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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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很覆雜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原本以為很簡單的事情卻覆雜起來,到底還是上帝的世界,人再怎麽強大自負,也永遠做不了神。

江瞬覺得自己像是經過了漫長的一個夢。

夢見一些細碎的顏色片段,周圍的人都是一樣的顏色,自己是那一點唯一的黑點,感覺像是眾人皆醉,唯獨她醒著。

聽到門外的響聲,也聽到他們的對話,聽聲音,她早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江瞬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殘忍,有點惡心,對,她是恨著紀炘雲,也討厭人們嘴裏歌頌的愛情,她被悲慘的回憶蒙蔽了雙眼,變得瘋瘋癲癲。

林從雨,她是無辜的,她只是想要一個愛著自己的人,她的幸福已經被自己毀掉,她現在有了許霄,他們又做錯了什麽,她不能繼續毀掉。

許霄他的確是無意之間利用了自己,可這也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心甘情願的事情,又何來利用之說。

說到底,她記恨的,不過只是紀炘雲而已,他們都是跟他有關的人,一下子,就讓她在感情上錯亂了,恨也跟著起了連接。

小心翼翼的起身,身體還是歇斯底裏的痛。

推開櫃門,江瞬顫顫巍巍地躲進去。

關上櫃門,置身一片黑暗裏,她的長發有些淩亂,身體蜷縮成蝦米,依舊痛的臉抽搐,卻硬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門外,許霄慢慢推門而入。

林從雨也跟著進來,笑容滿面。

“你去哪了,買什麽了。”

許霄把袋子隨意的移向身後,面色未改:“沒什麽,你先坐,我等下出來。”

說著,他向臥室走。

林從雨坐到沙發裏,隨手翻翻雜志:“好。”

許霄來到臥室,腳步一頓,原本好好睡在床上的人,不見了。

她走了。

許霄自己都沒有發覺心底的慌亂,仿佛一瞬間,他就想沖出門去,看看是不是和她錯過在哪個路口。

習慣了冷靜的許霄慌了神,也顫抖了心。

屋外,林從雨清亮的聲音響起:“霄,好了沒,我餓了!”

深呼吸,努力做到一如平常,他不能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亂了心緒。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依舊是溫潤爾雅的樣子。

許霄說:“走吧。”

“去常去的那家餐廳。”

“好。”

門關上,聲音也越來越小,而他故意遺忘,也許是真的遺忘。

衣櫃裏,江瞬全身都是汗水,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因為悶熱。

她笑,睫毛輕輕的抖動,眼簾也微微的擡了起來,眼淚就那樣止不住的竄了出來,到不是想哭,只是太痛了,讓她受不了。

去餐廳的路上,車裏放著輕柔的音樂。

許霄開車,卻心不在焉,順著街道尋找誰的影子,心口有些無措,有些難受。

林從雨搖上了車窗,風吹的頭發有些亂,轉頭,不經意的一問:“你昨天去哪了。”

許霄一頓:“什麽。”

“昨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

許霄的聲音好半天才悠悠的響起。

“去見客戶。”

林從雨也不細問,眼神掃過,微涼,閉了閉眼睛,沒事一樣的換上一個笑容:“這個周末陪我一起回家。”

許霄不露聲色的一笑:“好,我好久沒見林叔了。”

“霄……”

“怎麽了。”

“你愛我嗎?”林從雨突然問道。

“……嗯,我愛你。”

只是小小楞了一下,許霄側過頭,看她,輕輕說道。

林從雨眼角一彎,笑面如花。

路很長,車輪還在轉動,時光很長,故事才剛剛開篇。

天空顯得格外的藍,萬裏無雲。

長長的黑黑的睫毛低垂,完美的側臉弧線,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晶瑩的光澤。

這是一種病態很沒有生氣的美,但這美足以讓男人女人都為之震驚。

江瞬站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來來回回,有的在看她,有的不看她,好奇的,冷漠的,有表情的,沒表情的,宛如夢境。

但若真得在夢裏又該多好。

苦苦的支撐,孤單的守望,生命於自己來說,只是茍延殘喘,她早想,早想,離開這骯臟的世界。

身上還穿著許霄的睡衣,口袋裏的手機早就沒電。

她該何去何從。

想著,念著,痛著,心思就亂了。

姐姐,你從來沒有告訴我,活著原來是一件這麽難的事……你沒有教會我如何去愛……你沒有教會我活下去的勇氣……

江瞬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很難受,很壓抑,很想哭,卻哭不出來,只能受著,眼巴巴的讓它燒心掏肺。

走著,走著,隨著腳步淩亂,擡起頭看眼前,她的眼又迷蒙了。

像是一個圈,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裏。

酒吧。

聽到門外的風鈴在響,於浩放下酒杯好奇地擡頭去看,哪個客人來這麽早。

這一看,他就呆住了。

門口的女人披散著長發,她逆光而來,如同人世間至善至美的天使,怕是有了翅膀就會飛走,她臉上的表情好像在笑,卻看不真切,只是那笑破碎的不像樣。

把溫熱的水放到她的手裏,於浩的眼裏有一點點心疼。

“又出什麽事了?”

江瞬握著杯子,手心發燙,心也跟著發燙。

於浩遲疑地說:“你離開這裏以後,過得不好?”

“……”

“小瞬,這世上沒有坎是過不了的,你不要想太多,你……”

“浩哥。”江瞬打斷他的話,“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能幫我好好照顧小息嗎?”

“……”於浩一楞,皺眉,“你胡說什麽!什麽叫你不在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瞬輕輕一笑:“你就答應我吧。”

“……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於浩握住她的雙手,眼神灼熱:“那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做傻事。”

“嗯。”

江瞬笑著點頭,可眼神一點也沒有暖起來。

人生是一場粗糙的戲,戲裏的人是真是假,沒有劇本的演出,又參雜了多少情感,明知道這戲到最後只是一場悲劇,也要笑著演完。

戲裏的主角換了人,戲裏的劇情太慘烈,戲裏的臺詞太難記。

她不想再演下去了……

從沒想過會在街口與他相遇,難道她跟他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孽緣。

已是深夜,紀炘雲的目光中夾雜著哀怨與憤怒。

“老爺子的逼婚,是你跟紀冽月一起計劃的!是你叫他以回家作為條件,要我跟林從雨完婚?!”

目標鎖定,江瞬笑了笑,只要結果了這個人,大功便告成,戲就落幕了。

她笑,明媚如花,輕聲細語。

“是的,你結婚了,對我沒有半點壞處。”

紀炘雲緊緊抿著嘴唇,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你為了離開我,竟然把我推給別人!”

江瞬還是笑,只是變得有些妖冶,手指輕輕滑過脖頸,滑到身上穿的男士睡衣上。

“是啊,我不愛你,我愛著誰,你還看不出來。”

“……”

有那麽一刻,江瞬以為紀炘雲會發火。

但是他只是沈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聲音空洞地傳過來。

“江瞬,我是瘋了才會愛上你!我是瘋了才會這樣讓你踐踏!我是瘋了才會想要讓你愛上我!我算是知道你的心有多硬!你既然那麽愛他,那就去愛好了!夠了!夠了!你不用再傷我的心,你走吧,我不會再纏著你,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江瞬靜靜地笑著,依然不作聲,然後,慢慢的轉身。

轉身的那一瞬間,眼淚悄悄的落下來。

安靜的房間,錯亂的呼吸聲,如鬼魅般的影子蹲在屋裏的角落,空氣裏滿是異樣的悲傷氣息。

原來,她害怕的事成了真。

身體被束縛了,心也被束縛了。

這件事就這樣發生,連預兆也沒有,而這正是她所害怕的。

他的身邊不能再待下去,一刻也不能待,她要離他遠遠的,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把自己的心保護起來,圍好,關上門。

可是為什麽……

門關上的剎那,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但她還是抑制不住的掉眼淚。

不是說離開就會好的嗎?

不是說不會愛的嗎?

為什麽還是這樣……還是這樣……

江瞬把頭枕在床沿,閉上眼,一次又一次做著深呼吸。

一顆心空空的,好像丟掉了很多東西,還是她本身就丟掉了,再怎麽找也找不回來。

心猛地一緊,逼得她從床上坐起。

張口拼命地吸氣,以驅散莫名襲來的窒息感,望一眼窗外茭白的月,她的眼眶又酸了。

這個世上有太多無可奈何的事,她知道,她明白,可她沒辦法,她還是會難過。

她一直只在自己的世界裏活蹦亂跳,突然被一個人打破了所有的章法,她亂了,也慌了,更多的是害怕了。

能做什麽,還可以做什麽。

原來不忘初心,比什麽都難。

沒有星星的夜晚,燈紅酒綠的酒吧。

空氣裏滿是虛假的快樂,音樂是吵雜的難聽,黑暗是最好的假面具,她可以站在陰影下,沒人會看到她此時冷漠的表情。

緊身的酒紅超短裙勾勒出她身體曲線的玲瓏,深色的眼影和火紅的唇蜜把她那副冷靜得謎一般神秘的表情刻畫的更加嬌媚。

深呼吸,推開包間的門。

她對著裏面的人輕輕微笑,萬種風情擋不住。

她甜甜的笑:“李總,好久不見。”

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她,把懷裏的女人一把推開,死死盯著她,眼睛都發出紅光來:“這不是江大美女嗎?真是稀客啊,江小姐怎麽有空來找我,難不成是想我了。”

江瞬的臉上露出微笑,苦澀卻從心底溢出來。

“我想跟李總談一筆買賣。”

胖男人雙眼一瞇:“哦?想跟我談生意?江小姐知道的,我可是很忙的,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想要跟我做生意,跟我談生意,那可要看江小姐的表現了。”

江瞬笑笑:“李總想怎樣。”

胖男人露出一臉色迷迷的樣子,雙手一攤,肥胖的身體往沙發上一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淫笑:“只要江小姐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跟你談談。”

江瞬的眼裏閃過一絲寒光,一秒以後,眉眼盈盈,笑顏燦爛:“好啊。”

胖男人的眼裏滿是色情,眼光上下打量著她,在她敏感的地帶赤裸裸的看著。

江瞬又笑:“不過,我想先請李總聽一聽我的‘生意’,入不入的了您的眼。”

胖男人擡頭看她,不屑道:“那你說吧。”

江瞬走過去,坐到胖男人的身邊,身體靠上,輕輕耳語。

李總的臉色在她的幾句話後一下子大變,他不敢置信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江瞬笑:“是。”

“你有什麽辦法?”

“我自有我的辦法,到時,李總只要幫我一個小忙。”

“沒問題。”

“那,我們這筆‘生意’成交了?”

“成交!”

“生意談完了,接下來……”李總看著她露出一個淫笑。

江瞬把他不規矩的手從大腿上拿下來,嬌媚一笑:“李總,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我還要去做一些準備。”

李總肥肥的雙唇親上她蒼白的臉:“好,我等著。”

江瞬下意識的往後躲,還是被抱了滿懷,沾了一臉惡心的口水,強壓下想吐的反胃感,她笑著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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