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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清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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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五十年, 無憂守著養魂木。

經過清胥重新鑄造後的池歸, 龍威、寒息的威力巨大, 摧毀仙軀,重創魂魄。

分明有諸多古寶, 混沌青蓮心、菩提子、養魂仙藤,可清胥的魂魄, 偏偏落在養魂木裏。

無憂把養魂木放在懷裏, 日夜以神力滋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足足五十年,清胥的魂魄,才得以輪回轉世。

每一世的清胥, 都在某一方面具有驚人的天賦。

第一世叫青淺,自幼過目不忘, 是以當青淺六歲時, 無憂出現在她面前時,就被一眼認了出來。

“你分明是當初到我家,說我是仙女下凡,仙骨奇佳, 要帶我去修仙的道姑”, 青淺神色防備, “去年,你在中秋時, 扮作算命的,非說是命中有緣,要贈我仙丹”,

她視線不斷瞥著旁邊的紅彤彤,抿著口水,“何時你這個道姑又成賣糖葫蘆的了”。

無憂摸了摸鼻子,塞給她一串糖葫蘆,展顏笑道,“我再問你,可要隨我修仙去”。

眼前的人,是有一種仙風道骨,傾塵脫俗的氣質,尤其是笑起來,有種蠱惑人心的誘惑,連心都跳的快了,仿佛就想被她哄走。

“騙子!我不修仙!”,青淺做了個鬼臉,拿著糖葫蘆,轉身就跑了。

砰的旁邊出現稽查仙官,“雲濤小仙拜見神君”,雲濤仙官為難道,“凡人皆有命數,神君此舉,多有不妥”。

無憂冷然看他,“有何不妥?我又沒贈她仙丹、仙藥、仙器,就問兩句話,如何不妥?”。

雲濤仙官被看的渾身發毛,但他的性格又是稽查仙官裏,出了名的正直不阿,故壯著膽子道,

“那小仙只能把神君的所作所為,悉數上報天庭,告知三界,比如以糖葫蘆誘拐青淺姑娘修仙、假意送仙丹,實則摸青淺姑娘的手...”,

“住口!!”,無憂羞惱交加,指著稽查仙官,氣的結巴道,“你,你...”。

“小仙明白神君相思成狂,看著、守著都好,但若是隨意幹涉凡人命數,小仙也不得不管”,

雲濤仙官拿著筆,在本上開始認真記錄,被無憂瞥到糖葫蘆誘拐,雋秀的臉上,青白相間。

無憂還要開口,就見天際一道道傳聲符激射而來,她瞪了眼雲濤仙官,消失在原地,回到仙界。

“神君!神君!”,天庭眾臣們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天庭不可一日無主!請神君即刻登位,耽誤不得了!”,

“我有要事在身,不想做天帝”,無憂頭疼道,“狐王南沁、祖巫九螺、虎族蘇歡,都可任天帝,再不濟,敬銘皇子,子承父業也可以的”。

“敬銘皇子年幼不經事,那幾位的性情,神君恐怕比我等更清楚,若是做天帝,要鬧得天翻地覆”,

太白星君苦著臉,懇求道,“只有半神修為的神君,方可震懾三界,能當大任!”。

“有神君在位,震懾魔族,方可換天庭安穩”,眾臣紛紛規勸道。

無憂不耐擺手,“我說過多少次,天帝,做不了!”,她轉身剛要走,腳步突然頓住,問道,“雲濤小仙是誰的屬下仙官?”,

“是,是微臣的屬下”,太白星君應道,

“此子膽大妄為,連本君的事都要管,把他撤職...”,無憂頓了頓,似是罰的有點重,“在官位,謀其職,倒也算兢兢業業,那就警告一番,不許再管本神君的事!”。

“這...”,太白星君支吾,手指掐算幾下,突然高聲說道,“神君既非天帝,便得守龍轅天帝定下的規矩,仙君歷劫,任何人都不可幹涉!”。

無憂挑眉,兩手抱臂,“太白老兒,你這是要跟本神君對著幹了?”。

太白星君兩腿直抖,拱手道,“若無新任天帝,就得守原來的規矩,小臣不但要獎賞稽查仙官,還要多派人手,嚴加看管,決不允許天庭規矩遭到破壞!”。

無憂咬牙,冷笑道,“那就試試看!”,說畢,拂袖而去。

太白星君撲通跪倒在地,滿頭是汗,愁眉苦臉,“老朽這回可是把命都搏出去了,等日後事成,諸位同僚要攜手幫襯啊!”,

“太白星君放心,我等同氣連枝,都是為了天庭啊!”,眾臣挽著手,哀嘆連連。

無憂趕回凡界,等著青淺及笄,把滿頭青絲綰起來,發如堆鴉,肌膚勝雪。

陽光和煦,灑在她身上的雪白光絹珠繡金描挑線群,發上簪著一支白玉鑲翠彩簪子,墜著流銀而嵌珠的耳鐺,撐著頭坐在窗前,窈窕少女,如輕煙細雨,婉約多姿。

無憂抹了把臉,掩去容貌,變作姿色尋常的丫鬟,挽著籃子朝窗前走去。

“小姐,今日新摘的梨花”,她把三枝嬌艷盛放的梨花遞給青淺,取出一碟糕點,香氣撲鼻,靈氣驚人,“還有新做的點心”。

青淺取過梨花,握過糕點剛要送到嘴裏,鼻尖嗅了嗅,突然放下糕點,皺眉道,“你看著面生的很,我不曾看過”。

“我是新來的丫鬟”,無憂望著她,縱然是轉世,可眉眼依舊跟清胥如初一輒,眼眸靈動清冷,流風回雪。

“你...身上的味道..”,青淺有點疑惑地打量著她,“什麽味道?”,無憂察覺不到。

“借一步說話”,無憂突然被一人拉開,她暗自沈力,不悅道,“我還有話跟小姐說”。

“神君,鬧大可不好看”,眼前現出雲濤仙官的身影,握著書冊,提筆寫著,“天澤山神君,易容成丫鬟,試圖接近青淺姑娘”。

無憂隱匿身形,重新恢覆真容,咬著牙威脅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挫骨揚灰後,埋在這花園底下,天庭也發現不了”。

青淺看著丫鬟倉促消失在墻角,嘴角微抿,哼道,“笨蛋道姑,以為易容就能藏得了她身上的味道嗎?”。

那是一種清新如雨露,陽光草木的香味,仿佛能感受到春日破土而出的綠芽,陽光照耀在萬物,散發出的溫暖氣息,一旦聞過,便不會忘記。

青淺勾著唇,攤開手邊的書冊,取過毛筆,在記滿正字的冊子上,鄭重的劃上了一筆。

“第四千三百五十一次...”。

“本官就算是死,也要堅守職責”,雲濤仙官提筆寫道,“無憂神君,口出威脅,想要把稽查仙官挫骨揚灰”,

手腕揮動,一道光芒朝著天庭而去,被無憂半路攔下來,顏面無光的說道,“怎麽的,還要傳送到天庭記錄堂去?!!”。

雲濤仙官擋在她面前,“神君即刻離去,小仙就抹去這段記錄,否則,三界都知道神君在凡界的所為”。

無憂臉色難看,強大的神壓彌漫,驚得樹梢鳥飛,走獸奔跑,讓雲濤仙官的兩腿忍不住打起顫來,手更是抖的厲害,仍無懼的看向無憂,“既在仙界,便得守天庭的規矩”。

“放肆!”,無憂動怒,抓住雲濤仙官,提到九重天外。

“神君息怒!息怒!”,太白星君領著幾個仙君出現在跟前,頂著神壓,求情道,“雲濤仙官職責所在,神君息怒啊”。

“小仙領官俸、守其職,絕不是貪生怕死之徒”,雲濤仙官仰著脖子,硬氣說道,

無憂憤然把他擲在地上,臉色鐵青,抿唇不語。

“從前清胥仙子下凡歷劫,也就一兩百年的光陰,神君能等的,眼下,雖魂力虛弱,想必,最快五百年,最遲一千年,也會登入仙界的”,

太白星君看了眼臉色陰沈的無憂,慢條斯理的說道,“神君,區區一千年都等不了嗎?”。

“太白老兒!”,無憂指著他鼻子罵道,“少給我假惺惺的!你不光讓雲濤仙君守著她,不許我接近,還派了鎮夢仙君,給她設下結界,不許我入夢!”。

太白星君心虛的摸了摸胡子,無賴說道,“神君神力無邊,想要入夢,又豈是老兒攔的了的”,

那鎮夢仙君在青淺的夢境裏放了無數的夢蟲當眼線,她在青淺夢裏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看到,那她還怎麽親近?

無憂窩火,她好好守著仙子,努力追妻的全程,都被天庭這幫陰險的家夥,記錄在案,她還要不要顏面的?

“說吧,你們要什麽條件?!”,無憂深吸了一口氣,平覆怒意,說道,

“請神君繼任天帝!”,太白星君躬身說道,雲濤仙官有點驚訝,看了看太白星君,心虛的低下了頭,完了,無憂真要當天帝,他就死定了。

“不可能!提別的條件!”,無憂一口回絕,“除了天帝外,其他的條件,我都可應允”。

太白星君躬身不語,雲濤仙官瑟瑟發抖。

許久後,太白星君才開口道,“天上光陰過的快,神君,耽擱不得了”。

無憂經他提醒,心中大驚,掐指一算,暗叫不好,拋下眾仙,回到凡界。

青淺年有二十七,洛陽城裏鼎鼎大名的第一才女,始終孤身不嫁,旁人總說她恃才傲物,性情冷傲,眼看著家裏踏破的門檻,漸漸變得無人問津。

“那侍郎有何不好?!相貌堂堂,為官清廉,雖是年紀稍長的鰥夫,她這般年紀還想找什麽樣的?!她要是再敢拒絕,我就命人把她綁了送進花轎裏!”。

無憂沈著臉,站在大堂外,聽得青淺的爹在吹胡子瞪眼,青淺坐在堂中,默然不語,手裏捧著一冊書,事不關己的模樣。

“送小姐回房!!”,丫鬟們簇擁著青淺往回走,“小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看書”,丫鬟伸手要奪書冊,被青淺躲開,手裏緊握書冊,神情清冷地看著丫鬟,“不得無禮”。

無憂站在門口,見她經過,擦肩而過,鼻尖還是她身上的清雅冷香,發絲翻卷,可見纖細修長的玉頸,她側過身,目光追隨著青淺的身影。

一張紙片輕飄飄的從書冊裏滑落出來,在風裏打了幾個旋兒,落在地上。

無憂快走兩步,拾起來,那是一張花簽,上面畫著一個墨發錦顏,長身玉立的人兒,側著身,垂下的手裏,握著一串糖葫蘆,穿著道姑的衣裳,回眸輕笑,很細的小篆寫著一行字,

“回首一眼誤終身”。

紙片被掌心裹住,無憂輕籲,看到出現的雲濤仙官,眼底的殺意逼的他不敢靠近。

“回去告訴太白星君那幫老臣,想要讓我當天帝可以”,無憂沈臉道,“唯一的條件,我要留在凡界陪著她,誰都不許打擾”。

雲濤仙官緊張的抿唇,解釋道,“神君,小仙做的,都是太白星君指使的”,“滾回去傳話!”,無憂不耐道,她體內的真龍氣蠢蠢欲動,煩躁極了。

“是,帝君!”,雲濤仙官忐忑應道。

無憂緩緩靠近青淺,就見她渾身冒出無數瑩瑩微光,悉數散去,那是鎮夢仙君的夢蟲,光輝匯聚,形成叩拜的身影,朝著無憂三拜後,方漸漸散去。

“也是些見風使舵的墻頭草”,無憂輕哼,天帝就天帝罷,她見不得清胥受半點苦,她也不想讓她傷心、失望。

見到青淺的丫鬟都退出屋子,她才在窗前輕叩兩下。

吱嘎,朱窗推開,青淺的眼角泛紅,淚水洗滌的眸子,有如浸在水裏的琉璃,清波流轉。

她探頭看去,就見窗下站著一人,身著黑白相間的道袍,長發挽成髻,矜雅出塵,笑意盈盈的望著她,輕聲問道,“施主,修仙嗎?”。

青淺楞了瞬,含著淚,撲哧笑出聲來,斥道,“傻道姑,又想來騙我修仙”,

無憂上前,握過她的手,把紙片放在掌心,說道,“看來施主有未了的塵緣”,

青淺垂眼,低呼了聲,把紙片緊緊攥在手心裏,兩頰緋紅,嗔道,“你這個道姑壞的很,都說不修仙,不修仙”。

“既然施主不修仙,那就跟我修一段塵緣罷”,無憂握過她的手,輕言淺笑。

無憂不知道的是,此後清胥的整整十世,真的不修仙。

彈指五百年,修了一段又一段的塵緣。

天澤山的忘憂峰前,掛著一面銅鏡,裏面靈光浮動,現出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凡界景象,銅鏡前坐著幾個人,案上擺放著仙果瓊漿,瓜子花生,茶盞冒著繚繞的熱氣。

一道青光墜落在忘憂峰上,降靈擠開雪兒,一屁股坐在最中間,抓了把瓜子磕起來,“怎麽樣?”,

“娘”,小夭挽過她的手,撒嬌道,“好容易從昆侖溜出來的,晚點還得回去”,降靈摸了摸小夭的頭,看到一旁的南沁正好以暇整的盯著銅鏡,

旁邊的洛天靈、樂昭看的專心致志,鳳傾坐在一旁,捧著書擋臉,視線卻偷偷繞過來,大鵬金翅鳥撅著屁股,蹲在最邊上,看的津津有味。

“怎麽樣?今日用的是什麽招數?”,降靈掃眼看去,喝了一口茶。

“老套路!送花、送仙丹、送好吃的”,南沁不屑道,“這都七十多年了,她怎麽就半點長進沒有呢?嘴又笨,人又呆,就靠賣弄那點仙姿神韻了”。

降靈看著銅鏡,讚賞道,“我瞧著做的這只木頭小鳥,就很會哄人嘛,瞧人多高興”,“又扮上江湖雜耍了”,南沁不成器的搖頭道,

無憂在凡界,重重的打了好幾個噴嚏,疑惑的望著天際。

南沁飛快的收回銅鏡,察覺到無憂的神識朝著天澤山探來,眾人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等到無憂撤去神識,南沁才重新擺上銅鏡,喊道,“繼續繼續,全日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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