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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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怎麽了



“沒聽到嗎?他說,松開。”



小漁一戴上項圈,就舍不得摘下來。

那天晚上熄燈後,房間裏還能聽見鈴鈴的聲響。

小漁很喜歡這個聲音,就算自己躺著不動,也愛用指尖撥弄。

一下一下,頑皮得像玩性大發的小狗。

經歷了十幾分鐘的鈴聲炸耳之後,陸宜銘從小漁身後抱住他,手按住對方的手,身體貼著對方的後背。

他的聲音響在小漁腦後。

“不許玩了,睡覺!”他難得像個惱羞成怒的主人一般,對自己的小狗下達了指令。

小漁嚶嚶嗚嗚的,顯然不是很滿意。

只是手指掙紮了一下,沒能掙開陸宜銘的束縛。

他只能縮縮身體,把自己更多地藏進陸宜銘懷裏:“我不玩啦,陸先生。”

“嗯……”

幾個呼吸的靜謐過後,小漁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先生,你睡了嗎?”

“……還沒。”

“那我們聊聊天吧。”

“很遲了,小漁。”

“哦……”

又是幾個呼吸後,陸宜銘重重吸了口氣,隨後手按著小漁的手,用力捏了下,像是懲罰。

“算了,你說吧,想聊什麽?”

小漁嘿了一聲,隨後半轉過身子,平躺著,身體依舊被圈在陸宜銘懷裏,但動作自在了很多,不再受限。

他把陸宜銘空下來的手塞進懷裏,虛虛抱著,等兩人的姿勢安穩以後,他才開始說話:“項圈是姐姐寄來的嗎?”

陸宜銘語調很懶,不知是困的,還是不想回答:“嗯。”

“姐姐還有說什麽嗎?”

“沒有。”陸宜銘說得斬釘截鐵。

“他以你的快樂為由,狠狠宰了我一筆。”

小漁聽明白了這句話,指尖輕輕捏著陸宜銘的指尖:“姐姐很缺錢嗎?那陸先生不用給我生活費了,你可以轉給姐姐。”

陸宜銘一把攥住小漁作亂的手:“你幹嘛對她這麽好?”

小漁一聽陸宜銘那不悅的語調就知道陸先生在不高興什麽,他“唉呀”一聲,一邊掙開陸宜銘的手,一邊側過身回抱住對方:“姐姐是個好人,她以前就對我很好,給我做小餅幹,送我大頭怪,還給我做項圈……”

陸宜銘咬牙,字被啃得有些殘缺:“她的小餅幹你吃了就得腸胃炎,她做那大頭怪是舒文的生活課作業,順便送來給你的,還有那項圈、我花了錢的。”

小漁又“唉呀”一聲,這下不光是抱著陸宜銘了,順便還撫著對方的後背,一下一下順毛。

“但是姐姐她對你很好,她會來莊園看你,給你帶漫畫書,還會偷偷塞烘焙課做的小餅幹給你。姐姐對你好,我就喜歡姐姐。”

陸宜銘的呼吸柔和下來,最終又只剩下一聲輕輕的“嗯”。

小漁的臉就埋在陸宜銘胸口,說話的聲音悶悶的,不算響亮:“越先生也對你很好,我很喜歡他。”

陸宜銘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

就在小漁以為陸宜銘不會再回應自己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重覆的“嗯”。

“我知道他待我不薄。”

小漁在黑暗中仰起頭來,他夜間視力雖然不比當年,但還是不錯的,可以看清陸宜銘下頜的輪廓。

那樣淩厲的線條,卻組成了陸先生那樣柔和的性子,小漁想,自己應該可以得寸進尺一些。

於是他又道:“越先生給了我兩張門票,江城音樂節的,在這個周末,陸先生,我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去。”

其實小漁收到越舒文邀請的時候就想過要不要直接邀請陸宜銘,但他聽越舒文說自己最近跟陸宜銘並沒有聯系,不必費心請,心裏就涼了大半。

陸先生多半不會去看越先生演出,自己再怎麽攛掇都沒用。他都想放棄詢問陸宜銘,直接自己一個人去音樂節了。

卻沒想到今晚還能聽到陸先生態度軟和的話語。

所以他想試試看。

陸宜銘遲疑了一下,才覆有聲音:“小漁,你知道的,我聽不懂舒文的音樂,這周末……我也沒有時間。”

面對小漁時,他不好意思直接拒絕,於是輕聲細語地找了個理由出來。

如他所料,小漁的聲量陡然降低,仿佛有些虛弱。

“可是我覺得,朋友之間,並不需要品味全然相同,所謂的朋友,只需要在他站在聚光燈下的時候為他鼓個掌就夠了,就像很多年前,陸先生你在陸家宴會上致辭,現場那麽多的小朋友,只有越先生和姐姐為你鼓了掌……越先生會希望你也能支持他的。”

小漁感覺那雙籠在自己身後的手慢慢收緊,發燙,熨帖他的後背。

等到那摩挲的手終於不動時,陸宜銘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會好好考慮的。”

……

陸宜銘說了會好好考慮,那就是真的會去考慮。

小漁十分信任陸先生,當然相信對方不會戲弄自己。

次日醒來,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小漁難得期待起了上學這件事。

晨起挑選衣服的時候,他特地挑了件低圓領的衛衣,搭配沒有領子的外套,耳飾也沒戴,就光戴著那項圈,擺正,收緊,黑色的帶子勒住他白嫩的脖頸,小小的蝴蝶不再顯眼,任何人看了,都會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喉結正下方那塊銘牌。

上面印刻著小漁的名字,是越舒曼為他設計的簽名,字體俏皮,卻不失鋒利,小漁很喜歡。

沒有人知道,銘牌背面,還刻著陸宜銘的名字,屬於主人的字眼貼著小漁的肌膚,刻在他的身體上。

小漁只消摸摸銘牌,就能感覺自己靠陸先生更近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學校,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並不是無家可歸的小狗——他可是有主人的。

到了學校後,小漁發現自己的目的很快就達成了。

因為幾乎看到他臉的人,都會視線下移,看向他的脖間。

那根項圈漂亮又精致,看著沒有那麽強烈的暗示意味,尤其是當它被安置在小漁身上時,他的歡愉氣場沖淡了被束縛的感覺,仿佛那不是桎梏他的圈套,而是他最喜歡的一樣飾品。

就連小漁的室友們看到了,也忍不住感嘆:“你今天打扮很不一樣……更好看了。”

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小漁的形象,說帥那確實也不是硬帥,說漂亮又不準確,小漁是一個高大又健碩的成年男人,雖然性格溫和、態度樂觀,但他身上是有別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動物性的。

於是他們選擇了用“好看”來形容小漁。

小漁用指尖撥弄了下脖頸處的鈴鐺,只有自己能聽見那鈴鈴聲,小漁卻已足夠滿意:“是吧,這是陸先生送我的,好看吧?”

室友們一聽關鍵詞,哪裏還敢反駁,連連點頭:“好看好看好看。”

小漁樂呵呵地戴著項圈在學校裏晃蕩了一天,下午的課結束以後,他就著路燈走到學校門口。

入冬後天黑得很早,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發頂的燈光映照得很小,小漁垂著腦袋,時不時用腳去踩自己的影子,無論成功了多少次,他都能喜滋滋地重新開始這項挑戰。

他在等陸宜銘來接自己,但他並不覺得等待無聊,且正因為知道想見的人就在與自己靠近的路上,他的身體裏產生了許多屬於快樂的因子。

就在他守著自己的喜悅準備開始下一次踩影子挑戰時,一聲溫潤的“池漁”叫停了他。

小漁回轉過頭,對上了宋歸笙那張英俊溫雅的臉。

小漁歪歪腦袋,發現自己跟第一次見宋歸笙時相比,情緒和緩了許多,不再有那種心臟癢癢的感覺,也不再因為看見對方而感覺歡喜。

他只是平靜地,同宋歸笙打招呼:“笙哥,真巧。”

他們同在一個學校,但之前小漁從沒在校園裏見過對方。

雖然宋歸笙也對他發出過見面邀請,但小漁都禮貌拒絕了——無事的話,他想早點回家,不想逗留在外。

這次對方突然出現,確實嚇了小漁一跳。

“不算巧,我就是來找你的,池漁。”宋歸笙說著,溫柔地笑了起來,那張臉依舊帥氣,唇角弧度上揚得剛好,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味。

“我想見你。”

小漁發現自己現在跟當小狗時相比確實變了許多,如果是小狗時的他,在知道有人想見自己時一定會興奮地晃起尾巴,不管不顧得撲向對方。

但現在的他居然只是禮貌地回了個同樣正好的微笑。

“這樣嗎,笙哥,你有事找我?”

宋歸笙的目光從小漁的臉上往下,自眉眼滑至鼻梁、嘴唇、下巴、頸部、喉結、項圈……

他眼瞳驟縮,像是被什麽東西電了下一般,卻又不躲開,死死盯著小漁的項圈不放。

——項圈的訓誡意味,比戒指更明顯,更霸道。池漁怎麽會接受?

“池漁……你在陸家是不是受委屈了?”

又來了,這樣無端的猜想。

小漁有些厭倦於回答宋歸笙的審問,但他還是抿著唇,笑意溫和:“沒有的事,笙哥,陸先生他對我很好的。”

“對你好,就是給你戴上項圈?”宋歸笙上前一步,手忽然纏住小漁項圈,用力一拉,將人拉近。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留在陸家。”

小漁眉頭有了起伏,項圈被人拽住,呼吸也有些不順,他的手攀上宋歸笙的手,想撥開,卻發現對方的手過於用力了,自己掙脫不了。

“笙哥……松開,我不舒服!”

“池漁,你不知道陸宜銘的手段,我不管他對你說了什麽,你要好好提防他,他很危險。”

“陸先生他很好!你松開我!”

宋歸笙像是被小漁的話給燙到一般,語氣忽然加重:“他好?池漁,你不了解他,你太年輕了,只會被他欺騙,他今天可以哄你戴上項圈,明天、明天就可以……”

“那又怎麽了?”小漁睜大雙眼,深棕眸色在燈光下看起來淺了些,盯得人心透徹。

“你不懂他的手段,你怎麽知道,他會不會在這小東西裏安裝了定位芯片呢?他是個疑心極重的人,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到時候你家,宋家,可能都會……”

宋歸笙的話音突然被打斷。

一只手突然橫插進來,卡在了他與小漁之間。

那手握著宋歸笙的手腕,手指用力,手背青筋爆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又沈又低,極富壓迫感的催逼。

“沒聽到嗎?他說,松開。”

作者有話說】

陸總:別碰俺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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