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浴火重生。(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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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揚起窗簾上的金色流蘇,紅通通的火光像畫一樣,華麗而美麗。

江瞬冷靜地擡頭看著上方艷麗的火光,嘴角竟微微的揚起。

她燦爛地笑著,可在外人看來卻是一種心碎的感覺。

不知哪裏突然一聲巨響,江瞬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天卻只看到燃起沖天一般的火光。

她一直活得很辛苦,靈魂被禁錮,被太多的羈絆,早就失去了自我。

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放棄的一切,她付出所有的愛,得到的卻是最慘烈的回報。

胃裏一陣陣的絞痛,腥味湧上了喉嚨。

殷紅的血液從蒼白的嘴角流出,滴落在地面上仿佛妖艷的花朵淋漓怒放。

風“呼”地一下,墻紙被燃燒起來,火苗迅速蔓延開來。

她靜靜看著火焰。

讓這突如其來的大火毀滅也挺好的。

她毫無怨言。

曾經那些愛與恨會隨著她一起毀滅。

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愛上又是從什麽時候放棄,也許從現在開始她要學會忘記了。

她是一個多怕痛的人啊,一點點的痛都忍受不了,總像個孩子那樣任性,可有一天,居然也會為了一個人放棄一切。

現在想來,她真的像傻子一樣。

可笑也可嘆。

所以從現在開始,她不能再是個傻子。

她這一生做錯的事太多,她死命的撐了好久,卻終於撐不住。

不知道她的下一世會是怎樣。

她只希望她的下一世不要這麽難過,可以幸福一點點,不要再遇見那個他。

周圍的火把房間照得通明亮如白晝,她被烈火包圍著,臉上露著悲傷的絕望笑容。

淚很不爭氣地落下,除了燃燒的聲音,靜謐的只能聽到她低低的飲泣。

她把整個人都縮在墻角,雙手環抱著膝蓋,將頭埋在雙腿間。

心好痛啊,為什麽還是痛呢,明明她都放棄了,怎麽還那麽顛簸,骨頭都要顛散了。

為什麽不把她的心燃燒殆盡呢。

小小的公寓已是一片火海,沖天的火光逐漸黯淡下去,有人不顧一切地沖入屋子裏,閃躲著烈火直沖二樓。

是消防員。

看著滿屋燃燒著的煙霧,心裏不知是悲是喜湧上心頭。

真是諷刺,她總是輕易想要放棄,卻總被人奮不顧身地救起。

很長時間她總是一個人,起初還有些不習慣,還有些害怕,有些胡思亂想,不過後來她習慣了。

一個人又怎樣,人生本來就是孤單的,那些昏天暗地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不要也罷。

可後來,她的世界大戰爆發了。

突然之間,她想要得到一個人的愛。

她想要愛一個人。

熟悉的白色房間。

熟悉的冰涼液體。

熟悉的床邊人。

病床旁,紀冽月守著她,沒有表情,沒有說話。

江瞬緩緩的睜開眼睛。

紀冽月趕緊站起,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你……要喝水嗎?”

沒有多問,沒有責怪,只有滿心滿肺的心疼。

“江,你知道你生病了嗎?你知道你病得多嚴重嗎?你知道你在延誤治療嗎?”

一連三問,紀冽月的聲音很淒厲,不難聽得出他聲音裏的恐懼。

她在他焦急的眼光下輕聲微笑,心瞬間被巨大的空虛感充斥。

越是想要用力掙脫,可是命運卻像是故意的一樣,越是掙紮,越是狠狠的痛。

房間很暗,不僅是光線暗,而是周圍彌漫著一種沈重的色調。

一雙冰涼的手狠狠的抓住江瞬的手,以一種難言的力氣在用力將她的手腕抓緊。

江瞬的眼睛瞪得很大卻沒有聚光,瞳孔無限擴大,卻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沒有動。

“紀冽月,別告訴他……”

“……”

“就當我已經死在那場大火裏……”

“……”

“我會離開這裏,我會去看病,我會試著活下去……”

“……”

“不過是癌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只是可憐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再留著它……”

“……”

“一年後,如果我還活著,我會回來見他……”

“……”

“我會愛他很久很久……”

“……”

不停地不停地拭去那些如洪水突襲般的淚水。

她怕嗎?她當然怕。

本來就很脆弱,就像張紙一樣,風輕輕一吹就散了。

可她又沒有辦法,她只能安靜的聽天由命。

紀冽月果然按照她說的告訴那些人,她死了,死在那場意外的大火裏。

她沒法得知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樣子,一下子她跟那些過往斷了關系。

紀冽月把她秘密送到美國,安排了最權威的醫生和治療團隊,為她治病。

胃被切掉了一大半,然後是一期化療,二期化療,三期化療……

曾經以為的那些堅強,在病魔的折磨中被摧殘的連渣都不剩。

可江瞬還是覺得很好,好在沒人聽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喊,那些仿佛硬生生被人將傷疤揭開後血淋淋的痛。

她不止一次的在深夜的病房裏扯著頭發發出慘叫,叫喊中除了絕望與悲傷聽不到別的。

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是想念,越是無法壓抑心裏對他的渴望。

等身體裏的折磨終於結束總已是臨近清晨。

環顧四周,她被清冷的空氣刺痛。

眼裏噙滿了淚,腦袋卻格外的清醒。

她和他原來都在愛著對方,因為愛才想要保護,都在犧牲,都在妥協,這一生的這許多年的等待,等的不過是有一個這樣的人。

深深的嘆氣,她把思念放進心裏。

紀炘雲,如裏上天公平,如果劫難過去,我不會逃避,無論是我的人還是靈魂,無論你是否還愛著,你都是我今生的至愛。

時間在流逝,人總要成長。

接下來的日子,江瞬的治療進行的很順利,癌細胞沒有擴散沒有覆發,只是大半年的化療擾亂了她的新陳代謝,她更怕累,更怕冷了。

然後,一年後,江瞬從紀冽月那裏終於聽到他的消息。

同樣觸目驚心。

他在她“死”後過得很不好。

他從開始的整日泣不成聲到最後的麻木冷漠。

他開始整夜失眠,體重也瘋狂的降低。

他對她的“死”有深深的負罪感,竟然想以死來解脫。

她在拼命的活著,而他卻在拼命的求死。

手機裏,紀冽月又給她傳來一張他的照片。

照片裏,他睜著眼睛,和紀冽月交握的手上有一把尖刀。

他的右臉被劃下一道深長的傷痕,鮮血順著臉頰滑下。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

憤怒和悲傷一瞬間湧上她的心頭。

他竟想毀掉她愛著的那張臉。

她想要見他。

風中的聲音真好聽,風裏的人真好看。

她僵僵的站著,甚至有些不敢迎上去。

風吹來有著微微的涼,血液流過身體燃燒成赤色的火。

她笑著說。

“紀炘雲,我回來了。”

陽光有些刺眼,紀炘雲擡手為眼睛留下一片陰影。

一陣風沙吹過,他微微瞇起眼睛,身上白色的衣襟向後掠去。

他低頭看著,一如平常的樣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的等待。

他的腦中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停回蕩,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無法確定,她是真實的還是只是陽光的影子。

這個世界永遠都在不停運轉,平靜的表象下總是暗藏波濤洶湧,誰知道前世是誰的命運糾纏了誰,那冥冥中註定了的,那註定了糾纏此生的人。

終於,他向她沖了過去。

他抱緊了她,仿佛想將自己的體溫傳給她。

陽光發出了一絲一絲光芒,如同破繭而出的蝶,瞬間明亮了大地。

就像一場夢幻,那些沈痛和悲傷此時此刻早就消失在空氣裏。

他們都活著,他們彼此相愛,他們都知道彼此的位置。

紀炘雲瘋了一樣的撲倒江瞬,淚水滲進風裏,瞬間消失不見。

他吻著她的唇,拼盡了生命。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他愛的人,那個讓他愛到願意為她而瘋的人又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紀炘雲嗚咽出聲,然後大笑。

畫面寧靜,時光流轉,這景色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將二人的身影嵌入,同樣嵌入的還有命運。

“我的愛人,我愛你,用我的生命。”

——雲·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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