自願去幫助一位小小城鎮的領主這件事本身就很讓人震驚。還有……”
哦天哪。饒了他吧。棕發的青年翻了個白眼再次把頭伸出了窗外, 卻赫然發現道路最前端的景色好像發生了變化。
“餵，夏爾。前面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羅勒城？”
老仆終於暫時閉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顫顫巍巍地向窗外小心地探出頭辨認著。過了半晌，他就激動地睜大了眼睛：
“是的，是的！少爺，我們到了！”
看那莊嚴古老的城門，巍峨迤邐的城墻，一切都和老爺說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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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可以下車了。天哪，這些花是什麽？簡直太夢幻了。這裏的領主大人是怎樣在荒原裏把它們種出來的？真的太美了！”
被打斷了臆想的棕發貴族青年皺著眉，一邊拉開車門一邊不滿地教訓著老仆：
“夏爾，差不多得了，不要表現的好像那些沒落的貴族的家仆一樣讓我丟臉。難道這裏的花會比我們家庭院的花園裏，父親從大陸各地運過來的花還要驚人嗎？”
“是，您說得對。”
吊兒郎當的棕發青年在老仆疊聲的道歉當中昂著頭，隨手打開了車門，卻定在了腳下硬化過的地面上，陷入了某種古怪的沈默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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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完全被馬車旁芬芳的紫色花海中，一尊靜靜矗立的少女像所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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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的大師，又怎麽會待在這座荒原城鎮呢。
又癡癡地欣賞了一會兒，棕發青年不自覺地帶著這樣的好奇和疑問跟著花海裏的道路繼續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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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參觀完那些連他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和滿目的綠意簇擁下更多的雕塑，即使是在父親的強制命令下才學會了鑒賞藝術的棕發貴族青年也難以抑制他心中的感動，跟曾經到訪過這裏的他的父親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但更讓棕發青年驚訝的還在前面。
穿過一片好像來自於某座古老的宅邸，但似乎刻意保留了它們的殘破的石柱和雕塑，一片忽然出現在視野裏的明鏡般的湖水，用它微微起伏的波濤洗滌了觀看之人的心靈，讓人渾然忘卻了這裏還在荒原之中。
湖面底下似乎還有一座小小的石屋，幾塊堆疊在一起的非常有造型感的石頭。明明天空也是灰色，石屋和石頭也是灰色，但它們在煙雨朦朧中和帶著青苔味道的潮濕氣息一起給了觀看的人一種別樣的安寧寂然。就好像是觀看的人一不小心跨越了時空，在這裏完整地見證了某種既古老又神秘的文明。
有許多的馬車幹脆直接停在了這裏，在雨中靜靜地欣賞著這片獨具魅力的小湖的風景。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駕由四匹強健地龍拉著的馬車上坐著的貴婦應該是來自第一帝國的貴族吧。
而停留在湖邊的那座有著八個角的奇怪石亭附近的，有著十二匹地龍共同駕駛的華麗馬車上面掛著的是不是利多王國皇室的徽記？
棕發青年陡然一震，終於想起了他來這裏的目的。
夏爾怎麽還沒回來。對了，他好像說讓自己去酒館等他。酒館，酒館……
棕發的小貴族慌慌張張，原路返回了他來時的方向。
*
今天羅勒城裏的老酒館還是一如既往地繁忙。
本應負責後廚的老約翰代替生病的妻子招呼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幾個星期前，領主大人建造了這座試營業的小酒館，還親自任命了後廚經驗豐富的他和做過貴族女傭的妻子來管理這裏。
這裏除了約翰以前在大城市的酒館學會的一些菜肴，還會出售一些領主大人所改良的特色菜還有用領主大人寫下的配方所釀的酒類。好在約翰學得很快，所以並不感覺吃力。但他從來都覺得，這裏客似雲來肯定都是領主大人的功勞。
“您好。有沒有一位話很多，仆人打扮的老年男性來過這裏？他應該說自己正在等人。”
被叫住的約翰思索了一下，很快回答面前棕發的男性：“有的，先生。那位客人就在這邊的角落裏。請跟我來。”
順利帶著棕發男性找到了人，約翰繼續禮貌地詢問道：“請問你們需要點些什麽嗎？我個人推薦這裏的特色美食跳羊肉排和用黑面包釀的酒，這些都是我們的領主大人改良的，現在非常受歡迎。”
“可以。那就先各上兩份。”
收到了點單，約翰微笑著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而他的身後剛剛匯合的一主一仆悄聲開始了交談。
“少爺，我拿了一天份的契約書，您在上面寫下名字就可以了。順利的話明天我們就能離開這裏……”
“不。再多待幾天吧。……或許更久一點也可以。”
順著那位棕發青年的目光看去，約翰看到的是因為傳菜而從後廚中走出來的夏綠蒂。
又一位被夏綠蒂迷住的小夥兒。他聳了聳肩，繼續往下一桌的方向快步走去。
“您好。請問決定要點點兒什麽了嗎？這是免費贈送的啤酒。”
這張桌子前面的青年已經坐在這裏很久了。說不定他需要什麽幫助。為對方送上了一杯免費的黑面包啤酒的約翰心想。
有著一頭比麻布還要粗糙的金發的青年一直垂著頭坐在角落不起眼的陰影裏，即便有人註意到他刀刻斧鑿般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和他身上剪裁得體的服飾想要搭話，也會立刻先被他側臉上的一道醜陋的黑色疤痕勸退。
不過約翰並不介意，這一點還是他跟他們的領主大人學到的。
聽到約翰的招呼，青年用他那只格外幹凈而骨節分明的手推了推桌上散發著醇厚麥芽香氣的杯子：“謝謝，我不喝酒。請再給我拿一杯水。有什麽推薦的食物嗎？”
約翰怔了怔。這位客人的聲音可真好聽啊。他想。
就像是冬季的河面即將凍結前，那些冰塊的碰撞所發出的響聲。
不過他問的這個他熟。聽了對方的詢問，約翰熟練地背誦道：“您可以試試烤跳羊肉排，這是由我們的領主大人改良的。”
聽到約翰的回答，青年男子沈默了半晌，默默點了點頭。
“好的。一杯水，一份跳羊肉排，馬上就來！”約翰興沖沖地跑回了後廚。
這位年輕人似乎有什麽心事，而約翰一直相信，食物是解開心結最好的良藥。吃了他親手烤的肉排，這位年輕人一定會開心起來的。
嘈雜的酒館裏，獨自一人等待中的那位青年男子嗅到了空氣中濃郁的肉類油脂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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