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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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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信號恢覆了。

話劇現場無人死亡, 這個結果在羅姿預期之內,畢竟有霧杉在現場。可得知現場出現數以百計的免疫者時,她依舊楞了一下。

普通群眾身份的免疫者不重要, 重要的是, 管控中心也猛增了一批免疫者,對今後行動極為有利。

她壓下驚喜,交代許盛清協調各組收尾,至於與輝路這邊,範保心生死未知, 暫時仍舊按兵不動。

正交代著,廢墟裏突然竄出來一道黑影, 讓羅姿立時噤聲。

那黑影速度極快, 在地面和墻壁上輕點幾下, 便消失在樓頂。

“是霧杉。”柴雨晴站起來,望了眼樓頂,沿著米途之前走過的路, 匆匆走向廢墟。

“柴雨晴……”羅姿叫她。

一道高大的身影阻隔了她的視線。

十二黑沈的目光如有形質,讓羅姿倍感壓力。

“繼續封鎖。”

他用沙啞的嗓音說完, 尾隨柴雨晴而去。傷勢只是初步自愈,步履有些沈重。

柴雨晴沒有陷入精神汙染,全程清醒,記得霧杉消失的方位,但真正走入廢墟, 面對一堵堵斷墻, 仿佛來到一座迷宮, 依舊難以找到米途。

踟躕間,很快被十二越過。

憑借著對空氣裏殘餘能量的感知, 十二精準找到那間地下臥室,卻站在破墻邊,沒有進去。

柴雨晴管不了這麽多,直接小跑進入,在昏暗的房間裏找到米途後,也楞了一下。

沒了亂糟糟的頭發和胡子,眼前的米途有點陌生,他躺在沙發椅上,腦袋後仰,睜開的眼睛對著黑乎乎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柴雨晴呼吸一滯,忙打開手電筒照過去。

幸好,米途發出了一聲呵笑。

“放心,沒死。”他說,依舊盯著天花板。

但柴雨晴發現,他開口之時,嘴唇內側和牙齒上,都覆蓋著一層血色。

“好可惜啊。”米途又道,“在我給自己準備好的墳墓裏殺了我,該多好……”

柴雨晴蹙起眉,手電的光暈照出地上許多照片,米途也上也有兩張。她拿起一張,上面半大的女孩,和霧杉七分相似。

她驀然理解了米途的意思,勃然大怒。

“你讓她看到這些,還想讓她殺了你?!”

“她到底是你女兒,還是你仇人!”

米途沈默片刻:“非要回答,仇人,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後悔……”

“米途!”

柴雨晴把照片甩到他身上,喝止了後面的話。

縱然米途的語氣聽上去那麽心酸、無奈、懊悔……可這種話落在霧杉耳朵裏,該是多麽的冰冷無情。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和口氣也冷下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跟你共享情報,你也別再插手霧杉任何事!”

柴雨晴大步離開了。

十二掃了眼她的背影,慢吞吞走進房間。

他沈默著彎腰,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照片。身體裏,斷裂的骨頭剛剛愈合,骨裂還未消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四肢百骸牽扯出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

但他一聲不吭,把所有照片都撿起來了。

一張一張看過去,視線最終落在尺寸最大的合照上。

照片裏的短發女人,比起偶然間得知的名字,他更熟悉她的編號:1149。

十二聲音暗啞:“報覆你的不是霧杉,而是1149。我去日島之前見過她一次,當時的她已經懷孕八個月,當時的你對此一無所知。”

米途瞳孔一顫,猛地坐直身體:“你沒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很清楚雪人無法生育,她懷的是死胎!”

“你說我為什麽不告訴你,吳研究員?”十二反問。

米途怔了怔,無言以對。

十二道:“每個接受凈蟲移植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我的目的很簡單,找到我弟弟。1147的目的要覆雜一些,當時我不太懂,現在懂了。”

“她想讓你親自體會到,你的研究,你的所作所為,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痛苦。”

米途再次激動起來:“我是為了國家,我是為了人類能夠反抗異蟲啊!”

十二很罕見地扯了扯嘴角。

“你也是這麽告訴你妻子的。1149跟我說過,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第一個雪人誕生的時候,你的興奮和狂喜,是因為看到了人類曙光,還是因為看到自己必將被歷史銘記的成就。”

“我……”

今時不同當初,剝去融雪核心骨幹和天才研究員的身份,人生也已蒙著晦暗的色彩走過一半。米途已經能夠捫心自問了,所以對於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

十二道:“1149比當時的你更了解你自己,所以沒問出這個問題,選擇用實際行動讓你明白,她的丈夫不應該是這種人。”

“所以她故意申請凈蟲移植,故意去最遠的地方執行任務,故意消失半年多……”

米途的嘴唇開始顫抖。

“為什麽要用對自己的殘忍報覆我……既然想報覆我,為什麽那天還要回來救我……”

十二忽然覺得諷刺,但依然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因為她的報覆不是希望你死,而是希望你活得像個人。”

離開之時,他忽然看了眼手裏的照片,再回頭,環視這間剛布置好時應該很溫馨的臥室。

“也許,”他對呆滯在躺椅中的米途道,“1149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

連續兩天,霧杉都一個人跑到了天臺。

昨天在醫院,今天在家裏。

一望見那道單薄的背影,柴雨晴煩亂的心緒頓時沈澱下去。她無聲吐出一口氣,走過去,和昨晚一樣,和霧杉背靠背坐下。

但和昨晚不同,今夜的霧杉遲遲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突然空了,冷風侵入。

霧杉眼睫一顫,低下頭,終究沒忍住,扭頭回望。

雨晴的背影消失在天臺的門裏。

她回過頭,抱住自己的膝蓋,徹底把臉埋進去。

然而沒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又來了。霧杉沒敢擡頭去看,直到她察覺有什麽東西罩了下來。她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發現四周都被擋住了,是個帳篷。

她終於擡起頭,疑惑地眨眨眼。

很快,柴雨晴抱著睡袋鉆進來,見霧杉正看著自己,笑道:“把你吵醒了?怕你在上面睡得冷,我就提前把驚喜拿出來用了。”

霧杉趕忙把臉埋下。

還沒過幾秒,實在忍不住好奇,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打量柴雨晴。

“什麽驚喜呀?”

“喏,帳篷,還有這個。”

“這就是驚喜嗎?”霧杉不解,“在天臺上露營?”

“當然不是。這學期快過完了,我想著寒假的時候一起去溫泉山莊,那裏的溫泉都是天然地熱的,又能泡澡又能露營,還可以看日出。”

柴雨晴笑道,拍拍鋪好的睡袋,“進來試試。”

霧杉站起身,明明很想嘗試,卻又猶豫起來。

柴雨晴:“怎麽了?”

霧杉撅起嘴:“好像裹屍袋哦。”

柴雨晴反應極快,馬上擺出被氣笑的模樣,過去拉她。

“像什麽像,裹屍袋能防水防火嗎,裹屍袋會填充鵝絨嗎?睡袋就是睡袋,別亂比喻。”

不由分說,把霧杉塞進睡袋裏,拉上拉鏈。

霧杉心裏惴惴,不到半分鐘,睡袋裏的溫度就起來了,加上柴雨晴點了一盞明黃溫暖的露營燈,暖烘烘的感覺和氛圍,讓她徹底區分開了睡袋和裹屍袋。

她不由道:“好暖和呀,好舒服!”

開始催促柴雨晴:“雨晴雨晴,你也快躺進去呀,真的很暖和!”

“當然暖和。”柴雨晴笑道,鉆進另一只睡袋,“我拜托許總買的,現在商場賺錢,他直接買了最貴最好的。”

“噢噢噢,那帳篷也要買大一點呀!”

“不是帳篷小,是我一個人的力氣撐不開,你也不出來幫忙。”

“那我現在去!”

“算了,力氣大也沒用,天臺上不能固定。不過今天風小,應該能支撐一晚上,就這樣睡吧。”

“噢噢。”霧杉小雞啄米,“小一點也好的,小一點暖和!”

兩人躺了一會兒,霧杉開始蛄蛹起來,跟條大蟲子似的靠向雨晴。

“做什麽?”

“靠近一點嘛,靠近一點暖和。”

柴雨晴忍俊不禁,學著她蛄蛹。兩條大蟲子終於靠在一起,各自都側過身,額頭抵住額頭。

柴雨晴閉上眼,感受著霧杉均勻的呼吸,原以為她會說點什麽,幾分鐘後睜眼一看,卻發現霧杉似乎睡著了。

她無聲微笑。

霧杉能憑自己跨過去這些障礙,是最理想的情況。

再睜眼時,帳篷裏兜滿霞光,熟悉的背影坐在帳篷口,安安靜靜,仿佛和遠處的朝日交融一體。

柴雨晴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霧杉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內。

“雨晴,你覺得我是人嗎?”

柴雨晴動了動嘴唇,沒能發出聲音。

“你早就看出來了吧,我其實不是人。電影裏都說虎毒不食子,孩子傷害父母也是大逆不道的行為,不配當人。”

“昨天晚上,差一點點,我連想當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雨晴,我好害怕……”

同樣的話,柴雨晴已經從霧杉嘴裏聽到第二次。

可第一次,遠遠沒有這次讓她心臟發抖。

那道沐浴在晨光中的背影,似乎要被一點點攀升的太陽融化一般,連輪廓都變得模糊。

柴雨晴馬上鉆出睡袋,把那道背影搶回到懷抱裏。

“你當然是人,對我來說,你比任何人都像活生生的人。”柴雨晴說,“人都會害怕,你可以害怕,沒關系,只要記得,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陪著你。不管害怕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可是……”霧杉的聲音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柴雨晴一怔,擡起頭,只見懷裏的人慢慢轉過身,露出灰敗的臉。

她屏住呼吸。

那張臉只有大半,眼睛上方沒有額骨,只有一團五顏六色的、似乎糾纏著無數蟲須的大腦。

大腦發出霧杉的聲音:“你知道我在害怕什麽嗎,雨晴?”

眼睛、鼻子、嘴巴……那些似乎已經死去多年的五官上,淌出一道道黑色的血。

“霧杉!”

柴雨晴尖叫著坐起,瞳孔被光線刺激到,縮了一下。

昭陽,紅霞,帳篷口的背影轉過身。

“雨晴你醒啦?快看,日出!”

“呀,你怎麽出這麽多汗?對哦,你剛才很大聲叫我名字,做噩夢了嗎?”

“雨晴雨晴?”

那股擠壓心臟的壓力逐漸消失,柴雨晴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擦了擦額頭冷汗,笑容勉強:“我沒事,只是夢見範老師了。”

霧杉試了試她額頭溫度,感覺應該沒發燒,聞言露出哀傷的表情。

“那只異蟲真的好可惡,居然寄生到範老師身上。他和奚琪老* 師都好可憐,我看見奚琪老師被救護車拉走了。”

“救護車?”

“對呀,兩點多的時候來的。”

“你一晚上都沒睡?”

霧杉撅起嘴:“我有點害怕,所以睡不著。”

這個字眼,讓柴雨晴呼吸一緊。

自然,她不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不理會霧杉的“害怕”。

她若無其事地問道:“害怕什麽?”

霧杉垂下頭,揉捏衣服下擺:“我發現……酒鬼大叔是我爸爸。昨天晚上發現的,我好開心,又好生氣,他一直在我身邊,卻不告訴我他是我爸爸。”

她開始生氣了:“我本來想和他相認的,可一看到他就沒控制住情緒。他居然還說,我不是他女兒,真的好氣人哦!”

“我差點給他來一拳……”

柴雨晴靜靜揣摩她話中的意思,有些不確定:“所以你害怕……米大叔不認你?”

霧杉點點頭,模擬委屈。

柴雨晴試探道:“也許他有苦衷,也可能,他根本就沒資格當你的爸爸。有哪個父親會把女兒扔到一邊獨自生活,還裝作不認識的。”

“就是,有哪個父親會把女兒扔到一邊的!”霧杉再次氣鼓鼓,然後繼續委屈。

“可是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呀,我現在有朋友,有哥哥姐姐,也有社會關系,現在是個學生,畢業以後還要當警察……很多關系都建立起來了,但沒有爸爸媽媽。”

柴雨晴恍然。

說到底,還是霧杉的核心指令在作祟。渴望認識很多人,渴望建立一段段人際關系,就像帳篷的固定繩一樣,把自己牢牢紮在“人”的層面。

朋友,哥哥姐姐,爸爸,學生……稱呼也好,身份也罷,其實都是霧杉在核心指令驅動下不斷貼到自己身上的標簽。

標簽越多,指令完成得越好。

所以,米途再對不起霧杉,霧杉都會選擇原諒,因為他有一個天然的無法磨滅的標簽:霧杉生父。

“你真的……”柴雨晴也糾結,“很想和他相認嗎?”

霧杉垂頭喪氣:“我想,但是我昨天對他態度真的很壞很壞,我怕他不會認我了。”

柴雨晴敗下陣來。

不管米途是什麽秉性,有什麽居心,自己一味阻撓霧杉,和管控中心、融雪那幫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判斷權應該掌握在霧杉自己手裏。

況且,有核心指令驅動,誰也攔不住霧杉向米途靠攏。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米途正因如此才選擇和霧杉表面切割,隱瞞身份。

“去吧。”柴雨晴說,“怕來怕去,不是我認識的霧杉。”

她捧起霧杉的臉:“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可以救任何你想救的人,更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不僅是人,而且擁有最自由的靈魂。”

……

小院裏很安靜。

動靜都在柴雨晴睡著時過去了。

羅姿派人從管控學院拉來一批建材,都是改造時沒用完的,連夜用鋼管和鋼板將地下廢墟全部掩蓋。

之後,讓管控人員挨家挨戶敲門,以健康監測的名義,將所有居民送往海康醫院。

一.夜未睡的霧杉,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疑問自然是有的,只是重要性和緊迫性都比不上創造者。

柴雨晴陪她下樓,沒在院裏看到管控人員,正猶豫要不要去外面找人問問,十二也從樓上下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除了臉色蒼白些,似乎與平常無異。

柴雨晴叫住他,問話的時候下意識看了霧杉一眼:“他在哪?”

十二看了眼樓梯上方。

柴雨晴很是意外,米途在樓上?霧杉家裏?

她望了眼小院對面,棚屋已經消失,只在院墻上留下一片黑色印記。

正巧,餘光瞥見院門口拄著雙拐的羅姿。

她蹙了一下眉,對低頭耷腦的霧杉道:“十二帶你去找他吧,我等下就來。別擔心,我覺得他好像不是你想的那樣。”

霧杉來到十二身邊,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遞過來,她自然而然地把手對方手心裏,任由對方握住。

牽的人,被牽的人,都沒什麽表情,可都很自然。

柴雨晴走到院中,回望見這幅畫面,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起那個駭人的夢境。

它毫無來由,沒有任何可信度,卻讓她隱隱覺得,能解釋霧杉和十二之間的隱秘聯系。

“柴雨晴。”羅姿用壓抑的聲音催促了一下。

柴雨晴快步走過去,腳步一重,懸空的鋼板就發出低沈嗡鳴。

……

走到家門前,霧杉終於反應過來,仰起頭:“雨晴……十二?你怎麽帶我回家了呀,我要去找創造者……”

話音未落,敞開的房門裏出現了一個人。

他圍著過小的圍裙,腿上紮著白色繃帶,走路一跛一跛,循聲望向門外,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擡了擡手裏的盤子:“餓了吧,吃早飯了。”

霧杉嗖一下躲到十二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望向對方。

昨天夜裏的酒鬼大叔很陌生。

今天早上的酒鬼大叔也很陌生,不提消失的頭發和胡子,霧杉從未見過他笑。

十二低眼:“創造者在等你。”

霧杉驚疑不定:“為什麽?”

十二反問:“你為什麽找他?”

霧杉反應過來,和當下情況一聯系,有些開心。但她立即切換情緒,再次撅起嘴,委委屈屈地往裏走。

哼,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爸爸什麽的,真討厭!

……

柴雨晴握著一部手機,屏幕上是一連串照片,每張照片底下都標註著「已發送」。

大部分照片都關於地下密室,包括柴雨晴去過的那間空實驗室,還有少數幾張,拍攝對象是十二。

手機是範保心的手機,接收方卻是個未知號碼——明顯不是國內的。

羅姿表情凝重:“這是沃羅斯的號碼,我們已經請求沃羅斯MCC協助調查對方身份,但他們還沒給出回覆。”

沃羅斯……柴雨晴立即聯想到米哈伊爾教授。

“北亞分會?”她不太理解,“北亞分會為什麽插手華國分會的事,難道純凈區已經上升到旅者總會,華國分會喪失自主權了嗎?”

羅姿點頭:“我的猜測和你一樣,就像我們之前分析的,旅者公會內部也有很多矛盾,這一點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麽會有執法者站在我們這邊。只是……”

她頓了頓:“對我們而言,這些分析結果作用不大,我們要考慮的是這些信息洩露,也許北亞分會很快就有動作。”

柴雨晴思索著:“第四周期只派出一只異蟲,這段時間消滅的異蟲再多,都不占名額,旅者公會還有繼續派人入侵的理由。”

“沒錯,就算第四周期不來,第五周期、第六周期……純凈區接下來還要應對無數個周期。這次的米哈伊爾就已經這麽棘手了,從範保心回傳信息的操作分析,他們的核心目的只是調查,而非進攻……”

可想而知,北亞分會後續派來的異蟲,分量只高不低。

羅姿道:“我不清楚米途是什麽身份,和你一起隱瞞了什麽秘密。我知道我的請求有點自私,但是……柴雨晴,我想請求你無論如何讓霧杉做好準備。”

“純凈區面臨的考驗,越來越嚴峻了。”

……

冬日的太陽已經完全跳出地平線。

呂思瞇起眼眺望片刻,再低下頭,望向看臺下方那尊一動不動的雕塑。

她沒有和霧杉一起回家,選擇跟隨霧杉,自然相信霧杉有實力解決任何敵人。退一步說,她的能量已經見底了,跟上去也沒用。

比起觀看霧杉殺蟲,呂思更好奇突然消失的馮嘉瑋去了哪裏。

離學校比較近,第一個尋找的地方自然是學校,果然一下就找到了。只是對方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她也不敢驚擾。

但現在……操場外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人影。

呂思想了想,緩步走下看臺,正思量著怎麽開口,卻發現看臺下的人接起了電話。

猝然間,她感知到一股極為濃烈的殺氣。

呂思身體一僵,開始後退,馮嘉瑋卻站起身,用冰冷的視線凍結她的腳步。

“你能和專項組直接對話?”

“告訴他們,北亞分會團長,蟲王川村真代昨夜離開莫希科,極可能已經抵達純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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