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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 朱標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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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 朱標發火

解決了功臣勳貴這邊最後的小隱患, 文臣、武將那邊也有了相應安排。該處理的尖刺拔掉了,雖說不能盡善盡美,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妥了,都妥了。

朱元璋做好了‘人老病死, 聽天由命’的準備, 他覺得自己能放心地走了。

剩下的就交給兒子朱標了。

也不知是心裏卸下了重擔, 還是聽太醫的話養生起了效果,朱元璋的身體還越養越硬朗了。

等到老朱有天幹農活, 一不註意就幹了一整天,而這一天下來他竟然也沒覺著多累。

覺得自己病殃殃,半只腳踏入棺材板的老朱:“......”

不止如此,那天晚上睡眠都特好, 一覺到天亮, 神清氣爽地去上了個早朝,然後把犯錯的官員痛斥一頓, 嗓門洪亮到趴在房檐上休息的鳥兒都撲棱翅膀飛走了, 受驚不小。

罵完人,通體舒泰。

朱元璋砸吧砸吧嘴,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是叫那啥....回光返照?

正在猶豫要不要找太醫來瞧瞧脈, 朱元璋扭頭就看到朱標, 眼底青黑, 唇色蒼白, 腳步虛浮,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 朱標擡起頭,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眨眼的動作都看著特費力。

那樣子, 仿佛就剩一口氣了。

感覺需要太醫的不是他,而是朱標。

朱元璋:“.......”

“你....”朱元璋擰了擰眉,“身體不適可有叫太醫?”

朱標一楞,隨即頷首道:“兒臣無大礙,只是最近熬夜太多,太醫說只要多休息就好了。”

熬夜就仿佛得了大病了嗎?

深度熬夜工作者老朱同志雖然不理解,但他也看出朱標是真不太行了。

“算了,這段時間你先好好休息,政務這些都交由我來處理。”朱元璋拍拍他肩膀,“太子,還是要勞逸結合啊。”

“王炳你等會跟著太子回東宮,把剩下沒處理完的折子都給朕搬過來。”朱元璋說著,有些摩拳擦掌的樣子。

朱標:“......兒臣...”

朱元璋擡手打斷他,“行了,你就安心休息,好好補個覺,這段時間是辛苦你了。”

朱標:“......”

最後朱標也沒強求,他確實有點撐不住了,一回東宮就把東西全部交給王炳然後回屋去補了個覺。

這一覺直接補到天黑,朱標起來反而覺得手腳酸軟無力,喝了點粥就讓人去請劉清源劉太醫過來。

劉太醫一見朱標臉色就心裏直搖頭,等坐下把完脈,神情也愈發沈重起來,“太子殿下,您真不能再如此下去了,身體已經有所虧空,呈虛乏之相,加上您心中郁結難消,導致氣血流轉不通,淤堵成堆,長此以往下去,怕是有損....”

語氣頓了頓,劉太醫不敢說出後面的話。

然而朱標已聽懂他未盡之言,表情從容道:“孤已明白,劉太醫放心,孤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哎,劉太醫還能說什麽呢,想說您這樣固執下去,不就是在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嘛。

之前他就勸過,心有郁結,於健康有害,還是要多多開闊心情,適當減少事務,靜養幾個月,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可太子聽了嗎?

這麽下去,不出事兒才怪。

劉太醫深吸一口氣,看向朱標鄭重其事地勸道:“太子殿下,您如今的身體可不再適合太過勞累了,不然老臣也無法保證您的身體會不會突然垮掉。要真出事,怕是比皇上之前生病還要兇險些。”

再不說點嚇人的大實話,真等朱標累出大毛病,他們整個太醫院也別想活了。

聞言朱標神色果然變了變,他對上劉太醫嚴肅又懇求的眼神,半晌後搖頭苦笑道:“孤也不是故意折騰自己,只是有些事兒孤也沒辦法。”

朱元璋年紀大了,精力不比從前,他這個太子肩頭的擔子自然就更重了。以往壓在朱元璋身上的工作量全t部壓在他身上。

朱標卻不敢也不想示弱。

這個時候,他需要做得好,做得讓朱元璋滿意,才能讓朱元璋放心,免得再徒生枝節,弄出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出來。

朱標眼神一黯,心中沈沈嘆氣。

如今面上看著風平浪靜了,實則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生出大風浪來。

每一步朱標都要走得謹慎,他知道,固執霸道了一輩子的父皇在最後關頭更不允許有意外和不確定性出現,任何會威脅他的存在,危害大明的隱患,哪怕只是一顆小小的沙礫,他都無法容忍。

別說是外姓臣子了,就是老朱家的血脈,誰敢在這會兒刺激朱元璋敏感的神經線,那也必定落不到好下場。

要說之前朱元璋還能對親兒子手下留情,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朱標了解父皇,就像父皇了解他。

他們父子爭爭吵吵這些年,就是知道對方脾性有多難改,有多頑固,為了心底的堅持誰都不會低頭的。

所以,他不能弱,更不能示弱。

只有他壓得住滿朝文武,威懾得住諸藩王,能把朝堂內外的大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才能穩穩渡過這個敏感的時期。

“可是殿下也要顧著自己身體,累壞了,殿下胸中抱負更無法施展開了。”劉太醫不懂朱標心中苦悶和急切,他也不敢深想,但是,身為太子,一國儲君,思慮的也多是國之大事。

劉太醫就順著這個勸說。

“太子殿下,好身體才是一切事物的基礎啊。”劉太醫苦口婆心道:“老臣鬥膽,還是想勸殿下多多為自己身體做考量。”

朱標微斂眸光,遮住眼中一閃而逝的情緒,過了會兒,他嘆道:“孤明白了。”

是啊,他如果累出病了,只怕後續的事情更難掌控了......

聽他如此說,劉太醫眼神糾結幾許,看不明白朱標是真明白還是嘴上說說,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去一旁寫下藥方,囑咐伺候朱標的太監,一定要多勸著點,不要廢寢忘食地辦公。

太監慎重點頭,劉太醫這才帶著醫侍拜別朱標回了太醫院。

這頭,朱元璋久違地處理了幾個時辰的政務,等到堆積如山的折子被他全部清理幹凈,胸中就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暢快感。

好像之前成天無所事事的煩躁感都沒了。

朱元璋抻了抻腰,長長吐出一口氣,面色不見疲憊道:“看來朕生來就是勞苦命,不做點什麽渾身不自在,太醫勸朕多休息,朕反而要休出病來了。”

聽見此話,王太監可不好說什麽,恭敬地奉上一杯熱茶,又退去一旁,朱元璋端起茶,茶蓋拂了拂熱氣,喝了一口,又問:“太子可有叫太醫?”

“回皇上,奴婢剛才遣人去問過了,太子殿下已經叫劉清源太醫看過了,奴婢又去太醫院問過,劉太醫說太子殿下就是累著了,還是要好好休息一陣,補一補元氣。”

朱元璋想到剛才朱標一臉游魂模樣,也搖搖頭嘆氣:“標兒這兩年身子骨確實沒從前硬朗了。”

但是朱元璋也只以為朱標是這段時間累到了,養一養補一補就回來了。於是下令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半政務還是由他來處理,畢竟老朱感覺自己還能行。

如此養了大半個月,朱元璋就見朱標臉色好看許多,雖然眼底還是有些青黑,但比起之前虛浮的樣子那是判若兩人了。

朱元璋放心了,又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精力還行,於是就下旨讓朱標代替自己去巡視一下浙江沿海一帶。

相當於也是讓朱標出去放放風了。

整日憋在皇城也難受。

朱標領了聖旨,不日就出發離京了。

只是在收拾行李的前幾日,呂氏有些不放心地多叮囑了幾句,要朱標在外多註意身體。

劉太醫的‘大實話’自然也傳入呂氏耳中了,朱標瞞著朱元璋,可沒瞞自己枕邊人。

呂氏只需問過伺候朱標的太監就知道了。

由此可見,朱標如今對呂氏是相當信任的。

對朱標的健康狀況,呂氏自然不敢松懈,在朱標休養期間,配合劉太醫的藥方,她私下還和陳嬤嬤一起研究了下如何給朱標食補。

呂氏擅廚,做的食物比宮中禦廚還美味些,朱標當年最開始被呂氏吸引的就是這一手好廚藝。

身心疲累的時候,吃上一口稱心如意的美食,真的會讓人特別滿足。

更何況,呂氏後面還時常請教太醫藥理知識,為了給他做出好吃又溫補的藥膳,埋頭苦學藥理,時常深夜點燈苦讀。

這些年下來,努力沒有白廢,呂氏在藥膳一道也有了很多進步。

呂氏對他的體貼和用心,朱標看在眼裏,雖然一開始他對呂氏沒什麽感情,但慢慢地也對呂氏敞開了心。

兩人感情也隨著經年累月的相處,越發深厚。

每當朱標在朱元璋和前朝事務上感到挫敗無力時,回到呂氏身邊,看著呂氏和幾個兒女,朱標就覺得,沒有什麽是堅持不了的。

毫無疑問,這些年支撐朱標的精神就是家人,他東宮這個小家的一家人。

可就在他離京去巡視的前一晚,朱標從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懷疑,或者說,不想懷疑的人嘴裏聽到了一個可笑的事。

馬青說完,對上朱標既驚且怒的眼神,她心中微微滯塞了一下,那一瞬的情緒太短太快了,對她來說毫無影響力。

朱標看著眼前人依舊冷淡的臉,似乎絲毫不覺自己說錯了話,也不在乎會給他帶來怎樣影響。

“馬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朱標頭一回用如此嚴厲又冷酷的語氣與她說話,哪怕之前有了隔閡,兩人之間生疏又客套,朱標也沒這般冰冷地審視她。

馬青早有預料,以朱標對呂氏的在意程度,還有....哎——

一聲輕嘆悄無聲息地從她心間快速閃過,馬青做好決定就不會回頭,她筆直地跪下,眼神堅定地直視朱標。

“如果殿下懷疑臣妾是心懷不軌刻意誣陷抹黑,那殿下可以先治臣妾的罪,再慢慢調查,無論殿下最終查出什麽結果,臣妾都無怨無悔,臣妾只是為心中正義而求,為受了蒙蔽的皇後娘娘委屈,也為....”

朱標袖籠裏的手指都在顫抖,整個人幾乎站不住,死死咬著牙才不至於讓自己倒下。

他甚至在用一種哀求的眼光凝視馬青。

馬青語氣一滯,不過很快她又堅定不移地緩慢道:“也為無辜的呂氏,還有可憐的皇長孫殿下。”

“!!!”朱標臉上血色幾乎是瞬間褪去,他壓抑著胸口翻騰的血氣,往日溫潤斯文的面龐近乎猙獰。

“馬青,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

朱標眼中已有殺意浮現。

然而,馬青依舊無所畏懼,像個一旦出擊就不在乎生死的戰士,站上戰場那瞬間就斬斷退路了。

“太子,您還記得嗎?染了疫病的皇長孫,他小小一個人躺在那,無親無靠,只有奴婢陪在他身邊。”

朱標終於站不住了,趔趄著摔在身後椅子上,一時爬不起來。

馬青握緊手指,盯著他眼睛繼續道:“他走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的,因為他想奴婢出去後能帶句話給您,給娘娘和皇上,他不疼,也不怕,他說,不要讓你們覺得他走得不安寧,不想你們為他傷心,為他難受。”

朱標只覺喉頭腥甜味翻湧不休,他指甲用力扣入掌心,忍得面部青筋畢露,眼睛充血泛紅,好一會兒才有力氣說話。

“你,當初為何沒對孤說。”

面對朱標既痛又恨的目光,不知不覺紅了眼眶的馬青扯了扯嘴角,一滴清淚順著臉頰啪嗒一聲,掉落在她手背上。

“因為奴婢心疼皇長孫殿下啊,奴婢想滿足他最後的願望。”馬青一頓,忍不住自嘲道:“可奴婢沒想到,還是讓他失望了。”

“殿下!”馬青忽地用力磕在地上,“就算您當奴婢抹黑構陷好了,您去查,不管查出什麽,正好讓奴婢死心,也能讓奴婢放心去見娘娘和皇長孫殿下。”

話音落下,整個書房只有朱標粗重喘息聲了,良久,朱標才咬著牙,眼神赤紅,幾乎是發狠道:“好,好,既如此,孤成全你。”

那日東宮小書房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只是朱標在離宮前大發雷霆,下令把馬青關在一處偏僻宮殿,沒他旨意不得外出t,還有侍衛把守,外人也不敢靠近。

這一舉動,震驚了不少人。

一時間議論紛紛,只說這位深受帝後恩寵的青郡主到底是犯下何等大錯,才能惹得一向好脾氣的太子殿下發這麽大火。

朱元璋都好奇了,派人來問朱標,朱標當然不會說實情,只說馬青有錯,知錯還不改,所以他下令關禁閉,讓她好生反省。

聞言朱元璋也就沒多管了。

這麽點小事,朱標自然有權處置。

然而就在朱標離京沒多久,後宮都不在關註馬青惹怒太子一事時,只有呂氏在打聽到那日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時,少有的失了態,砸碎了一屋子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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