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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掐蕨菜,采紅菇 好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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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掐蕨菜,采紅菇 好上頭。

“頭頂是黃的, 底下是黑的,長得肥肥厚厚的,有毒, 別采。頂上是黃的,底下也是黃的或者是白的,可以采。你們要是不會分, 采完之後可以拿去我家,讓我幫你們辨辨,我家就在那山頂上。”

老低頭不僅將夫夫倆帶進了奇幻峰, 教他們認得了路,還教他們怎麽辨蘑菇。

“多謝低頭叔。”付東緣感激極了。

老低頭還指了一塊寶地給夫夫倆:“那兒樅樹多,松樹也多, 先上那采。要碰上了事兒,喊我, 我能聽得著。”

“多謝。”周勁也道。

“你們且耍著, 我回去歇了。”老低頭在大白日裏打了個哈欠。

“您慢些。”付東緣送道。

老低頭揮了揮手, 低著頭從一樹杈下鉆了過去,明明那樹杈高過了他的身高,他還是習慣低下頭來。

別人給他取的外號,不無道理。

付東緣望著低頭叔指的寶地, 眼睛閃閃發亮, 幹勁十足地對周勁說:“咱們今天要多采一些, 給低頭叔也送一點。”

“要的。”周勁辭簡意賅。

穿過幹枯的蕨葉叢, 采到鮮蘑菇之前, 先看見了一片芽為紅褐色,頂部卷曲成一小盤的蕨菜。

這些直立的蕨菜一根根從枯萎的蕨葉中冒出,粗壯、鮮脆, 而且數目眾多,遍地都是。

付東緣轉頭,眼巴巴地看著周勁,問他:“我能把蓑衣脫了嗎?”

蓑衣和現代的雨衣不同,顯著特征就是沈,付東緣覺得穿蓑衣影響自己發揮了,想脫掉。而且現在也沒什麽雨了,就是那樹葉上掛著一滴滴水珠,不時會往下滴一滴。

防這些,鬥笠就夠了。

周勁點頭,也詢問:“我也將這鬥笠脫了?”

付東緣知道他家相公幹起活來也不愛拘束,便歡歡喜喜地道:“咱們一起都脫了。”

奇幻峰好就好在,迷障甚多,外頭的人不敢進來,所以這脫下來的蓑衣與鬥笠可以大膽掛在樹上,不怕有人會拿走。

夫夫倆將東西安置好,轉了轉腰,掰了掰腿,準備開采了。

主要是付東緣在轉,他需要熱身,要讓這副較為柔弱的身子配得上他想狂采一通的心。

周勁不用,腰一彎就能采。他先從邊上開始采,什麽溝溝壑壑,犄角旮旯,包圓,繼而把中間開闊的好采的留給付東緣。

一時間山裏沒什麽聲音,只有掐蕨菜時“嗒嗒嗒嗒”的清脆又解壓聲音。

付東緣采著采著就笑了,自顧自的笑。

周勁聽見哥兒的笑聲,腦袋裏隱約浮現出了一句話,是哥兒笑完之後會說的話。

這句話在三秒之後應驗。

“我好喜歡這啊周勁!”

周勁發覺,不僅哥兒能聽到他心裏在想什麽,現在,他也能聽到哥兒心底的聲音了。

掐蕨菜特別歡樂,而且滿足感非常強烈,你一掐一手握,“嗒嗒嗒嗒”,很快,握的那只手滿了,多幾下,掐的那只手也握不住了,這時候就要直起腰來,把兩只手裏的東西輕放在籃子裏,做個交接。

就這麽站著歇一口氣的時候,你會放眼看整個山坡,然後發現,這個山坡上,都是蕨菜!

這種興奮與快樂的感覺,溢於言表。

付東緣摘蕨菜有他的方法,不在一地方死薅,把人家薅禿,而是換地方采,東采一點,西采一點。換了就會發現這兒的蕨菜不止一種。

剛剛采的那種是紅褐色的,莖幹都要有食指粗了,頂部會卷曲成一個小盤。這會手裏這根是翠綠色的,個頭小一些,筷子粗細,但更為脆嫩。

采了幾把,籃子一半都被填滿了,付東緣覺得自己不能再采了。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采蘑菇啊,怎麽被這蕨菜勾去了心神!

去周勁那一看,這人手更快,掐得也多,大半背簍裏都是堆放得工整的蕨菜。

付東緣對周勁說:“咱們一會兒可能要征用一下鬥笠,讓它發揮別的用途。”

簡而言之就是用它來裝東西,用以彌補籃子帶得不夠多,野味又極其豐富的落差。

該去采蘑菇了。

拎上鬥笠與蓑衣穿過蕨菜地,去了樅樹林,那一朵朵,從樅葉堆子裏冒出來的,不是蘑菇是什麽?

樅葉枯黃,那一朵朵從地裏鉆出來的樅樹菌卻是鮮亮的,像地裏開了花,亮了燈,惹眼非常。

“好多蘑菇!”付東緣興奮地看周勁,一副沒見過這陣仗的模樣。繼而發現周勁雖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但面對這場景,眼睛裏亦有欣喜。

可能往常出來撿,只能撿東頭那些人剩下的,看不到這樣比比皆是且狀態完好的菌子。

還有一個原因是,奇幻峰的菌子比前門嶺與拐子山的菌子更大,品質更好。

付東緣放下竹籃,準備擼袖子大幹一場。他瞧見周勁也擼了。*

樅樹林落葉厚,土質松軟且潮濕,適合菌子生長,也適合采菌子的采擷,只要將食指與中指托住拳頭大的樅樹菌的底部,輕輕向上一帶,菌子根部連同底下的土與樅葉就被一同帶了起來,完整且新鮮。

將土和枯枝落葉輕輕一撥,菌子就幹凈了,可以放進竹籃。

付東緣通常是采了一把,手裏再也放不下了,再過來放。

周勁也是,背簍固定放一個地方,不然彎腰穿過灌木叢時不方便。

碰上一朵顏色鮮艷的,上端紅,下端白,小小一個,美好得像是童話世界才會有的,多看幾眼就會覺得旁邊的一切都遜色了,配色是真好看。

理智告訴付東緣這不能吃,但喜歡漂亮東西的情感還是讓付東緣將周勁抓過來,問一問,這是什麽品種的菌子?有毒嗎?

周勁比他懂得多,也見得多。

這人瞧過以後竟說這菌子沒毒。

沒毒?竟然沒毒!

“這叫紅菇,會長到巴掌那麽大,你看到的這個是小的,沒毒,可以吃。”

“真的沒毒嗎?”付東緣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網上說的“紅傘傘白桿桿”,形容的不就是這個麽?

周勁將那朵蘑菇采了起來,教付東緣分辨:“這個底下不是純白的,還帶著一些淡淡的紅,純白的是這種。”

他原路返回,走了幾步,從一個雜藤底下,揪出這朵蘑菇,說:“這個才是有毒的。”

付東緣雖是個農學生,但興趣在瓜果蔬菜上,對真菌研究不多,以前是真不知道。

周勁教了他就懂了,說:“我再去采幾朵,你看看。”

沿著山坡向上,付東緣去了幾片長紅蘑菇的地方,采了幾朵,分給周勁看。

“這個不能吃,這個也不能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能吃,對嗎?”

周勁仔細辨過,輕輕地點了下頭,說:“對。”

農學生有基礎和對植物的敏感性在,學會區分,不是難事。

夫夫倆采了一個時辰,背簍滿了,竹籃子滿了,連那個好的鬥笠與那個壞的鬥笠都填滿了。

今日的采摘就此結束。

“咱去給低頭叔送菌子和蕨菜吧。”付東緣說。

周勁應:“好。”

沿著老低頭留下的記號往奇幻峰上走,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山頂平地上找到了那棟茅草屋。

奇幻峰也算是河源村的一座高山,站在山頂上,連前門嶺頂上的樹都看得見,視野是真開闊。

付東緣和周勁來,老低頭非常歡迎,立了個小泥爐,給他們煮了茶,還拿出些花生炒貨來招待。

“三十年前,我和我的夫郎,以及你阿爹,可是非常好的朋友呢。”老低頭一煮著茶水,一邊對周勁說。

周勁輕輕應了一聲,然後說:“我聽我阿爹講過。”

“那時我們還不住在這個村子裏,住在帽帽村後頭的張家村裏,那是個好地方啊,就是地勢太低了,年年水淹,然後我們就遷出來了。”

這事兒周勁也聽阿爹說過。

阿爹本姓張,是那張家村裏的人。鳳姨小時候也在那個村子裏待過,再長大一些,就同族裏的人一起遷出來了。

在低頭叔家裏坐了一會兒,臨走時要給蘑菇與蕨菜,他老人家不要,又開始吹胡子瞪眼:“我出門就有,哪用得著你們給我采!都拿回去!”

也是,送也不能送人家有的,明兒他們去墟市,買點山裏沒有的東西回來,再給低頭叔送來。

那時他不要也得給他硬塞進屋裏。

下了奇幻峰,周勁和付東緣去了馬頭崖一趟,給鳳姨送去了些。馬頭崖的環境比青石山還惡劣,全是高大的山巖,哪會長蘑菇?

去時就比較晚了,張玉鳳留他們吃飯,把這嫩蕨菜和鮮蘑菇做一做。

夫夫倆留了下來,在鳳姨家吃過晚飯才回家,還給二狗捎回來一份。

夜裏,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照例回顧一下今日。

今日特別有意思。他們采了好多蕨菜,采了好多蘑菇,回來以後天黑了,暫時沒有清算具體的數目。不打緊,明天早上起來查點也不遲。

在鳳姨家,他們吃了鳳姨做的辣炒蕨菜和樅樹菌湯,特別鮮美,特別好吃。鳳姨還傳授了做蕨菜幹與腌蕨菜的法子。明日去墟市售賣,若有賣不出去的,回來就給它做了。

歡樂的一天在夫夫倆輕聲慢語的說話聲中結束。

付東緣不知道的事,他睡著後,將白日的興奮延續到了夢裏,掐了周勁的腿兩下,還逮著一個不該掐的地方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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