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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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捏了我的臉, 這並不是第一次被同性捏臉，但感覺是那麽不同，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她吧。
——來自顧野的私密朋友圈
近來的幾天大多如常, 無風無浪。顧野早起準備早餐, 紀千妍用過早餐便會動身去公司，接下來的一天內, 顧野會做做家務等小事以度過漫長的白天, 到了晚上會精心準備好晚餐迎接她回家，兩人一塊吃飯說說話, 也是顧野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時刻，會讓她短暫忘記自己和她的關系，忘記自己保姆的身份。
這天早晨，顧野從劇痛中蘇醒，腹部猶如刀割，一向準時起床的她因此被迫多賴了十分鐘。
強忍著不適, 顧野來到廚房做準備, 腹部持續不斷的鈍痛，讓她不覺渾身戰栗。
即便如此，也不能耽誤紀姐姐早餐的時間，顧野這樣想著，這樣忍著。
此時，紀千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顧野下意識聞聲擡頭，只見她一邊拿著手機講電話，一邊從房間出來, 言語裏隱約能聽出和什麽人約好見面的日程，看樣子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顧野見狀沒敢大聲打招呼, 怕因此打擾她和對方的通話，只是輕輕擡手揮揮。
紀千妍沖她淺淺一笑，隨後轉過頭去繼續講電話。
今天的這頓早餐對顧野來說實屬不易，但好在即便艱難，她也努力克服了身體上的不適。
不過在吃早餐時，顧野的狀態不對依然還是被紀千妍給眼尖地識別出來。
“你的臉色不大好。”紀千妍擡頭說。
“我例假來了。”顧野有點不大好意思，說起來眼神躲閃。
“是痛經嗎？”紀千妍又問，似乎毫不避諱這一話題。
其實大家都是女性，壓根不需要有所避諱，只不過在她跟前，顧野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嗯…”顧野埋著頭，臉部已經開始發燙。
一邊肚子痛，一邊心跳加快，還真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身體不舒服的話，早上叫外賣就好了，不用強撐著。”
顧野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說：“這是我的工作呀。”
“工作又怎麽了，就是天大的事，不也身體才是第一位。”紀千妍咬了一口春餅隨口說。
“可您不也是即便受傷，也是把工作擺在第一位的嘛。”顧野順嘴回答。
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有點失禮，趕緊說了句：“抱歉，我剛剛唐突了。”
紀千妍先是怔了下，而後才略微羞愧道：“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被你這個小丫頭教訓。”
其實顧野沒有那個意思，她只是一時口快，她沒有逾矩想要教訓誰，剛想要為自己辯解，恰巧紀千妍手機在這時響起，顧野醞釀到嘴邊的話被迫中止。
只見紀千妍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嗯，知道了。對了，今天的企業交流會我可能去不了，你代我去。”
“紀總，早上都說好了，怎麽這麽突然，是有什麽別的事嘛？”裴怡那邊表示不太了解。
“嗯，”紀千妍語氣平靜，“家裏有點事情，我相信你的能力，回頭把詳情報告給我。”
“那好吧。”裴怡嘆了聲氣，語氣裏不由有一絲惋惜。
顧野坐在對面被動聽著紀千妍和人講電話，不過她說家裏有點事，是指得她父母那個家嗎？
反正顧野覺得絕對不可能是這裏，畢竟這裏只有她們兩人，而紀千妍也不大可能因為她而不去工作，想想就是不太可能的事。
吃完早餐，顧野正要起身收拾桌面卻被紀千妍給叫住。
“你隨我來一下。”
“哦，好。”顧野怔了下忙放下手中的活兒。
紀千妍現在拄著單根拐杖行動已經快捷許多，顧野跟隨其後剛好是正常行走的速度。
只見紀千妍來到自己的房間，輕車熟路打開化妝桌中間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盒藥來，轉身遞給顧野說：“這是止疼藥，吃一顆就會感覺好很多。”
顧野詫異著伸手接過，低頭盯著藥盒上的字：布洛芬緩釋片。
見她還有所猶疑的模樣，紀千妍又說：“不用擔心，我每個月都會吃這個，雖然都說是藥三分毒，但與其難受著活一天，不如吃完藥舒心過一天。”
顧野聽完趕緊搖搖頭：“我不怕吃藥。”話落反倒是很開心的模樣擡頭一笑：“謝謝。”
其實接過藥的那一剎那，顧野更多的還是驚喜，不可置信，這意味著她在關心自己，因此一時間開心的忘記說話。
“不客氣。”頓了頓，紀千妍又交代道：“今天就不要做事了，休息一天吧，就當放假。”
“那怎麽能行...”顧野話說到一半頓住，不過剛才吃飯時候，紀姐姐好像說家裏有事，今天應該不會在家吃飯吧。
“今天我們吃飯就叫外賣好了。”紀千妍語調自然。
我們...
她剛剛說我們...
顧野一時有點反應不來。
“您今天在家嗎？”
望著女孩一副驚訝的樣子，紀千妍不由淺笑出聲：“我當然在家。”
顧野恍然，訝異，不可置信，而後又有點慶幸，難以言喻的欣喜，一時間心理活動頗為豐富。
從房間出來吃藥，端著水杯的顧野總是忍不住多想，她是因為自己才留在家的嗎，不會吧，這怎麽可能。
可她又確確實實推拒了今天的工作，她也確實留在家裏，顧野心亂如麻。
止疼藥見效很快，差不多半個鐘頭過去，顧野已經感覺不到什麽疼痛，這大概就是現代醫學的神奇所在。
趁著這會，顧野趕緊將用過早餐的餐桌收拾幹凈，彼時紀千妍的聲音從客廳飄來。
“最近有什麽好看的電視劇嗎？”
顧野心一緊，莫名變得結巴：“這個，這個我也不大清楚。”
沒過一會，客廳的電視機便開始播放起歷史電視劇來，顧野遠遠瞥了眼，是前兩年比較火爆的劇，甚至還掀起過全網熱議，不過那時候她在學校裏一心一意備戰高考，幾乎不花時間追劇。
“第一集剛開始，一起看吧。”紀千妍朝她揮揮手。
“好。”顧野乖乖答應，心底早就樂開花。
做完事情的顧野悄聲來到沙發旁，此時紀千妍正看著認真，眼都沒擡。
顧野安靜坐下，在與紀千妍有一段距離的位置，隨後她擡頭看向電視機的方向。
這種感覺很奇妙，是顧野做夢都不敢妄想的事情，她居然和喜歡的人坐在一起追劇。
以至於她起初的三十分鐘壓根不能跟著電視入戲，腦子裏盡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紀千妍追劇時候格外認真，甚至會主動和顧野討論歷史史實，分析其間的各個人物，顧野盡可能不讓自己大腦那麽貧瘠，用畢生所學的知識與她討論。
從中顧野又感受到了面前這個女人的多層魅力，一句很俗的話：她真的好有文化，也好有見識，有探討能力，也喜歡分析問題。
和她相比，顧野自愧不如，盡管在高中學校裏，她也是老師的心頭愛，是年年拿獎學金的優秀學生。
顧野依然覺得，自己與紀千妍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她的學識見識，不是自己一兩年就能追趕上的，或許需要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
午餐和晚餐都是外賣，紀千妍用手機點的，兩人吃好簡單收拾完又接著追劇。
當遇到一部良心劇時，所擁有的心態大概就是一集一集看下去不停歇，只可惜這部劇實在是太長，她們看了一天，也不過才看了不到二分之一。
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夜裏十一點。
“不早了，睡吧，剩下的下次再一起看。”紀千妍說完略顯疲倦掩嘴打了個哈欠。
顧野點點頭，她也以為下次不需要很久，只是沒想到直到她離開這裏那天，她們依然沒有一起看完這部電視劇。
各自回房，顧野準備洗洗休息，不料剛準備抱著衣服進浴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顧還在嘩嘩流血的身體，顧野幾乎是一個箭步飛奔過去開門。
由於速度很快很急切，開門的那一瞬，很明顯有一陣微風，輕輕蕩漾起門外人的發絲。
紀千妍明顯楞了下，大概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快開門。
“我煮了紅糖姜茶，你要不要喝點？”紀千妍故作鎮定問。
顧野抿唇一笑點點頭，臉上是按耐不住的喜悅。
茶吧機上的小水壺裏是剛煮好的紅糖姜茶，遠遠飄逸著生姜的濃郁氣息，走近些又能嗅到紅糖的甜味。
紀千妍只是通知她一下便默默回了房間，此時顧野站在幽暗的客廳，茶吧機旁，一個人安安靜靜品嘗著熱茶，很奇怪，在這樣悶熱的夏天喝這麽熱的茶，一點也不會覺得煩躁，反倒有絲絲甜意從心底綻開。
紅糖姜茶喝到胃裏暖呼呼的，顧野忍不住開始回想今日一天的經歷，她貪婪的想要把這天永遠留住。
但，這大概是不允許的吧。
時間永遠只會不停歇的往前奔走，稍有不註意，便轉瞬即逝。
喝完一杯，顧野不忍浪費她的心意，索性將水壺裏的茶全部端回自己房間。
大概是心情太過亢奮，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顧野困意全無。
抱著手機翻來覆去百無聊賴，相冊裏紀千妍的照片已經被她看過無數遍，顧野索性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內輸入紀千妍三個字。
意料之中的，果然跳出來許多和她相關的網頁，不僅有照片，更有視頻。
其中一個論壇帖子引起顧野的註意，標題為：“好像嫁這個女人啊！”
顧野內心莫名不適，就好似看到自己的情敵，手速超快點進那個帖子。
後來才看到發帖日期是好幾年前，帖子主題有一則視頻，是那年經濟論壇峰會的采訪視頻，紀千妍所創辦的恒星科技剛剛在江城商圈嶄露頭角，初次露面在大眾前，引起不小的轟動，一來是年輕貌美的面龐，二來是理性優雅的談吐。
打開視頻播放，聲音意外很大，紀千妍的聲音從中竄出，嚇得顧野趕緊調低音量，生怕隔著幾堵墻還會被當事人聽見一樣心虛。
視頻裏，記者拿著麥克風詢問紀千妍，每個問題都很刁鉆，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圈套，但紀千妍都一一從容應對，並且回答得讓人無可挑剔。
如今的紀千妍與幾年前的紀千妍，幾乎沒有太大的改變，依舊還是那麽風采奕奕，引人註目，或許唯一的區別是，如今的她在年齡的增長和在浮浮沈沈的商圈歷練後，眉眼間更多了幾分成熟。
視頻內容很短，只有幾分鐘，顧野看完仍舊有些意猶未盡，想方設法將其保存在自己手機裏，接著開始翻看帖子下方的網友評論。
1樓：這個美女姐姐是誰哇，從來沒見過。
2樓：聽說她本人家裏就很有錢做房地產的，是個富二代，不過本人也挺有本事的，恒星是家新興的科技公司，相當於自立門戶。
看到這一層，顧野內心莫名的一股自豪感，就好像自己喜歡的人被人誇讚，自己也得到心理滿足。
3樓：看了一下年齡，還不到三十，也太年輕了吧，富婆餓餓。
4樓：這臉蛋，就是放在娛樂圈，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了吧，不過人家估計也不屑進娛樂圈當戲子。
5樓：進娛樂圈幹嘛，現在的娛樂圈不都也被資本控制了麽，這位姐姐就是資本啊。
...
帖子一共有幾百層，十幾頁，顧野一一看完退出，又順便將網絡上有關紀千妍的各種照片一一下載到手機裏，有流傳到網絡的紀千妍的高中畢業合照，幾十號人，顧野一眼就發現站在其間沖鏡頭微笑的紀千妍，她在人群中白的發光，儀態端莊落落大方，姣好的面容讓人第一眼便能註意到。
顧野還是頭一次見到紀千妍十幾歲時的模樣，相較現在看起來更為青澀，但依然十分好看。
默默在心裏盤算了下十幾年前，紀千妍高中畢業的時候，自己恐怕還在上幼兒園...
這懸殊的年齡差距，讓顧野迫使自己搖搖頭別再去想。
繼續翻看著她的各自照片，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只有一盞床頭燈散發著幽暗昏黃令人感到舒適的燈光，顧野側躺著，單手捧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動。
夜漸深，她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以至於手裏的手機忘了關，早被她設置過不自動息屏的手機屏幕，一整夜亮著紀千妍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溫柔笑著，好似在看著她熟睡。
這夜，顧野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顧野變成一個勇敢的顧野，她向紀千妍告白，結果很順利，紀千妍接受她兩個人在一起。
不僅如此，紀千妍還提議晚上去她房間和她一起睡覺。
洗完澡的顧野來到紀千妍房間，她穿著短至大腿根部的睡裙，性感身材展露無遺，默默咽了口口水故作鎮定走上前。
關上燈，顧野平躺著，心跳很快，她腦子裏總是忍不住想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她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是不是就可以一起...
還沒等她主動行動，一旁的紀千妍忽然湊近過來，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口，接下來的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顧野還拉著紀千妍的手大大方方向自己的朋友們介紹，這是自己的女朋友，紀千妍還決定和她一起回老家看看，甚至已經決定好回程的日期。
夢裏的感受是那麽真實，以至於顧野醒來後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緩了許久。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們真的在一起了一樣，顧野差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差點就沖出門外興奮地過去找她。
但好在顧野還是及時按捺住內心的沖動，及時將自己從夢境的後遺癥中剝離出來。
那要是真的就好了。
從美夢中醒來，剩下的往往只是回味與無盡的悵然。
顧野很清楚地明白，她不可能像夢中的那個自己一樣，義無反顧告白，紀千妍也不會如同夢裏的那個她一樣，毫不猶豫答應自己。
畢竟也是春夢，在顧野腦中發生過，顧野早晨見到紀千妍時忍不住臉紅心跳，不敢直視。
也總是忍不住拿她套上夢裏的那個人，她們之間有幾分相似，又有幾分不一樣。
顧野忍不住幻想起來，當眼前的這個女人，現實裏真的戀愛後會是什麽模樣，是她夢中所看見的那樣嗎？
可當顧野繼續往下想，想到未來站在紀千妍身旁的人可能不會是自己時，心底便像壓了塊石頭一般難受。
這種極其覆雜的心情一直折磨著她，一整天也未能緩解。
紀千妍吃過早餐出了門，剩下的時間裏，做完事情後顧野便一個人坐著發呆，看來昨夜的夢對她影響頗深，這種後遺癥大概要等明天才會徹底結束。
下午顧野接到紀千妍姐姐紀曦如的電話，她並不常打電話來，只是一開始去勞務公司將顧野雇來時頭幾天聯系頻繁，後來大概是一個禮拜一個電話的頻率了解情況。
“顧野，手裏生活費還夠嗎？”
“夠的。”
“你們學校還有十來天就該開學了吧？”紀曦如陡然問起。
這些天顧野一直不願意主動去想起這件事情，在紀曦如的提醒下被迫想到，整個人一下子被拉回現實，就連夢境的後遺癥也被一秒治好。
“是，是啊。”顧野勉強笑笑。
“這段時間有勞你的精心照顧了，到時候結工資我會多給你發一點，當做獎金。”
“不用不用的，曦如姐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不該再拿獎金的。”
“我說了給你，你到時候就拿著，就算是在公司做事，做得好老板也會有獎勵啊，別這麽客氣。”頓了下，紀曦如不禁有些感慨：“遙想上個月初，我妹妹還只能坐在輪椅上，現在差不多都快完全好了，顧野你的功勞不小。”
對方說完，顧野許久沒有做聲，她早已整個人陷入呆滯和對現實的惆悵。
是啊，還有十天，再有十天自己就該離開這裏了。
倘若換做她剛來江城的第一天，她或許對於即將入學的江城大抱有很大的期待，甚至掰著指頭倒數一天天接近的時間。
可現在，她一點開心不起來。
顧野滿腦子都是即將離別的悲傷，是的，她不想離開，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她。
但這又有什麽用，這並不是區區一個無名之輩的她所能決定的。
“顧野，你還在聽嗎？”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顧野趕緊將思緒拉回。
“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用道歉。等你確定好具體的時間，我會提前一天晚上過去，當面給你結工資。”紀曦如又說。
“好的。”顧野應聲。
後來沒再多聊什麽，兩人結束通話。
掛掉電話後，顧野拿著手機的手從耳旁滑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只是還有十天時間就已經低沈成這樣，顧野不敢想象等真的到了離開那天，自己會不會掉眼淚。
這件事情倒也不是她矯情，顧野在情感方面一向堅強，這是從原生家庭多年歷練出來的。
之所以感到難受，是她清晰的認識到自己與紀千妍的差距，如今她還能以保姆的身份住在她家，每天見到她，一旦這種關系瓦解，以她渺小的身份，恐怕連接近她都變得困難。
她們或許從此以後再無交集。
這才是顧野難受的點。
積攢許久的情緒，最後還是需要一個疏通發洩的地方。
那裏是顧野臨時的一個訴說心事的秘密基地。
打開微信朋友圈，顧野在瀏覽完自己過去這段時間所紀錄的暗戀心事後，再次選擇編輯新的一條內容。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喜歡上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人。”
有點中二，但也是顧野當下最想說的話，在點擊發出的一瞬，悶堵的胸口似乎稍稍被敞開一些，有了一絲呼吸喘氣的空間。
一分鐘後，顧野返回朋友圈，意外發現自己剛剛發送的內容沒有設置僅自己可見。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急切又窘迫的心情湧上大腦，趕緊點擊刪除，暗自祈禱能夠挽回，祈禱剛剛的一分鐘內無人看到這條動態。
紀千妍應該不會看到這條動態吧？
這個時間點，她可能不會看手機。
顧野努力安慰自己，抑郁的情緒成功被這個烏龍事件轉移。
誰知接下來，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顧野的心臟猛然一跳，返回查看。
沈星煙朝她甩來一張截圖，恰巧就是顧野發布的那句話，與此同時，還有她震撼靈魂的幾個問號。
沈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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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了我的臉, 這並不是第一次被同性捏臉，但感覺是那麽不同，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她吧。
——來自顧野的私密朋友圈
近來的幾天大多如常, 無風無浪。顧野早起準備早餐, 紀千妍用過早餐便會動身去公司，接下來的一天內, 顧野會做做家務等小事以度過漫長的白天, 到了晚上會精心準備好晚餐迎接她回家，兩人一塊吃飯說說話, 也是顧野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時刻，會讓她短暫忘記自己和她的關系，忘記自己保姆的身份。
這天早晨，顧野從劇痛中蘇醒，腹部猶如刀割，一向準時起床的她因此被迫多賴了十分鐘。
強忍著不適, 顧野來到廚房做準備, 腹部持續不斷的鈍痛，讓她不覺渾身戰栗。
即便如此，也不能耽誤紀姐姐早餐的時間，顧野這樣想著，這樣忍著。
此時，紀千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顧野下意識聞聲擡頭，只見她一邊拿著手機講電話，一邊從房間出來, 言語裏隱約能聽出和什麽人約好見面的日程，看樣子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顧野見狀沒敢大聲打招呼, 怕因此打擾她和對方的通話，只是輕輕擡手揮揮。
紀千妍沖她淺淺一笑，隨後轉過頭去繼續講電話。
今天的這頓早餐對顧野來說實屬不易，但好在即便艱難，她也努力克服了身體上的不適。
不過在吃早餐時，顧野的狀態不對依然還是被紀千妍給眼尖地識別出來。
“你的臉色不大好。”紀千妍擡頭說。
“我例假來了。”顧野有點不大好意思，說起來眼神躲閃。
“是痛經嗎？”紀千妍又問，似乎毫不避諱這一話題。
其實大家都是女性，壓根不需要有所避諱，只不過在她跟前，顧野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嗯…”顧野埋著頭，臉部已經開始發燙。
一邊肚子痛，一邊心跳加快，還真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身體不舒服的話，早上叫外賣就好了，不用強撐著。”
顧野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說：“這是我的工作呀。”
“工作又怎麽了，就是天大的事，不也身體才是第一位。”紀千妍咬了一口春餅隨口說。
“可您不也是即便受傷，也是把工作擺在第一位的嘛。”顧野順嘴回答。
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有點失禮，趕緊說了句：“抱歉，我剛剛唐突了。”
紀千妍先是怔了下，而後才略微羞愧道：“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被你這個小丫頭教訓。”
其實顧野沒有那個意思，她只是一時口快，她沒有逾矩想要教訓誰，剛想要為自己辯解，恰巧紀千妍手機在這時響起，顧野醞釀到嘴邊的話被迫中止。
只見紀千妍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嗯，知道了。對了，今天的企業交流會我可能去不了，你代我去。”
“紀總，早上都說好了，怎麽這麽突然，是有什麽別的事嘛？”裴怡那邊表示不太了解。
“嗯，”紀千妍語氣平靜，“家裏有點事情，我相信你的能力，回頭把詳情報告給我。”
“那好吧。”裴怡嘆了聲氣，語氣裏不由有一絲惋惜。
顧野坐在對面被動聽著紀千妍和人講電話，不過她說家裏有點事，是指得她父母那個家嗎？
反正顧野覺得絕對不可能是這裏，畢竟這裏只有她們兩人，而紀千妍也不大可能因為她而不去工作，想想就是不太可能的事。
吃完早餐，顧野正要起身收拾桌面卻被紀千妍給叫住。
“你隨我來一下。”
“哦，好。”顧野怔了下忙放下手中的活兒。
紀千妍現在拄著單根拐杖行動已經快捷許多，顧野跟隨其後剛好是正常行走的速度。
只見紀千妍來到自己的房間，輕車熟路打開化妝桌中間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盒藥來，轉身遞給顧野說：“這是止疼藥，吃一顆就會感覺好很多。”
顧野詫異著伸手接過，低頭盯著藥盒上的字：布洛芬緩釋片。
見她還有所猶疑的模樣，紀千妍又說：“不用擔心，我每個月都會吃這個，雖然都說是藥三分毒，但與其難受著活一天，不如吃完藥舒心過一天。”
顧野聽完趕緊搖搖頭：“我不怕吃藥。”話落反倒是很開心的模樣擡頭一笑：“謝謝。”
其實接過藥的那一剎那，顧野更多的還是驚喜，不可置信，這意味著她在關心自己，因此一時間開心的忘記說話。
“不客氣。”頓了頓，紀千妍又交代道：“今天就不要做事了，休息一天吧，就當放假。”
“那怎麽能行...”顧野話說到一半頓住，不過剛才吃飯時候，紀姐姐好像說家裏有事，今天應該不會在家吃飯吧。
“今天我們吃飯就叫外賣好了。”紀千妍語調自然。
我們...
她剛剛說我們...
顧野一時有點反應不來。
“您今天在家嗎？”
望著女孩一副驚訝的樣子，紀千妍不由淺笑出聲：“我當然在家。”
顧野恍然，訝異，不可置信，而後又有點慶幸，難以言喻的欣喜，一時間心理活動頗為豐富。
從房間出來吃藥，端著水杯的顧野總是忍不住多想，她是因為自己才留在家的嗎，不會吧，這怎麽可能。
可她又確確實實推拒了今天的工作，她也確實留在家裏，顧野心亂如麻。
止疼藥見效很快，差不多半個鐘頭過去，顧野已經感覺不到什麽疼痛，這大概就是現代醫學的神奇所在。
趁著這會，顧野趕緊將用過早餐的餐桌收拾幹凈，彼時紀千妍的聲音從客廳飄來。
“最近有什麽好看的電視劇嗎？”
顧野心一緊，莫名變得結巴：“這個，這個我也不大清楚。”
沒過一會，客廳的電視機便開始播放起歷史電視劇來，顧野遠遠瞥了眼，是前兩年比較火爆的劇，甚至還掀起過全網熱議，不過那時候她在學校裏一心一意備戰高考，幾乎不花時間追劇。
“第一集剛開始，一起看吧。”紀千妍朝她揮揮手。
“好。”顧野乖乖答應，心底早就樂開花。
做完事情的顧野悄聲來到沙發旁，此時紀千妍正看著認真，眼都沒擡。
顧野安靜坐下，在與紀千妍有一段距離的位置，隨後她擡頭看向電視機的方向。
這種感覺很奇妙，是顧野做夢都不敢妄想的事情，她居然和喜歡的人坐在一起追劇。
以至於她起初的三十分鐘壓根不能跟著電視入戲，腦子裏盡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紀千妍追劇時候格外認真，甚至會主動和顧野討論歷史史實，分析其間的各個人物，顧野盡可能不讓自己大腦那麽貧瘠，用畢生所學的知識與她討論。
從中顧野又感受到了面前這個女人的多層魅力，一句很俗的話：她真的好有文化，也好有見識，有探討能力，也喜歡分析問題。
和她相比，顧野自愧不如，盡管在高中學校裏，她也是老師的心頭愛，是年年拿獎學金的優秀學生。
顧野依然覺得，自己與紀千妍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她的學識見識，不是自己一兩年就能追趕上的，或許需要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
午餐和晚餐都是外賣，紀千妍用手機點的，兩人吃好簡單收拾完又接著追劇。
當遇到一部良心劇時，所擁有的心態大概就是一集一集看下去不停歇，只可惜這部劇實在是太長，她們看了一天，也不過才看了不到二分之一。
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夜裏十一點。
“不早了，睡吧，剩下的下次再一起看。”紀千妍說完略顯疲倦掩嘴打了個哈欠。
顧野點點頭，她也以為下次不需要很久，只是沒想到直到她離開這裏那天，她們依然沒有一起看完這部電視劇。
各自回房，顧野準備洗洗休息，不料剛準備抱著衣服進浴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顧還在嘩嘩流血的身體，顧野幾乎是一個箭步飛奔過去開門。
由於速度很快很急切，開門的那一瞬，很明顯有一陣微風，輕輕蕩漾起門外人的發絲。
紀千妍明顯楞了下，大概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快開門。
“我煮了紅糖姜茶，你要不要喝點？”紀千妍故作鎮定問。
顧野抿唇一笑點點頭，臉上是按耐不住的喜悅。
茶吧機上的小水壺裏是剛煮好的紅糖姜茶，遠遠飄逸著生姜的濃郁氣息，走近些又能嗅到紅糖的甜味。
紀千妍只是通知她一下便默默回了房間，此時顧野站在幽暗的客廳，茶吧機旁，一個人安安靜靜品嘗著熱茶，很奇怪，在這樣悶熱的夏天喝這麽熱的茶，一點也不會覺得煩躁，反倒有絲絲甜意從心底綻開。
紅糖姜茶喝到胃裏暖呼呼的，顧野忍不住開始回想今日一天的經歷，她貪婪的想要把這天永遠留住。
但，這大概是不允許的吧。
時間永遠只會不停歇的往前奔走，稍有不註意，便轉瞬即逝。
喝完一杯，顧野不忍浪費她的心意，索性將水壺裏的茶全部端回自己房間。
大概是心情太過亢奮，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顧野困意全無。
抱著手機翻來覆去百無聊賴，相冊裏紀千妍的照片已經被她看過無數遍，顧野索性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內輸入紀千妍三個字。
意料之中的，果然跳出來許多和她相關的網頁，不僅有照片，更有視頻。
其中一個論壇帖子引起顧野的註意，標題為：“好像嫁這個女人啊！”
顧野內心莫名不適，就好似看到自己的情敵，手速超快點進那個帖子。
後來才看到發帖日期是好幾年前，帖子主題有一則視頻，是那年經濟論壇峰會的采訪視頻，紀千妍所創辦的恒星科技剛剛在江城商圈嶄露頭角，初次露面在大眾前，引起不小的轟動，一來是年輕貌美的面龐，二來是理性優雅的談吐。
打開視頻播放，聲音意外很大，紀千妍的聲音從中竄出，嚇得顧野趕緊調低音量，生怕隔著幾堵墻還會被當事人聽見一樣心虛。
視頻裏，記者拿著麥克風詢問紀千妍，每個問題都很刁鉆，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圈套，但紀千妍都一一從容應對，並且回答得讓人無可挑剔。
如今的紀千妍與幾年前的紀千妍，幾乎沒有太大的改變，依舊還是那麽風采奕奕，引人註目，或許唯一的區別是，如今的她在年齡的增長和在浮浮沈沈的商圈歷練後，眉眼間更多了幾分成熟。
視頻內容很短，只有幾分鐘，顧野看完仍舊有些意猶未盡，想方設法將其保存在自己手機裏，接著開始翻看帖子下方的網友評論。
1樓：這個美女姐姐是誰哇，從來沒見過。
2樓：聽說她本人家裏就很有錢做房地產的，是個富二代，不過本人也挺有本事的，恒星是家新興的科技公司，相當於自立門戶。
看到這一層，顧野內心莫名的一股自豪感，就好像自己喜歡的人被人誇讚，自己也得到心理滿足。
3樓：看了一下年齡，還不到三十，也太年輕了吧，富婆餓餓。
4樓：這臉蛋，就是放在娛樂圈，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了吧，不過人家估計也不屑進娛樂圈當戲子。
5樓：進娛樂圈幹嘛，現在的娛樂圈不都也被資本控制了麽，這位姐姐就是資本啊。
...
帖子一共有幾百層，十幾頁，顧野一一看完退出，又順便將網絡上有關紀千妍的各種照片一一下載到手機裏，有流傳到網絡的紀千妍的高中畢業合照，幾十號人，顧野一眼就發現站在其間沖鏡頭微笑的紀千妍，她在人群中白的發光，儀態端莊落落大方，姣好的面容讓人第一眼便能註意到。
顧野還是頭一次見到紀千妍十幾歲時的模樣，相較現在看起來更為青澀，但依然十分好看。
默默在心裏盤算了下十幾年前，紀千妍高中畢業的時候，自己恐怕還在上幼兒園...
這懸殊的年齡差距，讓顧野迫使自己搖搖頭別再去想。
繼續翻看著她的各自照片，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只有一盞床頭燈散發著幽暗昏黃令人感到舒適的燈光，顧野側躺著，單手捧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動。
夜漸深，她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以至於手裏的手機忘了關，早被她設置過不自動息屏的手機屏幕，一整夜亮著紀千妍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溫柔笑著，好似在看著她熟睡。
這夜，顧野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顧野變成一個勇敢的顧野，她向紀千妍告白，結果很順利，紀千妍接受她兩個人在一起。
不僅如此，紀千妍還提議晚上去她房間和她一起睡覺。
洗完澡的顧野來到紀千妍房間，她穿著短至大腿根部的睡裙，性感身材展露無遺，默默咽了口口水故作鎮定走上前。
關上燈，顧野平躺著，心跳很快，她腦子裏總是忍不住想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她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是不是就可以一起...
還沒等她主動行動，一旁的紀千妍忽然湊近過來，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口，接下來的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顧野還拉著紀千妍的手大大方方向自己的朋友們介紹，這是自己的女朋友，紀千妍還決定和她一起回老家看看，甚至已經決定好回程的日期。
夢裏的感受是那麽真實，以至於顧野醒來後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緩了許久。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們真的在一起了一樣，顧野差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差點就沖出門外興奮地過去找她。
但好在顧野還是及時按捺住內心的沖動，及時將自己從夢境的後遺癥中剝離出來。
那要是真的就好了。
從美夢中醒來，剩下的往往只是回味與無盡的悵然。
顧野很清楚地明白，她不可能像夢中的那個自己一樣，義無反顧告白，紀千妍也不會如同夢裏的那個她一樣，毫不猶豫答應自己。
畢竟也是春夢，在顧野腦中發生過，顧野早晨見到紀千妍時忍不住臉紅心跳，不敢直視。
也總是忍不住拿她套上夢裏的那個人，她們之間有幾分相似，又有幾分不一樣。
顧野忍不住幻想起來，當眼前的這個女人，現實裏真的戀愛後會是什麽模樣，是她夢中所看見的那樣嗎？
可當顧野繼續往下想，想到未來站在紀千妍身旁的人可能不會是自己時，心底便像壓了塊石頭一般難受。
這種極其覆雜的心情一直折磨著她，一整天也未能緩解。
紀千妍吃過早餐出了門，剩下的時間裏，做完事情後顧野便一個人坐著發呆，看來昨夜的夢對她影響頗深，這種後遺癥大概要等明天才會徹底結束。
下午顧野接到紀千妍姐姐紀曦如的電話，她並不常打電話來，只是一開始去勞務公司將顧野雇來時頭幾天聯系頻繁，後來大概是一個禮拜一個電話的頻率了解情況。
“顧野，手裏生活費還夠嗎？”
“夠的。”
“你們學校還有十來天就該開學了吧？”紀曦如陡然問起。
這些天顧野一直不願意主動去想起這件事情，在紀曦如的提醒下被迫想到，整個人一下子被拉回現實，就連夢境的後遺癥也被一秒治好。
“是，是啊。”顧野勉強笑笑。
“這段時間有勞你的精心照顧了，到時候結工資我會多給你發一點，當做獎金。”
“不用不用的，曦如姐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不該再拿獎金的。”
“我說了給你，你到時候就拿著，就算是在公司做事，做得好老板也會有獎勵啊，別這麽客氣。”頓了下，紀曦如不禁有些感慨：“遙想上個月初，我妹妹還只能坐在輪椅上，現在差不多都快完全好了，顧野你的功勞不小。”
對方說完，顧野許久沒有做聲，她早已整個人陷入呆滯和對現實的惆悵。
是啊，還有十天，再有十天自己就該離開這裏了。
倘若換做她剛來江城的第一天，她或許對於即將入學的江城大抱有很大的期待，甚至掰著指頭倒數一天天接近的時間。
可現在，她一點開心不起來。
顧野滿腦子都是即將離別的悲傷，是的，她不想離開，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她。
但這又有什麽用，這並不是區區一個無名之輩的她所能決定的。
“顧野，你還在聽嗎？”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顧野趕緊將思緒拉回。
“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用道歉。等你確定好具體的時間，我會提前一天晚上過去，當面給你結工資。”紀曦如又說。
“好的。”顧野應聲。
後來沒再多聊什麽，兩人結束通話。
掛掉電話後，顧野拿著手機的手從耳旁滑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只是還有十天時間就已經低沈成這樣，顧野不敢想象等真的到了離開那天，自己會不會掉眼淚。
這件事情倒也不是她矯情，顧野在情感方面一向堅強，這是從原生家庭多年歷練出來的。
之所以感到難受，是她清晰的認識到自己與紀千妍的差距，如今她還能以保姆的身份住在她家，每天見到她，一旦這種關系瓦解，以她渺小的身份，恐怕連接近她都變得困難。
她們或許從此以後再無交集。
這才是顧野難受的點。
積攢許久的情緒，最後還是需要一個疏通發洩的地方。
那裏是顧野臨時的一個訴說心事的秘密基地。
打開微信朋友圈，顧野在瀏覽完自己過去這段時間所紀錄的暗戀心事後，再次選擇編輯新的一條內容。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喜歡上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人。”
有點中二，但也是顧野當下最想說的話，在點擊發出的一瞬，悶堵的胸口似乎稍稍被敞開一些，有了一絲呼吸喘氣的空間。
一分鐘後，顧野返回朋友圈，意外發現自己剛剛發送的內容沒有設置僅自己可見。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急切又窘迫的心情湧上大腦，趕緊點擊刪除，暗自祈禱能夠挽回，祈禱剛剛的一分鐘內無人看到這條動態。
紀千妍應該不會看到這條動態吧？
這個時間點，她可能不會看手機。
顧野努力安慰自己，抑郁的情緒成功被這個烏龍事件轉移。
誰知接下來，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顧野的心臟猛然一跳，返回查看。
沈星煙朝她甩來一張截圖，恰巧就是顧野發布的那句話，與此同時，還有她震撼靈魂的幾個問號。
沈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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