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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廢土篇29 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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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廢土篇29 紅雨。

潮濕、寒冷、死氣沈沈。

變異的黑色藤蔓盤根錯節拔地而起, 外形如巨樹,密密麻麻冒出的尖刺像是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令人毛骨悚然。

一場沙塵暴剛掠過, 漫天黃沙裹挾著紅色雨點隨風席卷,呼嘯聲似人在啼哭。整個天空都蓋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大網, 像在漆黑的霧裏熄了燈,讓人識不清方向。

植物變異後, 絕大部分樹木都出現了體積膨大的表現,更有甚者瘋長至一個小型籃球場般大小,堅實萬分。

不一會, 樹洞裏跨出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手裏拿著塊染血的布條。

“阿得,處理幹凈了嗎?”劉大壯問。

被稱作阿得的人擡了擡頭,臉上沒有表情,語氣也沒有起伏,淡淡地說:“陳建光的屍體已經餵蛇了。”

劉大壯笑了:“這是章哥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做的不錯。看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也挺敢下手。”

“謝謝劉哥。”

“你剛進來,有很多事兒還不了解, 哥告訴你,章哥願意把處理陳建光的事兒交給你,說明對你挺重視的, 以後重用你的時候還多著呢。”

阿得笑笑:“我在廢土沒什麽本事, 茍延殘喘而已, 能和像章哥像劉哥你們這樣強大的人同行已經是我的幸運,不求重用,只求安穩。”

這番話對劉大壯很受用, 原本有些冷硬的臉色緩和不少,伸手拍了拍阿得的肩膀,笑呵呵道:“阿得啊,好好幹。”

這時,樹洞裏又探出來一個腦袋:“阿得,章哥有事兒找你。”

阿得應了聲,將兩手血跡抹到衣服上,擡腳往裏走。

這棵巨樹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打通了,他們發現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半樹屋形態,屋內很寬敞,剛好供隊伍休息落腳。

惡劣天氣來得太過突然,最近一段時間天上忽然下起詭異的紅雨,顏色似鮮紅血水,連綿不絕,時下時停,索性他們在這裏多待幾天。

如果離開,恐怕暫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避雨之處。

墻上只粗暴地釘了幾只會發光的熒蟲,光線昏暗極了,阿得看不清背對著他的章譚之的臉。

站在章譚之旁邊的男人說:“她們兩個嘴嚴得很,到現在為止還是什麽都不肯說。那個姓徐的小姑娘不管怎麽還知道張口說話,那個姓陳的嘴都不張,把我們好幾個同伴都踢傷了。”

一聲低低的喟嘆傳出,旋即是章譚之不緊不慢的聲音:“你們需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審問的方式不對。”

“章哥,我們軟的硬的都試了,她們就是什麽都不說。要我看,她們兩個估計壓根兒不知道虞冷的什麽底細。一個您都覺得有點本事的人,肯定會留點心眼子的。”

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男生忽然跑了進來:“章哥!章哥!徐天嬌好像打算坦白了!”

章譚之眉頭一挑,從椅子上站起,正準備親自去看看。

下一秒,另一個男生跑進來,狠狠瞪了自己同伴一眼,又瞬間變臉,殷勤地看著章譚之:“對不起章哥,是假的,我們又被她騙了。這女人滿口胡言亂語,謊話連篇。”

章譚之的臉色變了又變,眉毛跳動,像是在發怒邊緣,最後竟又恢覆了往日的風平浪靜:“不打緊。”

章譚之看向旁邊安靜的阿得,微笑著說:“阿得,方才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得很好,現在我有一個新的任務交給你。”

阿得問:“是什麽?”

章譚之的目光又轉向那兩個莽撞的男生,眼神示意兩人將阿得帶去,口中沈沈吐出兩個字:“審問。”

-

紅雨越下越大,黑蒙蒙的天空令虞冷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

被血浸濕的衣服快幹了,緊巴巴地糊在皮膚上,像是一塊一塊的狗皮膏藥。刺骨的寒風穿透而來,浸滿虞冷的每一寸皮膚,冷得她發顫。

虞冷臉色蒼白,唇瓣幹裂,嘴角還有溢出的血跡,高高豎起的漆黑長發在身後淩亂地飄蕩。

她站立於黑暗之中,緩緩將手中之物托到眼前。

這塊石頭原本是灰色,虞冷就是因為撿起它才意外墜入了女校的關卡中。

如今它安靜地躺在虞冷掌心,近乎刺眼的綠光如洩露的液體般從中心一點一點緩慢往外滲透,直到爬滿全部。

灰色的石頭變成了綠色的石頭。

虞冷安靜地盯了它一會,石頭也只是安靜地發著光,毫無動靜。

所以這塊石頭有什麽用?

虞冷拿著石頭翻來覆去地擺弄。從外形上看,這東西不過是河邊隨地可見的一塊鵝卵石,沒什麽特別。

就在這時,虞冷的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感,像是火焰燒到了皮膚。

虞冷嘶了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松開手,卻發現這塊石頭並沒有如預料中那樣掉下去,而是安靜地在半空中懸浮著。

無數詭異的細長紅絲從虞冷的手指中湧出,源源不斷地流進這塊石頭。

虞冷這時才意識到,石頭在吸自己的血。

虞冷試著碰觸那些竄出來的紅絲,可手指卻直接從紅絲中間穿過。

也就是說,她根本無法阻止這塊石頭吸她的血。

虞冷沈默數秒,忍不住懷疑自己待會兒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好不容易從關卡中離開,這個所謂的通關獎勵該不會是在變著法兒地取她性命。

寒風吹來,幾乎將她潮乎乎的衣服打透。

虞冷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擡手揉揉鼻子,一低頭發現地面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出半截黑色的藤蔓,藤蔓頂部的尖兒像蚯蚓一樣沒有規律地擺動。

好惡心,這東西從哪冒出來的。

虞冷皺眉,臉上難掩嫌棄,結果又打了一個噴嚏。

只聽見耳邊“嗤啦”一聲,像一塊布被從中間劈開的聲音。眼前這株藤蔓竟然又從地面上冒出一大截,虞冷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阿秋!”這次是假打噴嚏。

藤蔓沒反應了。

“阿秋阿秋阿秋阿秋!”虞冷不信邪,又假裝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藤蔓仍然沒反應,尖端那根細長的柳條仍在尋覓宿主一般拐來拐去的蠕動著。

註意到石頭好像有什麽變化,虞冷垂下眼皮,發現眼前竟只剩下一汪奇怪的綠水,順著前臂緩慢融進了她的皮膚,不見蹤影。

還沒等她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的心臟忽然開始劇烈抽痛。

虞冷呼吸顫抖,疼痛令她幾乎站不直,她只好彎下身子,艱難靠在墻邊。

預感到什麽,虞冷迎風擡頭,目光穿過連綿的紅雨,觸及不遠處接連拔地而起的巨大藤蔓。

轟隆轟隆的悶響是植物擠開地縫正在瘋長的聲音,又像滾滾雷聲。

大批植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沖天而去,膨大隆起,枝葉四散,很快形成了一片磅礴壯觀的高樓大廈,將活死城的廢棄建築籠罩其間。

胸口處痛得令人窒息,虞冷臉色蒼白,眼睛睜大,瞳仁裏倒映出植物的影子。

這些植物……因她而起,因她而生?

這個氣勢,幾乎可以毀滅這座活死城。

感覺到疼痛似乎緩和了一些,虞冷便迫不及待地學著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的施法招數,試圖控制這些巨大的變異植株。

“巴拉巴拉,變小!”

“烏拉烏拉,變小!”

“古娜拉廢土之神,植物變小!”

“芝麻變小!”

毫無反應。

甚至感覺那些如窗戶一般大的葉片正在用搖擺的方式來嘲笑她。

虞冷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但她本來就是隨便玩玩,沒覺得這些瘋長的植物真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些異象大概率是由這場來歷不明的紅雨引起的。

奇怪,明明時間沒過去多久,現在的廢土卻像是已經遭受過一場天災劫難,顯得搖搖欲墜。

虞冷拿出手機隨意掃了眼時間。

下一秒,她的目光卻死死在屏幕上定格。

手機上顯示,距離她從傘女副本出來,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可她明明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已經通關,為什麽時間顯示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這一刻,虞冷感覺有些耳鳴。

是手機出了問題?

時間絕對不可能過去這麽久。

虞冷點開屏幕,大量未讀消息瞬間湧進視線。

虞冷拿著手機的手開始止不住地輕顫。

她飛快地將陳明艷和徐天嬌發來的消息從上到下仔細瀏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麽細節。

信息中傳達出的情緒也顯而易見。

從對她忽然不回消息的關心,再到焦急,到最後認為她已經出事了。

陳明艷最後發過來的消息是:【這場紅雨腐蝕性極強,活死城的建築撐不了多久,雨水甚至開始從房頂滲透,我和嬌嬌不得不先行離開。小魚,我們寧願相信你是手機丟失了也不願相信你已經出事,如果看到這些消息,請千萬第一時間回覆,我們會一直等你。】

時間顯示是五天前。

而徐天嬌幾乎每天都給她發一大堆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消息,也在兩天前忽然停止。

直覺使然,虞冷心底倏地騰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她的指尖開始發木,機械地敲字回覆:【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覆,等待的期間虞冷心神不寧。

紅雨有腐蝕性,她整個人被困在這狹小的屋檐之下,擡起頭就能看見鮮紅的液體從屋頂滲出,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外套不小心被掉下來的雨水灼出一個硬幣大小的洞,虞冷只好又往後退幾步。

三分鐘後,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

虞冷迫不及待地點開看,看清的一瞬間,心臟卻瞬間墜入谷底。

陳明艷:【虞小姐,你的朋友們在我這裏,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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