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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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周圍熙熙攘攘, 吵吵鬧鬧，顧野一個人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店長的電話打來, 才恍若回神匆忙拖著麻木的軀體返回。
人生大概沒有比此刻更糟糕的了吧, 顧野感覺自己就像是提前感知失戀了一樣難受。
接下來的工作她已經無心去做，大概是店長也看她狀態不對, 好心將她拉來角落談話, 讓她提前二十分鐘下班回去。
周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顧野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他擔心得只好給她發了消息。
周朗：顧野你怎麽了，沒事吧，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坐在公交上發呆的顧野被手機收到的消息叫回神，本來打算緩緩再回覆，既然是周朗，那就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顧野：我沒事, 我很好。
周朗：那就好, 擔心壞了我。
顧野：周朗，有關今晚的事情，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給你一個答覆。
周朗：嗯，你說。[笑容.jpg]
顧野：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周朗：那沒關系啊，這並不妨礙我繼續喜歡你。
顧野：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即便她和紀千妍沒戲，顧野也不會喜歡上異性，她不想耽誤人家, 早點把話說開，對大家都好。
周朗：[哈哈笑.jpg]凡事不要那麽絕對嘛, 大家都還年輕，你怎麽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喜歡我。
見對方仍有執迷不悟的意思，顧野也不想再隱瞞什麽，早知道晚知道，總會有人知道。
顧野：對於不可能喜歡上你這件事我一定知道且無比確定，因為我喜歡的，是女人，我喜歡同性，所以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可能，所以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消息發出後，對方久久沒有再回覆，顧野心想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該如何做對方應該知曉。直到公交車抵達學校，顧野下車時才又收到他的消息。
周朗：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還是別了吧，顧野下意識在回覆框內打出這幾個字，忽然間就代入了自己，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有膽量有勇氣向紀千妍告白，被拒絕的話，也不想得到這樣的回覆吧，心陡然軟了下來。
顧野：可以。
她刪除回覆框內原有的一句話重新打出這兩個字發送過去。
周朗：太好了，你放心，日後除了朋友關系，我不會在其他地方逾矩讓你感到不適的。
這夜顧野幾乎沒怎麽睡好覺，她躺在床上反反覆覆醒來，睜眼便開始琢磨紀千妍說的那句話，不管是無心的還是刻意的，都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不過顧野覺得自己可能有受虐體質，越是如此，她對於紀千妍的喜歡，感情，也愈陷愈深。這樣下去，恐怕難以收場。
不過事到如今，顧野也無所謂顧不得那麽多，她人生的頭十八年已經過得夠辛苦了，再艱難，又能難到哪裏。
今天顧野來教室比較早，不過也沒有學習，只是打開著書，人卻在神游。
程望舒進來後主動選擇坐在她旁邊的位置，見顧野沒有什麽反應又主動搭話：“沒睡好？”
顧野搖搖頭，而後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沒事。”
程望舒卻淡定地說：“沒有人能在我眼前隱藏情緒，因為我才是高手。”
“我真的沒事。”
“算了，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送你。”說罷，程望舒酷酷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個小玩意，放在顧野展開的書本上。
是一只哆啦A夢的手辦，小小的，卻萌態十足。
“好可愛。”顧野拿在手上打量愛不釋手。
這會程望舒才不以為然地解釋：“這是我十歲那年，要我父親從日本帶回來的，每當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會對著它說，當下的心情就會得到疏解，屢試不爽。”
“太貴重了，為什麽會送給我？”顧野不免問。
“一共有兩只，我自己留了一只，因為我想把另外一只送給我第一個交心的朋友，很不幸，這麽多年過去，我才送出來。”程望舒風輕雲淡說著這些，雖然嘴上總是冷淡滿不在意，但顧野已經接收到了來自對方真摯的情誼。
“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珍藏保管的。”顧野說完，心裏同一時間也做了個決定，決定對她坦誠心扉，以不辜負她的信任。
“其實，我是因為感情方面才不開心的。”
端坐著的程望舒眉跳了下，看書的姿勢淡定問：“還以為你不會說出來。”
“我喜歡上了一個，大概永遠沒可能的人。”
“所以你是因為那個人才黯然神傷。”
顧野點點頭。
“我沒喜歡過人，也無法體會到那種感受，但…一定很不好受吧？”程望舒說。
“嗯，比循環體驗高考還要難受。”顧野淡定說完，卻莫名戳中程望舒的笑點，她直接笑得停不下來，沒一會，顧野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逐漸活躍，整個上午大家都沒再提這事。
顧野不禁想，這大概就是友情的魅力所在吧，讓親情缺失，愛情失利的她不至於讓自己覺得活得毫無意義。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周五的下午，顧野來到店裏打工，人剛到工作沒一會，一個陌生隱約又見過的身影闖了進來。
“顧野在嗎，我要找她。”
“請問您找她有什麽事嗎？”一位顧野的同事問。
顧野聞聲從工作間出來，正是那天去班裏找她麻煩的寧姣姣，她又來了，隱約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
“顧野，這人看著像是找麻煩的。”同事勸她別理。
“沒事，我去處理。”顧野從裏邊出來。
還沒等她說話，寧姣姣便隨手抄起桌上一杯客人沒喝完正要收走的咖啡揚在顧野臉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索性咖啡已經不燙，要不然，顧野臉上得留疤。
“請問你還要點臉嗎？我上次是怎麽警告你的？”
“你發洩夠了嗎，夠了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我們開門做生意。”顧野淡淡說，她並不是不生氣或者沒有脾氣，而是她在這裏做事，只希望把影響降到最低，否則就是難以收場的結局。
“還趕我出去，那你們也別想做生意了。”寧姣姣氣得開始掀桌椅，雖然很快就被店裏的員工給制止住，但客人以及打算進來的客人都被這陣仗給嚇跑。
這時，周朗匆匆忙忙從店外趕來，沖著寧姣姣喊道：“你鬧夠了沒有？還嫌在學校裏鬧得不夠是嗎？”
寧姣姣有些委屈，指著顧野嗲嗲地說：“她明知道我喜歡你，我在追你，她還來摻一腳是什麽意思啊，是個人都不能忍吧。”
“我說過沒有！”顧野否認。
“你…”
寧姣姣還想在說什麽，被周朗給嚴聲喝止：“夠了！你想知道答案是嗎，那我今天明確地告訴你，像你這樣囂張跋扈的大小姐，我高攀不起，我也不想高攀，至於顧野，我們之間的關系很純潔，我們也只會做一輩子的朋友，你滿意了嗎？”
寧姣姣有些被嚇住。
顧野很欣慰，因為他澄清了這一切。
“那我……”
“你現在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還要工作。”周朗說完朝裏邊走去。
面對店內店員們不太歡迎的目光，寧姣姣也不好意思繼續待在這裏，索性從包裏拿出一沓百元現金出來拍在桌子上，“這是賠償！”接著揚長而去。
鬧劇過後，大家還是收拾殘局。
此時店長出來把顧野和周朗叫去談話。
“你們兩個都是我很喜歡的員工，但今天的事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咱們店的品牌名聲，我已經和區域經理通過電話了，現在上面的意思是你們兩個只能留一個，給你們一點時間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店長，我走。”顧野主動開口，眼神堅定。
周朗見狀肯定不同意，立即說：“不行，讓我走吧，這件事情畢竟因我而起。”
“周朗，謝謝你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為我澄清，其次，我感覺自己最近的狀態不是很適合工作，我主動提出辭職。”顧野說。
周朗還想勸說，此時店長發話：“既然顧野心意已決，那就讓她走吧，我也好向上面交代，一會你走的時候，我讓財務給你把這個月錢結清。”
顧野點點頭，走前周朗向顧野說了對不起，顧野說：“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走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便最後證明她是清白的，顧野也沒法繼續待下去，再加上聖誕節那晚在此碰見紀千妍的事情，顧野遲遲沒有走出來，她想短暫歇一歇，這學期結束前先不打工了，恰好再過一月，就是期末考試，她得專心備考了。
收拾好東西離開乘上公交車的那一刻，心底莫名一陣輕松，恰好今天是周五，顧野想去星煙的學校看看，因為想給她一個驚喜，顧野並沒有提前聯系她，打算等到了學校以後再打給她。
沒曾想，當她打電話的時候，卻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她了。
沒辦法，顧野只能來到她的宿舍樓下蹲守，企圖偶遇一個她的同學或舍友幫幫忙。
在詢問了不下於十個同學後，顧野終於碰見一位自稱是沈星煙舍友的同學。
“你是沈星煙的閨蜜啊，她現在不在學校，她已經逃課好幾天了，輔導員聯系了她的家長也沒用，說是在這樣下去，學校就只能勸退了。”
顧野聽完震驚不已，明明上一次見面還是好好的，怎麽就一下子發展到這個地步。
在嘗試數次聯系不上星煙，又著急無計的情況下，顧野想到了一個人，聯系她也是無奈之舉。
星煙似乎挺在意挺聽曦如姐姐的話，或許她可以有辦法。
撥通紀曦如的電話後，顧野趕緊說明了沈星煙目前遭遇的情況，顧野急得都快要哭了。
她是真情實感在為星煙擔憂，如果被勒令退學，那她這輩子都算是毀了啊。
“你先別著急，這件事情我會上心。”紀曦如安撫道。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顧野一直在星煙的學校待到晚上，就連吃飯都是訂的外賣守在她宿舍樓下，直到天黑都沒有回來，手機也一直是失聯的狀態。
紀曦如無法確定沈星煙的具體位置在哪，也只能憑借直覺找去了上次她們一起去的那家夜店。
本來沒有抱多大希望，沒曾想居然真的看見正在那裏縱情聲色的沈星煙，她在人群間喝酒笑鬧，盡情揮灑著這個年齡的活力與叛逆。
穿過擁擠的人群，忍著耳邊嘈雜的聲音，紀曦如直接走到沈星煙跟前，上一秒還在和狐朋狗友喝酒劃拳的沈星煙一下停頓下來。
周圍的人開始問她是誰，認不認識之類，沈星煙抽著煙笑著介紹：“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可是……”
紀曦如冷著臉打斷她：“你為什麽不回學校上課？”
“什嘛？”沈星煙沒聽見，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裝。
紀曦如不再說話，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拉起，轉身就往酒吧出口的方向走。
終於在酒吧門口的平地上，沈星煙不耐煩地甩開紀曦如的手，氣憤不已說：“你要幹嘛啊？”
“你為什麽要這樣放縱自己，這樣對自己的人生不負責任？”紀曦如質問。
沈星煙繼續發脾氣：“你是誰啊，你也來管我，我親爹都管不著我，你來管我，你很牛掰啊！”
紀曦如知道這個丫頭在說氣話，這壓根不是她真實的模樣，於是耐著性子和她講道理：“我並不是要管你，只是大家都很擔心你，不希望你因此誤入歧途。”
“歧途？搞笑。”沈星煙自嘲一笑，“什麽是歧途，上學就是正途了？”
見紀曦如不作聲，沈星煙自覺沒趣，擺擺手說：“算了，我懶得跟你扯，我要進去了，請你以後別來煩我，我不想看見你。”
就在沈星煙轉身打算再次進去時，紀曦如大聲喝住她，幾乎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和聲音：“沈星煙，你鬧夠了沒有！”那一刻她捏緊兩只手，渾身都氣得發抖。
沈星煙此刻也徹底爆發了。
轉過身來對她吼道：“是啊，我沒有鬧夠，你想知道為什麽嗎，那我現在告訴你好了，因為我他媽的犯賤喜歡上了一個大我十七歲的女人！”
說完這番話，沈星煙的眼眶裏微微閃爍著晶瑩，卻依舊高高擡頭桀驁不馴。
紀曦如當場就震住了，久久無法出聲。
尤其是在她意識到，那個大她十七歲的女人，應該就是自己時。
沈星煙不想再糾纏下去，因為她覺得很沒有意義，而且這件事情也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她早就看透了。
正當她轉身欲走時，紀曦如急忙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沈星煙疑惑不已。
紀曦如卻不再說什麽，拉著她便走。
路邊停著一輛車，紀曦如單手拿著鑰匙解鎖，隨後打開車門將沈星煙扔進副駕駛關上門，繼而自己繞道另一邊上車。
一路疾馳，兩個人相對無言。
沈星煙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雖然嘴巴上罵罵咧咧發脾氣，叫她不要管自己，可是真正被她拉上車以後，卻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而是乖乖坐好。
來到一家酒店，紀曦如果斷開了一間房，進房關門。
到此時，沈星煙還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也不敢預料。
“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活得很困惑。”說罷，紀曦如當著沈星煙的面開始解自己領口的扣子，直接看呆了她。
“你，你……”沈星煙欲言又止，隱隱好像能猜到接下來的事，惶恐又不確定，又期待著。
“你說喜歡我，那就再試一次。”此時對方上衣已經解了一半。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會不懂這句話的含義，沈星煙覺得有些倉促，一切來得很突然，可她又怎麽拒絕得了呢？
這夜，註定如巫山雲雨共赴。
就在翌日中午，也就是顧野去學校找沈星煙的第二天，禮拜六，顧野總算是接到了沈星煙的電話，剛想盤問她的去處，最近到底為什麽會這樣擺爛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埋怨的話還沒出口，便被沈星煙的話給震住。
“小野你先什麽也別說，你聽我說，我要好好感謝你，這輩子都報答你。”
“星煙，你在說什麽呀？”顧野有點迷迷糊糊。
“我和紀曦如在一起了，已經確定了關系。”沈星煙在電話裏親口承認這事時還有點小女生的羞澀。
“真的假的？”顧野睜大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千真萬確，我騙你我是小狗。”
顧野還是覺得好震驚，好突然，畢竟這件事情連個征兆都沒有。
“所以，星煙你是喜歡曦如姐姐的。”
“起初我不大確定，但今天我百分百確定這件事了。”沈星煙笑著說：“小野我真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認識她，如果不是你昨天的電話，她也不會去找我，我們也不會說出彼此的心裏話，我現在真的好開心，我覺得人生都充滿了意義，從今天開始，我想重新做人。”
顧野聽完是由衷的感到開心，也是由衷的感到羨慕，“真好，星煙我為你們高興，真的。”
顧野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不知不覺滑落，但嘴角依舊是上揚著。
“那個，小野，有件事情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什麽事？”
“就是，我把你喜歡紀千妍的事情說給紀曦如聽了。”
顧野：！！！
當即她的腦瓜子就像是砰的一下炸開一樣，短暫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被紀曦如知道，就相當於很快要被紀千妍知道，畢竟她們是親姐妹，沒理由會有事瞞著彼此。
見顧野這邊不作聲，沈星煙就像做錯了事情一樣道歉：“對不起啊小野，我也想要幫幫你，不忍心看著你一個人總是那麽難受。”
“沒事，我不怪你。”顧野努力憋了個笑出來。
沈星煙剛想松一口氣，顧野緊接著又說：“只是，以後這種事情，我希望可以靠我自己來，星煙就不要再幫我做這些事了。”
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沈星煙滑跪道歉：“我錯了小野，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不用道歉啦，我真的沒有生你氣。”
“真的嗎？”沈星煙不確定問。
“真的。”
此時顧野正是吃完飯打算去圖書館的路上，迎面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只好對電話裏的人說：“星煙，我馬上進圖書館先掛了。”
看到寧姣姣，顧野心裏只有麻煩二字，有她出現的地方，沒有一次是太平的。
不想和她起正面沖突，顧野打算繞道而行，沒想到寧姣姣又跟了上來，“顧野你站住！”
顧野心裏哭笑不得，怎麽就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你又想怎麽樣？”
面對顧野張口不太友好的語氣，寧姣姣鼓了鼓腮，努力壓制自己的脾氣，“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顧野：？？？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顧野：……
“聽說你因為我丟了工作。”
顧野：“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不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說完欲走。
寧姣姣一下喝住她：“餵，我這人真的就有那麽討人厭嘛，周朗不理睬我就算了，連女生也不喜歡我。”
“這個問題，你應該自己反省反省找出答案。”顧野頭也不回向前走。
寧姣姣繼續不屈不撓追上，“總之你今天必須得接受我的道歉，不接受也得接受。”
顧野就納悶了，轉頭問：“你這人怎麽這麽強勢？”
忽然間她猜測到什麽於是問：“是周朗叫你來的？”
寧姣姣努努嘴，“他倒也沒有直說讓我來向你道歉，但他話裏話外就是那麽個意思，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諒解，他就永遠不會理我了。”
顧野恍然大悟，為了擺脫她的糾纏，索性說：“我接受了，你走吧。”
寧姣姣頓了下又繼續追上去，一臉吃驚的樣子：“你真的接受了？哎你真的接受了嗎？沒想到你這個人其實還蠻不錯的嘛，不是小心眼的人嘿嘿。”
顧野：……
“我要進去了，你能別跟著我嗎？”顧野示意眼前的圖書館大樓。
“哦，好。”寧姣姣識相地停步，不再上前。
寧姣姣無非就是一個家庭條件不錯，生長在江城被寵壞了的大小姐，她能屈尊給人道歉，顧野也就順水推舟接下，免得給自己生事。
人剛走進圖書館，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嚇得顧野趕緊折返到外頭接聽，不敢擾了室內的寧靜。
“我想和你見見。”來電人是紀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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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熙熙攘攘, 吵吵鬧鬧，顧野一個人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店長的電話打來, 才恍若回神匆忙拖著麻木的軀體返回。
人生大概沒有比此刻更糟糕的了吧, 顧野感覺自己就像是提前感知失戀了一樣難受。
接下來的工作她已經無心去做，大概是店長也看她狀態不對, 好心將她拉來角落談話, 讓她提前二十分鐘下班回去。
周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顧野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他擔心得只好給她發了消息。
周朗：顧野你怎麽了，沒事吧，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坐在公交上發呆的顧野被手機收到的消息叫回神，本來打算緩緩再回覆，既然是周朗，那就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顧野：我沒事, 我很好。
周朗：那就好, 擔心壞了我。
顧野：周朗，有關今晚的事情，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給你一個答覆。
周朗：嗯，你說。[笑容.jpg]
顧野：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周朗：那沒關系啊，這並不妨礙我繼續喜歡你。
顧野：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即便她和紀千妍沒戲，顧野也不會喜歡上異性，她不想耽誤人家, 早點把話說開，對大家都好。
周朗：[哈哈笑.jpg]凡事不要那麽絕對嘛, 大家都還年輕，你怎麽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喜歡我。
見對方仍有執迷不悟的意思，顧野也不想再隱瞞什麽，早知道晚知道，總會有人知道。
顧野：對於不可能喜歡上你這件事我一定知道且無比確定，因為我喜歡的，是女人，我喜歡同性，所以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可能，所以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消息發出後，對方久久沒有再回覆，顧野心想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該如何做對方應該知曉。直到公交車抵達學校，顧野下車時才又收到他的消息。
周朗：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還是別了吧，顧野下意識在回覆框內打出這幾個字，忽然間就代入了自己，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有膽量有勇氣向紀千妍告白，被拒絕的話，也不想得到這樣的回覆吧，心陡然軟了下來。
顧野：可以。
她刪除回覆框內原有的一句話重新打出這兩個字發送過去。
周朗：太好了，你放心，日後除了朋友關系，我不會在其他地方逾矩讓你感到不適的。
這夜顧野幾乎沒怎麽睡好覺，她躺在床上反反覆覆醒來，睜眼便開始琢磨紀千妍說的那句話，不管是無心的還是刻意的，都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不過顧野覺得自己可能有受虐體質，越是如此，她對於紀千妍的喜歡，感情，也愈陷愈深。這樣下去，恐怕難以收場。
不過事到如今，顧野也無所謂顧不得那麽多，她人生的頭十八年已經過得夠辛苦了，再艱難，又能難到哪裏。
今天顧野來教室比較早，不過也沒有學習，只是打開著書，人卻在神游。
程望舒進來後主動選擇坐在她旁邊的位置，見顧野沒有什麽反應又主動搭話：“沒睡好？”
顧野搖搖頭，而後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沒事。”
程望舒卻淡定地說：“沒有人能在我眼前隱藏情緒，因為我才是高手。”
“我真的沒事。”
“算了，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送你。”說罷，程望舒酷酷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個小玩意，放在顧野展開的書本上。
是一只哆啦A夢的手辦，小小的，卻萌態十足。
“好可愛。”顧野拿在手上打量愛不釋手。
這會程望舒才不以為然地解釋：“這是我十歲那年，要我父親從日本帶回來的，每當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會對著它說，當下的心情就會得到疏解，屢試不爽。”
“太貴重了，為什麽會送給我？”顧野不免問。
“一共有兩只，我自己留了一只，因為我想把另外一只送給我第一個交心的朋友，很不幸，這麽多年過去，我才送出來。”程望舒風輕雲淡說著這些，雖然嘴上總是冷淡滿不在意，但顧野已經接收到了來自對方真摯的情誼。
“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珍藏保管的。”顧野說完，心裏同一時間也做了個決定，決定對她坦誠心扉，以不辜負她的信任。
“其實，我是因為感情方面才不開心的。”
端坐著的程望舒眉跳了下，看書的姿勢淡定問：“還以為你不會說出來。”
“我喜歡上了一個，大概永遠沒可能的人。”
“所以你是因為那個人才黯然神傷。”
顧野點點頭。
“我沒喜歡過人，也無法體會到那種感受，但…一定很不好受吧？”程望舒說。
“嗯，比循環體驗高考還要難受。”顧野淡定說完，卻莫名戳中程望舒的笑點，她直接笑得停不下來，沒一會，顧野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逐漸活躍，整個上午大家都沒再提這事。
顧野不禁想，這大概就是友情的魅力所在吧，讓親情缺失，愛情失利的她不至於讓自己覺得活得毫無意義。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周五的下午，顧野來到店裏打工，人剛到工作沒一會，一個陌生隱約又見過的身影闖了進來。
“顧野在嗎，我要找她。”
“請問您找她有什麽事嗎？”一位顧野的同事問。
顧野聞聲從工作間出來，正是那天去班裏找她麻煩的寧姣姣，她又來了，隱約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
“顧野，這人看著像是找麻煩的。”同事勸她別理。
“沒事，我去處理。”顧野從裏邊出來。
還沒等她說話，寧姣姣便隨手抄起桌上一杯客人沒喝完正要收走的咖啡揚在顧野臉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索性咖啡已經不燙，要不然，顧野臉上得留疤。
“請問你還要點臉嗎？我上次是怎麽警告你的？”
“你發洩夠了嗎，夠了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我們開門做生意。”顧野淡淡說，她並不是不生氣或者沒有脾氣，而是她在這裏做事，只希望把影響降到最低，否則就是難以收場的結局。
“還趕我出去，那你們也別想做生意了。”寧姣姣氣得開始掀桌椅，雖然很快就被店裏的員工給制止住，但客人以及打算進來的客人都被這陣仗給嚇跑。
這時，周朗匆匆忙忙從店外趕來，沖著寧姣姣喊道：“你鬧夠了沒有？還嫌在學校裏鬧得不夠是嗎？”
寧姣姣有些委屈，指著顧野嗲嗲地說：“她明知道我喜歡你，我在追你，她還來摻一腳是什麽意思啊，是個人都不能忍吧。”
“我說過沒有！”顧野否認。
“你…”
寧姣姣還想在說什麽，被周朗給嚴聲喝止：“夠了！你想知道答案是嗎，那我今天明確地告訴你，像你這樣囂張跋扈的大小姐，我高攀不起，我也不想高攀，至於顧野，我們之間的關系很純潔，我們也只會做一輩子的朋友，你滿意了嗎？”
寧姣姣有些被嚇住。
顧野很欣慰，因為他澄清了這一切。
“那我……”
“你現在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還要工作。”周朗說完朝裏邊走去。
面對店內店員們不太歡迎的目光，寧姣姣也不好意思繼續待在這裏，索性從包裏拿出一沓百元現金出來拍在桌子上，“這是賠償！”接著揚長而去。
鬧劇過後，大家還是收拾殘局。
此時店長出來把顧野和周朗叫去談話。
“你們兩個都是我很喜歡的員工，但今天的事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咱們店的品牌名聲，我已經和區域經理通過電話了，現在上面的意思是你們兩個只能留一個，給你們一點時間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店長，我走。”顧野主動開口，眼神堅定。
周朗見狀肯定不同意，立即說：“不行，讓我走吧，這件事情畢竟因我而起。”
“周朗，謝謝你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為我澄清，其次，我感覺自己最近的狀態不是很適合工作，我主動提出辭職。”顧野說。
周朗還想勸說，此時店長發話：“既然顧野心意已決，那就讓她走吧，我也好向上面交代，一會你走的時候，我讓財務給你把這個月錢結清。”
顧野點點頭，走前周朗向顧野說了對不起，顧野說：“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走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便最後證明她是清白的，顧野也沒法繼續待下去，再加上聖誕節那晚在此碰見紀千妍的事情，顧野遲遲沒有走出來，她想短暫歇一歇，這學期結束前先不打工了，恰好再過一月，就是期末考試，她得專心備考了。
收拾好東西離開乘上公交車的那一刻，心底莫名一陣輕松，恰好今天是周五，顧野想去星煙的學校看看，因為想給她一個驚喜，顧野並沒有提前聯系她，打算等到了學校以後再打給她。
沒曾想，當她打電話的時候，卻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她了。
沒辦法，顧野只能來到她的宿舍樓下蹲守，企圖偶遇一個她的同學或舍友幫幫忙。
在詢問了不下於十個同學後，顧野終於碰見一位自稱是沈星煙舍友的同學。
“你是沈星煙的閨蜜啊，她現在不在學校，她已經逃課好幾天了，輔導員聯系了她的家長也沒用，說是在這樣下去，學校就只能勸退了。”
顧野聽完震驚不已，明明上一次見面還是好好的，怎麽就一下子發展到這個地步。
在嘗試數次聯系不上星煙，又著急無計的情況下，顧野想到了一個人，聯系她也是無奈之舉。
星煙似乎挺在意挺聽曦如姐姐的話，或許她可以有辦法。
撥通紀曦如的電話後，顧野趕緊說明了沈星煙目前遭遇的情況，顧野急得都快要哭了。
她是真情實感在為星煙擔憂，如果被勒令退學，那她這輩子都算是毀了啊。
“你先別著急，這件事情我會上心。”紀曦如安撫道。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顧野一直在星煙的學校待到晚上，就連吃飯都是訂的外賣守在她宿舍樓下，直到天黑都沒有回來，手機也一直是失聯的狀態。
紀曦如無法確定沈星煙的具體位置在哪，也只能憑借直覺找去了上次她們一起去的那家夜店。
本來沒有抱多大希望，沒曾想居然真的看見正在那裏縱情聲色的沈星煙，她在人群間喝酒笑鬧，盡情揮灑著這個年齡的活力與叛逆。
穿過擁擠的人群，忍著耳邊嘈雜的聲音，紀曦如直接走到沈星煙跟前，上一秒還在和狐朋狗友喝酒劃拳的沈星煙一下停頓下來。
周圍的人開始問她是誰，認不認識之類，沈星煙抽著煙笑著介紹：“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可是……”
紀曦如冷著臉打斷她：“你為什麽不回學校上課？”
“什嘛？”沈星煙沒聽見，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裝。
紀曦如不再說話，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拉起，轉身就往酒吧出口的方向走。
終於在酒吧門口的平地上，沈星煙不耐煩地甩開紀曦如的手，氣憤不已說：“你要幹嘛啊？”
“你為什麽要這樣放縱自己，這樣對自己的人生不負責任？”紀曦如質問。
沈星煙繼續發脾氣：“你是誰啊，你也來管我，我親爹都管不著我，你來管我，你很牛掰啊！”
紀曦如知道這個丫頭在說氣話，這壓根不是她真實的模樣，於是耐著性子和她講道理：“我並不是要管你，只是大家都很擔心你，不希望你因此誤入歧途。”
“歧途？搞笑。”沈星煙自嘲一笑，“什麽是歧途，上學就是正途了？”
見紀曦如不作聲，沈星煙自覺沒趣，擺擺手說：“算了，我懶得跟你扯，我要進去了，請你以後別來煩我，我不想看見你。”
就在沈星煙轉身打算再次進去時，紀曦如大聲喝住她，幾乎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和聲音：“沈星煙，你鬧夠了沒有！”那一刻她捏緊兩只手，渾身都氣得發抖。
沈星煙此刻也徹底爆發了。
轉過身來對她吼道：“是啊，我沒有鬧夠，你想知道為什麽嗎，那我現在告訴你好了，因為我他媽的犯賤喜歡上了一個大我十七歲的女人！”
說完這番話，沈星煙的眼眶裏微微閃爍著晶瑩，卻依舊高高擡頭桀驁不馴。
紀曦如當場就震住了，久久無法出聲。
尤其是在她意識到，那個大她十七歲的女人，應該就是自己時。
沈星煙不想再糾纏下去，因為她覺得很沒有意義，而且這件事情也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她早就看透了。
正當她轉身欲走時，紀曦如急忙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沈星煙疑惑不已。
紀曦如卻不再說什麽，拉著她便走。
路邊停著一輛車，紀曦如單手拿著鑰匙解鎖，隨後打開車門將沈星煙扔進副駕駛關上門，繼而自己繞道另一邊上車。
一路疾馳，兩個人相對無言。
沈星煙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雖然嘴巴上罵罵咧咧發脾氣，叫她不要管自己，可是真正被她拉上車以後，卻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而是乖乖坐好。
來到一家酒店，紀曦如果斷開了一間房，進房關門。
到此時，沈星煙還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也不敢預料。
“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活得很困惑。”說罷，紀曦如當著沈星煙的面開始解自己領口的扣子，直接看呆了她。
“你，你……”沈星煙欲言又止，隱隱好像能猜到接下來的事，惶恐又不確定，又期待著。
“你說喜歡我，那就再試一次。”此時對方上衣已經解了一半。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會不懂這句話的含義，沈星煙覺得有些倉促，一切來得很突然，可她又怎麽拒絕得了呢？
這夜，註定如巫山雲雨共赴。
就在翌日中午，也就是顧野去學校找沈星煙的第二天，禮拜六，顧野總算是接到了沈星煙的電話，剛想盤問她的去處，最近到底為什麽會這樣擺爛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埋怨的話還沒出口，便被沈星煙的話給震住。
“小野你先什麽也別說，你聽我說，我要好好感謝你，這輩子都報答你。”
“星煙，你在說什麽呀？”顧野有點迷迷糊糊。
“我和紀曦如在一起了，已經確定了關系。”沈星煙在電話裏親口承認這事時還有點小女生的羞澀。
“真的假的？”顧野睜大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千真萬確，我騙你我是小狗。”
顧野還是覺得好震驚，好突然，畢竟這件事情連個征兆都沒有。
“所以，星煙你是喜歡曦如姐姐的。”
“起初我不大確定，但今天我百分百確定這件事了。”沈星煙笑著說：“小野我真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認識她，如果不是你昨天的電話，她也不會去找我，我們也不會說出彼此的心裏話，我現在真的好開心，我覺得人生都充滿了意義，從今天開始，我想重新做人。”
顧野聽完是由衷的感到開心，也是由衷的感到羨慕，“真好，星煙我為你們高興，真的。”
顧野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不知不覺滑落，但嘴角依舊是上揚著。
“那個，小野，有件事情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什麽事？”
“就是，我把你喜歡紀千妍的事情說給紀曦如聽了。”
顧野：！！！
當即她的腦瓜子就像是砰的一下炸開一樣，短暫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被紀曦如知道，就相當於很快要被紀千妍知道，畢竟她們是親姐妹，沒理由會有事瞞著彼此。
見顧野這邊不作聲，沈星煙就像做錯了事情一樣道歉：“對不起啊小野，我也想要幫幫你，不忍心看著你一個人總是那麽難受。”
“沒事，我不怪你。”顧野努力憋了個笑出來。
沈星煙剛想松一口氣，顧野緊接著又說：“只是，以後這種事情，我希望可以靠我自己來，星煙就不要再幫我做這些事了。”
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沈星煙滑跪道歉：“我錯了小野，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不用道歉啦，我真的沒有生你氣。”
“真的嗎？”沈星煙不確定問。
“真的。”
此時顧野正是吃完飯打算去圖書館的路上，迎面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只好對電話裏的人說：“星煙，我馬上進圖書館先掛了。”
看到寧姣姣，顧野心裏只有麻煩二字，有她出現的地方，沒有一次是太平的。
不想和她起正面沖突，顧野打算繞道而行，沒想到寧姣姣又跟了上來，“顧野你站住！”
顧野心裏哭笑不得，怎麽就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你又想怎麽樣？”
面對顧野張口不太友好的語氣，寧姣姣鼓了鼓腮，努力壓制自己的脾氣，“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顧野：？？？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顧野：……
“聽說你因為我丟了工作。”
顧野：“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不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說完欲走。
寧姣姣一下喝住她：“餵，我這人真的就有那麽討人厭嘛，周朗不理睬我就算了，連女生也不喜歡我。”
“這個問題，你應該自己反省反省找出答案。”顧野頭也不回向前走。
寧姣姣繼續不屈不撓追上，“總之你今天必須得接受我的道歉，不接受也得接受。”
顧野就納悶了，轉頭問：“你這人怎麽這麽強勢？”
忽然間她猜測到什麽於是問：“是周朗叫你來的？”
寧姣姣努努嘴，“他倒也沒有直說讓我來向你道歉，但他話裏話外就是那麽個意思，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諒解，他就永遠不會理我了。”
顧野恍然大悟，為了擺脫她的糾纏，索性說：“我接受了，你走吧。”
寧姣姣頓了下又繼續追上去，一臉吃驚的樣子：“你真的接受了？哎你真的接受了嗎？沒想到你這個人其實還蠻不錯的嘛，不是小心眼的人嘿嘿。”
顧野：……
“我要進去了，你能別跟著我嗎？”顧野示意眼前的圖書館大樓。
“哦，好。”寧姣姣識相地停步，不再上前。
寧姣姣無非就是一個家庭條件不錯，生長在江城被寵壞了的大小姐，她能屈尊給人道歉，顧野也就順水推舟接下，免得給自己生事。
人剛走進圖書館，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嚇得顧野趕緊折返到外頭接聽，不敢擾了室內的寧靜。
“我想和你見見。”來電人是紀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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