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海花真相

關燈
第046章 海花真相

兩人一路狂奔, 總算在天亮之前踏著晨光回到了家裏。

白宵宵面容幹癟得像個面包人,扭曲著就要往床上倒去,卻被文祀無情拉起, “宿主, 天已經亮了, 此時不是該睡覺的時候,我們要趕早市將魚賣掉。”

此時的白宵宵經歷熬夜之後,頂著巨大的熊貓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窗外, 扭過頭正要反駁, 就看見文祀抱著還在呼呼大睡的貓魚, 他指著窗外一臉委屈道:“宿主,我知道你現在很累, 但是我們辛苦捕撈了這麽多飛魚卻不去賣, 這樣我們就沒有辦法賺錢了。”

“我只是一個系統,甚至不是人,我就算不吃東西也是可以的, 只是可憐了這只小貓…”

他淒淒慘慘, 冷冷清清, 眼中硬擠出了一點淚花, 低聲控訴著白宵宵,“當然還是以宿主大人的身體為首,沒有完成系統的任務也是不要緊的,只不過被電個外焦裏嫩而已。”

“什麽?”

白宵宵垂死病中驚坐起, 眼睛瞪得溜圓,不可思議的問道:“什麽電擊?你要電我?”

見她在床上驚恐跳起, 不僅面容扭曲,嘴裏還發出怪叫聲, 文祀害怕的後退了幾步,連帶著將懷中被嚇到炸毛的貓魚眼睛捂住。

“請宿主淡定一點,本系統不具備處罰機制,不過鑒於宿主前兩天有觸發主系統發布的任務,此任務需緊快完成,以免觸發主系統的懲罰機制。”

聞言,白宵宵打開了系統光屏,果然換取物資的這個任務已接近尾聲。

她火速從床上爬起,拎著滿滿一大袋飛魚,伸手將門後的紙條撕下。

在她手接觸到紙條的瞬間,原本空白的紙條如約出現了今天所需要的物資。

[致尊敬的客人:

經我們核實,今天是您入住小鎮的第三天,按照小鎮的規定,您需要繳納一定份額的物資來代替房租。

今日您需要繳納的物資:八爪章魚5條。

目前收到物資:0條。

請您在今晚11點之前繳納當天所需要的物資。

如果您需要參加早市的話,可在早上7:00之後按響房間桌子上的按鈕,以此開啟前往早市的傳送陣。

感謝您對小鎮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

隨著紙條的指引看去,桌子上果然有一個白色的按鈕。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7點,白宵宵不想等待,掐著7點的時間準時按動按鈕。

叮。

身旁的墻發出震動的聲音,一道門緩緩出現在墻上,白宵宵拉著文祀第一時間踩著點進去。

穿過傳送門之後,兩人來到一個平坦的海峽中。

這裏沐浴著晨光,海水清澈無比,早市剛剛開業就已經有人在攤位上收拾要賣的物品了。

白宵宵拿起魚,正要往攤位走卻被一旁頂著一個碩大蝦頭的魚人攔下,“盡早是需要先登記,先告訴我你要賣什麽,登記好之後,我會帶你到相關區域,你在那邊才能選擇攤位。”

早市的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蝦頭人,他們手中拿著武器,應該是早市的管理者。

“我要賣魚。”白宵宵當著兩人的面將袋子打開,露出裏面滿滿當當的飛魚,“麻煩幫我登記一下。”

“這是…飛魚?”蝦頭魚頭頂上的胡須晃了晃,用蝦鉗碰了碰袋子裏的魚,見魚還活蹦亂跳的,面露驚訝,“真難得,居然還是活的,這麽新鮮的飛魚可不多見。”

“但飛魚屬於魚類區,你走錯地方了。”他對著旁邊全是玻璃缸的區域道:“這邊是植物類區域,你去對面魚類區挑個地方吧,這邊已經幫你登記好了。”

蝦頭魚登記好之後,將手中的號碼牌遞到白宵宵手中,“拿好號碼牌,等早市結束之後,攤販需要到管理區這邊繳納一顆珍珠,當做攤位費以及管理費。”

趁著時間早,魚類區域暫時沒什麽人,白宵宵徑直走向一個位置,將魚放進缸中,確保沒有死掉的魚後,才在石頭上坐下。

文祀看著那個攤位的編碼,不由得覺得好笑,“為什麽選個008?”

“吉利啊。”白宵宵伸手摸了摸魚鱗,頭也不擡的道:“888,發發發,生意人就是要講究一個吉利。”

文祀了然的點點頭,抱著貓魚在另一塊石頭上躺下,一臉愜意,“都聽宿主的。”

見他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白宵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怎麽做到心安理得在這裏躺著的,沒打算幫忙嗎?”

文祀躺得自在,瞇著眼睛已讀亂回,“我們當系統的哪有權利,一切都聽宿主的。”

“宿主大人就是最棒的!”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要不是看見對方瞇著的雙眼,白宵宵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小貓沒有手,系統又裝聾作啞,白宵宵只能一個人默默的收拾好攤位,開啟自己的擺攤生活。

眼見早市的人越來越多,趁著大多數人還在前方的植物區時,白宵宵從儲物空間裏摸出一塊白板,拿起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文祀在旁邊看著,眼睛逐漸真的越來越大,到最後瞪的溜圓。

連小貓魚也瞪大了眼睛。

只見白宵宵將又從空間裏摸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胡亂按了幾下。

就聽見那個東西‘滋滋’響了兩聲,“滴滴,已開機。”

白宵宵將它綁在了白板上,最後對準另一頭的人群。

那東西發出滋啦一聲電流聲後,緊接著白宵宵的聲音響徹整個早市。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各位帥男靚女們看這邊,新鮮的飛魚今日特價,通通大甩賣!”

“會飛的、會跑的,只要我們有的通通大甩賣!”

喇叭成功將白宵宵的聲音放大,讓在場的每人都聽見了這大甩賣的口號。

久居深海的魚人們哪裏見過這陣仗,紛紛新奇的圍了過來,將魚攤圍了個水洩不通。

人群中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一旁起哄,“你說新鮮就新鮮呀,要是買到死魚怎麽辦?”

一旁馬上有人搭腔:“就是,飛魚那麽難運輸,誰知道你是不是給魚吃了什麽,在這是活的,帶回去就是死的。”

白宵宵掃了一眼人群後,將手伸進魚缸裏,飛魚被嚇得四處逃竄,張開翅膀在水裏滑行。

白宵宵將手拿出,對著人群朗聲道:“夠新鮮了嗎?”

“這麽新鮮的飛魚可不常見。”為首的章魚大娘伸手指了指白板上‘清倉大甩賣’幾個大字道:“你這999珍珠是不是太貴了,就算是五彩飛魚,也達不到這個價錢,除非是傳說中的七彩。”

“我懂。”白宵宵一拍胸脯,拿起一旁的筆對著眾人道:“大家特意起那麽早來早市,不就是為了一個新鮮嗎?”

眾人忙不疊點頭:“這是自然,起那麽早當然是為了新鮮,可你這太貴了。”

“唉,話可不能這麽說。”白宵宵往前走了一步,特地看向一旁的章魚大娘,“我們同在深海,同一片海域,這足以表現出我們的緣分,既然如此,大家都是家人對吧?”

眾人:“好像也對?”

“既然都是一家人…”白宵宵扭頭將喇叭摔倒文祀身上,生氣道:“我們辛苦捕魚還不是為了讓家人們吃到更好的魚,你把價錢定那麽貴,這不是讓我們家人傷心嗎?”

“今天我做主!”白宵宵拿起筆,在999上面狠狠畫上一條橫線,“今天的飛魚,不要999,也不要99,只要9.9,9.9一條通通可以帶回家!”

此話一出,人群立刻騷動起來,連為首的章魚大娘也忍不住道:“只要9.9,你這些雖然都是普通飛魚,但勝在新鮮,9.9未免太過便宜…”

正在睡覺的文祀突然被人一砸,一睜眼就對上白宵宵的眼神,他立即會意,抱著貓魚淒淒慘慘,“老板,9.9實在不行,這樣下去我們會虧本的。”

“虧本?”白宵宵將他一甩,“大家都是家人,談什麽虧不虧本?”

“我們只賣一天,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

文祀身形一閃,趁人不備閃到人群中起哄,“老板,我全要了。”

眾人一聽,哪裏還按耐得住,紛紛往前面擠。

“我要5條!”

“我要15條!”

“你們都讓開,我要30條!”

不到半小時,魚缸裏的魚售賣一空,小攤上收錢的小籃子也裝得滿滿當當。

白宵宵拿出錢到旁邊的小攤位買好了需要的章魚後,又去蝦頭魚那裏繳納了攤位費。

蝦頭魚今天親眼目睹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叫賣,見到她不由得驚奇,“那麽多條魚,你都賣完了?”

“那當然。”

“我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叫賣方式,牛魚啊,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

白宵宵笑笑,帶著文祀回到了房間。

在提交完任務後,白宵宵就要往床上倒去,“現在能睡覺了吧?”

“慢著。”文祀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將懷中的貓魚往床上丟去。

貓魚在空中變成一只玄貓,一腳踩在床上。

下一秒,床的四周爬出血紅的觸手將貓包裹起來,巨大的觸手越勒越緊。

“滴答。”

血液順著觸手的縫隙流到了地面上。

文祀下意識將白宵宵拉到身後,企圖擋住飛速撲來的觸手。

可那觸手好似有意識一般,轉彎繞過了擋在前面的文祀,直直的往白宵宵所在的方向爬去。

巨大的吸盤對準了白宵宵,上面的粘液還在不停的滴下來。

白宵宵對上還在收縮的吸盤,手腕一翻,手上出現把小刀。

下一秒,黏糊糊的的吸盤緊緊閉合在一起,再次張開,吸盤中多了一雙眼睛。

“宿主小心!”文祀拽住白宵宵的手,將他拉到身後,白宵宵則是啟動了桌上的按鈕,借此開啟轉送門,方便二人傳送到早市。

“滴答。”

在傳送門啟動的期間,墻上的時鐘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文祀擡眼望去,在看到時間後,眼中閃現出一絲慌亂。

“宿主,現在已經8:30分了,早市關閉了!”

聞言,白宵宵回頭看去,原本啟動了一半的傳送門在時鐘響起後突然關閉,只剩原本的墻壁。

“八只觸手又喜歡出現在床底,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巨型章魚…”

那觸手沒抓到人,吸盤裏的眼睛轉了轉,轉而看向一旁的文祀,趁其不備猛然出擊。

這是換了攻擊對象?

文祀笑了笑,站在原地沒動,任由章魚爪撲向自己。

一旁的白宵宵則是先一步打開了房間門。

“哢!”

意料中血肉橫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巨大的章魚爪直楞楞的穿過了文祀的身體,用力抽在身後的墻壁上,本就脆弱的墻壁承受不了重擊,被打出一個大洞。

洞的另一邊,鄰居夫妻抱在一團瑟瑟發抖,但看著爬滿地的大觸手,還是忍不住八卦的心,“年輕人玩這麽變態的嗎?”

那章魚眼見自己撲了個空,原本散開的觸手慢慢往回縮,緊接著整張床在巨大的壓力下,碎成粉末。

一只章魚緩緩從床底爬出,巨大的身體和觸手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甚至往門外延伸出去。

文祀閃身出現在門外,看著巨大的章魚後搖了搖頭,“想進黑市沒有那麽容易,眼前這個大章魚就是入場券。”

“狗魚和貓魚都有看家護院的作用,但是狗魚多數用來防小偷或者看得見的危險,而貓魚則是用來應對看不見的…邪物。”

此話一出,白宵宵瞬間明白了他一直抱著貓魚的舉動。

但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

白宵宵看著身前這只大到能將房子撐破章魚,笑不出來,“打過它就能獲得黑市的入場券嗎?”

“理論如此。”

兩人站在鄰居家的屋頂上,與章魚遙遙對望。

“好。”

白宵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縱身往下一跳,一躍到章魚頭上,手中的匕首變成長劍,直直的往章魚的腦袋刺去。

章魚的眼睛在觸手上,頭頂便是它的盲區。

另一頭的文祀只覺得心慌意亂,手腳冰涼,猛的擡頭卻對上一雙碧綠的豎瞳。

綠色豎瞳?

文祀心神一震,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他下意識的想將白宵宵喊回來,“宿主快回來,它吞噬了貓魚,現在有四只眼睛,你的行蹤都在他眼中,我們沒有勝算!”

“呵…”

身下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白宵宵手上的動作一頓,但還是握緊劍朝對方捅去。

下一秒,原本空空如也的腦袋上忽然長出一對綠色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的看著白宵宵。

“抓到你了。”

話音未落,身上傳來黏黏的觸感,一條觸手不知何時繞到了她的身後,此時上面的粘液正源源不斷往外滲出,順著觸手滴到了她的身上。

“多雙眼睛有如何?”白宵宵擡起手,一劍斬斷纏住自己的觸手,縱身一跳,手中長劍猛的刺進章魚頭頂的眼睛中。

源源不斷的血液從眼中湧出,章魚的觸手也因為疼痛扭曲而抽搐,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也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尤其恐怖。

血順著手中長劍的劍尖滴落,白宵宵收起劍,正要走時,剩下的章魚卻忽然一抖。

她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踩在了章魚沒受傷的眼睛上。

底下的章魚突然發出一聲笑,“終於踩到了。”

空——

白宵宵來不及跳下去,一股強大的威壓就從四周升起,將自己壓制得動彈不得。

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往眼睛的所在處引導,而那個受傷的眼睛已經轉換成了傳送陣,四周傳來雜亂的聲音。

“來吧,只要進來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知道你很累,閉上眼好好休息一下吧…”

“跳下去,你就可以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只要你跳下去。”

……

“宿主!”

耳邊傳來文祀的聲音,白宵宵迷迷糊糊的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一個腳踩進傳送陣中。

“我們這是在哪?”白宵宵揉了揉額角,腦中的記憶斷斷續續,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劇情。

但身為系統的文祀應該是一直清醒的。

“我們在章魚肚子裏。”文祀垂下眼眸,往四周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看見任何能躺的地方,最後索性站在原地,“宿主之前踩到了那個章魚的眼睛。”

“那雙紅色的眼睛應該是它吞食那只玄色的貓魚之後形成的,雖然貓的眼睛是綠色的,但應該是他迷惑人的手段。”

文祀努力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逐步分析,“我* 原本以為那雙綠色的眼睛才是貓的眼睛,但仔細一想,吞噬所形成的眼睛可能會隨機生長在任何地方,它反而沒有辦法控制,而那雙綠色的眼睛可以根據他的想法隨意變換位置,但很可惜,等我想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白宵宵原以為經歷過上個副本的齊齊亞斯之後,自己對這些變異體已經有一定的了解。

但現在看來,變異體千奇百怪,值得探索的地方還有很多。

之後也要更小心。

一旁的文祀倒是樂得自在,只是苦了白宵宵,現在滿身泥沙,身上還裹著粘液。

“已經到胃裏了嗎?”白宵宵淌過滿是泥沙的胃液中,抓著內壁往上爬。

“出不去的。”文祀飄在空中幽幽道:“我們現在已經處於章魚的胃部,食道內壁光滑,我們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

“宿主需要現在就使用機會召喚幫手嗎?”

“不需要,底牌需要留到最後,這裏還有其他的辦法。”白宵宵低頭不語,默默從方墨給的儲物袋中翻出一套防護服給自己穿上。

接著又摸出一個全是倒刺的武器,一爪抓在章魚的內壁上,連肉帶血扯出好大一塊。

瞬間藍色的血開始湧出。

一雙綠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章魚胃的內壁上,憤怒的盯著白宵宵,“愚蠢的魚類,你想幹什麽?”

白宵宵亮出手上的武器,在眼睛面前晃了晃,“我當然是要出去。”

那眼睛微微一瞇,滿是不屑,“就憑你?”

“當然不是憑我。”白宵宵拿起提在手上的鉤爪道:“是憑它。”

“天真,就憑這種東西也想傷到我?”

白宵宵懶得與它廢話,伸手就是一勾,又掉下一塊肉。

章魚還在嘴硬,“區區小傷,對我來說不痛不癢。”

“是嗎?”白宵宵將鉤爪往肉裏面按了按,直到確認按到最深處後,用力往後一拉,這次帶出一塊拳頭大的肉,藍色的血更是止都止不住。

整個章魚的身體都晃了晃,這時眼睛中終於出現了慌張,它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拿一條五彩飛魚跟我換,我馬上放你們出來。”

聞言,白宵宵笑了笑,手中更加用力,“沒有五彩飛魚,我也不打算出去了。”

說著不緊不慢的從空間裏拿出一瓶鹽,往它傷口上倒。

真·傷口上撒鹽。

鹽不斷刺激著傷口的疼痛,巨型章魚疼的連眼睛都睜不開,最終松了口,“給我100條飛魚,我給你黑市的入場券。”

“只有50條。”

“50條太少了,75條。”

“只有50條,多了沒有。”白宵宵將裝鹽的瓶子往旁邊一丟,摸出一瓶辣椒面,做勢就要往下倒,“還是說你想嘗試一下辣椒面的滋味?”

文祀扭過頭,不想看到這兇殘的一幕。

章魚最終還是松了口,“50就50吧,你先把魚倒在我肚子裏,我就放你們出來。”

白宵宵絲毫不讓步,“先放我們出去,還是說你想嘗辣椒面?”

“真是怕了…”章魚小聲嘀咕一聲,將兩人放了出來,“行了,我已經把你們放出來了,快把魚給我。”

白宵宵從存儲袋中取出飛魚扔進章魚嘴裏。

章魚一口吞下全部的魚後朝地上丟下一塊牌子,“這個就是黑市的入場券。”

“不過裏面規矩眾多,你們若是不懂規矩,早晚也會死在裏面。”

白宵宵擡起頭看向章魚,一錘定音,“教我。”

“憑什麽?”章魚老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長長的觸手往空中一甩,驕傲道:“你別忘了,我們剛剛還在打架。”

白宵宵問道:“那你說我的入場券是不是你賣給我的?”

“是又怎樣?”

“那就對了。”白宵宵拿起入場券看向章魚,言之鑿鑿,“我去早市和晚市上買東西,人家賣出之後可是會包售後的。”

“按照市場價,一條飛魚起碼也得賣20顆珍珠,你這收了我50條,也就是整整1000顆珍珠,你要是不教我黑市的規矩,我現在馬上出去,逢人就說你大章魚不講信用,沒有售後,之後不會有任何一條魚來你這裏買東西!”

“你!”章魚顯然也沒見過這麽無恥的魚,被氣的四個眼睛都排到了一起,一條章魚都快被氣成了蜘蛛,它頭一次體會到了頭頂冒煙感覺,“算你狠!”

“晚市上那個老頭給你們的地圖可以幫助你們找到黑市的位置,但是在找到入口之後,你們需要憑借入場券進入。”

“切記不要跟門口黑衣服的人說話,但是可以跟其他顏色衣服的人說話。”

“黑市內會提供食物,海鮮可以吃,但水果不能吃。”

“如果遇到有其他嘉賓跟你們搭話,請一定要回答他。”

“最後就是,千萬不要到黑市後區,那裏是深海。”

說完這些之後,章魚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殘骸。

兩人只能到附近的旅館休息。

剛付完錢,迎面就碰到一個熟人。

“海日?”

來人身後背著弓箭,手裏還拿著掃帚,聞言擡起頭,見到白宵宵之後才放松來下,“你倆怎麽到這來了,我幫你們租的房間不喜歡嗎?”

白宵宵道:“我們遇到了一個怪物,他把房子給撐破了,原來的房間住不了了。”

“什麽怪物能把房子給撐破?”海日放下掃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道:“難道是大章魚?”

見白宵宵眼前一亮,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見到大章魚怎麽不來找我,這可是個大麻煩。”

半晌沒聽見白宵宵回答,海日疑惑的轉過身,卻對上兩人尷尬的笑容,白宵宵笑得勉強,“海日,那天你走的急,沒有給我們留聯系方式。”

“怎麽會?”海日拍了拍腦袋,然後恍然大悟道:“你倆是不是不會用門外那個燈?”

“熒光魷可以通過序列號聯系到想聯系的人,也算是一個比較簡單的通訊器。”

“不過你倆出來乍到可能並不會用,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說著,海日拍了拍白宵宵的肩,“那你們就先在這兒住下,等過兩天黑市營業,想去湊熱鬧嗎?”

“當然。”文祀眉眼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海大哥也要去嗎?”

“這黑市幾日才開一次,賣的可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東西,那必須得湊個熱鬧。”

“難道你們有想買的東西?”

“暫時沒有。”文祀擡眼看了下天色,見外面天色開始變暗,扭頭對海日道:“等看到合眼緣的在買也不遲。”

“只是海大哥,這時間不早了…”

“你瞧我怎麽能把這事忘了?”海日抓抓頭,“見你們這樣子應該是付過錢了,我常年在這做工,知道有一個很好的房間,我帶你們去。”

說完就帶著兩人上了樓,幾下拐進中間的房間裏,“這個房間雖然不大,但視野極好。”海日示意他們往下看,“從上往下看,能看到整個小鎮的燈光,還不錯吧?”

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夜色降臨,整個小鎮浸在夜色中,房間裏逐漸亮起零星的燈光,很快整個小鎮的燈光都被點亮,遠遠看去像一條蜿蜒的燈海。

白宵宵真誠道:“好看。”

“喜歡就好。”海日笑著走下樓,許是走遠了的原因,他的聲音聽得並不真切,“早點休息,明天帶你們去玩好玩的。”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後,白宵宵兩人才進了房間。

沒等房間的燈亮起,從窗戶透進來的暗光中,能清晰的看見一只巨大的手抓在床邊,還有隱隱蠕動的跡象。

白宵宵絲毫不慌,將燈打開。

只見一只巨大的章魚正用自己觸手上的吸盤努力的將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

四只眼睛因為強光的照射瞇在一起。

見到是白宵宵,它才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巨大的身子將整個房間撐的滿滿當當,連床和家具都被擠到了角落。

罪魁禍首卻沒有絲毫愧疚,它翹著一條腿,踢了踢一旁倒地的凳子。

“我聽說,你們明天要去深海。”

白宵宵面露疑惑,“我們明天是要出去,但不是去深海。”

章魚擡起一條觸手,指了指海日離開的方向,“那你們是要跟他出去嗎?”

白宵宵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章魚道:“在他出房間後,我聽見他說明天要去海花園,這個地方可是深海。”

“我要你們帶我去。”

“不行。”白宵宵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你這麽大只帶不了。”

“除非支付路費。”

章魚的四個眼睛都翻了白眼,頗為無語,“那你們幫我帶一樣東西,帶回來之後,我會支付你報酬。”

“什麽東西,拿命取的那種,我可不幹。”白宵宵先一步開口,將它所有使壞的心憋在了肚子裏,“而且我們很貴哦。”

“放心,我要的東西很容易就能摘到。”章魚擡起觸角將凳子扶了起來,“海花園那邊長滿了白色的海花,但是其中有一種海花是紅色的,我只要你們幫我摘一朵紅色的海花就好。”

“至於報酬,拿到花之後,我會給你們五條五彩飛魚。”

“你突然這麽大方,我反而不敢接了。”白宵宵冷哼一聲,“你從我們來的第一天就開始跟蹤我們,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他們前腳剛賣完魚從早市回來,後腳這章魚就找上了門。

而且它還知道海日明天要去的地方,怎麽看都不像偶然。

說不定這章魚暗地裏憋著什麽壞。

“你怎麽知道的?”眼見自己跟蹤人的事情敗露,章魚緊張的站起身,巨大的頭幾乎要將房頂頂出一個大窟窿。

白宵宵連忙將她按住,毫不留情的說出事實,“如果不是跟蹤,怎麽可能這麽清楚的知道我們要去早市賣魚,然後又精準無比的在家裏蹲點,甚至還想好了,我們可能會把貓魚丟到床上檢測危險。”

“讓我想想,你應該是從我們遇見大餅的時候,就開始跟蹤我們吧?”

章魚沒想到她猜的這麽準,心虛的收回了觸手,討好的將凳子遞到她身前,“你們出現的時候動靜太大了,我正好在一旁覓食,就想著跟上來看一眼。”

“哪知你們這麽敏銳。”

白宵宵坐在凳子上,對著章魚道:“為什麽不自己去深海?”

“如果沒撞到我們,那花你這輩子都不要了嗎?”

章魚用觸手抱住腦袋,長嘆一聲,“之前去過,但沒成功。”

“明天給你們帶隊那人是‘海獵者’,他們通常以海中的懸賞任務和較難捕捉的生物維生,大多數都擁有優秀的應對能力,所以可以自己前往深海。”

“但我不一樣…”它指了指自己渾身的肉,委屈的說道:“我只是個軟體動物,自然是沒有這種能力的。”

“反正你們都要去一趟,如果看到了幫我帶一朵花回來也是順路的事。”

白宵宵垂下眼沒有說話,章魚就當她默認了,開開心心的從窗戶鉆了出去。

等天一亮,海日果然按時到來,一開口就道:“今天我帶你們去的地方叫海花園,那邊位處深海但沒有深海生物,相對比較安全,可以到那邊摘一些海花換珍珠,這東西可值錢。”

白宵宵想起昨晚章魚的話,突然問道:“海大哥見過紅色的海花嗎?”

“紅色的海花?”海日拉過自己的小船,聞言頓了頓,好半天才回答道:“海花只有白色的,沒聽說過有紅色的,你從哪裏聽來的傳說?”

“昨天突然聽人提起。”白宵宵見他不願多說,索性轉了話題,聊起其他的,“海大哥大多數都是到深海去打魚嗎?”

“沒辦法,深海的魚才值錢。”海日將船帆掛起,手上的漿滑的更快。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海水的顏色越來越深,他們也越來越靠近深海。

直到看見海水出現一道明顯的交界線後,海日手上的速度慢了下來,對著白宵宵道:“馬上就要到深海了,害怕嗎?”

白宵宵笑了笑,將頭靠在一邊,“當然不怕。”

海日哈哈大笑兩聲,手上動作加快,小船在沖力下一舉越過那條分界線。

三人正式步入深海區。

又劃了半小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島,白宵宵睡得有些迷糊,起身揉了揉眼睛,“那裏有個小島。”

海日點點頭,將船靠岸。

這時兩人才看見島上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花,海風一吹,整個島嶼上刮起了白色的海浪,浪漫而愜意。

見文祀要摘花,海日極快的抓住了他的手,“別著急,這個只是海花的伴生花,真正的海花不在這裏。”

“你們跟著我,需要穿過這片花海才能看見。”

說著,海日從船上拿出三套防護服,拿出其中的兩套遞給兩人,“要過這片花園需要穿上防護服,否則容易死在這兒。”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一直蒼蠅從遠處飛來落在花瓣上,只見一滴花蜜從花芯裏流出,將蒼蠅整個包裹起來。

“滋滋滋…”

下一秒,原本還在享受花蜜的蒼蠅發出皮肉被烤焦的聲音,很快被花蜜溶解成一灘水,最後順著花瓣掉進土壤裏。

白宵宵下意識道:“這花有腐蝕性?”

海日道:“這種伴生花和真正的海花很相似,但它的花蕊和花蜜都是有強烈的腐蝕性,只要三秒鐘就能將對方溶解。”

“所以需要穿上特定的防護服,才能保證我們安全穿越這片花園。”

眾人小心翼翼穿過花園,海日和白宵宵都在極力的避開花瓣,只有文祀暢通無阻。

要不是為了掩人耳目,他連防護服都不想穿。

身為系統,他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意隨意變換自身的形態。

想虛化就虛化,想變成實體也可以隨時變成實體。

等著兩人都穿過了花園,文祀才踩著兩人的腳印穿了過來,臉上還掛著驚恐的神色,他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太嚇人了,多虧海日哥帶路,真是太感謝了。”

海日拍拍他的肩,笑的爽快,“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客氣。”

他上前幾步,又往沙灘那邊走了數10米,才指著旁邊的山道:“怎麽又換了位置,我找到海花了,接下來你們要跟緊我的腳步,不要走丟了。”

兩人聞言,都按著他的腳步,一步一個腳印的往上走。

直到走到半山腰,海日突然停下腳步,伸出一只手接過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味道是對的,我們沒有找錯,順著這條路繼續走,很快就能找到。”

之後三人一路順著水源往上尋找,直到走到一個長著紫葉幼苗的地方,海日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挖著那顆柔弱的嫩苗。

他的眼中逐漸透露出興奮。

在挖的過程中,海日還不忘給兩人普及海花的知識,“這海花和其他花不一樣,海花露在明面上的只有它的芽,它的花是完全長在地下的。”

他挖出一捧土後將土地到兩人眼前,指著微微潮濕的土道:“海花對土壤的要求也很高,要常年微微潮濕的土壤才可以,所以這個島的氣候就很好,非常適合海花的生長。”

“說起來也巧,我之前來了很多次都沒遇到,這次你倆一來就遇到了海花,也算是一種幸運。”

說話間,他的手下慢慢形成一個小坑,一朵白色的小花出現在眾人眼中。

可海日沒有停手,而是將手更小心的伸向底下,小心翼翼的將手環城一個包圍的形狀,將挖出來的海花完完整整的拿了出來。

在他的手中,數朵細小柔弱的白花在太陽的照耀下透出一點微光,它們都由一根紫色的小細藤連接著。

潔白的海花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寄生的宿主上,肆意的享受著陽光。

這一幕潔白而美好。

而它們寄生的宿主,是一個完完整整的頭顱骸骨。

因為時間久遠或者營養被吸食殆盡,已經看不出頭顱原本的樣貌,只剩一個完整的骨架。

此時,白宵宵也真正明白了他們口中的海花是什麽。

海花。

骸花。

這是長在骸骨上的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