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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撕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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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撕碎他

路燈慘白的光落在鄭庭陽的肩膀上,逆著他的背描繪出輪廓。

男人扶著車頂,雨雪交加的夜裏,他許是在外面等了很久,說話時唇邊都沒有白霧。

郁言有些懵,呆呆的坐在後排,看著身上西裝已經淋透大半的男人探進身子來邀請他回家,腦海中似乎有什麽線斷了似的,他喃喃道:“庭陽……”

鄭庭陽眼角微彎:“下車了,小魚,到家了。”

郁言茫然的伸出手被他扶著下車,熟悉的街道和小區,他仿佛從未離開,只是在車上小憩了會。

手機鈴聲突兀的又響起來,司機喊了一聲“鄭總,沒有別的吩咐我先走了。”

郁言擡起頭,小心又迷茫的看著鄭庭陽,他眸光澄凈,仿佛清透琥珀撞進無邊黑夜,最後對視上鄭庭陽的眼睛。

這個時間飛機已經起飛了。

他後知後覺的明白,自己去不了p國,鄭庭陽發現了他的謊言。

但是庭陽沒有生氣,在手機第三次被向遷打過來叮鈴鈴響時,鄭庭陽替他接起電話,放在他的耳邊:“告訴他,你在哪。”

“小魚?小魚?你在哪?我怎麽沒找到你,我就在登機口,我……”

“向遷,我……”郁言皺眉,仍舊有處於夢境般的不可置信,仰頭去看周圍小區的高樓,吶吶道:“我到家了……”

向遷疑惑的話還沒反問回來,鄭庭陽就掛斷了電話放進口袋。

鄭庭陽的掌心很涼,在雨雪中等他很久,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牽著人:“這種天氣出門要小心,最近太忙了,把你的事都忘在了腦後,在車裏睡了那麽久,腰酸不酸。”

“想出國,怎麽不讓我幫你收拾東西,害怕我嗎?”

郁言乖乖的搖頭,進了電梯,他輕輕的叫了一聲:“庭陽……”

鄭庭陽偏眸看他,冰冷的眼中浸滿失望,隨著電梯的樓層一層層升高,鄭庭陽的聲音聽著平靜卻在憤怒失控的邊緣,他手背的青筋爆起,等電梯門開,牽著人出來:“小魚,我對你難道不好嗎?”

“你那裏不滿意?”

家裏的門打開,燈光乍起,男人的輪廓清晰可見,郁言從未在鄭庭陽的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似乎是痛苦的,還是他也哭過?

他的眼底猩紅,宛若從地獄中爬出來不甘的羅剎。

“我嚇到你了是不是?”鄭庭陽抹了一把臉,趕緊幫他把包拿下來:“我也不想的,小魚,很多事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們安安靜靜過日子,不讓別人來打擾,多好啊。”

郁言被他按在沙發上坐著,他下意識的撫著小腹。

鄭庭陽輕輕笑,單膝跪著將臉頰貼過來側耳聽他的肚皮:“孩子都這麽大了,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是我們的孩子啊……”

“庭陽,我,我不是要走的。”郁言被他的樣子有些嚇到,咬著唇。

“晚上的飛機,去p國,你不是要去向遷家嗎?”他銳利的點出他的謊言。

“你怎麽知道……”郁言心漏了一拍,卻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見狀,鄭庭陽眼眸瞇的更緊,洞徹人心:“想離婚,還是想去見老爺子最後一面?”

“覺得自己被騙了,是嗎?”

郁言大驚,瞳孔微縮的看著他。

這種毫無預兆卻掌控他一切的感覺讓人沒來由的膽寒,郁言腦袋裏嗡嗡的響,本能反駁:“我……我沒有要離婚,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鄭庭陽眉眼凝了起來,墨眸就那樣盯著他,嘆道:“小魚,你不乖啊。”

男人的聲音縹緲,郁言的下巴被他用力捏住,雜糅著栗子香甜的吻洶湧而來,郁言瞪大眼:“唔…!”

鄭庭陽欺身而上,瞬間壓倒他,不給他反抗的機會,郁言的肚子本就不方便,當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在空中悄然綻出時,郁言手腳都軟了。

是用於發情期的安撫信息素。

郁言被這股味道熏的頓時沒了力氣,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庭陽……”

鄭庭陽拿著針,抓著他的胳膊,一點點的將安撫信息素推進他的手臂:“小魚,我不會傷害你,這會讓你舒服的,對我們的孩子也好。”

“你會很清醒,只是說不出話,也幾乎感受不到痛。”說到這,鄭庭陽突兀的自顧自笑了:“如果我是Alpha,哪裏還要給你打針啊……”

鄭庭陽摟著他軟的像小動物一樣的身體抱起來,親昵的用鼻尖蹭蹭他的頸肩:“說到底,我還是沒用。”

鄭庭陽的聲音那麽溫柔,親的他的時候都要很輕很輕,生怕會傷到他,可他的手卻攥的很緊,眼中的癲狂掩蓋不住,他埋在郁言的頸肩裏嗅著他的味道,念著:“怎麽會聞不到……”

“你的栗子味,為什麽我聞不到...”

郁言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張了張嘴,手腳已經軟成了無骨動物,他被鄭庭陽抱到床上,重重的陷入。

他嘗試掙紮,手腕卻被抓住,他的眼皮已經在信息素的侵占下無法睜開,但他聽見了金屬嘩啦啦的聲響。

“寶寶...寶寶在...”他哽咽,因為小腹難受。

肌膚有清楚的感知,他能感覺到男人的掌心在身上游走,從他的鎖骨慢慢落到隆起的小腹...

他清醒的做夢。

“郁言,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

郁言的呼吸滾燙炙熱,男人的聲音在極端憤怒和溫柔冷靜中來回撕扯,啞然的聲音,更像是一頭野獸一樣頂著他,將他死死的定住,撕咬著自己的獵物。

今日海城大雪。

寒風淩冽。

郁言的身體本就承受不住這些,而且鄭庭陽後改過的身體完全會讓他不在發情期時仍舊回應熱烈,郁言的眼淚逐漸從渾濁變得透明,他腦袋埋進枕頭裏,嗚嗚的哭,上氣不接下氣。

鄭庭陽扼住他的喉嚨從身後掰過他的腦袋,指尖強行塞進他的口中:“呼吸,寶貝,呼吸...”

“庭陽,不可以..”郁言努力的要睜開眼,喉嚨裏發出幾乎窒息的嗚咽。

“為什麽不可以?郁言,你不要這麽狠心的對我...”鄭庭陽咬著他的唇,貼著的他的後頸咬,聲音哀求:“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如果我是alpha是不是就可以?”

郁言分不清這是不是夢。

因為他做過非常類似的夢境。

一輛車反覆的在夢境中將他撞碎,碾壓,看著他痛也不肯停手,一遍遍的看他痛的哭到抽搐還是要碾碎他,這個噩夢已經在孕期纏繞他多次,讓他輾轉難眠,痛苦萬分,撕碎他。

看著他被撞後還要捂著小腹求兇手放過他的夢,如今變得清晰,明朗。

原來夢裏的兇手是鄭庭陽,現實中的人也是他。

他被撞碎了,七零八落的躺著,眼睛已經哭的紅腫睜不開了。

-

“你瘋了鄭庭陽,你難道不知道他懷孕?”周江如淩晨來的,進門看到這一幕險些要報警。

鄭庭陽前胸後背被撓的全是血痕,臉上還有兩個清晰的巴掌印,是他弄的太痛時郁言忍不住邊哭邊打的。

“我知道..”鄭庭陽揉揉太陽穴:“他一直在發熱,身體會不會因為——”

郁言徹底暈過去前根本無法呼吸,情緒太激動而導致暈厥。

周江如不等他說完話邊給景臣打電話讓他送藥過來:“你紮一針鎮定,怎麽犯病連他都傷?”

床上的小人一呼一吸都快要斷氣了,身上嚴重的青青紫紫看起來極其駭人,手腕上的手銬已經解開了,鄭庭陽發瘋起來誰都不認,他的躁郁癥非常嚴重,為達目的他會不擇手段,曾經為了想要在後頸割出腺體,他甚至拿到把後頸劃的露出脊骨。

醫生緊急給郁言做了檢查。

因為郁言已經到孕中後期,胎兒穩固,事前還打了一針信息素,是情緒激動和連續刺激導致呼吸堿中毒誘發暈厥,周江如用檢查儀器探測了下:“操..生殖腔都他媽的開了...”

沒有alpha的情況下,omega的生殖腔很難有反應,而且還是在沒有發情期的狀態下。

可見鄭庭陽下手多重。

鄭庭陽紮了一針鎮定,掌心還是止不住的顫抖:“小魚..”

“我警告你,不能這樣,你要他被你嚇死嗎?!”

鄭庭陽的喉結緊張的滾動,煩躁的恨不得直接拿著刀剁了自己,認清現實他只能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周江如臨走之前還是不放心,命令他把心率儀戴上,只要超過正常指標她和景臣會立刻趕過來。

等人走了,床上的郁言打著營養劑,還是昏沈。

只是在夢裏還忍不住的掉眼淚,抽泣的一下又一下。

鄭庭陽跪在床邊,抽了自己幾個耳光,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不克制住,郁言明明為他懷著孩子不容易很辛苦,他怎麽舍得,他怎麽能...這麽不是人...

“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求求你...”

“沒有你..我就死了..”

鄭庭陽握著他的手,掌心還是止不住的抖。

他真的怕,郁言是他的一切,是他這輩子的唯一,從海城到京城的五年他得到一切,金錢,地位,權利,唯獨,獨有不能標記郁言這一件事。

為什麽別人生來就有的東西,他用盡渾身解數都無法得到,郁言在外的味道被人聞到,他甚至都無法第一時間發覺,就連高文景那樣的畜生都能聞到,憑什麽他不可以!

郁言無法被他標記,郁言不是他的,只要他有半分不小心,這人就可以買了機票飛到世界的某個角落。

被徹底標記的omega是無法離開alpha信息素的。

可郁言永遠都不會被他標記,永遠!

還記得曾在港口打拼的那些年,他中槍,替人擋刀,以為什麽都有換來和郁言的婚姻,他的小魚..為什麽要離開他精心打造的牢籠?

鄭庭陽守在郁言的床邊,仔細的親著他的臉龐,著魔似得哭,他又笑自己荒唐。

這層窗戶紙還是被他親手捅破了。

-

郁言的體力消耗太多,他孕期的身體一直隨著寶寶的長大虧損。

睡了一整天,那場無盡的夢太久,等他睜眼時好半天才緩過神,思緒回籠。

“唔..”他第一反應摸小腹,摸到隆起的弧度,過了片刻還感受到肚子裏的小東西動了動他才松了一口氣。

庭陽對他太過分太壞了,差點他以為寶寶都要沒了...

屋裏點著熏香加濕器,窗外大雪連綿,聖誕節都過了,他卻才醒。

小腹難受的下墜,雙腿也飄似得軟,郁言緩了一會才坐起來,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腳踝上竟然綁了一個電子鎖,記憶回籠,他喉嚨痛的想要埋進被子裏哼哼兩聲都費勁。

他不清楚庭陽為什麽會那樣對他...

其實,並不痛。

鄭庭陽給他打的針應該是從其他alpha身上抽取後提純的信息素,搞得他身體痛覺幾乎消失了,他只是害怕,畢竟他從未見過溫柔的丈夫會那樣掐他的脖子..

邊掐,邊..他,問他還敢不敢走。

鄭庭陽的身體做過手術,他孕期身體又格外..敏感,他光顧著哭哪說得出來話,最後他發現說不出話,只能往外爬,不掙紮還好,一旦有離開鄭庭陽懷抱的動作出現,這人就像是瘋了一樣,明明是Beta,竟然還咬他腺體!

不知道omega腺體超敏感的嗎!

腺體被咬,完全就是咬住了小貓的後頸,動都動不了....

郁言自己都忘了他怎麽暈的,反正就是哭的。

他一摸自己的眼睛,果不其然快要腫成小核桃了,他睡了這麽久都沒消腫,心裏難免有些怨,不知道他肚子裏有寶寶啊,也不怕傷了...

郁言像個自己生悶氣的小河豚,氣鼓鼓的坐在床邊緩了好半天。

想生氣,但他又有點氣不起來,鄭庭陽做的這個手術實在是太..太磨人了!怎麽自己發情期的時候不見他這麽厲害啊,莫名其妙的欺負他,害得他都錯過了飛機。

向遷被放了鴿子肯定要生氣了。

他慢吞吞的扶著床邊站起來,腰酸的難受,眼圈控住不住的紅起來,心裏委屈。

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怎麽忽然變壞了,醒來也不在身邊。

到底把他當什麽了?

把他弄的暈乎乎,現在還不管他...

他氣鼓鼓的戳戳被子,難受的出臥室找水喝。

“庭陽..”客廳沒有人,連燈都沒開,壁爐正燒著,臥室裏暖洋洋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栗子香。

一盆望鶴蘭放在客廳正中央,因為肥料很好長得葉子似乎比帶回來第一天更大了。

這盆望鶴蘭平時放在鄭庭陽的書房,只是今日不知道為什麽擺在客廳了,郁言楞了楞神,回頭發現書房竟開著門。

這個書房他從未進去過,鄭庭陽雖然沒有禁止過他踏入,但出門上班會鎖,郁言從心底裏就將那裏劃成自己不能踏入的領地,結婚快要四個月他也從未踏足。

漆黑的書房散發著幽藍的機械光,好像是電腦屏幕的藍光。

郁言又叫了一聲庭陽的名字,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裏面工作。

他想去和庭陽說清楚,告訴他自己有些生氣了,不可以這樣對他,他們的婚姻應該是平等的,至少自己還用工資給他的望鶴蘭買了肥料。

他不可以這樣..強迫他。

舒服也不可以的...

他慢慢的扶著腰走到書房門口敲敲門,裏面沒人回應,郁言顫顫的扶著門框,門慢慢的開了。

郁言站在書房裏是幾秒的停滯。

兩臺電腦顯示屏上是家中每個角落的監控,墻上的小夾子夾著十幾排照片,他睡著的,赤裸的,還有..他們一起的..

屏幕裏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走進書房的畫面,郁言的心跳像是停止了,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剎那間無言,緊張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昏暗的燈光下,他慢慢走進,不斷喘息著,湊近那張木桌。

桌子上擺著一個相冊,裏面是撕碎的情書,十七歲的青春被封印其中,郁言輕咳兩聲,拿著相冊垂著眼眸,蒼白的皮膚泛出一層病態的紅,渾身冒出汗來,呼吸微弱滾燙。

仰頭是自己孕期的照片,貼在房間的角落哪裏都是,有些昏暗的書房宛若一個黑洞,逐漸將他薄薄的意識全部吞噬燃燒。

他顫抖著將桌面上面放的文件拿起..竟然是他父親已經火化的通知書。

後面的文件他看不懂,破產,買股,更換法人...

嗡的一聲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他下意識的退後幾步,單薄的胸膛似乎快要被這種秘密驟然揭曉時的瞬間跳動沖破,他向後退一步,險些沒站穩腳。

“小魚,恨我嗎?”男人從他的身後托住他的腰,胸膛貼著他的後背,親昵的扶著他的孕肚。

他牢牢的將郁言摟在懷裏,感受到他輕顫的肩膀,聲音逐漸繃緊:“恨我也好,別走,好不好..”

男人的聲音沙啞,郁言楞楞的轉頭,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鄭庭陽,可疑問的話還沒說出,他就發覺男人的後頸在流血。

蜿蜒的血液從他的後頸流淌,可鄭庭陽不在乎,他捧著郁言的臉頰抹去他臉上的淚水,聲音顫抖:“小魚..”

原本沈靜漆黑的眼眸裏染上一片通紅,他仔細捧著郁言的臉,溫柔細密的吻下去,眼裏只有一點一點慢慢的失控,天崩地裂火焰燃燒,他甚至有些粗暴的吻下去。

“唔..!”郁言站不穩,像個小鹿似的在他的懷裏。

“小魚,怎麽辦..怎麽辦..我要拿你怎麽辦..”他有些哽,嗓音顫而沈,仿佛藏匿在內心深處的野獸眨眼間已經沖破牢籠,只要郁言說出的話不是他願意聽的,他就會隨時撕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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