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演員(一) 演職員表。

關燈
第121章 演員(一) 演職員表。

【丁羅航死了, 屍體在我身後。】

【他大頭朝下,大片大片的血流成了一片湖泊,血還濺到了我的衣服上。】

【我耳邊嗡嗡響, 幾乎崩潰了,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我看到很多顆腦袋從窗戶裏探出來, 但我當時腦袋裏只有兩個字——快跑。】

【我跑回寢室,死死地關上了門, 爬上床強迫自己快點入睡,可是剛才發生的事仍然像過電影一樣在我眼前重播。只要我閉上眼睛,就是那恐怖血腥的一幕幕。】

【然後, 我收到了一條消息。】

虞冷往下滑, 但帖子已經沒有新的內容了,下面評論的絕大多數也都在問那條消息究竟是什麽。

但張飛燕沒有再說一句話。

就像是……留下這些信息後,她忽然人間蒸發了。

“滴答。”

清脆的水滴聲響起,是手機收到新消息的提示。

虞冷點開短信,視線倏地定格。

【請於淩晨00:00獨自前往那條被封鎖的街道。】

發信人那欄不是手機號, 甚至都不是普通數字,而是一串包含各種字符的詭異亂碼。

虞冷想起進入廢土之前,徐薇給她發完消息後微信號也驟然變成了一串亂碼。

等等。

虞冷眉頭緊蹙, 目光死死盯著短信上的這行文字。

很明顯,這是並不是一條簡單的惡作劇短信,而是一條發布任務的通知, 可是給她發布任務的人是誰, 又為什麽要給她發布這麽危險的任務?

意識到某種可能性,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冷意瞬間如水蛇般自腳底往上竄,侵蝕全身。

廢土不是噩夢,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 她現在還在廢土中,根本就沒有回家。

那眼前這些是什麽?熟悉的“學校”,熟悉的“朋友們”,熟悉的“家園”,都是什麽?

她究竟在哪?另一場噩夢裏嗎?

虞冷手腳冰涼,甚至有些麻木。她恍然回神,發現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自己摳出了血,她居然沒感受到一點疼。

眼前的強制任務,讓她想起了之前《七日鬼哭》的那個推演線,不完成任務的人會被推演線強制處死。

那她現在是在新的推演線裏麽?

她是怎麽進來的?又該怎麽離開?

如果不執行這個任務,會導致什麽後果?

反覆思量後,虞冷悲哀地發現,此時擺在自己眼前可選擇的,竟然只有去完成任務一條路。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深夜。

晚上十一點多,學生陸陸續續收拾東西從圖書館離開。

前往宿舍的路上碰到幾個同班同學打招呼,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虞冷是走讀,此時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之前也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裏過。

意識到眼前的“現實”才可能是虛構的世界之後,虞冷開始察覺,目前遇到的所有人好像都像是被安裝了特定程序的機器人,作用就是推動劇情。

白天最先遇到的朱新月主動提到昨晚發生的那件事,下課後同學們嘴裏討論著昨晚發生的那件事,就連剛才擦肩而過的那個女同學,也煞有介事地提醒她:“千萬不要獨自前往那條被封鎖的路。”

除了虞冷之外,這裏存在的所有人腦袋裏只有這一件事,整個世界好像就只發生了這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並試圖通過各種渠道將這件事打碎了塞進虞冷腦袋裏,讓她不斷加深印象。

然而,虞冷微妙地發現。

這個虛假世界註視的中心並不是昨晚發生的那件事,而是她。

這個世界,正在虎視眈眈地註視著她。

有了這個意識,身後就像有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虞冷目視前方,不自覺裹緊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腳步。

摁亮手機屏幕,晚上十一點五十四分。

由於昨晚這條路上出了人命,而且還沒有調查清楚原委,學校遠遠地就拉起了警戒線,將女生宿舍南門前封了起來,只開放北門。所以越往這邊走,人就越少。

等走到警戒線旁邊的時候,周圍基本已經看不見人影了,只有虞冷自己。

虞冷若無其事地在警戒線周圍轉了轉,踩著十一點五十九分最後幾秒的時間,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

眼前的色彩瞬間抽空,世界扭曲了幾秒鐘之後,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混沌之中。

對於這種情況,虞冷已經見怪不怪了。

耳邊滋滋響起一陣電流雜音,虞冷茫然地找了一下,發現這個聲音像是從天上傳來的,又像是在自己身後。

“虞冷。”雌雄莫辨的機器聲叫出她的名字。

虞冷沈默兩秒,回應:“你是廢土。”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她已經將聲音的主人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它承認了:“我確實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但我不喜歡廢土這個名字,你可以叫我生命。”

虞冷笑了下:“生命?這個世界可沒什麽生命力,還是廢土更貼切。”

“你錯了,恰恰相反,正因為人類在這裏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境,會面臨更為艱難的抉擇,生命才從而得到更深層次的激發。”

虞冷沒說話,面色不虞。

它像是讀懂了虞冷眼底的諷刺,並不氣惱:“請你實話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比來到這裏之前更有能力,更出眾呢?在經歷過生死的較量之後,你現在是不是更為冷靜,更加果斷呢?”

虞冷輕嗤一聲,聲音冷得像冰:“你把我們關進屠宰場,誘導我們自相殘殺,將我們當成牲畜,變著花樣地奪走我們的生命,最後還想讓我們這些幸存下來的人感激你?感激你什麽?給了我們突破自我的機會?”

“不止如此,還讓你學到了很多你之前沒有意識到的課題,不是嗎?”

虞冷反問:“比如呢?”

“比如,你在現實世界是個很難合群的人,從來都是形單影只,但你現在流下了第一滴眼淚,學會了心軟,明白了什麽叫感動,還竟然在這樣一個你如此痛恨的世界裏交到了同生共死的朋友,你變得更柔軟了。”

虞冷聽完,蹙了蹙眉:“變得柔軟,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麽?我只知道我今後會更容易受到威脅,行動會更加束手束腳,特別是在這種地方,變得柔軟並不是一件好事兒吧。”

“是啊,確實是,這些東西都是有利有弊的。”

虞冷不願再和一個虛無主義的造物主拉扯這些,不耐道:“說回正事,日默在我腳下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把心臟歸還給你?”

“整個世界都在日默的範圍之內,我管轄著生命萬物,所以你所及之處都在日默。”

原來是在玩文字游戲?

翻過來倒過去,其實當她進入到這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日默中了。

虞冷道:“那你出來,我把心臟還你,咱倆交易達成,然後放我們走人。”

它回答:“還差一些時機,但很快這個時機就要來臨了。”

虞冷怒火中燒,直接被這個回答氣笑了。

她強忍住罵人的沖動,冷靜問道:“那麽是什麽時機呢?”

它沒有再回答。

眼前漆黑的世界開始一點點恢覆色彩,像是遮擋的幕布被人緩緩拉開,映入眼簾的古典小屋像是西方動畫片裏會出現的場景。

墻角有一片暖融融的篝火,木柴被燒得劈啪響,紅紅的磚瓦墻壁上貼著溫馨的貼畫。

虞冷低頭,發現自己正端坐在椅子上。

她往旁邊看了看,發現小屋內整齊地擺了三排桌椅,呈九宮格形。

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八個人。

虞冷往身後掃了一眼,忽然發現睡在桌面上的這個女孩十分眼熟,楞怔間,女孩也把眼睛睜開了。

徐天嬌睫毛抖了抖,旋即滿臉難以置信地叫出聲:“小魚?!”

虞冷也很疑惑:“你為什麽在這?”

徐天嬌沒搞明白狀況,一臉茫然地東張西望,直到看見一個身影,她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朝虞冷道:“我身後是明艷姐!”

虞冷心臟倏地下墜,她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虞冷迅速將視線轉移到另外六個人身上,結果,她竟然又看見了兩張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面孔。

她無意識地將手握成拳,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抖動,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那兩張臉。

她生物學上的父親虞正榮,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虞念。

不一會,虞正榮悠悠轉醒,他比上次見面老了不少,滿臉胡茬,皺紋像溝壑一樣在面部蜿蜒著,很滄桑。

不過也是,距離上一次和這個父親見面,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究竟是多少年前,虞冷也記不清。

周圍蘇醒的人流程基本一樣,茫然地打量著四周,虞正榮撓撓臉,往旁邊一瞥,忽然看見虞冷的臉,整個身子都像被定住了。

他保持著不冷靜的沈默,眼球瞪著,幾十秒後,才艱難堆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說道:“哎呀,小冷,你怎麽也……”

虞冷打斷虞正榮的話,輕輕吐出幾個字:“你怎麽還沒死。”

再次看見虞正榮,虞冷並不痛苦,甚至沒什麽感覺。

她對自己父親的恨意在許多年前曾不斷累積,到達過一個峰值,突破峰值後,就像是忽然漲破的氣球,裏面什麽都不剩了。

如果硬要說一個感想的話,那就是失望。

很失望,特別失望,虞正榮怎麽還不死。

虞念看了看虞正榮,又看了看虞冷,訥訥地喊了聲“姐”,但虞冷就像是沒聽見,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虞正榮被虞冷噎了一下,正想再說些什麽,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變大了。

此時此刻,每個人的桌面上忽然出現了一摞名為《傻大膽》的劇本。

虞冷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劇本封面,竟然是他們九個人的簡筆畫。小人身上的穿著發型和他們一一對應,每個人都在做著不同的事,畫風很卡通,甚至有一種十分違和的溫馨感。

虞冷掃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對應的小人,它穿著和自己身上一樣的衣服,臉上表情很嚴肅,手裏拿著一個東西,死死護在胸前,看起來十分寶貝。

但很可惜,虞冷看不出它護著的是什麽。

虞冷又仔細看了看其他的小人,有的在敲鐘,有的在烤火,還有的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光根據這些動作很難判斷出什麽來。

目光下移,虞冷在最底下的那行小字中看到了他們九個人的名字。

這竟然是一個簡短的演職員表。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所有人的身份,都是演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