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鄭庭陽:哪怕小魚鐵石心腸，我也會水滴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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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鄭庭陽:哪怕小魚鐵石心腸，我也會水滴石穿
從幾歲起？
大概五六歲記憶才清晰些，我好像天生就缺少愛人的能力，人生來孤獨，等死也孤獨，我從有記憶時就在福利院了。
福利院的孩子很多，很雜，omega被alpha欺負，老師關心omega，總是把可愛的小朋友抱在懷裏，教導著alpha，雖兇些，卻關切，alpha孩子們嬉皮笑臉，老師們怕這種性別喜歡惹事，註意力也自然在他們的身上繞。
我那時候應該會假模假樣的抱著一本書，老師路過時偶爾誇一句‘真懂事’會讓我高興很多天。
但事實是，沒有老師誇我懂事，我是Beta，年紀還比其他孩子大，張不開口叫陌生人爸媽，自然有人覺得我養不熟，直到養父出現。
鄭憲是我的養父，一個沒什麽文化剛死了母親和妻子離婚的獨身男人，他啃老，親娘在家裏死了一個月都不外傳，只是為了老母親的退休金，街裏街坊說他媽寶，我那時不懂。
養父說，剛和老婆離婚，想帶回去個孩子和自己有個伴，他也是普通人，將來會成為一個好父親。
他沒文化，鄰居奶奶的孫子叫向庭陽，奶奶大誇特誇這名字是廟裏的高僧取的，他孫子將來必是人中龍鳳，養父牽著我和鄰居奶奶問好，帶著我回到破敗的家，他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以後就叫鄭庭陽，你也得給我成人中龍鳳！隔壁老不死的總罵我，當我不知道！”
確實是個投機取巧的好手，我的名字就這樣來，偷了旁人的。
以至於後來我長大，鄰居奶奶偶爾在小區裏喊：“庭陽啊，回家吃飯了！奶奶燉了你最愛的鹵鵝！”
我出門給養父買酒，和向庭陽擦肩而過，也會聞一會門口的香味，可惜我不是奶奶叫的庭陽。
第一次見郁言，其實你都知道很多次了。
被鄭憲打傷，他說是我身體不好開了很多藥，因為我是孤兒，醫保報銷多，福利院聽後也捐了款，那陣子我看到鄭憲的笑了。
他拿著那些錢出去花天酒地，我就那樣被丟在醫院裏。
那天我是準備從樓上飛下去的，或許是因為年紀小，還有些孩童的天真，以為人死掉就會變成天上的鳥兒，貧窮的家，落魄的我，其實心裏也怨恨過為什麽自己不是生在有愛有錢的家庭，但自己又經常想開，其實就是我的命不好。
我就這樣死了，養父說不定還能因為我的去世再撈一筆，估計能喝上好酒了？
在我猶豫時就看到郁言，我從未在omega的眼中看過那種眼神，很像照鏡子。
眼中是不甘，又有懦弱，藏著無奈和想死又不敢的可憐。
我從小是沒朋友的，養父給我偷來的名字讓我在巷子裏擡不起頭，周圍同齡的小孩都見過我被醉酒養父毆打的樣子，他們不敢靠近我，也不想靠近我。
但郁言擦了我的眼淚，他很小，看到我的傷口也顧不上自己的難過，問我痛不痛。
痛不痛...
我不知道。
養父每次打我都問我為什麽不像別的孩子那樣大哭，我不想哭，不想讓他高興。
但郁言用小手拉著我的時候，我還是哭了。
心裏酸，眼淚自然而然的掉了。
我以為我的苦和命不好都來自貧窮，但後來我發現不是的，郁言的家庭很好，郁家在海城是有名的企業，他脖頸上戴的項圈是我沒見過的數字，他只要消失幾分鐘就會有管家和保鏢來找，咳嗽一聲護士醫生就圍上去。
我開始在醫院裏觀察他，發現他的父親也不來看他，郁言一個人住在很大很大的病床上，而我是壞小孩，保鏢不讓我靠近他的病房。
即便郁言拖著發燒的小身板拉著保鏢的手小聲商量：“叔叔，他是好小孩，我們是新認識的朋友。”
保鏢冷臉看他，語氣比管家還要生硬：“小少爺，老爺的話，你不聽？”
小郁言各種很遠和我擺手再見，我就站在長廊裏看著他轉過身去抹眼淚。
那是我十歲。
我是貧窮的鄭庭陽，名字是養父隨便偷來起的，家是養父為了錢給的，每日除了挨打和被罵就是給養父買酒。
他是富有的郁言，名字是郁老爺精心起的，錦衣玉食的長大，每日都被人保護在掌心裏，漂亮潔白，不像我。
但...
我明白了，我們都是孤獨的小孩，沒有愛，即便有錢也是虛無，是棋子，是商品，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擺在貨架上，雖是天差地別卻同病相憐。
我們都是可憐的小孩，將來會變成可憐的大人。
喜歡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在高中，也可能更早，我從見他第一面起就沒有意識的開始關註他，只要有手機，只要有網絡就要搜索關於郁家的一切，沒有具體的時間，關註他，想要保護他似乎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後來習慣變成了克制不住的喜歡。
我們高中幾乎沒說過話。
他上課的時候總是用掌心撐著側臉，人不胖但臉上嬰兒肥，撐著時有些軟軟的肉，上課認真，他不太愛吃甜食，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以為omega都喜歡吃甜食，他喜歡吃奶片，甚至不喜歡含著，只喜歡放在嘴裏咬碎。
我坐在最後一排，總是看到這位好好學生在老師背身寫板書時偷吃奶片，很快速的嚼碎，看的入神，我還會被他可愛到，老師的粉筆頭扔過來，讓我去後面罰站，我又是壞學生了，好吧。
我壞一點好，打架不挑人，家裏有個窮鬼不管事的父親也好，不會管我打架，都知道我家臭名昭著，誰被我打了，只能算自己倒黴。
但郁言還是十歲的小孩，看到我臉上的傷是為了他，下課總是趴在桌子上紅眼眶，我就在後排盯著他，偶爾見他回頭，我就迅速將目光移開，從未對視。
這算是青春的暗戀嗎？
我覺得是明戀，在我們兩個人眼中是這樣。
郁言給我的筆記本確實很貴，高三時，當我再一次打架，桌子上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這次沒有以前他謄抄的知識點，只有一個大學和一行字。
‘京城大學’，我們大學還會見面嗎？我想在這裏上學。
我興奮的把筆記本帶回去，一整個暑假都在靠這一行字,養父不會讓我去上大學，可只要我努力賺錢有學費就好了，京城，我還從未出過海城，
如果去了京城，是不是只有我和郁言了？
那時候我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講話了嗎？
我賺錢，打工，拼命，攢夠幾千塊，計劃著藏起來等到高三結束，和他遠走高飛。
此刻我心裏清楚一個念頭，我在瘋狂的，無可救藥的喜歡他。
我寫了情書，其實只是回信，我說，‘我們會一起去京大的，你相信我，到了大學，我想把我心裏想的大點聲和你說。’
京城大學...
京城...
甚至假期裏還有個令人高興的消息，養父死了，有人說他是喝多了跌進海裏淹死的，我作為他的兒子去看他，發現他的臉都被打腫，手指骨頭全都斷了，不過這沒關系，這還是個好消息。
我還是太少年莽撞，如今想來都會覺得有些可笑，郁言撕碎那封情書，我知道他心裏難受，清楚他說的不是真話，否則，他為什麽要哭呢？
這不是我的郁言，我沒有資格得到郁言，
明知道他是omega，還恬不知恥的湊上去，我怎麽能讓他為難，他在郁家肯定不好過。
還記得那天郁言撕碎我的情書離開後，我在他站過的空氣裏，嘗試抱著他許久，也嘗試聞一聞他味道，我發現，我什麽都沒有。
連標記他，強扭瓜試甜的能力都沒有，我是廢物，一無所有，配不上他。
我沒有念大學，郁言也沒有去京大。
京大的學校很好，裝不了這段不了了之的笑話。
我回到港口幹活，同隊年紀比我大許多，領隊的隊長問我為什麽不念書了，我低著頭沒說話。
緣分未盡的時候，或許夢會償還。
我想養一只小魚，但我買不起魚缸。
最開始只是在港口抗貨，收入固定，卻距離我的目標太遠，於是我在第一次港口出現內亂的時候沖上去，給老板擋住一槍，那時候我確實感覺眼皮沈重，我倒在血泊裏。看到天空開始下雪，飛雪冰冷卻被我的血融化。
我知道，只要我不死，那麽我將平步青雲。
人生豪賭，我不會滿盤皆輸。
為這一槍，老板賞識，提拔，替我留住郁言的婚期，我開始遠走國外為這幅泥身鍍金，和肖凱認識時，我們心裏都要賺錢，他為擺脫愛，我為得到愛。
賺到第一桶金看到那些金錢變成數字，肖凱在雨中大哭，我在車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我也要瘋了。
郁言！
郁言！
我要娶到你了。
郁言啊..
現在的海城不知道下雨了嗎？你會不會知道，這是我的淚，想你到瘋狂，愛你到入骨，我想求求老天爺。
讓我去疼一疼你吧，一只孤單的小魚，在水裏游啊游，在淚裏痛又痛。
至於我的病，這不重要。
郁言是念，我只當來時路是苦口良藥，只要擁抱你自會藥到病除。
郁言會恨我傷害了郁家嗎。
我不知道，但郁老爺不配當他的父親，也不配疼他，應該換我。
在國外遭遇刺殺，這都不是我錯過郁家破產時讓郁言受苦的借口，說到底，我最怨的只是我自己的無能。
哪怕籌謀多年也只是過家家，得到他的那一夜，我並不滿足。
不知道為什麽不滿足。
是因為我不是alpha嗎？是因為我讓他受苦了嗎？也不是。
是因為我錯過了七年時光，從未這輩子徹頭徹尾的讓他快樂無憂。
小魚小魚，不要游，我的懷抱才是你的自由，這才是滿足。
得知郁言懷孕那天我正在港口處理事，接起電話是郁言顫抖的聲音：“庭陽，我懷孕了..”
他的聲音在抖，在哭。
我沖到醫院，看到他小小的身子就蜷在醫院長廊的角落，眼睛是紅的，郁言慌張的說寶寶有問題。
我問：“是因為我是Beta嗎？”
郁言不知道，肩膀一直在顫，我蹲下身仰頭看他問：“我們結婚，好嗎？”
郁言點頭了，老天爺，他答應了。
他是自願的。
我攥住他的手，指尖泛白，瀕死前都未有過的顫抖在此刻無法抑制：“我們結婚，我們結婚，現在就去。”
婚後，我似乎變得有些奇怪，景臣說我徹底瘋了。
我不信，因為我很小心。
我以為不是alpha我也得到他就會滿足，但我低估了人不知足的本性，看到他幾次在監控裏因為沒有信息素而難受，我想要個腺體的執念又開始蕎麥似得瘋長，婚前我甚至不敢碰他，婚後，我卻幾乎離不開他。
我沒有安全感，把占有當成發洩，最後轉化成傷害自己的刀。
這些事原來也會做，只是沒有如今迫切，我想要在血淋淋的後頸找到腺體，想要看他為我掉眼淚，我變得太壞了。
景臣讓我寫些日記，讓我清楚的記錄下曾經小心翼翼想要和郁言結婚的心情，防止傷害郁言。
可我在昏暗的書房，看著郁言熟睡的監控，經常用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將郁言迷暈，把他扒光，看他赤身落體隆起的孕肚懷著我的孩子，我就站在床邊或者監控後看。
貪心不足，我全然忘記了來時的路。
日記上記錄的每一天。
密密麻麻都是想要幹他，得到他，貪心不足用他的淚來滿足我的不安全感。
我很自私，我確實不是人中龍鳳，甚至和養父一樣，為了自己的私心能不惜一切代價，喪了良心。
但我想，這份私心足夠讓我和郁言白頭到老。
生死相依。
若問現在的我們？
他還沒睡醒，我要燒掉這本滿是他的日記，離開屏風文字用慢長人生去感受他，用鄭庭陽的名字，寫滿郁言的人生。
這個世界好像在唱一首歌，旋律和春風一起吹動望鶴蘭的葉辦。
[假如說鋼鐵磨成針只要願意等，只要肯愛得深
是不是就有這可能
有可能打動這鐵石心腸的人...]
我的小魚哪怕鐵石心腸，我也終會水滴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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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網哥：想到來時的路，只會覺得抱住小魚幸福的想要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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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應該會假模假樣的抱著一本書，老師路過時偶爾誇一句‘真懂事’會讓我高興很多天。
但事實是，沒有老師誇我懂事，我是Beta，年紀還比其他孩子大，張不開口叫陌生人爸媽，自然有人覺得我養不熟，直到養父出現。
鄭憲是我的養父，一個沒什麽文化剛死了母親和妻子離婚的獨身男人，他啃老，親娘在家裏死了一個月都不外傳，只是為了老母親的退休金，街裏街坊說他媽寶，我那時不懂。
養父說，剛和老婆離婚，想帶回去個孩子和自己有個伴，他也是普通人，將來會成為一個好父親。
他沒文化，鄰居奶奶的孫子叫向庭陽，奶奶大誇特誇這名字是廟裏的高僧取的，他孫子將來必是人中龍鳳，養父牽著我和鄰居奶奶問好，帶著我回到破敗的家，他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以後就叫鄭庭陽，你也得給我成人中龍鳳！隔壁老不死的總罵我，當我不知道！”
確實是個投機取巧的好手，我的名字就這樣來，偷了旁人的。
以至於後來我長大，鄰居奶奶偶爾在小區裏喊：“庭陽啊，回家吃飯了！奶奶燉了你最愛的鹵鵝！”
我出門給養父買酒，和向庭陽擦肩而過，也會聞一會門口的香味，可惜我不是奶奶叫的庭陽。
第一次見郁言，其實你都知道很多次了。
被鄭憲打傷，他說是我身體不好開了很多藥，因為我是孤兒，醫保報銷多，福利院聽後也捐了款，那陣子我看到鄭憲的笑了。
他拿著那些錢出去花天酒地，我就那樣被丟在醫院裏。
那天我是準備從樓上飛下去的，或許是因為年紀小，還有些孩童的天真，以為人死掉就會變成天上的鳥兒，貧窮的家，落魄的我，其實心裏也怨恨過為什麽自己不是生在有愛有錢的家庭，但自己又經常想開，其實就是我的命不好。
我就這樣死了，養父說不定還能因為我的去世再撈一筆，估計能喝上好酒了？
在我猶豫時就看到郁言，我從未在omega的眼中看過那種眼神，很像照鏡子。
眼中是不甘，又有懦弱，藏著無奈和想死又不敢的可憐。
我從小是沒朋友的，養父給我偷來的名字讓我在巷子裏擡不起頭，周圍同齡的小孩都見過我被醉酒養父毆打的樣子，他們不敢靠近我，也不想靠近我。
但郁言擦了我的眼淚，他很小，看到我的傷口也顧不上自己的難過，問我痛不痛。
痛不痛...
我不知道。
養父每次打我都問我為什麽不像別的孩子那樣大哭，我不想哭，不想讓他高興。
但郁言用小手拉著我的時候，我還是哭了。
心裏酸，眼淚自然而然的掉了。
我以為我的苦和命不好都來自貧窮，但後來我發現不是的，郁言的家庭很好，郁家在海城是有名的企業，他脖頸上戴的項圈是我沒見過的數字，他只要消失幾分鐘就會有管家和保鏢來找，咳嗽一聲護士醫生就圍上去。
我開始在醫院裏觀察他，發現他的父親也不來看他，郁言一個人住在很大很大的病床上，而我是壞小孩，保鏢不讓我靠近他的病房。
即便郁言拖著發燒的小身板拉著保鏢的手小聲商量：“叔叔，他是好小孩，我們是新認識的朋友。”
保鏢冷臉看他，語氣比管家還要生硬：“小少爺，老爺的話，你不聽？”
小郁言各種很遠和我擺手再見，我就站在長廊裏看著他轉過身去抹眼淚。
那是我十歲。
我是貧窮的鄭庭陽，名字是養父隨便偷來起的，家是養父為了錢給的，每日除了挨打和被罵就是給養父買酒。
他是富有的郁言，名字是郁老爺精心起的，錦衣玉食的長大，每日都被人保護在掌心裏，漂亮潔白，不像我。
但...
我明白了，我們都是孤獨的小孩，沒有愛，即便有錢也是虛無，是棋子，是商品，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擺在貨架上，雖是天差地別卻同病相憐。
我們都是可憐的小孩，將來會變成可憐的大人。
喜歡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在高中，也可能更早，我從見他第一面起就沒有意識的開始關註他，只要有手機，只要有網絡就要搜索關於郁家的一切，沒有具體的時間，關註他，想要保護他似乎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後來習慣變成了克制不住的喜歡。
我們高中幾乎沒說過話。
他上課的時候總是用掌心撐著側臉，人不胖但臉上嬰兒肥，撐著時有些軟軟的肉，上課認真，他不太愛吃甜食，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以為omega都喜歡吃甜食，他喜歡吃奶片，甚至不喜歡含著，只喜歡放在嘴裏咬碎。
我坐在最後一排，總是看到這位好好學生在老師背身寫板書時偷吃奶片，很快速的嚼碎，看的入神，我還會被他可愛到，老師的粉筆頭扔過來，讓我去後面罰站，我又是壞學生了，好吧。
我壞一點好，打架不挑人，家裏有個窮鬼不管事的父親也好，不會管我打架，都知道我家臭名昭著，誰被我打了，只能算自己倒黴。
但郁言還是十歲的小孩，看到我臉上的傷是為了他，下課總是趴在桌子上紅眼眶，我就在後排盯著他，偶爾見他回頭，我就迅速將目光移開，從未對視。
這算是青春的暗戀嗎？
我覺得是明戀，在我們兩個人眼中是這樣。
郁言給我的筆記本確實很貴，高三時，當我再一次打架，桌子上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這次沒有以前他謄抄的知識點，只有一個大學和一行字。
‘京城大學’，我們大學還會見面嗎？我想在這裏上學。
我興奮的把筆記本帶回去，一整個暑假都在靠這一行字,養父不會讓我去上大學，可只要我努力賺錢有學費就好了，京城，我還從未出過海城，
如果去了京城，是不是只有我和郁言了？
那時候我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講話了嗎？
我賺錢，打工，拼命，攢夠幾千塊，計劃著藏起來等到高三結束，和他遠走高飛。
此刻我心裏清楚一個念頭，我在瘋狂的，無可救藥的喜歡他。
我寫了情書，其實只是回信，我說，‘我們會一起去京大的，你相信我，到了大學，我想把我心裏想的大點聲和你說。’
京城大學...
京城...
甚至假期裏還有個令人高興的消息，養父死了，有人說他是喝多了跌進海裏淹死的，我作為他的兒子去看他，發現他的臉都被打腫，手指骨頭全都斷了，不過這沒關系，這還是個好消息。
我還是太少年莽撞，如今想來都會覺得有些可笑，郁言撕碎那封情書，我知道他心裏難受，清楚他說的不是真話，否則，他為什麽要哭呢？
這不是我的郁言，我沒有資格得到郁言，
明知道他是omega，還恬不知恥的湊上去，我怎麽能讓他為難，他在郁家肯定不好過。
還記得那天郁言撕碎我的情書離開後，我在他站過的空氣裏，嘗試抱著他許久，也嘗試聞一聞他味道，我發現，我什麽都沒有。
連標記他，強扭瓜試甜的能力都沒有，我是廢物，一無所有，配不上他。
我沒有念大學，郁言也沒有去京大。
京大的學校很好，裝不了這段不了了之的笑話。
我回到港口幹活，同隊年紀比我大許多，領隊的隊長問我為什麽不念書了，我低著頭沒說話。
緣分未盡的時候，或許夢會償還。
我想養一只小魚，但我買不起魚缸。
最開始只是在港口抗貨，收入固定，卻距離我的目標太遠，於是我在第一次港口出現內亂的時候沖上去，給老板擋住一槍，那時候我確實感覺眼皮沈重，我倒在血泊裏。看到天空開始下雪，飛雪冰冷卻被我的血融化。
我知道，只要我不死，那麽我將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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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一槍，老板賞識，提拔，替我留住郁言的婚期，我開始遠走國外為這幅泥身鍍金，和肖凱認識時，我們心裏都要賺錢，他為擺脫愛，我為得到愛。
賺到第一桶金看到那些金錢變成數字，肖凱在雨中大哭，我在車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我也要瘋了。
郁言！
郁言！
我要娶到你了。
郁言啊..
現在的海城不知道下雨了嗎？你會不會知道，這是我的淚，想你到瘋狂，愛你到入骨，我想求求老天爺。
讓我去疼一疼你吧，一只孤單的小魚，在水裏游啊游，在淚裏痛又痛。
至於我的病，這不重要。
郁言是念，我只當來時路是苦口良藥，只要擁抱你自會藥到病除。
郁言會恨我傷害了郁家嗎。
我不知道，但郁老爺不配當他的父親，也不配疼他，應該換我。
在國外遭遇刺殺，這都不是我錯過郁家破產時讓郁言受苦的借口，說到底，我最怨的只是我自己的無能。
哪怕籌謀多年也只是過家家，得到他的那一夜，我並不滿足。
不知道為什麽不滿足。
是因為我不是alpha嗎？是因為我讓他受苦了嗎？也不是。
是因為我錯過了七年時光，從未這輩子徹頭徹尾的讓他快樂無憂。
小魚小魚，不要游，我的懷抱才是你的自由，這才是滿足。
得知郁言懷孕那天我正在港口處理事，接起電話是郁言顫抖的聲音：“庭陽，我懷孕了..”
他的聲音在抖，在哭。
我沖到醫院，看到他小小的身子就蜷在醫院長廊的角落，眼睛是紅的，郁言慌張的說寶寶有問題。
我問：“是因為我是Beta嗎？”
郁言不知道，肩膀一直在顫，我蹲下身仰頭看他問：“我們結婚，好嗎？”
郁言點頭了，老天爺，他答應了。
他是自願的。
我攥住他的手，指尖泛白，瀕死前都未有過的顫抖在此刻無法抑制：“我們結婚，我們結婚，現在就去。”
婚後，我似乎變得有些奇怪，景臣說我徹底瘋了。
我不信，因為我很小心。
我以為不是alpha我也得到他就會滿足，但我低估了人不知足的本性，看到他幾次在監控裏因為沒有信息素而難受，我想要個腺體的執念又開始蕎麥似得瘋長，婚前我甚至不敢碰他，婚後，我卻幾乎離不開他。
我沒有安全感，把占有當成發洩，最後轉化成傷害自己的刀。
這些事原來也會做，只是沒有如今迫切，我想要在血淋淋的後頸找到腺體，想要看他為我掉眼淚，我變得太壞了。
景臣讓我寫些日記，讓我清楚的記錄下曾經小心翼翼想要和郁言結婚的心情，防止傷害郁言。
可我在昏暗的書房，看著郁言熟睡的監控，經常用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將郁言迷暈，把他扒光，看他赤身落體隆起的孕肚懷著我的孩子，我就站在床邊或者監控後看。
貪心不足，我全然忘記了來時的路。
日記上記錄的每一天。
密密麻麻都是想要幹他，得到他，貪心不足用他的淚來滿足我的不安全感。
我很自私，我確實不是人中龍鳳，甚至和養父一樣，為了自己的私心能不惜一切代價，喪了良心。
但我想，這份私心足夠讓我和郁言白頭到老。
生死相依。
若問現在的我們？
他還沒睡醒，我要燒掉這本滿是他的日記，離開屏風文字用慢長人生去感受他，用鄭庭陽的名字，寫滿郁言的人生。
這個世界好像在唱一首歌，旋律和春風一起吹動望鶴蘭的葉辦。
[假如說鋼鐵磨成針只要願意等，只要肯愛得深
是不是就有這可能
有可能打動這鐵石心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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