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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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終於到了顧野母親出院的這天, 除了顧野和紀千妍一直都在，沈星煙也和紀曦如前來迎接。
她們租來一輛寬敞的商務車，將所有人都同時載下。
在回家的路上, 顧野心情難免沈悶, 算下來自從父親去世後，她就沒再回去過那個家, 這些天一直在醫院待著, 也未曾回去過。
車上有沈星煙在，就不怕不熱鬧。
要去顧野家, 她還是挺興奮的，一路上喋喋不休，主意也挺多。
“一會送伯母回家後，我們幾個一塊去超市買菜吧，我想吃火鍋了，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了。”
顧野擡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陰沈, 好像要下雨的樣子，天氣也冷颼颼的，的確適合吃上一頓火鍋，一頓可以忘記許多煩惱的火鍋。
回家以後，顧野有些恍然，這個家還保持著以前的模樣，就連爸爸以前的物品都還保留著沒有丟掉，只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想到這些, 顧野禁不住鼻尖發酸。
她本打算留在家裏陪母親，但母親說自己沒事, 又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於是顧野便和大家一塊出門去買菜。
她們四人去的是長樂縣比較大的一個超級市場，裏面什麽東西都有，前前後後慢悠悠逛著走著，居然也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時間。
返回的路上大雨降臨，顧野家所在的老小區停車位屈指可數，她們回來時早已沒了位置，只能停靠在路邊冒著雨進去。
四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一齊沖向雨中，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浪漫。
回到家中，有人開始備菜切菜，有人開始洗碗準備餐盤，有人調配料碟，忙得不亦樂乎。
上午迎接顧野的母親出院，這頓火鍋正式開餐已經是下午接近傍晚時分。
“首先，我想謝謝大家在這段困難時期幫助我許多。”顧野起身敬酒，隨後看向紀千妍道：“其中我最想感謝的是千妍，謝謝你的不嫌棄，也謝謝你的默默付出。”
紀千妍溫柔微笑，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這麽見外，而顧野已經爽快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沈星煙拍手叫好，還是第一次看她這麽豪邁。
不過顧野也就只喝了那一杯，後面都是以飲料代替。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醉是什麽德行，她不想再失態，更何況，現在的她，肩上的責任重大。
大家說說笑笑，家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
火鍋宴結束，沈星煙照常喝趴，不省人事一動不動，顧野開始起身收拾，紀千妍陪同她一起，紀曦如見狀也要上前幫忙，顧野沒讓，而是說：“曦如姐姐去照顧星煙吧，這裏有我和千妍就夠了。”
顧野家的房子只是普通的兩室，紀曦如和沈星煙沒辦法留宿，即使勉強留下，住得也不舒服。
因而她們依然還是回去這幾天住的那家酒店，送走她們後，顧野和紀千妍轉身回屋，房子裏似乎一下子冷清安靜不少。
“今天你也累了，我們早點去休息。”紀千妍對她說。
顧野點點頭。
顧野房間的床不是很大，兩個人睡在一起要靠得很近才行，母親本打算和她們交換房間，讓她們去睡主臥的大床，她來睡顧野的小床，卻被顧野給拒絕了。
那張床爸爸媽媽睡過，帶著紀千妍一起睡顧野總覺得怪別扭。
洗完收拾好躺上床，顧野有些難以睡著。
她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在一片漆黑下開口：“以前我真的恨過她，恨她為什麽生下我，卻不好好養育，自從爸爸走後，她仿佛變了個人，從前總是出入牌場光鮮亮麗的她，現在素面朝天白頭發也多了幾根，讓人看著有些可憐，也恨不起來。這次她生病，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害怕失去她，我才發現原來我之前的恨，也只是恨鐵不成鋼，我內心裏還是愛她的。”
紀千妍將她輕輕摟住說：“她也是愛你的，只不過從前的方式不對。”
顧野一下子哽咽起來，“她死掉的話，我就沒有媽媽了。”
“不會的不會的，醫生說這次手術很成功，好好保持的話，能夠多活一些年。”紀千妍將她摟緊安慰。
顧野不再說話，而是將臉埋在她胸前輕聲啜泣。
之前在醫院還不覺得，如今回了家，沈星煙和紀曦如也提前回了江城，顧野待在家裏，一邊是母親，一邊是紀千妍，她總覺得氣氛說不出的奇怪，甚至還會尷尬。
大部分時候，如果顧野和紀千妍待在客廳的時候，徐鳳蘭便選擇待在房間。
這天，徐鳳蘭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拿了本厚厚的相冊，放在客廳茶幾上說：“小野，你和千妍一起看看。”
顧野楞了下，擡頭說：“哦，好，媽你也一起嗎？”
徐鳳蘭揮揮手，尷尬笑著說：“我回屋刷刷手機玩。”一副不太想打擾她們二人的樣子。
這邊紀千妍已經迫不及待翻開相冊來，裏面幾乎全部都是顧野的相片，單人照，或者是家人合照。
“原來你小時候這麽可愛。”紀千妍一邊看著，嘴角上揚沒停過。
有些照片對於顧野來說，簡直是猶如黑歷史般的存在，她只能雙手捂住眼睛，假裝自己看不到就不存在。
翻了許久還未完，顧野覺得很不可思議，原來她小得時候父母給她拍過這麽多照片，還有許多媽媽抱著她笑容幸福的照片，她是知道自己家曾有一段時間是過著還不錯的生活，照片裏的媽媽年輕，貌美，眼裏滿滿都是幸福的光，聯想起如今的模樣，顧野還是忍不住心疼和感慨。
後來又在家裏待了幾天，紀千妍得回去公司主持大局，顧野也不得不返回學校，雖然考研是沒希望了，但畢業證還是得拿。
臨走前紀千妍欲拿出一筆錢給顧野母親，被顧野和徐鳳蘭兩人雙雙拒絕。
顧野是覺得，現在還沒到那般窘迫的地步，因此她不想隨意拿紀千妍的錢，徐鳳蘭和女兒的想法一樣，更何況，她現在也沒什麽特別需要花錢的地方。
顧野走前再三交代：“以後你別那麽辛苦了，等我去實習工作以後，會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好好在家裏養身體。”
徐鳳蘭有點不情願，“我是水果攤經營起來，每個月還能有點收入，待在家裏不僅沒收入還得倒花錢。”
“就放下你的那個水果攤吧，以後我掙錢養你，就這麽說定了，我可不想最後連媽也沒了做一個孤兒。”顧野承認最後那句話帶點氣話的性質，但也是她的心裏話，話糙理不糙，她是真的不想母親再繼續操勞下去。
徐鳳蘭一直送兩人到路邊上車，坐進車裏的顧野回頭望去，她還站在那裏伸長脖子探望，眼裏盡是不舍。
顧野鼻子一下子酸了，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她必須得回到江城，她只有好好拿到畢業證，找到一份好工作，才有能力承擔肩上的這份責任。
出租車行駛沒一會，顧野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未做，剛剛開口：“臨走前我還想去一個地方。”
紀千妍沒有詢問，而是直接對司機說：“去長樂公墓。”
顧野小小訝異了下，身邊的這個女人就好像懂她的心一樣，把她猜得透透的。
來到墓園後，簡單買了些拜祭品，這並不是紀千妍頭一回來，所以顧野不必向爸爸介紹她們的關系，她來主要是說說媽媽的情況，以及讓爸爸不要擔心，她今後會照顧好媽媽。
話剛落，紀千妍便在旁補充一句：“您放心，我會和小野一起照顧好媽媽。”
媽媽？
顧野想自己沒聽錯吧？
祭拜完後，兩人手牽手朝外走去，紀千妍十分平靜地跟她說：“等你畢業以後，我們結婚吧。”
為什麽她能這樣淡定地說完這句話，反正顧野是沒法淡定了。
“好！”她毫不猶豫答應，滿臉漲紅。
放棄考研之後，顧野接下來便開始進入實習找工作的階段。
大四下，宿舍樓裏的大四生陸陸續續都搬離了，僅有零星的幾個還住在學校，顧野是其一。
她向許多家公司投了不少簡歷，但大多石沈大海，才發現這和以前找兼職時不大一樣，至少不是那麽容易，兼職工作，只要是年輕人別人都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就不一樣了，對方會看你的學歷，畢業院校，有沒有海外留學經歷，家庭背景，而向她們這樣名校出來的畢業生，總是容易造成眼高手低的習慣，小的公司瞧不上，大的公司卻又難以夠著。
念高中的時候，顧野總是覺得，只要考上江城大學就好了，就好像只要上了江城大學未來就能前途無憂一樣。
然而實際上並不這樣，在江城這座國際性大都市裏，所謂江城大學僅僅只是某些大公司的敲門磚罷了，他們更多的還是喜歡本地生，或者有海外學習經驗的。
像顧野這樣的小鎮做題家，來到這裏，就會顯得泯然眾人。
找工作處處受挫，就在她打算放棄大公司，轉投小公司試試時，忽然收到了一條郵件回覆，通知她去面試。
為了工作這一事，顧野已經熬了幾個大夜，頭暈眼花，沒太仔細看是哪家公司便匆忙回覆過去，她想只要是有面試機會那便是好的，無論哪家都沒關系，她目前投的公司，都是業內還不錯的。
回覆完郵件，顧野累得眼睛要閉上，匆忙關上電腦上床睡覺，連和紀千妍發一句晚安的精神都沒有。
第二天被鬧鐘叫醒，顧野立即起身下床去梳洗打扮，穿著整潔後前去面試。
到了公司樓前，顧野瞥了一眼名字，某名覺得有些熟悉，因為趕時間她顧不得那麽多，匆匆忙忙走進。
今天前來面試的一共有十人，男女比例各占一半，但最終只會錄用兩人，大概是五分之一的幾率，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參加完面試，顧野心裏挺沒底的，人事說讓他們都回家等消息，出公司大樓時，顧野忍不住又擡頭看了眼，恒星集團？
該不會是千妍的恒星科技公司吧，不會這麽巧吧，可是她記得，千妍公司地址不在這，難不成這裏才是總部？
不太確定，顧野也沒詢問，她覺得順其自然吧，倘若真的是千妍的公司，那也是命，她不會為了刻意避嫌而再另尋公司，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將她折磨得心力交瘁，她不想再重新來一遍了。
不過這件事情顧野還沒告訴紀千妍，一來面試結果還不得知，二來特意告訴倒顯得有些走後門暗箱操作的動機。
能不能進入那家公司，顧野還是想要實實在在的好。
“今天面試情況怎麽樣？”回去的路上，紀千妍給她打來電話關心。
“自我感覺還不錯，只是心裏不太有底，最近的面試已經把我的自信心給打擊沒了。”顧野自嘲道。
“沒關系，慢慢來，我相信你。”頓了頓，紀千妍又問：“確定不來我這裏住嗎？”
這個話題她們兩人已經談論多次，從顧野宿舍的舍友全部搬走以後開始，紀千妍怕顧野一個人住著孤單害怕。
“那麽想要我去和你住呀。”顧野語氣調皮了下，有故意調侃的意味。
紀千妍笑笑，“一切還是看你意願。”
顧野努努嘴實話實說，“我連工作都還沒找到就搬去你那裏，總覺得我跟小白臉似的。”
電話那頭的紀千妍噗地笑出聲來，“誰會那麽覺得，恐怕只有你自己。”
顧野笑著笑著，笑容停下，她又何嘗不想和她住在一起朝夕相處每天都能見面呢，她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
“你太優秀了，和你對比，我簡直…”
沒等她說完，紀千妍已經急不可耐打斷道：“我不許你這麽說，我不愛聽，錢財或許是一個人的加分項，但它絕對不是減分項，一個人的價值並不是靠金錢來衡量。我說這些，你能明白嗎？”
“明白。”顧野點點頭。
兩個人在一起，是靈魂間的交互。
這是紀千妍常常掛在嘴邊對她說的話，她絕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雖然她常常自詡是個理性派。
顧野想著想著便笑了。
兩天後，顧野接到一通電話，她面試通過了，周一就要去報道。
顧野當即喜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可是很快又陷入憂郁，她進的可是千妍的公司啊，這事她目前還沒告訴她。
顧野第一天實習去公司，她被一個老員工領去的是財務部，對方很明確地對她說，你們這幫新來的實習生主要做得就是打下手的工作，說白了就是幫助老員工們完成她們的工作，抑或是跑腿買咖啡，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其實她最想去的部門是金融市場部，也是她所學的專業，而那裏，也是只要你努力就可以晉升的地方。
相比而言，財務部就不同了，這裏的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最高也就是部門經理。
令顧野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還能在這裏碰見姜念迎，一個她絕對不會有好感的女生。
看到顧野在這裏，姜念迎有點氣急敗壞，她因為比顧野先來一陣子，再加上可能她有多少透露自己與老總紀千妍的關系，大家都很客氣待她。
因為姜念迎的關系，部門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排擠顧野，尤其是姜念迎本人，更是帶頭打壓欺負她。
礙於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實習機會，顧野忍氣吞聲盡量不與她產生正面沖突，她不可能因為一個小人而主動放棄工作機會，這不值得，反正等實習結束，她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從這個部門調走，到時候日子就會輕松些，在此之前，忍一時風平浪靜。
顧野每天在公司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但她從未告訴過紀千妍自己的境遇，每次她打電話來，顧野都會說自己很好，工作很開心。
但實際上，她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累到睡著，連去洗澡的力氣都沒有，數次都是半夜驚醒才起身去補個澡洗。
忽然有一天，顧野被通知晚上會有給新同事歡迎聚餐，她務必要參加。
雖然說大家平時對她沒有這麽客氣，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顧野又沒辦法拒絕，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去參加了，畢竟全部門的人都去，她不能一個當特殊。
正值春末夏初，姜念迎已經換上夏季的裙子，她剛出場，便惹得部門的一些老同事們誇耀吹捧。
姜念迎一邊以不足為奇的口吻介紹：“這條裙子打完折不過也才五千多塊而已。”
“哇，五千塊還不多啊，我大半個月工資了。”
“不過這質感真不錯，還真應了那句話，一分價錢一分貨。”
“哎喲，我什麽時候才能買上這麽一件好看的裙子。”
這時候姜念迎便掩嘴笑著說：“姐姐喜歡的話，我下次去逛街，送你一件。”
“哇，真的嗎？可不許唬人哦。”
“啊，我也想要。”
在聚會上的姜念迎一時風頭無兩，是全場的焦點所在，有的男同事只是埋頭喝酒吃飯，有的稍年輕些的也會和她套套近乎，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沒什麽人和顧野搭話，顧野索性就埋頭吃飯好了，反正她人到了，回頭也讓人沒法挑理。
飯局進行到後半程，有人忽然提議想要喝酸奶，但餐廳裏又沒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齊刷刷將目光停在顧野身上。
“顧野，你去買吧，回頭我給你錢。”
“我記得出門左轉，走個幾步路就有一家便利店。”
顧野尷尬一笑，“好。”
大概是沒想到這幫人會做到這麽絕，顧野兢兢業業買完酸奶回來，發現早已人去桌空，包間裏只剩下她一人，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服務員過來了，催促她買單。
顧野有點哭笑不得，尤其是在聽見需要支付的金額時，她才發現自己賬戶裏的餘額壓根就付不起這樣一頓奢侈的飯錢。
“不好意思，我想先打個電話，等一等。”顧野拿著手機朝裏面走去，服務生自覺退出等候。
此時的顧野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電話那頭的人接聽了。
“小野，什麽事呀？”
“星煙，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現在有急用，等我發工資了一定還你。”
聽得出顧野著急的語氣，沈星煙一邊問：“發生什麽事了呀，你別急，要多少我馬上轉給你。”
沈星煙轉來的錢勉強讓顧野度過這次危機，不過她也不想當冤大頭，保持理智的情況下要到了□□，等明天去了公司，她會要這筆帳的。
不用想這一定是姜念迎的主意，她知道顧野手上錢不多，所以故意想要看她出洋相。
忙完這一切，顧野將□□小心收好從餐廳走出來，精神頗有些疲憊。
此時紀千妍開著車來接她，因為在白天時候倆人聊天顧野告知了她晚上有聚餐一事，在得知地點和顧野學校甚遠後，紀千妍決定晚上過來接她，然後再送她回去。
看到紀千妍下車朝她奔來的一剎，顧野心裏特別想哭，但她還是努力忍了下來。
“晚上聚餐怎麽樣？”紀千妍關心問候。
顧野咧出一個笑容：“挺好的，這裏的菜很好吃。”
“走，上車我送你回去。”紀千妍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
坐上車後，紀千妍開始啟動車，一邊同她說：“要不要和我說說今天上班發生的事？”
顧野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也想要更近一步了解自己的生活，可是她努力想了想，還真的沒什麽事好說，因為她一直在做事沒停過。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啦，我光顧著做事了。”顧野笑容有些牽強。
紀千妍點點頭，索性不再追問。
車子一直開到顧野的宿舍樓下，晚上的這個時間點放眼望去，一棟樓亮著燈的沒幾個。
“那我上去了。”顧野打招呼說。
“嗯，早點休息。”紀千妍沖她溫柔地揮揮手。
顧野回以最真摯的笑容，隨後拎著包開門下車，期間頻頻回頭沖她打招呼，直到已經進入宿舍樓，準備上樓時才做了最後的道別。
離開了紀千妍的視線後，顧野整個人的狀態便down下來，說不出來的低沈。
要想把今晚的餐費要回來，就意味著她明天得拿著□□一個挨著一個人的要，挺尷尬也挺需要厚著臉皮幹的一件事，這樣姜念迎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吧。
顧野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裏盼著快些結束這糟心的實習期。
而顧野的不對勁，紀千妍早在下車去接她時便察覺到了。
回去的路上，紀千妍給裴怡撥了通電話。
“你明天去公司下面的部門了解一下情況。”
裴怡不解，“發生什麽事啦？”
“顧野在分部的財務部門，我猜測她可能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她沒告訴我一定是不希望我插手，但我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所以讓你去幫我看看，如果有需要解決的事情，順手給她解決了。”
裴怡聽完驚訝不已，“什嘛，顧野到咱公司了？”
“我說的事情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放心吧，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搞幺蛾子，都敢欺負我這麽可愛的小顧野。”裴怡打包票說。
“嗯，沒其他事了，我在開車。”
“好的紀總。”
話落，紀千妍將電話給掐斷。
其實早在顧野進公司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只是一個不說，一個不問罷了。
她不想要自己插手，紀千妍便不問，但如果有人欺負她，紀千妍必然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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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顧野母親出院的這天, 除了顧野和紀千妍一直都在，沈星煙也和紀曦如前來迎接。
她們租來一輛寬敞的商務車，將所有人都同時載下。
在回家的路上, 顧野心情難免沈悶, 算下來自從父親去世後，她就沒再回去過那個家, 這些天一直在醫院待著, 也未曾回去過。
車上有沈星煙在，就不怕不熱鬧。
要去顧野家, 她還是挺興奮的，一路上喋喋不休，主意也挺多。
“一會送伯母回家後，我們幾個一塊去超市買菜吧，我想吃火鍋了，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了。”
顧野擡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陰沈, 好像要下雨的樣子，天氣也冷颼颼的，的確適合吃上一頓火鍋，一頓可以忘記許多煩惱的火鍋。
回家以後，顧野有些恍然，這個家還保持著以前的模樣，就連爸爸以前的物品都還保留著沒有丟掉，只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想到這些, 顧野禁不住鼻尖發酸。
她本打算留在家裏陪母親，但母親說自己沒事, 又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於是顧野便和大家一塊出門去買菜。
她們四人去的是長樂縣比較大的一個超級市場，裏面什麽東西都有，前前後後慢悠悠逛著走著，居然也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時間。
返回的路上大雨降臨，顧野家所在的老小區停車位屈指可數，她們回來時早已沒了位置，只能停靠在路邊冒著雨進去。
四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一齊沖向雨中，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浪漫。
回到家中，有人開始備菜切菜，有人開始洗碗準備餐盤，有人調配料碟，忙得不亦樂乎。
上午迎接顧野的母親出院，這頓火鍋正式開餐已經是下午接近傍晚時分。
“首先，我想謝謝大家在這段困難時期幫助我許多。”顧野起身敬酒，隨後看向紀千妍道：“其中我最想感謝的是千妍，謝謝你的不嫌棄，也謝謝你的默默付出。”
紀千妍溫柔微笑，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這麽見外，而顧野已經爽快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沈星煙拍手叫好，還是第一次看她這麽豪邁。
不過顧野也就只喝了那一杯，後面都是以飲料代替。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醉是什麽德行，她不想再失態，更何況，現在的她，肩上的責任重大。
大家說說笑笑，家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
火鍋宴結束，沈星煙照常喝趴，不省人事一動不動，顧野開始起身收拾，紀千妍陪同她一起，紀曦如見狀也要上前幫忙，顧野沒讓，而是說：“曦如姐姐去照顧星煙吧，這裏有我和千妍就夠了。”
顧野家的房子只是普通的兩室，紀曦如和沈星煙沒辦法留宿，即使勉強留下，住得也不舒服。
因而她們依然還是回去這幾天住的那家酒店，送走她們後，顧野和紀千妍轉身回屋，房子裏似乎一下子冷清安靜不少。
“今天你也累了，我們早點去休息。”紀千妍對她說。
顧野點點頭。
顧野房間的床不是很大，兩個人睡在一起要靠得很近才行，母親本打算和她們交換房間，讓她們去睡主臥的大床，她來睡顧野的小床，卻被顧野給拒絕了。
那張床爸爸媽媽睡過，帶著紀千妍一起睡顧野總覺得怪別扭。
洗完收拾好躺上床，顧野有些難以睡著。
她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在一片漆黑下開口：“以前我真的恨過她，恨她為什麽生下我，卻不好好養育，自從爸爸走後，她仿佛變了個人，從前總是出入牌場光鮮亮麗的她，現在素面朝天白頭發也多了幾根，讓人看著有些可憐，也恨不起來。這次她生病，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害怕失去她，我才發現原來我之前的恨，也只是恨鐵不成鋼，我內心裏還是愛她的。”
紀千妍將她輕輕摟住說：“她也是愛你的，只不過從前的方式不對。”
顧野一下子哽咽起來，“她死掉的話，我就沒有媽媽了。”
“不會的不會的，醫生說這次手術很成功，好好保持的話，能夠多活一些年。”紀千妍將她摟緊安慰。
顧野不再說話，而是將臉埋在她胸前輕聲啜泣。
之前在醫院還不覺得，如今回了家，沈星煙和紀曦如也提前回了江城，顧野待在家裏，一邊是母親，一邊是紀千妍，她總覺得氣氛說不出的奇怪，甚至還會尷尬。
大部分時候，如果顧野和紀千妍待在客廳的時候，徐鳳蘭便選擇待在房間。
這天，徐鳳蘭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拿了本厚厚的相冊，放在客廳茶幾上說：“小野，你和千妍一起看看。”
顧野楞了下，擡頭說：“哦，好，媽你也一起嗎？”
徐鳳蘭揮揮手，尷尬笑著說：“我回屋刷刷手機玩。”一副不太想打擾她們二人的樣子。
這邊紀千妍已經迫不及待翻開相冊來，裏面幾乎全部都是顧野的相片，單人照，或者是家人合照。
“原來你小時候這麽可愛。”紀千妍一邊看著，嘴角上揚沒停過。
有些照片對於顧野來說，簡直是猶如黑歷史般的存在，她只能雙手捂住眼睛，假裝自己看不到就不存在。
翻了許久還未完，顧野覺得很不可思議，原來她小得時候父母給她拍過這麽多照片，還有許多媽媽抱著她笑容幸福的照片，她是知道自己家曾有一段時間是過著還不錯的生活，照片裏的媽媽年輕，貌美，眼裏滿滿都是幸福的光，聯想起如今的模樣，顧野還是忍不住心疼和感慨。
後來又在家裏待了幾天，紀千妍得回去公司主持大局，顧野也不得不返回學校，雖然考研是沒希望了，但畢業證還是得拿。
臨走前紀千妍欲拿出一筆錢給顧野母親，被顧野和徐鳳蘭兩人雙雙拒絕。
顧野是覺得，現在還沒到那般窘迫的地步，因此她不想隨意拿紀千妍的錢，徐鳳蘭和女兒的想法一樣，更何況，她現在也沒什麽特別需要花錢的地方。
顧野走前再三交代：“以後你別那麽辛苦了，等我去實習工作以後，會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好好在家裏養身體。”
徐鳳蘭有點不情願，“我是水果攤經營起來，每個月還能有點收入，待在家裏不僅沒收入還得倒花錢。”
“就放下你的那個水果攤吧，以後我掙錢養你，就這麽說定了，我可不想最後連媽也沒了做一個孤兒。”顧野承認最後那句話帶點氣話的性質，但也是她的心裏話，話糙理不糙，她是真的不想母親再繼續操勞下去。
徐鳳蘭一直送兩人到路邊上車，坐進車裏的顧野回頭望去，她還站在那裏伸長脖子探望，眼裏盡是不舍。
顧野鼻子一下子酸了，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她必須得回到江城，她只有好好拿到畢業證，找到一份好工作，才有能力承擔肩上的這份責任。
出租車行駛沒一會，顧野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未做，剛剛開口：“臨走前我還想去一個地方。”
紀千妍沒有詢問，而是直接對司機說：“去長樂公墓。”
顧野小小訝異了下，身邊的這個女人就好像懂她的心一樣，把她猜得透透的。
來到墓園後，簡單買了些拜祭品，這並不是紀千妍頭一回來，所以顧野不必向爸爸介紹她們的關系，她來主要是說說媽媽的情況，以及讓爸爸不要擔心，她今後會照顧好媽媽。
話剛落，紀千妍便在旁補充一句：“您放心，我會和小野一起照顧好媽媽。”
媽媽？
顧野想自己沒聽錯吧？
祭拜完後，兩人手牽手朝外走去，紀千妍十分平靜地跟她說：“等你畢業以後，我們結婚吧。”
為什麽她能這樣淡定地說完這句話，反正顧野是沒法淡定了。
“好！”她毫不猶豫答應，滿臉漲紅。
放棄考研之後，顧野接下來便開始進入實習找工作的階段。
大四下，宿舍樓裏的大四生陸陸續續都搬離了，僅有零星的幾個還住在學校，顧野是其一。
她向許多家公司投了不少簡歷，但大多石沈大海，才發現這和以前找兼職時不大一樣，至少不是那麽容易，兼職工作，只要是年輕人別人都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就不一樣了，對方會看你的學歷，畢業院校，有沒有海外留學經歷，家庭背景，而向她們這樣名校出來的畢業生，總是容易造成眼高手低的習慣，小的公司瞧不上，大的公司卻又難以夠著。
念高中的時候，顧野總是覺得，只要考上江城大學就好了，就好像只要上了江城大學未來就能前途無憂一樣。
然而實際上並不這樣，在江城這座國際性大都市裏，所謂江城大學僅僅只是某些大公司的敲門磚罷了，他們更多的還是喜歡本地生，或者有海外學習經驗的。
像顧野這樣的小鎮做題家，來到這裏，就會顯得泯然眾人。
找工作處處受挫，就在她打算放棄大公司，轉投小公司試試時，忽然收到了一條郵件回覆，通知她去面試。
為了工作這一事，顧野已經熬了幾個大夜，頭暈眼花，沒太仔細看是哪家公司便匆忙回覆過去，她想只要是有面試機會那便是好的，無論哪家都沒關系，她目前投的公司，都是業內還不錯的。
回覆完郵件，顧野累得眼睛要閉上，匆忙關上電腦上床睡覺，連和紀千妍發一句晚安的精神都沒有。
第二天被鬧鐘叫醒，顧野立即起身下床去梳洗打扮，穿著整潔後前去面試。
到了公司樓前，顧野瞥了一眼名字，某名覺得有些熟悉，因為趕時間她顧不得那麽多，匆匆忙忙走進。
今天前來面試的一共有十人，男女比例各占一半，但最終只會錄用兩人，大概是五分之一的幾率，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參加完面試，顧野心裏挺沒底的，人事說讓他們都回家等消息，出公司大樓時，顧野忍不住又擡頭看了眼，恒星集團？
該不會是千妍的恒星科技公司吧，不會這麽巧吧，可是她記得，千妍公司地址不在這，難不成這裏才是總部？
不太確定，顧野也沒詢問，她覺得順其自然吧，倘若真的是千妍的公司，那也是命，她不會為了刻意避嫌而再另尋公司，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將她折磨得心力交瘁，她不想再重新來一遍了。
不過這件事情顧野還沒告訴紀千妍，一來面試結果還不得知，二來特意告訴倒顯得有些走後門暗箱操作的動機。
能不能進入那家公司，顧野還是想要實實在在的好。
“今天面試情況怎麽樣？”回去的路上，紀千妍給她打來電話關心。
“自我感覺還不錯，只是心裏不太有底，最近的面試已經把我的自信心給打擊沒了。”顧野自嘲道。
“沒關系，慢慢來，我相信你。”頓了頓，紀千妍又問：“確定不來我這裏住嗎？”
這個話題她們兩人已經談論多次，從顧野宿舍的舍友全部搬走以後開始，紀千妍怕顧野一個人住著孤單害怕。
“那麽想要我去和你住呀。”顧野語氣調皮了下，有故意調侃的意味。
紀千妍笑笑，“一切還是看你意願。”
顧野努努嘴實話實說，“我連工作都還沒找到就搬去你那裏，總覺得我跟小白臉似的。”
電話那頭的紀千妍噗地笑出聲來，“誰會那麽覺得，恐怕只有你自己。”
顧野笑著笑著，笑容停下，她又何嘗不想和她住在一起朝夕相處每天都能見面呢，她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
“你太優秀了，和你對比，我簡直…”
沒等她說完，紀千妍已經急不可耐打斷道：“我不許你這麽說，我不愛聽，錢財或許是一個人的加分項，但它絕對不是減分項，一個人的價值並不是靠金錢來衡量。我說這些，你能明白嗎？”
“明白。”顧野點點頭。
兩個人在一起，是靈魂間的交互。
這是紀千妍常常掛在嘴邊對她說的話，她絕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雖然她常常自詡是個理性派。
顧野想著想著便笑了。
兩天後，顧野接到一通電話，她面試通過了，周一就要去報道。
顧野當即喜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可是很快又陷入憂郁，她進的可是千妍的公司啊，這事她目前還沒告訴她。
顧野第一天實習去公司，她被一個老員工領去的是財務部，對方很明確地對她說，你們這幫新來的實習生主要做得就是打下手的工作，說白了就是幫助老員工們完成她們的工作，抑或是跑腿買咖啡，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其實她最想去的部門是金融市場部，也是她所學的專業，而那裏，也是只要你努力就可以晉升的地方。
相比而言，財務部就不同了，這裏的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最高也就是部門經理。
令顧野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還能在這裏碰見姜念迎，一個她絕對不會有好感的女生。
看到顧野在這裏，姜念迎有點氣急敗壞，她因為比顧野先來一陣子，再加上可能她有多少透露自己與老總紀千妍的關系，大家都很客氣待她。
因為姜念迎的關系，部門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排擠顧野，尤其是姜念迎本人，更是帶頭打壓欺負她。
礙於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實習機會，顧野忍氣吞聲盡量不與她產生正面沖突，她不可能因為一個小人而主動放棄工作機會，這不值得，反正等實習結束，她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從這個部門調走，到時候日子就會輕松些，在此之前，忍一時風平浪靜。
顧野每天在公司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但她從未告訴過紀千妍自己的境遇，每次她打電話來，顧野都會說自己很好，工作很開心。
但實際上，她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累到睡著，連去洗澡的力氣都沒有，數次都是半夜驚醒才起身去補個澡洗。
忽然有一天，顧野被通知晚上會有給新同事歡迎聚餐，她務必要參加。
雖然說大家平時對她沒有這麽客氣，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顧野又沒辦法拒絕，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去參加了，畢竟全部門的人都去，她不能一個當特殊。
正值春末夏初，姜念迎已經換上夏季的裙子，她剛出場，便惹得部門的一些老同事們誇耀吹捧。
姜念迎一邊以不足為奇的口吻介紹：“這條裙子打完折不過也才五千多塊而已。”
“哇，五千塊還不多啊，我大半個月工資了。”
“不過這質感真不錯，還真應了那句話，一分價錢一分貨。”
“哎喲，我什麽時候才能買上這麽一件好看的裙子。”
這時候姜念迎便掩嘴笑著說：“姐姐喜歡的話，我下次去逛街，送你一件。”
“哇，真的嗎？可不許唬人哦。”
“啊，我也想要。”
在聚會上的姜念迎一時風頭無兩，是全場的焦點所在，有的男同事只是埋頭喝酒吃飯，有的稍年輕些的也會和她套套近乎，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沒什麽人和顧野搭話，顧野索性就埋頭吃飯好了，反正她人到了，回頭也讓人沒法挑理。
飯局進行到後半程，有人忽然提議想要喝酸奶，但餐廳裏又沒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齊刷刷將目光停在顧野身上。
“顧野，你去買吧，回頭我給你錢。”
“我記得出門左轉，走個幾步路就有一家便利店。”
顧野尷尬一笑，“好。”
大概是沒想到這幫人會做到這麽絕，顧野兢兢業業買完酸奶回來，發現早已人去桌空，包間裏只剩下她一人，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服務員過來了，催促她買單。
顧野有點哭笑不得，尤其是在聽見需要支付的金額時，她才發現自己賬戶裏的餘額壓根就付不起這樣一頓奢侈的飯錢。
“不好意思，我想先打個電話，等一等。”顧野拿著手機朝裏面走去，服務生自覺退出等候。
此時的顧野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電話那頭的人接聽了。
“小野，什麽事呀？”
“星煙，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現在有急用，等我發工資了一定還你。”
聽得出顧野著急的語氣，沈星煙一邊問：“發生什麽事了呀，你別急，要多少我馬上轉給你。”
沈星煙轉來的錢勉強讓顧野度過這次危機，不過她也不想當冤大頭，保持理智的情況下要到了□□，等明天去了公司，她會要這筆帳的。
不用想這一定是姜念迎的主意，她知道顧野手上錢不多，所以故意想要看她出洋相。
忙完這一切，顧野將□□小心收好從餐廳走出來，精神頗有些疲憊。
此時紀千妍開著車來接她，因為在白天時候倆人聊天顧野告知了她晚上有聚餐一事，在得知地點和顧野學校甚遠後，紀千妍決定晚上過來接她，然後再送她回去。
看到紀千妍下車朝她奔來的一剎，顧野心裏特別想哭，但她還是努力忍了下來。
“晚上聚餐怎麽樣？”紀千妍關心問候。
顧野咧出一個笑容：“挺好的，這裏的菜很好吃。”
“走，上車我送你回去。”紀千妍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
坐上車後，紀千妍開始啟動車，一邊同她說：“要不要和我說說今天上班發生的事？”
顧野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也想要更近一步了解自己的生活，可是她努力想了想，還真的沒什麽事好說，因為她一直在做事沒停過。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啦，我光顧著做事了。”顧野笑容有些牽強。
紀千妍點點頭，索性不再追問。
車子一直開到顧野的宿舍樓下，晚上的這個時間點放眼望去，一棟樓亮著燈的沒幾個。
“那我上去了。”顧野打招呼說。
“嗯，早點休息。”紀千妍沖她溫柔地揮揮手。
顧野回以最真摯的笑容，隨後拎著包開門下車，期間頻頻回頭沖她打招呼，直到已經進入宿舍樓，準備上樓時才做了最後的道別。
離開了紀千妍的視線後，顧野整個人的狀態便down下來，說不出來的低沈。
要想把今晚的餐費要回來，就意味著她明天得拿著□□一個挨著一個人的要，挺尷尬也挺需要厚著臉皮幹的一件事，這樣姜念迎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吧。
顧野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裏盼著快些結束這糟心的實習期。
而顧野的不對勁，紀千妍早在下車去接她時便察覺到了。
回去的路上，紀千妍給裴怡撥了通電話。
“你明天去公司下面的部門了解一下情況。”
裴怡不解，“發生什麽事啦？”
“顧野在分部的財務部門，我猜測她可能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她沒告訴我一定是不希望我插手，但我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所以讓你去幫我看看，如果有需要解決的事情，順手給她解決了。”
裴怡聽完驚訝不已，“什嘛，顧野到咱公司了？”
“我說的事情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放心吧，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搞幺蛾子，都敢欺負我這麽可愛的小顧野。”裴怡打包票說。
“嗯，沒其他事了，我在開車。”
“好的紀總。”
話落，紀千妍將電話給掐斷。
其實早在顧野進公司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只是一個不說，一個不問罷了。
她不想要自己插手，紀千妍便不問，但如果有人欺負她，紀千妍必然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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