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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那個刺頭叫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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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那個刺頭叫朱棣

就在這時古樸的鐘聲從空中傳來。

距離六點開課還有十五分鐘, 每隔五分鐘就會敲響一道鐘聲,提醒諸位學子做好準備。

那些還在路上的也要加快步伐,三道鐘聲敲完就算遲到。

“尚炳,高熾, 你們還站在這幹什麽?”伴隨著一陣陣的腳步聲湧入大本堂, 看著站在院中的幾人, 有人出聲招呼道。

扭頭看去,是一並前來的代王兄弟兩, 他們母妃是郭惠妃。

郭惠妃一共育有三子,大兒子已經從學堂畢業了,代王排行十三,是如今在大本堂讀書的年紀最大的小王叔。

代t王長得既不像郭惠妃, 也不像朱元璋, 生來粗莽之相,眼小鼻頭大, 額間三條紋路, 比朱尚炳還多幾分兇蠻之氣。

他眼神掃過來,朱高熾下意識蹙眉, 對這位王叔本能不喜。尤其想到此人就藩後的所作所為, 越發沒了好臉色。

開口招呼的當然不是這位代王, 而是代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排行十九, 再過兩年會被封為谷王的十九皇子。

這位長得就比較像郭惠妃了, 生就一雙圓眼, 看著憨厚實在,眼神中卻流露著圓滑之色。

“你們小時候也來大本堂玩過,應該不用人特別介紹了吧, 先進去找個位置坐,孔少傅就快過來了。”

孔克仁少傅,大本堂的負責人,德高望重的大儒,教過朱棣,手上戒尺打過不少皇子,如今年事已高,朝朱元璋遞過一次辭呈,朱元璋沒應,畢竟入了他老朱家的碗,沒幹到幹不動,老朱是輕易不放人的。

不過如今孔少傅教課時間少了,每隔三日給學子們上一堂課,大本堂師資力量雄厚,他只需坐鎮就行。

雖說排的課少了,但孔少傅每天時不時就會來逛一圈,看看學子們表現。

要是誰被孔少傅逮到了,被戒尺打還不算什麽,就怕他告到朱元璋那裏,那就完了。

以前兒子被打,朱元璋還要背後蛐蛐幾句,覺得不爽快,但現在為了留下老孔繼續打工,朱元璋別說蛐蛐了,還要上手親自揍兒子一頓。

皇子們對孔少傅都是又敬又畏,更別說其他學子了。

再是性情頑劣、不守規矩的,在這大本堂讀書都得遵守紀律,有句話叫,是條龍,你來了這也得給我盤著。

你可以是成績不好的學渣,但你不能是挑戰大本堂紀律的刺頭。

孔少傅教學生涯裏,碰見的唯二兩個刺頭就是朱家皇子了,這兩人一個晉王,一個朱棣。

尤其朱棣,簡直是孔少傅教學生涯最大敗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學生。

遙想當年,孔少傅沒被氣出高血壓都是他運氣好,雖說如此,孔少傅被氣得吹胡子跳腳的次數也是數不清的,那段時間頭發都愁掉不少。

打也打了,告也告了,罰也罰了,沒用,屁用沒有啊,他朱棣該逃課逃課,該搗亂搗亂,比滾刀肉晉王還棘手。

一個朱棣,一個晉王朱棡,一個刺頭,一個沒臉沒皮,教一個比教一百個還累。這樣的學生,孔少傅是說什麽都不想再遇見了。

說實話,孔少傅向上面遞辭呈,一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想操心了,就想在家修修古籍,作作書。二一個嘛,皇子們都不好管,就算不像朱棣和晉王那般耗人心神,也不像尋常學子服管教。

只是這些年朱元璋還算支持他工作,有朱元璋當‘殺威棒’,這些皇子龍孫才沒有胡亂折騰。

接到聖旨說晉王世子、燕王世子也要來大本堂讀書,孔少傅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人的爹。

一想到那兩個人,孔少傅就手抖心慌。

總之,不能提當年,提起當年孔少傅就要深吸三口氣。

雖然有傳聞,晉王世子朱濟喜聰穎好學、踏實穩重,不像晉王那般輕浮乖張。而燕王世子更有天資聰慧,純良敦厚之說,奶娃子時期還傳出個小神童之名,就跟燕王完全不一樣。

燕王世子還是個奶團子的時候,孔少傅曾見過幾面,接觸不多。

只記得是個玉雪可愛的小團子。

但奶團子跟現在能一樣嗎?

至於小神童什麽的......

朱元璋對兒子們誇誇其談他見過的還少嗎?除了太子,他朱家人就沒一個是謙虛的。

燕王對這個長子的寵溺喜愛,孔少傅也聽聞過一些,對於燕王吹捧兒子的能力,比之洪武帝來說,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在這次幾位藩王回京期間,朱棣就到處吹噓他兒子多聰明能幹,別人走家串戶是人情世故,他朱棣倒好,張口閉口都是我兒怎麽了,我兒多好,我兒孝順,我兒簡直天下第一聰明。

要不是朱棣太能吹,京中也不會風聲四起(怨聲載道),連不愛交際的孔少傅都能聽說。

私下裏都在傳,朱棣吹兒子都快走火入魔了。

連他兒子高熾第一次給他寫信都拿出來說了上百次,見人就提一次,說他兒第一次寫字,沒人教就寫得像模像樣,一筆一畫渾然天成,以後成就絕對不比書聖王羲之小,說不定就是咱大明新書聖。

當時無意間聽到別人吐槽的孔少傅:“.......”

想到朱棣那一手比狗爬還不如的狂字,孔少傅捂住胸口,面上波瀾不動,內心卻在罵罵咧咧。

就你朱棣還看得懂書聖的字了?

還書聖苗子,你懂書法嗎?你別侮辱書聖好吧。

氣死老夫也!

果然,旁邊人就說:“嗐,什麽書聖,老夫看了,就小兒亂畫,要不是老夫眼力好,都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麽。”

“啥,你還看了?”

“說到這個,老夫更無語了,你們都想不到,那燕王殿下竟然隨身帶著他兒墨寶,誇完就拿出來給人看,弄得老夫尷尬不已,老夫自入朝為官以來,和燕王是半句話都沒說過啊,不過路上偶然遇見,見他和一同僚說得眉飛色舞,我一時好奇多看了一眼,就多看了一眼而已啊,就被拉過去了。”

“難怪當時燕王殿下說得滿臉笑意,老夫的同僚表情那般奇怪。”

孔少傅就:“......”

總之,有了朱棣胡吹亂侃,孔少傅對原本印象還不錯的奶團子世子蒙上了一層‘誇誇其談,內裏不實’的負面濾鏡。

新的一年開學之日,孔少傅早早起床,先在院子裏打了一套太極拳,渾身熱乎乎的,他呼吸幾口院子裏新鮮空氣,身後傳來老妻問詢聲。

“你怎麽還在這打拳?”

孔少傅:“.......”

以往打一套養生拳他就進屋看書去了,要不是老妻催促,他能看得忘記進宮。

想到什麽,老妻眼神一動,看著一本正經拿起帕子擦汗,神情嚴肅一如平常的老頭子,她安慰道:“你別自己嚇自己,搞這麽緊張幹什麽,燕王殿下那樣的學生很難再遇上第二個了。”

“......”孔少傅擦汗的手一頓,嘴硬道:“我才不緊張,不過是個十歲小兒,我都教了大半輩子書了,還能奈何不過一個小兒?就是再來一個燕王,我也不怕。”

看著他眼下青黑,明顯昨晚沒睡好的樣子,老妻就嗯嗯啊啊地附和,也不和一個固執要強的小老頭爭。

孔少傅洗漱一番,又用了點朝食,穿戴嚴整,又轉身去了書房一趟,出來時手上多了一把戒尺,看樣子歲月挺久了。

老妻瞥到,沒說啥,就叮囑他路上小心。

孔少傅點點頭,拿著戒尺雄赳赳氣昂昂地進宮去了。

等到人出了府,孔少傅的妻子才搖頭輕嘆道:“還說不緊張,不緊張把他裝起來多年沒用的舊戒尺拿出來幹嘛。”

這戒尺舊了,但打過的人最多,其中就有燕王朱棣。

朱高熾還不知道,因為他爹年少時的不學無術給老少傅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導致他在少傅心頭也有了刺頭的印象,這會兒拿著‘戰功赫赫’的戒尺進宮了。

十九皇子看院子裏氣氛不對,尤其朱尚炳,一張臉氣成豬肝色了,他還記著母妃叮囑,在大本堂要好好照顧朱尚炳,所以才出聲打破幾人的針鋒相對。

此時鬧起來,對朱尚炳來說可不是好事。

孔少傅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

秦王和郭惠妃關系好,自然而然地,郭惠妃三個兒子和秦王的關系都不錯。

就算不看這層情分,二哥離京前還特意來交代過,要是朱尚炳被人欺負,他們沒幫忙,傳到二哥耳中,他們兄弟也吃不了兜著走。

十九皇子給了個臺階,又朝朱尚炳悄悄遞眼神,朱尚炳只是行事沖動,愛逞兇鬥狠,又不是真傻,他忍了氣,順著這個臺階就下來了。

朱尚炳剛要說‘我們走’,就見站在朱高熾身邊的小豆丁往前站一步,眉目洩出一分兇意,直勾勾瞪著....

瞪著代王。

代王是個脾氣兇蠻的人,眼神裏藏著殘暴戾芒,即便他沒表露攻擊性,但卻攻擊性天然敏感的朱高煦還是第一時間察覺不對,轉頭就朝代王露出尖牙反擊。

就連剛才朱尚炳都沒讓他露出防備姿態。

朱尚炳想到大本堂紀律,到嘴邊的話也不說了,雙手環胸,就等著看朱高熾兄弟兩的t好戲。

主動挑事的換成朱高煦,那可就好玩了。

然而,這好戲註定是看不成的,朱高熾只是輕輕一擡手,安撫地摸了一把朱高煦紮的小發揪,朱高煦炸開的毛發好似就被撫平了。

朱高熾笑瞇瞇的,語氣也如春風般和煦,“高煦,這是代王叔,給王叔問個好。”

哪怕眼神還沒收斂下去,朱高煦還是甕聲甕氣地喊了聲:“代王叔好。”

代王瞇了瞇眼,他眼睛小,一瞇就成一條縫了。

“代王叔。”朱高熾又親切地喊了聲,引得代王朝他看來,就見朱高熾笑出一邊梨渦,整個人都透著點無害的感覺,眼中笑意都更深了。

“我弟弟是挺喜歡跟人切磋的,但你也別逗他了,他才多大,你多大了,素來聽聞代王叔武藝高強,明天我就傳信給我爹,等他有空了陪你切磋一把啊。”

“我爹在北平就常常念叨,說是就藩後不能常常和兄弟切磋武藝,很是遺憾呢。”朱高熾眨眨眼,笑道:“早知道代王叔也這麽想,我爹就不會帶著遺憾回北平了。”

代王:“......”

十九皇子:“.......”

要說他們不想得罪二哥,那四哥.....他們同樣惹不起啊。

這兩個都是瘋起來不要命的!

就在十九皇子頭皮發麻,剛要出聲緩和氣氛時,身後又傳來一道嚴肅呵斥。

“你們聚在院子裏幹什麽!”

幾人回頭一看,是拿著戒尺的孔少傅。

孔少傅一踏進院子門檻就察覺氣氛不對,他的心臟咯噔了一下,手中戒尺一緊。

果然,刺頭的兒子能是什麽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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