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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終章(一) 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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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終章(一) 時機。

“我還是覺得小魚很不對勁, 之前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這樣,肯定是發生什麽事了,但是她不主動和我們說, 我們又不好主動去問……”徐天嬌碎碎念了一路。

孫可可和她們不熟悉,插不進話, 陳明艷拉了徐天嬌一下,無奈地說:“看點路。”

徐天嬌看到腳下的陷阱, 靈活繞過:“哦好,謝謝明艷姐。”

陳明艷說:“既然她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我們,肯定有她的用意。我們能做的, 只有無條件地相信她。”

徐天嬌咬咬唇:“我相信她, 我當然相信她,她是個那麽了不起的人,聰明又厲害,可是歸根結底她也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

徐天嬌忽然不說話了,安靜了好一會兒, 才又蹦出幾個字,像給自己洗腦似的:“我相信她。”

幾分鐘後。

徐天嬌:“明艷姐……小魚真的不會出事,對吧?”

陳明艷無奈地說:“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 我們要相信她,她不會出事的。”

徐天嬌:“我相信她。”

又過了幾分鐘。

徐天嬌:“明艷姐。”

陳明艷:“嗯?”

徐天嬌:“我還是擔心小魚會出事,要不然我們給她打個電話……”

陳明艷:“……相信她, 我們不要添亂了。”

徐天嬌:“好的, 好的, 要相信她。”

直到不一會,徐天嬌又一次以“明艷姐”三個字開頭時,陳明艷忍無可忍地扭頭捏住了她的嘴筒子。

徐天嬌眨巴眨巴眼睛, 含含糊糊地要說話,陳明艷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嘴唇前。

“我知道你擔心小魚的安危,我也擔心,我不希望失去任何一個同伴,包括小魚,包括你。”

孫可可默默用氣聲補充:“現在還包括我……”

陳明艷接著說:“但是我們沒有能力,我們沒有和廢土對抗的能力。擔憂和恐懼無濟於事,我們幫不到任何人,我們能做的只有給小魚加油,相信她。”

徐天嬌睫毛抖了抖,陳明艷一點點松開手。

徐天嬌吸了吸鼻子,聲音艱澀:“道理我都明白,明艷姐,我就是害怕……”

害怕小魚會失敗,害怕小魚回不來。

如果失敗了會怎麽樣呢?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廢土這點真不好,和朋友的每一次分別,都可能是永別。意識到這點以後,徐天嬌就經常盯著虞冷和陳明艷看,恨不得將她們長什麽樣牢牢印在腦海裏,永遠銘記。

因為沒人知道下一次黎明來臨之時,會遇見什麽。

陳明艷伸手,輕柔地將徐天嬌眼角的淚珠擦去,她想說些安慰的話,但百種情緒交織,最後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

“宮殿快到了,我們往前走吧。”

這是一座散發著寒意的宮殿。

灰舊石柱森然聳立,掛滿蛛網和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藤蔓,藤蔓一圈圈纏繞石柱生長,石墻如一座大山般橫亙在路中央。

石柱上刻著不明紋路,如同神秘的古老圖騰,既有植物的痕跡,又畫著某種詭異的動物,青面獠牙,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隔著石門,裏面的黴氣已經撲面而來。

這座宮殿像是早已等待她們許久,她們剛走近,石門便轟然開啟,前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見,

一瞬間,如地窖般的陰森冷意將所有人包裹,徐天嬌打了個寒戰。

“我們進去吧,大家小心。”

陳明艷打頭陣,第一腳剛落地,整個人就如同被黑暗吞沒,不知所蹤。

幾秒種後,三個人全部進入宮殿,石門緩緩合上。

-

虞冷握著門把手,身後是溫暖明亮的小屋,前路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眼皮動了動,毅然決然地走進黑夜。

冷。

好冷。

鋪天蓋地襲來的寒冷,像是把她赤身裸.體地丟進寒冬,白雪落在睫毛,四肢,最後將她整個人埋沒,皮膚開始發麻,泛紅,沒有知覺,整個頭皮都刺麻麻的疼。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像是所有透光的窗口都被黑布遮住。

虞冷沒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圍同時傳來如游蛇爬行般的“嘶嘶”聲。

虞冷吸了口氣:“生命。”

一陣嗡嗡聲過後,機械音出現了。

“我很高興你願意稱呼我為生命,而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難聽的名字。”

“你是指廢土?”

“是的,我討厭這個名字,以後請叫我生命。不過我想,未來應該也沒什麽‘以後’了。”

虞冷問:“推演線也是你創造出來的吧?”

“生命”回答說:“當然,整個世界都是我創造出來的。從我運營這個世界開始,我日夜不停地演習我的計劃,現在,完成它的‘時機’終於到了。”

虞冷擡眉:“你的計劃,是指歸還你的心臟?”

“是啊,歸還我的心臟,我畢生都在尋找遺失的心臟。”

“接下來你需要我做什麽?”

“生命”沒有感情地笑了兩聲,說道:“不要著急,心臟會回來的,我現在不想談計劃,只想和你心平氣和地交談。”

虞冷十分警覺,她當然不會認為對方真的只是想和自己聊聊天,“生命”一定還有別的陰謀詭計。

事實證明,它要比想象中狡猾許多。

它不是一個言出法隨的神聖神明,更像是一個貪欲不斷,滿口謊言的惡魔。

一個惡魔主動提出和自己做交易,能有什麽好心眼?

虞冷十分冷靜地問:“可以,你想談什麽?”

“別那麽緊張,小魚,你現在很嚴肅。”

虞冷皺了皺眉,擡起頭,冰冷的視線掃了一圈。

雖然眼前盡是黑暗,看不到“生命”究竟在哪,但大概率目光所及皆是它的身影,它無處不在,正密切地觀察著她。

虞冷:“我有名字,你還是叫我名字比較好。”

“生命”楞了楞,沒料到她竟然如此回答,說道:“你這樣的反應,令我很傷心。”

話雖如此,它的聲音只是冰冷無情的機械音,根本沒有任何語氣,所以當然聽不出傷心,反而結合話裏的內容有些輕蔑和陰陽怪氣。

虞冷不以為意:“如果讓你傷心能降低你對我的欺瞞,我不介意讓你更傷心。”

“生命”饒有興致地問:“比如呢?你如何令我更傷心?”

“比如?”

虞冷面無表情,妙語連珠:“這個世界真是爛透了,變異的動植物都長得特別醜,推演線也非常無聊,讓我很失望,和廢土兩個字特別配……”

“好了,請住口吧,算你狠。”

這次它的話中竟然能聽出不滿的語氣:“當面否定一個藝術家嘔心瀝血創造出來的藝術品,全天下沒有比這更惡毒的事情。”

虞冷輕嗤一聲,露出譏諷的笑意:“如果要論惡毒,恐怕沒有誰能比得過你。”

“生命”說:“虞冷,我的耐心已經耗盡,現在不想和你唇槍舌劍了。你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臟明明在你身上,我無時無刻監視你,卻一直在追求一個歸還心臟的‘時機’嗎?”

聽到這句話,虞冷的心率開始提速。

她也很想弄清楚,所謂的“時機”究竟是什麽。

“你這麽聰明,竟然沒有猜到?”

“生命”的語氣有些意外,它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麽長時間,你竟然都沒察覺到不對?為什麽你頻繁被推演線選中,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為什麽原本沈寂的動物遇見你後會變得格外異常,為什麽你來時的路比別人危險百倍,這些你都沒有意識到麽?”

“噢,看吧,提醒到這,你還是這麽茫然。虞冷,難道你真以為這些只是所謂的考驗嗎?”

其實聽到這裏,虞冷隱隱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

她抿直唇瓣,垂下的指尖開始輕微發抖,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蒼白,肌肉繃得很緊。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一路走來,她天真地以為種種異常真的源於自己運氣太差,所以才總是遇見比其他幸存者更多的挫折和磨難。

原來從進入廢土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經被“生命”盯上了。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甚至細微的表情變化,都在對方的監視之內。

這一刻,汗毛豎起,虞冷從未如此真切地理解到毛骨悚然是什麽意思。

她一直活在它的“目光”裏。

“哈哈哈,好嚴肅的表情,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那麽此刻你也一定理解,我說的‘時機’,究竟代表什麽。”

虞冷聲音輕抖:“是我的死亡,對麽?”

她原以為自己發覺這個真相後會恐懼、會退縮、會絕望,但恰恰相反,到了現在這個境地,沒有人比她更平靜。

因為真正的“時機”尚未到來,她還沒有死。

此刻能站在這裏和惡魔交談,一定是因為自己身上還有可談判的籌碼。

“生命”笑了:“真聰明,不愧是我心臟的擁有者。”

“若幹年前,遺失心臟之後,我的力量大大削弱,於是我想方設法地想將它找回。我用惡意將無數人類召進我的世界,一遍遍篩查,可是卻始終沒能找到我的心臟,直到……你的出現。”

“我本想幹脆利落地了結你,畢竟我擁有創世的力量,殺死一個人類實在太輕易。可惜讓我失望的是,我的心臟竟然在保護你。因我誕生的心臟,竟然背叛了它原先的主人。”

“沒辦法,我只能改用其他辦法。比如讓你頻繁地進入推演線,或是讓那些可怕的動物以你為食,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為頑強。”

“從你進來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想方設法地殺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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