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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曬筍幹,運黑土 吃腌篤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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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曬筍幹,運黑土 吃腌篤鮮。

歇晌後, 周勁繼續將土坑挖深,付東緣則把昨天挖回來的筍焯水曬幹,弄成幹筍子。

新鮮的筍保存不久, 兩天之後就不成樣子,哪怕是包著筍殼子,所以最好是隨吃隨挖。他們這樣竹林離得遠的, 隨吃隨挖費勁,不如一次性多挖點,回來弄成筍幹或腌成酸筍, 放的時間就長了。

一共挖了十三顆筍,扣掉昨天吃的兩顆,還剩十一顆。剩的筍個頭都很大, 付東緣留了一個起來,準備晚上做個腌篤鮮, 給大板換換口味, 其他的都拿去做成筍幹。

這人是真愛吃筍, 付東緣發現了,不論自己怎麽做,這人都能光盤,而且就那一道香煎春筍, 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 怎麽吃都吃不膩。

每次遇著筍了, 自己問這人怎麽吃, 他支起目光, 那樣流光放彩地望向自己,付東緣就知道了,非香煎筍塊不可。這樣的時候, 付東緣總會滿足周勁。

做筍幹容易。

將剝去外殼的筍削去變黃及堅硬的部分,對半切開,再切成四分之一的筍條,用水清洗幹凈。然後下鍋焯水,煮熟後撈出,再過冷水,將水分瀝幹就可以鋪在孔眼大的曬籠上晾曬。

周勁昨天編雞籠的時候,用剩下的竹篾,給付東緣編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曬籠,約摸是看出來他真的很喜歡曬幹菜,就默不作聲地做了一整套。

古代嘛,沒有冰箱來延長食物的存放時間,菜類要麽做成幹菜要麽腌成鹹菜,肉類就腌成鹹肉或炸一炸放起來,這樣才能存放得更久,惦記這滋味時也隨時能去取來吃。

弄完筍,付東緣也換了衣服,上身穿了一件粗布短打,下身穿了一條縫縫補補許多回的褲子,全是從周勁的衣櫥——一個放在地上的木籃筐裏翻來的。

幹活的時候還是舊衣服好穿,不怕臟,還有就是款式也簡單,不礙事兒。

將寬松的褲腿用布條綁好,付東緣使自己利落起來,鞋也換成了草鞋,一副整裝待發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

周勁瞧見哥兒這幅打扮從屋裏走出來,隱約察覺到他要幹嘛,忙道:“這些放著我來就行。”

付東緣拿了根扁擔,拿了兩個挑土挑肥用的竹筲箕,走了過來,在周勁身後的土堆邊上放下,說:“現在是鍛煉身體的時間。”

在勸付東緣不要幹這個活而去幹那個活的這件事上,周勁從來沒有成功過。他總是下意識地把這個家的臟活、累活、重活都歸到自己身上,恨不得自己都幹了,讓哥兒別插手。

可在付東緣看來,家要共同經營,這就是要兩個人一起幹的。

以他現在的身子,能幹的事肯定沒有周勁多,但力所能及的事上也想出一份力。

“我運少一些,量力而行,大不了多跑幾趟。”

身子越鍛煉越好,付東緣想想周勁那一身讓自己流口水的好身材,再對比自己的這一身軟肉,真是沒眼看。

等他也練出了一些成效,體力、心肺,還能和從前一樣嗎?

哥兒堅持,周勁只能妥協,腦袋裏盤算著要將這些土運去哪裏合適。

“咱們在前院堆幾個蔥堆子怎麽樣?”

現在摘蔥的地方要先繞過屋子,穿過一片茅草叢,再繞過幾畦的菜地,才能走到。對於做菜時想增色增香的一個小念頭來說,太遠了。

在前院堆,就堆在那棗樹邊上,離竈屋近。地方也有,他們還可以堆個蒜堆子,堆個韭菜堆子,以後出來摘就方便。

這是付東緣的提議,周勁覺得可以。

那就開始吧。

拿了把鐵鍬,比周勁那把小一些,對於付東緣來說卻是剛好。彎下腰,一鏟子一鏟子地將周勁挖出來的土鏟進筲箕了,付東緣估算了一下自己能擔得動的,在合適的鏟數上停下,然後紮下馬步,將扁擔扛上肩,試了試。

起來那下,周勁也盯著看。

後面看著哥兒雖然搖晃,但也一步一腳印地將土擔了過去,周勁總算是放心了。

擔著空筲箕回來,付東緣還沖周勁得意地挑眉,問他自己厲不厲害。

周勁由衷地覺得哥兒好厲害。

夫夫倆合力幹了一下午,一個將土鏟出來,一個及時運走,後面還優化了一下,由周勁直接將土鏟進付東緣的筲箕裏。付東緣運的當然不如周勁鏟得快,有時候他兩鐵鍬就讓付東緣擔得搖搖晃晃了。

日頭斜到青石山上,挖土的工作就此打住,再挖下去這土就運不完了。周勁一手提著鐵鍬,一手撐住土沿,躍了上來,也去拿籮筐,和付東緣一起運。

鏟上來的黑土被分成了兩份,一份拿去堆蔥堆子,一份拿去拌秧塘。秧苗的長勢決定了今年的收成,倘若秧塘的肥力夠,秧苗長得健壯,他們今年的收成肯定不會差。

新挖的水塘離蔥堆子近,離秧塘遠,周勁自動認領了遠的那個。好幾次他都想著自己多運一些,走得快些,哥兒肩上就可以少受些重量。可每當他有這種想法的時候,走另一條路的哥兒也會提高速度,好似跟自己比賽似的。

試了兩回,周勁就不敢再試了,老老實實地按著尋常的速度來。

黑土拿去種地,黃土拿去做土磚,土磚要等太陽大的時候做,最好是烈日酷暑,那樣曬得幹,曬得透。現在才挖了池子的四分之一,還早呢,也就將會礙著開挖礙著路的土鏟一鏟,堆到邊上去。

忙活一下午,將土全部運完鏟完,夫夫倆並肩坐在屋檐下的那張松木板凳上,都累得有點沒力氣說話了。

橙紅的夕陽灑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告訴他們黃昏已來到。天際,霞光越發璀璨,暮色越發濃郁,幾只倦鳥從空中飛過,回歸山林。

不遠處的棗樹下,二狗盤臥著,毛色較之前鮮亮了不少,肉也長起來了,不發怒不齜牙的時候就是一只虎頭虎腦的小狗狗,快樂且自在。此時它正抱著前幾天吃幹啃凈的大棒骨,在那磨牙,在那咬著玩,一下一下的,看著也覺得十分有趣。

付東緣很喜歡這樣場景,很喜歡這樣的平淡溫馨。

他將腦袋靠在周勁肩頭,說:“每次幹完活,要都有這樣的美景看,我每天起床都會幹勁滿滿。”

周勁以為他是喜歡這樣的暮色,有些擔憂地說:“可是明天要下雨了。”

他瞧天上那雲,變換得有些快了,大概率有一場雨。這雨,要是下到傍晚,可就沒有這麽好的景色看了。

付東緣卻說:“下雨也喜歡。”

他喜歡的是這個地方的寧靜、自然與秀麗,跟下不下雨沒關系。

只是下雨的話,明天就不能去砍竹子了,他們得找別的活幹。還有那放在橫屋頂上曬的筍幹,也要記得收下來,不然淋濕了。沒幹也沒事,大不了耗些柴火,放在竈鍋上烘。

付東緣忽然想起一事兒,直起腦袋,眼睛閃閃地看著周勁,問:“下完雨,林子裏是不是有菌子?”

周勁點頭,說:“是。”

付東緣:“那明天雨不大的話,我們去撿菌子嗎?”

周勁看著哥兒還沒到明天就幹勁滿滿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彎著眉眼道:“好。”

燒了鍋熱水,夫夫倆前後腳進橫屋,把身上的泥與汗沖洗一遍。

橫屋被隔出來用以洗澡的地方很小,放個桶,再站個人,位置就差不多了。若大點,兩個人其實可以一起洗,另一個也省得等了,說不定還會更省水。

也沒什麽好害羞的,因為橫屋裏黑,門一掩就什麽也看不到了,各洗各的唄,他又不貪那幾塊腹肌看,畢竟看了一天了,滿足了。

按慣例是周勁等付東緣,他等哥兒洗完才進去,洗完後把自己的臟衣帶了出來,放在哥兒事先準備的木桶裏,用水泡著。

竈屋裏傳來“篤篤篤”切菜的聲音,周勁忙去看,看有什麽是自己能幫得上的。

付東緣今晚要做腌篤鮮,簡單,他家食材只有鹹肉和筍這兩種,想弄覆雜也沒法,只能搞偷工減料版。

等明兒撿了菌子,拿去墟市換了錢,再買二斤排骨回來,買點豆腐皮,再給周勁做個足料的。

鹹肉洗凈,切成拇指寬,多切些,切好後放一旁備著。筍切成滾刀塊,下鍋焯水,焯好後撈出。

將鍋中的水舀去,燒幹,下一勺豬油,燒到八成熱後,將鹹肉倒入,快速翻炒。待鹹肉表面金黃微焦,添一瓦罐的熱水,燜煮一會兒,再下入焯好水的春筍,一塊大火煮開。然後挑去兩根柴,用小火慢燉。

這個鍋在煮的同時,另一個鍋也燒旺了。把泡好的地皮菜下鍋焯個水,撈出。再在鍋裏打兩個雞蛋,打散,炒熟,焦黃後盛出。鍋裏倒油,下辣子,下蔥頭,爆香後把地皮菜倒入鍋裏,大火翻炒,再把雞蛋倒入,一起翻炒均勻,最後下醬油調味。

這道地皮菜炒雞蛋,手上熟練的,從開始到結束,攏共只要幾分鐘,但滋味一點也不輸那些大菜。

二狗在底下聞的,口水又在流了。

飯蒸好以後,腌篤鮮也出鍋了,上桌前在燉得奶白的湯裏撒把綠香蔥,顏色一下就豐富起來,滋味也是。

幹了一天的體力活後,往嘴裏送上一勺香辣鮮嫩混著雞蛋與地皮菜的白米飯,喝上一口奶白鮮香的腌篤鮮,只覺得腹中熨帖,氣力在回流。

夜裏,躺到了床上,意識要被枕頭抓走了,付東緣還是要總結一下今天:

沒砍成竹子的這一日,他們挖了四分之一的水塘,堆了兩個蔥堆子,將秧塘擴大了半畦,還曬了兩籠的幹竹筍,付出不少氣力,因此吃掉雜糧飯五碗、米飯四碗、菜豆一把、豌豆一籃,消滅白菜半顆、筍子一個、蘿蔔一根、土豆四個,還有兩把地皮菜、兩個雞蛋。

睡前摸了周勁腹肌兩下。

他很小氣,只肯給自己摸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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