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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縫布鞋 這是哥兒親手給你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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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縫布鞋 這是哥兒親手給你縫的。

兩位主子去走親戚, 二狗一只狗獨守家門。

主人將家托付給它之後,按照慣例,二狗會在自家屋子周邊巡視一圈, 然後擴大範圍,將院子巡視一遍,再擴大範圍, 去院子的周邊聞一聞,是否有陌生氣味。

默默將牙呲起來,伏低身子在草叢裏穿梭的情況, 在以往幾次的巡查中是沒有的。可今天,沿著院子外圍巡到一半時,二狗就自動切換成了這種狀態。上身壓低, 耳朵向後收攏,尾巴豎立, 爪子謹慎地朝前邁。

等鼻子中的氣味越來越濃厚, 耳朵也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動靜時, 二狗身體弓著,像一只離弦的箭般驟然從茅草堆裏沖出,張大嘴露著尖牙朝敵人的咽喉咬去。

特別漂亮的飛躍,特別迅猛的攻擊, 但……撲了個空。

因為敵人比它設想的……要小上許多, 而且在它沖出來的那一瞬, 這怯懦的小生命被這動靜嚇得屁滾尿流, 倒地蛄蛹了。所以在高度上遠低於二狗撲咬來的嘴。

“嗷嗷嗷嗚, 嗷嗷嗷嗚……”雪白的小狼崽接連受到驚嚇,滾進了旁邊的小土溝裏,就這麽剛好地卡在了裏面, 現在動彈不得,只能四腳朝天地扒拉著空氣。

也散發著一種想要用亂拳嚇退高大敵人的意味。

可這種胡亂揮爪子的行為,在居高臨下的二狗眼中,更像是跪地求饒,它放松了弓起的脊背,放松了卷皺的嘴和豎起的尾巴,圍著這只小狼崽打轉,並不時低頭聞幾下。

“嗷嗷嗷嗚,嗷嗷嗷嗚……”仰面朝天的狼崽看著那高大的身影不斷在自己上方掠過,嚇得魂不附體,叫得那叫一個淒慘。

只是它喉嚨細聲音小,這兒又是周勁家的荒地和小青石山的交界,地處偏僻,它再怎麽叫,也不會有別的聽見,前來救它。

二狗仔細觀察著狼崽。

它發現它爪子動的時候,三只是靈活的,剩下那只靜立不動。

二狗伸出狗爪子扒拉了一下狼崽不會動的那只腳,登時,“嗷嗚!嗷嗚!嗷嗚!”狼崽拼命地向後瑟縮,圓胖的身子被土溝卡得死死的。

二狗:“……”

它沒想拿它怎麽樣。

**

遠遠的,能看到建在石壁上的吊腳樓了,底下是湍急的河流,吊腳樓的支柱立在比水面高出半丈的巖石上。這會兒看不覺得有什麽,倘若漲水,支柱下端被水流浸泡與沖擊,看上一眼就覺得膽戰心驚。

這樣的吊腳樓真的能住人嗎?安全隱患也太多了吧!

付東緣又看了一眼吊腳樓底下的河流,黃湯滾滾,奔湧咆哮,和他們家後院那條平靜的溪流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畫風。

付東緣問周勁:“村東頭不讓住,鳳姨為什麽不去村西頭住呢?西頭又不是沒有地方。”

她都能在這麽險峻的地方建吊腳樓,西頭找片荒的,拾掇拾掇,不也能建房?也可以不用找,他和周勁家的後院就有地方,那兒拾掇一下,砍些木頭就能建了。

“人言可畏。”周勁看著哥兒的眼睛說,“鳳姨不想給人添麻煩。”

付東緣沈思了一會兒,說:“外頭說的那些,她信了?她也覺得自己會給別人帶來厄運與災難所以寧願住在這深山老林中,不與別人接觸?”

周勁:“我勸過她換地方,但她不願搬。”

付東緣想了想,道:“一會兒我來試試。”

轉眼就到吊腳樓邊上了,臥在檐下的小黃眼尖先看到他們,站起身子,吠了一聲通知主子,然後搖著尾巴過來。

它認得周勁。

付東緣看見小黃可高興了,頓時眉開眼笑,“哎呀呀,這就是二狗女朋友吧,長得真好,比二狗清秀多了。”

小黃在付東緣腳邊聞聞嗅嗅,想是聞到了二狗的味道,對付東緣也不防備,尾巴垂著,乖乖地繞著付東緣的腳打轉。

“小黃長得是清秀,但脾氣一點兒也不好,這點啊,和二狗一模一樣,在山裏碰到了比它高比大的,都是直沖過去的,也不考慮考慮自己能不能打贏人家。”張玉鳳聽見外頭的聲音,笑著走了出來。

她手上的水漬來不及找布擦幹,就擦在了自己的圍裙上。

“鳳姨。”付東緣甜甜地叫了一聲。

周勁也喚:“鳳姨。”

張玉鳳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緣哥兒這張笑臉啊,心裏就高興,比看到自家孩子的笑臉還高興。

“一路累著了吧,我給你們燒了水,快進來喝。”張玉鳳招呼著付東緣和周勁進屋來。

“我們前幾天自己撿的地皮菜,拿去曬成了幹菜,拿水泡泡就能吃。曬了好多,根本吃不完,勞您幫著消消。”

張玉鳳還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的心思嗎,嗔怪道:“來就來,帶什麽東西!要這樣下次別來了。”

長輩都這樣,他們送小輩東西時,推著塞著都要讓你收下,但收小輩的東西,他們心裏就過意不去,非得讓你將這些東西拿回去不可。

付東緣著重強調一點:“都是家裏吃不完的,不值什麽錢。”

“吃不完也可以存著,放窖裏,我一個人住,能吃多少東西?”張玉鳳還是不願收,“帶回去,一會兒都帶回去。”

付東緣忙拿出小時候對付家裏長輩那一套,說:“我這是有事求您指教,請您當師父呢,您收下吧,不然我不好意思開口了。”

緣哥兒說話軟軟的,笑起來也軟軟的,叫人無法拒絕他的請求,張玉鳳笑道:“你有什麽事盡管說來,鳳姨能幫的一定幫,不能幫的,我也想方設法地替你達成。”

她這外甥就是個悶嘴葫蘆,什麽都悶在肚子裏,問他,他也不說,張玉鳳時常覺得自己這個當姨的做得不夠,外甥有什麽苦什麽難,自己都幫不上。

好在外甥娶了個性子和軟的哥兒,與她處得來,心上也樂觀,有什麽話也願意同自己說。

張玉鳳越看緣哥兒越喜歡。

“您得收下謝禮我才說啊,不然我尋別的師父去。”付東緣也笑,故意這麽說。

張玉鳳拿他沒法,又打量了一回兩個孩子卸下的背簍,見確實不是什麽貴重的,就點了點頭,說:“好了好了,收下了,你要做什麽,趕緊說吧,不然我這心裏老惦記著。”

付東緣歡歡喜喜地去自己的背簍裏拿鞋墊,又帶著一臉的笑回來,“勞您教我縫鞋子,我要給周勁做雙布鞋。”

“誒呦,”張玉鳳一臉兩個孩子感情真是好的神情,笑嘻嘻地看著外甥說,“大板真是有福,娶了個替他著想的哥兒,這麽好的哥兒上哪兒找啊!”

周勁不好意思在屋裏待了,找了個借口去外頭看看有沒有需要修繕的,他幫著修修。

張玉鳳拉著哥兒到椅子上坐下,笑問:“哥兒想做什麽樣,跟鳳姨說,鳳姨可是做鞋的好手。”

付東緣其實對這些沒有概念,只說:“結實耐用的就好。”

“也是,大板這上山下山的,只有縫結實了才耐穿。”張玉鳳去裏間將針線和平時剩的一些碎布拿出來。

付東緣這頭也將自己備的東西拿出來了,“這兩雙是給您的,您給你自己做,我看著您學。”

“哎呦!怎麽還給我買了,不是給大板做嗎!”張玉鳳要跳腳了。

“買三雙有優惠,攤子上買的,不值什麽錢,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不好意思向您請教了。”付東緣故技重施,還笑得十分乖巧,是長輩們見了不會怪罪的那種乖巧。

“該給你自己買啊,怎麽給我這個老太婆買上了?我在山上光著腳來去自如,哪用得著穿鞋還穿這麽好的布鞋?”

“我自己有布鞋了,好多雙呢。”付東緣用和緩的語調耐心地勸著,“而且您總有下山的時候,做好之後下山穿。我和周勁過著過著若吵了起來,少不得要您從中調和呢。”

被他這麽一說,張玉鳳臉上立馬有了笑意,“周勁要敢欺負你,你讓二狗來報信,我定要沖下去狠狠地揍他一頓,讓他長這個記性。”

“是啊,就得勞您跑這一趟,您來才有用。”付東緣幾句話就將張玉鳳哄得高高興興的,然後很自然地進入正題,“咱先不說了,先將鞋子弄了,我怕我手拙,耗您許多時間。”

“不怕不怕,”張玉鳳拿了兩根針來,分了一根給緣哥兒,“姨瞧著你這手靈活著呢,上手快的,耽誤不了什麽事。”

付東緣虛心學了起來。

周勁在外頭敲敲打打,一會兒修窗子一會兒修地板,凡是不牢固的地方,他都給修整過去。

鳳姨架在竈屋裏的農具,他也逐個檢查過去,不分離的磨鋒利,手柄松動的劈楔子塞牢固。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裏傳來鳳姨喚他的聲音:“大板,你來一下——”

周勁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洗手進屋。

屋裏,迎著門坐著的哥兒笑意盎然地看著他,他坐的凳子旁,工整地擺著一雙剛縫制好的布鞋。很顯然,叫他進來就是來試穿這布鞋的。

“我得去洗腳。”周勁突然局促起來。

“去吧去吧,”張玉鳳說,“這是哥兒親手給你縫的,你得愛惜。”

周勁去外頭的水缸邊,要把自己的腳搓層皮下來了。

張玉鳳給他送擦腳的布,看到周勁脫在一旁的草鞋,不明白地問:“大板,你這走路姿勢有問題啊,怎麽左腳磨得這麽厲害?”

右腳的草鞋還是完好的,左腳的卻要將鞋底磨穿了,很明顯兩邊受的力不一樣。

出來給周勁送布鞋的付東緣看了一眼,立馬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他不顧丈夫開始發紅的耳根,特別自豪地對鳳姨說:“因為右邊那只草鞋是我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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